第486章 书生的毒计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庆历九年(公元1049年)的正月十五,上元节。


    本该是花灯如昼的日子,延州城却挂满了一片惨白。


    寒风卷着纸钱,在枯黄的草地上打着旋儿。城头上的大宋旗帜降了一半,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城内传来的哀乐和哭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只用半天就传到了西夏大营。


    “死了?!”


    西夏大将没藏讹庞猛地从虎皮交椅上站起来,一双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千真万确!!”


    斥候跪在地上,兴奋得直哆嗦。


    “小的亲眼看见的!延州城全城戴孝!城门口挂起了白幡!而且听说……听说是因为上次吃了咱们的马肉,那马是有病的,范仲淹那老头本来就身子骨弱,吃了之后上吐下泻,昨晚……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哈哈哈哈哈!!!”


    没藏讹庞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助我也!!天助大夏!!”


    “那老匹夫一死,宋军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传令!!全军集结!!趁着他们办丧事,给我踏平延州!!我要在范仲淹的灵堂上喝酒!!”


    ……


    延州城内。


    气氛确实很“悲痛”。


    大街上到处都是披麻戴孝的士兵,只不过这些人虽然低着头哭,但手里都紧紧攥着刀把子,袖子里藏着短弩。


    知州府的大堂被布置成了灵堂。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正中间,前面摆着香烛供果。


    “咳咳咳……”


    棺材旁边,一个穿着孝服的“孝子”正坐在地上,一边烧纸钱,一边剧烈咳嗽。


    正是“死人”范仲淹。


    “我说老陈……”


    范仲淹一边咳,一边无奈地看着坐在棺材板上啃苹果的陈寻。


    “这……这也太损了吧?我都六十了,你让我装死?这要是传出去,我范仲淹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英名?”


    陈寻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晃着两条腿。


    “老范啊,你是想要英名,还是想要这满城百姓的命?”


    陈寻跳下棺材,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没藏讹庞是个疯狗。他不死,延州永无宁日。你跟他讲仁义道德?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兵者,诡道也。”


    陈寻凑到范仲淹面前,那一脸的坏笑让范仲淹想打人。


    “你是个读书人,平时不好意思骗人。没事,今天我替你骗。这口黑锅,我背了。”


    “还有……”


    陈寻指了指那口棺材。


    “待会儿西夏人来了,你可得躺进去。演戏演全套,别穿帮了。”


    范仲淹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脸都绿了。


    “躺……躺进去?!”


    “废话。万一没藏讹庞那个多疑的鬼要开棺验尸呢?”


    陈寻拍了拍棺材板。


    “放心,我给你留了气孔。还有,这棺材板是滑盖的,里面我给你藏了把手弩。要是他真敢凑过来看……”


    陈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就送他个大惊喜。”


    范仲淹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寻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陈兄啊陈兄……遇上你,真是我范仲淹这辈子的‘劫数’。”


    “别废话了。来了!!”


    陈寻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进棺材!!”


    范仲淹一咬牙,撩起官袍,笨拙地爬进了棺材。


    陈寻把棺材盖一合,只留了一道缝。然后他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哭:


    “范大人呐!!!你死得好惨呐!!!”


    ……


    城外。


    三万西夏铁骑卷起漫天风雪,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扑延州。


    没藏讹庞冲在最前面。


    他太兴奋了。只要拿下延州,就能打开通往关中的大门,大宋的花花世界就在眼前。


    “杀进去!!!”


    城门竟然没关。


    两旁的守卒看到西夏大军,吓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藏讹庞大喜过望,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


    街道两旁挂满了白幡,纸钱漫天飞舞。


    没藏讹庞带着亲卫队,直奔知州府。他要亲眼看到范仲淹的尸体,还要把范仲淹的脑袋砍下来做酒杯。


    “嘭!!”


    知州府的大门被撞开。


    没藏讹庞骑着马冲进了灵堂。


    只见灵堂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老仆人(陈寻)趴在棺材上痛哭流涕。


    “哈哈哈哈!!范仲淹!!你也有今天!!”


    没藏讹庞跳下马,大步走到棺材前,用刀鞘敲了敲棺材板。


    “老东西!死了也不安生!给我开棺!!我要鞭尸!!”


    陈寻抬起头,满脸泪痕(那是用洋葱熏的),瑟瑟发抖:


    “大王……大王饶命……我家大人有……有尸毒……”


    “滚开!!”


    没藏讹庞一脚踹开陈寻,伸手就要去推棺材盖。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棺材盖的一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没藏讹庞愣了一下。


    下一秒。


    棺材盖猛地滑开。


    里面没有死人。


    只有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和一支黑洞洞的手弩。


    “你……”


    没藏讹庞的瞳孔骤然收缩。


    “惊喜吗?”


    棺材里的范仲淹冷冷地说了一句。


    “崩!!”


    弩箭近距离发射,带着这位大宋文臣积压了半辈子的怒火,直接射穿了没藏讹庞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范仲淹的脸上,染红了他苍白的胡须。


    “呃……咯咯……”


    没藏讹庞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棺材里坐起来的范仲淹。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


    “动手!!!”


    陈寻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大砍刀,一刀砍翻了没藏讹庞身边的亲兵。


    “摔杯为号!!”


    陈寻抓起供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这一声脆响,就是死神的丧钟。


    原本挂在灵堂四周的白幡突然落下,露出了一排排早已准备好的神臂弩手。


    “射!!!”


    万箭齐发。


    拥挤在院子里的西夏亲兵成了活靶子,瞬间倒下一片。


    与此同时。


    城内杀声四起。


    那些刚才还在哭丧的“百姓”,突然从供桌底下、花圈后面抽出了长刀。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无数宋军掀开了瓦片,滚木礌石像下雨一样往下砸。


    “关门打狗!!!”


    范仲淹从棺材里跳出来,也不擦脸上的血,抓起供桌上的尚方宝剑,冲出了灵堂。


    这一夜。


    延州城变成了修罗场。


    失去了主帅的西夏大军乱作一团,在狭窄的街道里被宋军分割包围。这不再是战争,这是一场屠杀。


    天亮的时候。


    雪停了。


    地上的雪变成了红色的泥浆。


    范仲淹站在城门口,看着堆积如山的西夏人尸体,看着那面被鲜血染红的帅旗。


    他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这辈子杀人最多的一天。


    而且是用这种极不光彩、极不“君子”的方式。


    “怎么?后悔了?”


    陈寻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


    “读书人的手脏了,心里不痛快?”


    范仲淹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但他没有擦干净,反而把血抹匀了,让他那张清瘦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不后悔。”


    范仲淹把帕子扔进雪地里。


    他转过身,看着城内那些欢呼雀跃、劫后余生的百姓。


    “陈兄。”


    范仲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是为了救这些人……我范仲淹,愿意下地狱。”


    “哪怕变成恶鬼,我也要守住这扇门。”


    陈寻笑了。


    他拍了拍范仲淹的肩膀。


    “行了。地狱还早着呢。”


    “不过……”


    陈寻指了指那口还没抬走的棺材。


    “那棺材板质量不错。留着吧。等你真死了那天……”


    “我亲自给你抬。”


    范仲淹看着那个没正形的老友,突然鼻头一酸。


    “滚!!”


    他笑骂了一句,一脚踹在陈寻的屁股上。


    “老子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走!!喝酒去!!这次……我要喝最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