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隔壁那个吃烧鸡的混蛋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大中祥符四年(公元1011年),山东长白山,醴泉寺。


    范仲淹(此时叫朱说)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很穷,穷到只能“划粥断齑”。每天煮一锅粟米粥,冻硬了划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就着咸菜末咽下去。


    这本来没什么,他心志坚定,能忍。


    但问题是,他隔壁那间原本空置的僧房,半个月前住进了一个怪人。


    这个怪人叫陈寻。自称是个游方郎中,却不看病,整天就在庙里游手好闲。


    最可恨的是,这人是个饭桶兼酒鬼。


    “滋啦!”


    隔壁又传来了热油淋在鸡皮上的声音。


    范仲淹正拿着那块带着冰碴子的冷粥往嘴里塞,隔壁那股子浓郁的、霸道的、简直不讲道理的烧鸡香味,顺着破窗户缝就钻了进来。


    “咕噜……”


    范仲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他手里的冷粥瞬间就不香了。


    “朱相公,吃着呢?”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响起了。


    陈寻手里提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陈年花雕,一脚踹开了范仲淹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来,别啃那冰疙瘩了。”


    陈寻大大咧咧地往范仲淹对面一坐,撕下一只鸡腿,直接递到了范仲淹鼻子底下。


    “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咬一口?就一口?”


    那鸡腿还在滴油。那香味简直是在犯罪。


    范仲淹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但他猛地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陈兄!请自重!”


    “君子固穷,斯人贫贱不移!朱某正在读书,请陈兄带着你的……你的鸡,出去!”


    “嘿,你这人真没劲。”


    陈寻也不生气,反而当着范仲淹的面,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吧唧着嘴,发出夸张的咀嚼声。


    “嗯……真香啊。这皮酥肉嫩,满口流油……”


    “陈寻!!!”


    范仲淹气得脸都绿了,手里拿着书,手都在抖。


    “你这是乱我道心!!”


    “这就乱了?”


    陈寻嘿嘿一笑,把油手在范仲淹那本破书上蹭了蹭(范仲淹心疼得差点跳起来)。


    “朱说啊,你不是说要‘澄清天下之志’吗?你连一只烧鸡的诱惑都挡不住,以后进了汴京那个大染缸,你怎么挡得住金银财宝?怎么挡得住高官厚禄?”


    范仲淹愣住了。


    他看着陈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半个月来,这人虽然天天来“捣乱”,但每次说出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窝子上。


    “我挡得住!”


    范仲淹咬着牙,拿起那块冷粥,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也不嚼,直接生吞了下去。冰冷的粥块划过食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好!”


    陈寻一拍大腿。


    “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硬,那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我赌你这辈子,是个劳碌命。”


    陈寻把剩下的半只鸡扔在桌上,还有那壶酒。


    “这鸡你现在不吃,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恐怕就吃不下了(意指忧国忧民吃不下饭)。”


    “今天这顿算我请你的。等你以后当了宰相,记得还我一只……不,还我一万只烧鸡,发给这天下的穷书生。”


    说完,陈寻哈哈大笑,转身出门。


    范仲淹看着桌上的烧鸡,又看了看陈寻的背影。


    他最终没有吃那只鸡。


    但他把那只鸡包了起来,第二天送给了山下的乞丐。


    很多年后,当范仲淹在朝堂上被千夫所指时,他总会想起那个充满烧鸡味的夜晚。那个叫陈寻的怪人,是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给他上了关于“诱惑”的第一课。


    第482章 汴京夜雨,两个醉鬼


    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开封的雨下得很大。


    范仲淹败了。


    他的“庆历新政”仅仅维持了一年多,就被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淹没了。皇帝赵祯顶不住压力,在那张贬谪诏书上盖了章。


    当晚,范仲淹的府邸门可罗雀。以前那些排着队来送礼的人,现在恨不得绕着走。


    “砰!”


    书房的门被踹开了。


    范仲淹正坐在黑暗里发呆,被这熟悉的一脚吓了一跳。


    “谁?!”


    “你的债主。”


    陈寻一身蓑衣,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两坛子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三十年了。朱……哦不,范相公,你欠我的一万只烧鸡,什么时候还?”


    范仲淹看着这张几十年没变的脸,眼眶突然红了。


    在这众叛亲离的时刻,唯一敢上门的,竟然是当年那个“坏邻居”。


    “陈兄……”


    范仲淹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烧鸡怕是还不了了。我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那就喝酒!”


    陈寻拍开泥封,也没拿碗,直接把坛子递给范仲淹。


    “喝!把这口窝囊气给我喝下去!”


    范仲淹也是个闷骚的性子,二话不说,举起坛子就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停不下来。


    “我不服啊!!!”


    喝到一半,范仲淹突然把坛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范仲淹哪里做错了?!我为了大宋,为了百姓,我想把那些混吃等死的官都裁了,我有错吗?!”


    “那帮奸臣!!欧阳修这帮书呆子!!还有那个软耳朵的官家!!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这一夜,范仲淹不再是那个端庄严肃的参知政事。


    他像个委屈的孩子,在陈寻面前撒泼、骂娘、痛哭流涕。


    陈寻就坐在旁边,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静静地听着。


    等范仲淹骂累了,哭够了,瘫在地上喘气的时候。


    陈寻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


    “骂完了?”


    “……完了。”


    “骂完了就起来。”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陕西和西北的地图。


    “朝廷不要你,边关要你。西夏的李元昊还在那跳呢。”


    “范希文,你是个硬骨头。汴京这温柔乡本来就不适合你。你是鹰,得去西北吹吹风。”


    陈寻把范仲淹拉了起来,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


    “走,我陪你去。我给你当马夫。”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大漠孤烟。”


    范仲淹看着陈寻,醉眼朦胧中,他突然一把抱住了这个比他年轻、却似乎比他沧桑得多的男人。


    “陈兄……谢了。”


    “谢个屁。记得给我开工钱。我很贵的。”


    陈寻嫌弃地推开他。


    “还有,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第483章 《岳阳楼记》是被激出来的


    庆历六年,邓州。


    花洲书院的凉亭里。


    范仲淹正在对着一张白纸发愁。滕子京那家伙从岳阳寄来了一幅画,非要让他写篇文章。


    他已经坐了一天了,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还在憋呢?”


    陈寻躺在旁边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正晒着太阳。


    “我说希文啊,你这便秘一样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生孩子。”


    “陈兄!休要胡言!”


    范仲淹把笔一摔,气呼呼地说。


    “这文章不好写啊!子京被贬了,心里苦。我若写得太高兴,那是骂他;若写得太悲,那是害他。”


    “矫情。”


    陈寻拿开蒲扇,坐了起来。


    “有什么难写的?不就是那点破事吗?”


    陈寻端起茶杯,像个说书人一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我们好惨啊,被皇帝贬了,在这里看雨。雨好大,心情好差,想哭。”


    “哎呀,天气晴了,风景好美,我们又是神仙了,把皇帝忘了吧,嘻嘻。”


    陈寻学得惟妙惟肖,把那些文人骚客的酸腐气演了个十足。


    “你!!”


    范仲淹被气笑了。


    “陈兄,你这是辱没斯文!难道我们文人就只知道悲春伤秋吗?”


    “不然呢?”


    陈寻盯着范仲淹的眼睛,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范希文,你摸摸你的良心。”


    “你虽然被贬了,但你吃得饱,穿得暖。你再看看这天下的百姓。”


    “你在这里纠结自己高兴不高兴,悲伤不悲伤,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当年的脊梁骨呢?被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范仲淹的心头。


    “我不丢人!!”


    范仲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范仲淹心里装的不是自己!!”


    “我管他天气好坏!管他升官贬职!!”


    “只要这天下的百姓还饿着,我就高兴不起来!只要这社稷还危着,我就不敢松一口气!!”


    “哪怕我死在江湖之远,我也得替那个坐在庙堂上的傻皇帝操心!!”


    范仲淹吼得嗓子都破了。


    陈寻笑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蒲扇盖在脸上。


    “行了,别吼我。有本事你写下来啊。”


    “写就写!!”


    范仲淹此刻胸中憋着一股子被陈寻激出来的浩然之气。他抓起笔,饱蘸浓墨,在那张白纸上疯狂地书写。


    根本不需要构思。


    那些字句就像是从血管里喷出来的血。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笔落,惊风雨。


    范仲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狠狠扔在地上,转头瞪着陈寻。


    “陈疯子!!你看好了!!这就是老子的心!!”


    陈寻从蒲扇缝里看了一眼那篇墨迹淋漓的文章。


    “嗯,还凑合。”


    陈寻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这下滕子京那个倒霉蛋,看了应该能多活几年了。”


    “今晚吃什么?我想吃葱爆羊肉。”


    范仲淹看着这个对千古名篇只评价“凑合”的家伙,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陈寻的躺椅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走!去买羊肉!老夫亲自下厨,毒死你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