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那只成了精的狐狸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大历八年(公元773年)的长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流却比护城河里的淤泥还要黑。


    李辅国死了,鱼朝恩死了。代宗李豫以为自己掌了权,但他很快发现,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这次来的是一只笑面虎。


    宰相元载。


    这个人长得慈眉善目,说话慢条斯理,写得一手好文章,还在家里修仙问道。看起来像是个得道高人,实际上却是个贪得无厌的饕餮。他卖官鬻爵的手段比安乐公主还要高明,他收受的贿赂能把大明宫填满。


    但他太聪明了。他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脏钱都洗得干干净净,连皇帝都抓不住他的把柄。


    “先生。”


    长安西市的一家茶楼里。


    一个年轻的官员坐在陈寻对面,满脸愤慨。


    “元载那个老贼,昨天又把卓县令给办了!就因为卓县令没给他送‘冰敬’(夏天送的贿赂)!他罗织罪名,说卓县令贪污赈灾粮,明天就要问斩了!”


    这年轻人叫杨炎(后来推行两税法的那个)。此时的他还只是个热血青年,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想救他。”杨炎看着陈寻,“但我没有证据。元载那本记录行贿的‘黑账’,藏在他府里的密室里。”


    “你想让我去偷?”


    陈寻喝了一口茶。


    “先生武功盖世,这天下没有您去不了的地方。”杨炎恳求道,“只要拿到那本账,呈给陛下,元载必死!”


    陈寻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窗外的街道,看着那座极尽奢华的元载府邸。


    “好。”


    陈寻放下了茶杯。


    “这只狐狸的尾巴藏得太久了。我去帮你就揪出来。”


    ……


    深夜。元载府。


    这座宅子大得离谱,光是用来种胡椒的暖房就有十几间。


    陈寻像是一阵风,避开了所有的暗哨,潜入了书房的密室。


    密室里金光闪闪。


    成箱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而在最里面的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陈寻找到了那本传说中的“黑账”。


    “得手了。”


    陈寻打开账本,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金额,触目惊心。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陈寻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灯突然亮了。


    “先生既然来了,何不喝杯茶再走?”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陈寻猛地回头。


    只见元载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正笑眯眯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他身边没有卫兵,只有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你在等我?”陈寻眯起了眼睛。


    “等了很久了。”


    元载给陈寻倒了一杯茶。


    “不良人的祖师爷,活了几百年的神仙。我元载何德何能,能让您亲自光临寒舍?”


    陈寻没有动。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账簿。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当然怕。”


    元载喝了一口茶,一脸的云淡风轻。


    “但我赌先生不会杀我。更赌先生……不敢把这本账交出去。”


    “哦?”


    陈寻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本账是假的?”


    “不,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元载指了指那本账簿。


    “先生不妨翻到最后一页看看。”


    陈寻皱了皱眉,翻到了最后。


    那一页上,赫然写着几个让陈寻瞳孔地震的名字。


    郭子仪。李光弼。甚至还有……太子李适(后来的德宗)。


    “这……”


    “看清楚了?”


    元载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恶心的油腻和狡诈。


    “这大唐的官场,就是一张网。我是那个织网的人,但网里装的不止是鱼,还有龙。”


    “郭令公为了自保,不得不给我送礼。李光弼为了军饷,不得不求我办事。太子为了稳固地位,也不得不拉拢我。”


    “先生。”


    元载站起身,走到陈寻面前,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你把这本账交上去,我元载固然要死。”


    “但郭子仪怎么办?李光弼怎么办?太子怎么办?”


    “陛下是个多疑的人。他看到这本账,只会觉得满朝文武都背叛了他。到时候,这大唐的擎天柱都要被砍断!这刚刚平定的江山又要大乱!!”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轰!!!


    陈寻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看着手里这本薄薄的账簿,此刻却觉得它重若千钧,烫手得让他拿不住。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人心。


    元载把所有的利益都绑在了一起。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座危房的承重墙。你要拆了他,房子就得塌。


    “你赢了。”


    陈寻的手在颤抖。


    他活了五百年,杀过董卓,斗过司马懿。但他第一次在一个贪官面前感到了无力。


    这不是武力的对决。这是人性的绑架。


    “先生过奖。”


    元载拱了拱手,一脸的谦虚。


    “那……这账本?”


    “嘶啦!”


    陈寻当着元载的面,将那本足以震惊天下的账簿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是一场白色的雪。


    “哈哈哈哈!!”


    元载大笑起来。


    “先生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


    “既然来了,这箱子里的东西,先生随便挑两样带走?算是元某的一点心意?”


    “不必了。”


    陈寻扔掉手里的纸屑。


    他看着这张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元载。”


    陈寻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别得意的太早。”


    “账本没了,但这笔账……老天爷给你记着呢。”


    “你把所有人都绑在你的船上,以为这样就不会沉。”


    “但你忘了。”


    陈寻指了指脚下。


    “船若是太重了,遇到风浪……翻得更快。”


    “咱们……走着瞧。”


    陈寻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救不了那个卓县令,也扳不倒这个大贪官。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只硕鼠继续啃食大唐的根基。


    元载看着陈寻离去的背影,收起了笑容。


    “老东西。”


    元载啐了一口。


    “跟我斗?你虽然活得长,但这官场上的道道……你还是太嫩了。”


    然而。


    元载并没有得意太久。


    因为陈寻虽然输了这一局,但他给这艘船……凿了个洞。


    四年后。


    大历十二年(公元777年)。


    陈寻没有再直接出手。他只是把那本被撕碎的账簿里,关于元载家里藏着“八百石胡椒”和“钟乳石五百两”的消息,通过市井流言传到了代宗的耳朵里。


    代宗不信大臣谋反,但他信大臣贪财。


    尤其是那种贪得比皇帝还多的财。


    “抄家!!”


    代宗一声令下。


    元载全家被捕。


    当那八百石(约64吨)胡椒被从地窖里搬出来的时候,那辛辣的味道熏得整个长安城都流了眼泪。


    贪。


    这就是元载的死穴。


    他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算计到自己的贪欲。


    刑场上。


    元载跪在地上,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鬼头刀。


    “刽子手!!”


    元载大喊。


    “求你个事!!”


    “给我个痛快?”刽子手问。


    “不!!”


    元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稍微快点……别让我觉得疼……”


    刀光闪过。


    一代奸相,人头落地。


    陈寻站在人群中。


    他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


    元载死了,但这大唐的官场……已经烂透了。


    “胡椒。”


    陈寻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香料。


    “这么辣的东西,你也敢贪这么多。”


    “这回……”


    “把命给辣没了吧。”


    陈寻转身离开。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在元载死后,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得更加贪婪、更加疯狂的新皇帝。


    唐德宗,李适。


    “大唐的苦日子……”


    陈寻叹了口气。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