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瓜藤下的毒酒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上元二年(公元675年)的洛阳,牡丹花开得有些凄厉,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


    二圣临朝已经持续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大唐的疆域虽然在扩张,但皇宫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李治的风眩症已经让他基本成了个摆设,那个坐在珠帘后面的女人,手中的权杖越来越重,重得连她的亲生儿子都喘不过气来。


    合璧宫。


    太子李弘正跪在大殿上。


    他是李治和武则天的长子,仁孝温厚,像极了当年的扶苏,也像极了仁弱的李治。但他犯了一个大忌——他太“好”了。好到敢去同情那些被母亲踩在脚底下的“敌人”。


    “母后!!”


    李弘磕着头,额头上一片淤青。


    “萧淑妃虽然有罪,但她的两个女儿(义阳公主、宣城公主)是无辜的啊!她们被幽禁在掖庭四十年,未嫁而老,实在太可怜了!求母后开恩,放她们出宫嫁人吧!!”


    珠帘后。


    武则天正拿着一把金剪刀,修剪着一盆名贵的牡丹。


    “咔嚓。”


    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头被剪了下来。


    “弘儿。”


    武则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儿臣不敢!!”李弘浑身发抖,“儿臣只是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生之德?”


    武则天笑了。她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那股女皇的威仪更加深沉恐怖。


    “在这个皇宫里,只有输赢,没有好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同情她们,谁来同情当年在冷宫里差点被打死的我?”


    “可是……”


    “没有可是。”


    武则天把那朵剪下来的牡丹花扔在李弘面前。


    “去吧。今晚我在合璧宫设宴,你也来。喝了酒,脑子就清醒了。”


    ……


    当晚的夜宴,丰盛而压抑。


    李治已经病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坐在那里像尊泥菩萨。武则天坐在主位,笑意盈盈地给儿子倒酒。


    “弘儿,喝了这杯。母后不怪你。”


    那酒杯是琉璃做的,晶莹剔透。酒液碧绿,煞是好看。


    陈寻站在大殿的角落里。


    他看着那杯酒。


    他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鸩毒,混合着西域的牵机药。


    “那是送行酒。”


    陈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救不了。李弘不死,武则天成不了帝。这是天命,也是这个女人为了走向神坛必须献祭的祭品。


    李弘端起了酒杯。


    他看着母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的手在颤抖,眼泪滴进了酒里。


    “儿臣……谢母后赐酒。”


    他仰头,一饮而尽。


    “啪嗒。”


    酒杯落地。


    李弘倒了下去。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弘儿!!!”


    李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龙椅上滚了下来。


    武则天没有动。


    她依然端坐着,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儿子的尸体,就像是在看一朵被她亲手剪掉的牡丹花。


    “传太医。”


    她淡淡地说道。


    “太子……暴疾而亡。”


    李弘死了。


    这个大唐最仁慈的储君,死在了他亲生母亲的手里。


    接替他太子之位的,是次子李贤。


    李贤比李弘聪明,也比李弘更有才华。但他更怕。他亲眼看到了大哥的下场,他每天活得像只惊弓之鸟。


    他在东宫的墙壁上,写下了一首诗。


    《黄台瓜辞》。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


    “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


    “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这首诗传到了武则天的耳朵里。


    紫微城,御书房。


    武则天看着那首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在骂我呢。”


    武则天把诗稿扔进火盆里。


    “他在骂我是个摘瓜的恶婆娘,要把儿子都摘绝了。”


    “先生。”


    武则天看向正在研墨的陈寻。


    “你觉得,我该摘吗?”


    陈寻停下了手中的墨锭。


    他看着这个已经被权力异化成魔的女人。


    “摘不摘,取决于你想走多远。”


    陈寻的声音很冷。


    “你想当太后,留着他无妨。你想当皇帝……”


    陈寻指了指那个火盆。


    “那就得把这些碍事的藤蔓,统统烧干净。”


    “好。”


    武则天站起身。


    “那就烧。”


    “搜查东宫!!就说……太子谋反!!”


    又是一场清洗。


    李贤被废,流放巴州,后来被逼自杀。


    短短几年,两个优秀的儿子,一个被毒死,一个被逼死。


    武则天的脚下,铺满了至亲的白骨。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弘道元年(公元683年)的冬天。


    李治终于熬不住了。


    他在洛阳的贞观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临死前,他死死抓着武则天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媚娘……那是李家的江山……”


    “那是……我们的儿子……”


    武则天反握住李治的手。


    “陛下放心。”


    她在李治耳边轻声说道。


    “我会替你看好这江山。”


    “无论是李家的,还是……武家的。”


    李治死了。


    大唐的天,塌了一半。


    太子李显(唐中宗)继位。但他只是个傀儡,还没坐热龙椅,就被武则天找了个借口(李显想提拔岳父)废为庐陵王。


    接着是小儿子李旦(唐睿宗)。


    他更惨,被软禁在深宫,连个太监都不如。


    至此。


    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


    陈寻站在洛阳城的最高处——天堂(武则天修的礼佛高塔)。


    他俯瞰着这座繁华而血腥的城市。


    他看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徐敬业(李勣的孙子)在扬州起兵了。骆宾王写下了那篇骂遍天下的《讨武曌檄》。


    “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那檄文写得真好啊,骂得真痛快啊。


    但陈寻知道,没用。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陈寻喝了一口酒。


    “武媚娘已经变成了武则天。她手里的刀,比这世上任何男人都要快。”


    “这一场叛乱……”


    陈寻看向南方。


    “不过是她登基大典上,那一抹用来祭旗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