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皇帝的私房钱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建中四年(公元783年)的秋天,长安城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像是个没完没了的怨妇。


    大明宫,琼林库。


    这里是唐德宗李适的“心头肉”。不同于国库,这里装的是皇帝的私房钱。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绫罗绸缎发霉了都没人穿。李适最大的爱好,就是没事来这儿转转,听听铜钱撞击的脆响。


    “陛下。”


    户部侍郎赵赞跪在地上,一脸的苦相。


    “泾原(今甘肃平凉)的五千弟兄已经到了浐水。他们是奉诏去东边平叛的。这一路冒雨急行军,又冷又饿。陛下……是不是该赏点酒肉,犒劳一下?”


    “酒肉?”


    李适皱起了眉头,像是个被割了肉的守财奴。


    “国库空虚,哪来的闲钱买酒肉?再说了,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他们还没打胜仗呢,凭什么要赏?”


    “可是……”赵赞急了,“他们连家小都带上了,这是把命都交给朝廷了啊!若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行了行了!”


    李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传令京兆尹。给他们送点糙米和咸菜去。告诉他们,等打赢了仗,朕重重有赏!”


    陈寻站在库房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被虫蛀了的苹果。


    他看着这个守着金山喊穷的皇帝,摇了摇头。


    “李适啊李适。”


    “你比你那个败家的祖宗李隆基还要蠢。李隆基是为了女人败家,你是为了钱败家。”


    “你不知道……”


    陈寻咬了一口苹果,那是苦的。


    “这世上最贵的饭,就是这顿‘没给的饭’。”


    ……


    浐水边。


    五千泾原兵站在泥水里。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还带着老婆孩子。雨水顺着他们的盔甲往下流,冻得人直打哆嗦。


    “饭来了!!”


    京兆尹带着几车“慰问品”来了。


    士兵们满怀希望地围了上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木桶里的东西。


    发黄的糙米饭。几盆只有菜叶子、连油花都看不到的汤。


    “这……这是给人吃的?!”


    一个老兵颤抖着手,抓起一把糙米。那是陈米,甚至还有沙子。


    “我们抛家舍子,跑了几百里路来给皇帝卖命!!就给我们吃猪食?!!”


    “皇帝老儿在宫里吃香喝辣!那个琼林库里的钱都快发霉了!却连顿肉都舍不得给我们吃!!”


    愤怒。


    被羞辱的愤怒。


    “哐当!!”


    老兵把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不吃了!!”


    “反了!!”


    “去长安!!去琼林库!!拿回我们该拿的钱!!”


    “反了!!!!”


    五千人齐声怒吼。


    那声音盖过了雷声,盖过了雨声。


    京兆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兵变,就在這一碗糙米饭的刺激下,爆发了。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李适还在数钱。


    “什么?!反了?!”


    李适手里的金元宝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们……他们怎么敢?!”


    “陛下!快跑吧!!”


    太监霍仙鸣冲进来,背起李适就往外跑。


    “叛军已经进了城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朕的钱!!朕的琼林库!!”


    李适还在回头看那些带不走的宝贝,心疼得直掉眼泪。


    陈寻站在宫墙上。


    他看着那个仓皇出逃的皇帝。这是大唐皇帝的传统艺能了——跑路。李隆基跑过,李亨跑过,现在轮到李适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陈寻叹了口气。


    他没有去追皇帝。


    他转身,看向了那个冲进皇宫的叛军首领。


    朱泚。


    这个原本被软禁在长安的前太尉,此刻被乱兵拥立成了头领。他骑着高头大马,冲进了琼林库。


    “哇!!!”


    士兵们惊呆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金山银海,绸缎如云。


    “抢啊!!!”


    没人管什么军纪了。


    大家疯了一样往怀里揣金子,往身上裹绸缎。


    陈寻坐在房梁上,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你要守的财。”


    陈寻对着虚空说道。


    “你舍不得给他们买肉吃。现在好了,他们自己来拿了。连本带利。”


    朱泚坐在龙椅上,笑得像个傻子。


    “皇帝跑了!老子就是皇帝!!”


    “国号……大秦!!”


    又是一个草台班子。


    又是一场闹剧。


    长安城再次陷入了战火。


    陈寻走出了皇宫。


    他在朱雀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破旧绿袍、骑着瘦驴的中年人。


    韩愈。


    这位日后的“文起八代之衰”的大文豪,此刻还只是个落魄的国子监学生。他看着乱哄哄的街道,看着那些烧杀抢掠的叛军,脸上满是愤懑。


    “先生。”


    韩愈看到了陈寻。


    “这大唐……还有救吗?”


    “有。”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是他从琼林库里顺手救出来的——《贞观政要》。


    “只要这书还在,这道理还在,大唐就死不了。”


    “退之(韩愈字)啊。”


    陈寻把书递给韩愈。


    “皇帝跑了,那是他的事。”


    “你们读书人的脊梁骨不能弯。”


    “去吧。”


    陈寻指了指城外。


    “去奉天(今陕西乾县)。皇帝在那里。虽然他是个守财奴,但他毕竟是正统。”


    “这大唐的火种,还得靠你们这些书生……去护着。”


    韩愈接过书,郑重地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


    韩愈骑着驴走了。


    陈寻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是中唐最黑暗、也最精彩的时刻。


    皇帝在奉天被围困,差点饿死。


    而那些被皇帝猜忌的武将,比如李晟,比如浑瑊,将在绝境中爆发,再一次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李适啊李适。”


    陈寻看了一眼奉天的方向。


    “这次饿肚子……希望能让你长点记性。”


    “别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