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买来的百年和平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的腊月,澶州的雪停了。


    辽军主帅萧塌凛被那支神来之箭射死后,二十万辽军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狼,瞬间没了那股子凶狠劲儿。他们开始后撤,开始试探,开始想要讲和。


    这是大宋收复失地、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杨延昭(杨业的儿子,杨六郎)从北方发来急报,请求率兵夹击,截断辽军退路,把这二十万人彻底留在中原做肥料。


    “打!!必须打!!”


    寇准在中军大帐里拍着桌子,吼得嗓子都哑了。


    “陛下!!这是天赐良机!!只要现在全军压上,就能收复幽云十六州!!就能完成太祖太宗的遗愿!!”


    然而,坐在龙椅上的赵恒,却只盯着面前的炭盆发呆。


    他不想打。


    哪怕赢面再大,他也不想打。他只觉得这澶州太冷,风太大,还是汴京皇宫里的暖阁舒服。


    “爱卿啊……”


    赵恒搓着冻僵的手,一脸的疲惫。


    “打仗是要死人的。既然辽人想和,那就和了吧。朕……朕只想早点回家。”


    寇准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满脸写着“怂”字的皇帝,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能架着皇帝来前线,却架不住皇帝那颗想跪下的心。


    ……


    谈判的使者选好了。曹利用。


    出发前,赵恒把曹利用叫到御前,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


    “朕给你交个底。”


    赵恒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


    “只要辽人肯退兵,这岁币(赔款)嘛……每年一百万贯以内,朕都能答应!”


    曹利用一听,心里有底了。一百万?那容易啊!


    他刚走出御帐,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寇准。


    寇准一把揪住曹利用的衣领,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杀气。


    “曹利用,你给我听好了。”


    寇准的手指像是一把刀,顶在曹利用的喉咙上。


    “陛下虽然说一百万,但我告诉你……”


    “三十万!!”


    “如果你敢超过三十万贯,哪怕多一文钱!你也别回来了!”


    “老子就在这辕门外,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曹利用吓得尿都要出来了,连滚带爬地上了马,往辽营跑去。


    ……


    几天后。


    盟约签了。


    《澶渊之盟》。


    大宋每年给辽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合计三十万。


    双方约为兄弟之国。赵恒是哥,辽圣宗是弟。


    消息传回宋营。


    “赢了!!才三十万!!”


    赵恒高兴得手舞足蹈。在他看来,花三十万就能买平安,这也太划算了!他甚至觉得曹利用是个大功臣,要给他升官发财。


    全军将士却沉默了。


    那些在寒风中守了几个月的士兵,那些盼着杀敌报国的将领,看着那张用钱买来的“和平条约”,只觉得手里的刀沉甸甸的,坠得心慌。


    明明打赢了,为什么要赔钱?


    明明辽帅都死了,为什么要我们低头?


    没人能回答。


    ……


    夜深了。


    澶州城头。


    寇准一个人坐在那架射死萧塌凛的床弩边上,手里拿着酒壶,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寇相。”


    陈寻走了过来。


    他没有喝酒,而是拿了一块磨刀石,轻轻地擦拭着弩机上的锈迹。


    “恭喜啊。”


    陈寻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你给大宋省下了七十万贯。这买卖,做得值。”


    “值个屁!!”


    寇准猛地把酒壶砸在城墙上,酒水溅了一地,瞬间结成了冰。


    “陈先生!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寇准指着北方的夜空,老泪纵横。


    “我寇准这辈子,就想堂堂正正地打一仗!就想把这大宋弯了几十年的腰给直起来!!”


    “可是呢?!”


    “仗打赢了,腰却弯得更低了!!”


    “这三十万贯给出去,给的不仅是钱,是胆气!!是骨气!!”


    “从此以后,大宋的兵再也不敢提‘北伐’二字!从此以后,只要边境一有动静,朝廷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送钱!!”


    寇准蹲在地上,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寇准……是千古罪人啊!!”


    陈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这个痛苦的宰相。他知道,寇准看得很透。


    澶渊之盟,虽然给北宋带来了一百多年的和平,让百姓免于战火,让经济空前繁荣。


    但它也彻底打断了大宋尚武的脊梁。


    它让“花钱买平安”成了大宋的国策。


    它让这个王朝在富庶的温柔乡里,一步步走向了更深的深渊。


    “起来吧。”


    陈寻把手放在寇准的肩膀上。


    “你不是罪人。你是这软弱朝廷里,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如果不是你,赵恒早就跑去金陵了。那时候丢的,可就不止三十万贯了。”


    陈寻看向南方。


    那里是繁华的汴京。


    “和平……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不过这一次,代价是这把刀。”


    陈寻指了指身边的床弩。


    “这把杀人的刀,以后要生锈了。取而代之的,是算盘,是毛笔,是那一堆堆金灿灿的铜钱。”


    “寇准。”


    陈寻叹了口气。


    “你那个叫范仲淹的小老乡,还在山东喝粥呢。”


    “大宋的武运结束了。接下来……”


    “是文人的天下了。”


    寇准抬起头,满脸泪痕。


    “文人的天下……能守住这江山吗?”


    “守不住。”


    陈寻回答得很干脆。


    “但他们能让这江山……死得体面一点。”


    陈寻转身,走下城头。


    风雪又起来了。


    掩盖了地上的酒渍,掩盖了那支射死过辽国主帅的神箭,也掩盖了大宋最后一点想要“封狼居胥”的野心。


    这一夜之后。


    大宋再无汉唐。


    只剩下那个富得流油、却又弱不禁风的……


    “赵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