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陈宫的发现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兴平二年的春雨来得格外缠绵,将徐州大地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蒙之中。


    小沛,这座原本仅仅作为徐州屏障的卫星城,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却焕发出了令世人侧目的生机。


    城墙被一种名为“水泥”的灰粉加固得坚如磐石,护城河被拓宽疏浚,就连城内的市井巷陌都因为那位“陈先生”的种种奇思妙想而变得井然有序。


    吕布很喜欢这种感觉。自从离开了长安那个绞肉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诸侯,而不是丧家之犬。


    他有了地盘,有了兵马,有了貂蝉,还有了陈寻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大管家”。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虚幻的宁静。


    陈宫,字公台。


    这位曾为了心中的大义在深夜里放走曹操,又因看透了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的凉薄而愤然离去的名士,终于在乱世的棋盘上兜兜转转,落子在了吕布的帐下。


    他是带着辅佐明主、争霸天下的野心来的。


    但他那双阅人无数的慧眼,在踏入小沛的第一天起,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来自那个整日里云淡风轻、总是背着个破药箱的郎中——陈寻。


    陈宫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甚至聪明得有些偏执。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主公身边潜伏着一个看不透的迷雾。


    于是,他开始查。从虎牢关的旧卒,到长安城的流民,再到太师府幸存的婢女。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一点点拼凑着关于陈寻的蛛丝马迹。


    深夜,温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吕布正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方天画戟的月牙刃,那寒光映照着他刚毅的脸庞。陈宫推门而入,挟裹着一身寒气和满脸的凝重。


    “公台?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吕布放下画戟,脸上挂着几分随意的笑意,“可是为了粮草之事?”


    “非也。”


    陈宫没有坐,他径直走到吕布案前,将一卷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竹简重重拍在桌上。那声音沉闷而决绝,震得烛火猛地一跳。


    “宫今夜前来,是为温侯除一大害。”


    “大害?”吕布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这小沛城内,何来的大害?”


    “陈寻。”


    陈宫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吕布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公台,你多虑了。老陈是我兄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无他,我吕布早已饿死在逃亡的路上了。”


    “温侯只知其恩,却不知其局!”


    陈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


    “温侯难道就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他猛地展开那卷竹简,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记录。


    “虎牢关一战,温侯神勇盖世,眼看就要斩杀公孙瓒、刘备,为何偏偏在那一刻,一道毫无征兆的‘天光’刺瞎了温侯的眼?我查访过旧卒,那日陈寻就在城楼之上,手中持有一面诡异铜镜!”


    吕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日的灼痛感仿佛还在隐隐作跳。


    “还有董卓之死!”


    陈宫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李肃为何能恰好埋伏在北掖门?因为董卓的车轮断了。而那个修车的工匠,正是陈寻在几日前向太师府推荐的!再看凤仪亭,温侯那日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撞破董卓?那个原本应该看守后堂的卫士,为何恰好腹痛离岗?因为他吃了陈寻给的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布的心口。


    “温侯!”


    陈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意?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陈寻此人,深不可测,心机深沉如海!他让你败你便败,让你杀你便杀,让你来徐州给刘备当看门狗,你便乖乖来了!”


    “在他眼里,你根本不是什么兄弟,甚至不是一个人!”


    “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来搅动天下风云的……傀儡!!”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轰!”


    那张坚硬的梨花木案几在吕布的铁掌下瞬间四分五裂。吕布霍然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疯狂燃烧。


    他吕布这一生,最恨两件事。


    一是被人骂作三姓家奴。


    二便是被人当成傻子耍。


    “老陈……他……算计我?”


    吕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虎牢关的那杯酒,演武场的那番话,濮阳城火海中的指引……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温暖的“兄弟情义”,此刻在陈宫的剖析下,竟然变成了一根根操控木偶的丝线。


    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战场上的刀枪更加致命。


    “温侯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他。”


    陈宫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问问他,他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究竟师承何处?问问他,他这般处心积虑地操控温侯,究竟意欲何为?”


    吕布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抓起了那杆靠在架子上的方天画戟。冰冷的铁杆入手,那股熟悉的寒意让他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但也让那股杀意变得更加纯粹。


    “我会去问。”


    吕布转身,大步走入雨夜之中。


    “如果他在骗我……我会亲手,斩了他。”


    ……


    小沛城的深夜,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发出哗哗的声响。吕布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亲兵。他就那样提着画戟,一步一步地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处便被那股无形的气劲震碎,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他要去那个小院。


    去那个他曾经喝得烂醉、以为找到了知己的地方。


    陈寻的院子就在城东的一角,孤零零的,没有围墙,只有一扇破旧的柴门。


    门没关。


    院中那棵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呜呜的悲鸣。


    陈寻就坐在树下。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用内力避雨。那一身胜雪的白衣早已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身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一壶酒,两只杯。


    雨水落入杯中,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似乎早就知道吕布会来。就像他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下,这风什么时候会起。


    “来了?”


    陈寻抬起头,隔着漫天的雨帘,看向那个站在门口、宛如魔神般的身影。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等一个迟到的老友。


    “这雨下得好。正好洗洗这世间的尘土,也洗洗人心。”


    “洗你大爷!!”


    吕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种被戏耍的耻辱,那种被背叛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再是那个温顺的义子,也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将军。


    他是鬼神。


    “陈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吕布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对着陈寻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戟,没有留手。


    这一戟,是吕布毕生武道的巅峰。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面前,陈寻那单薄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


    然而,陈寻没有躲。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那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但在画戟落下的瞬间,那两根手指却像是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戟刃的必经之路上。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颤音在小院中炸响,声波激荡,竟将周围的雨幕瞬间震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吕布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画戟……停住了。


    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因为他收了力,而是因为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就像是铁钳一般,稳稳地、死死地夹住了那重达四十斤、削铁如泥的月牙刃!


    纹丝不动。


    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在那两根手指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奉先啊。”


    陈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一脸惊骇、青筋暴起的吕布,眼神中并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看透了沧桑的悲悯。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总是不带。”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


    陈寻的手指微微一用力,一股浩瀚如海的内力瞬间爆发。


    “打到你听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