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狐引路

作品:《渣夫疼寡嫂?我改嫁世子夺诰命

    依旧是这般阴云天气,她记得上一世,太后在前往安宁寺的路途中陷了难。


    那时太后也曾去寻过她一同前往,但她那时怀胎七月,实在动弹不得,便只能留在府中。


    翌日她便听闻太后前往安宁寺,途中泥泞难行,加之迷雾朦胧,看不清前方的景而迷了路。


    行至山脚下时,竟有只白狐出来引路。


    前些日子,太后梦中也有只白狐,她便觉着冥冥之中上天在指引着什么,便命人跟了上去。


    不料路上遇到山崩将人冲了下去,好在太后捡了半条命回来。


    可自打那之后,她便时常梦魇,心中苦闷难解,郁郁寡欢。


    那只白狐成了她的心病,那日遇险更让她陷入了郁结。


    “祖母,我时常梦见一只猫儿,浑身散着金光,仿若坊间说的老虎。”


    难得姜姒宁今日同她打趣,太后笑道:“莫不是金丝虎?”


    姜姒宁点头,“是这般叫,祖母也认得?”


    “这猫儿可是祥瑞之物,你梦到它,往后的日子定然顺顺利利。”


    姜姒宁垂了眼,“我倒不这么觉得。”


    太后来了兴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猫儿或许是我曾经的执念呢?若是我不去想,我的执念便散了,若是执念太深,我便会去寻这猫儿,且还会梦到这猫儿,日日魂不守舍,伤了元神,这身子也便垮了。”


    太后第一次听这般说法,倒是新鲜。


    姜姒宁知道太后听进去了。


    那白狐便是她的执念,当朝皇上和太后也是因着一只白狐而闹得母子离心。


    太后膝下只有一女长乐公主,太后将她捧在心里,给予万千宠爱。


    长乐公主曾经养着一只白狐,并时常带在身边。


    一次外出狩猎,不知是谁射杀了白狐,公主赶到时白狐已经死去,当时只有皇上在身旁,她便觉着是皇上射杀了白狐,于是二人起了争执。


    僵持之下,长乐公主抱着白狐跑了出去,谁知竟意外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太后伤心欲绝,同皇上生了嫌隙。即便皇上极力辩解也无济于事,失了唯一的女儿,哪里还听得进去皇上所说。


    白驹过隙,二人的嫌隙越来越深。


    她心中所念的不是白狐,而是死去的女儿。


    “若是我不曾念想过猫儿,但也会梦到猫儿呢?”太后问,心底埋藏的思绪被牵动。


    姜姒宁将手放在她的手背,“那便是放不下的人在同我们作别,许是寻到了好去处,又或他们已经放下了。”


    太后心底一沉,脑海中闪过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别了好啊,许是菩萨有灵,得以托生了。”她喃喃自语。


    姜姒宁将手捏得更紧,无声的陪伴好过出言宽慰。


    雾色越发朦胧,前方已看不清了路。


    轿撵颠簸了一声,姜姒宁牢牢将太后护在身旁。


    “可是出了何事?”


    嬷嬷在帘幔外道:“回禀太后,雾色太浓瞧不见路,在岔路间不知该往哪走。”


    太后眉头紧锁,随后在姜姒宁的搀扶下下了轿撵。


    “太后娘娘您莫要出轿,雨天路滑,当心染了风寒。”


    “爱家在轿中甚是烦闷,不如闻闻雨露,瞧瞧这山水风光。”


    “祖母,这雨虽小,但颇为绵密,不知何时才停,恐会伤了身子。”


    姜姒宁温声劝着,眸光却看向两条路口。


    “哎?那是什么?”


    不知谁唤了一声,众人闻声看去你,迷雾间竟有一只白狐走了出来。


    姜姒宁沉了眼,真的同上一世一样。


    那白狐浑身白毛几近一尘不染,但脚上有一抹红,似是受了伤,行动也缓慢,它正茫然地站在岔路口间。


    太后眸色更深了深,眼中已是一片湿润。


    “那白狐和长乐的那只一模一样。”


    许是太激动,连着声调也有些颤。


    “去,把它带过来。”


    太后朝着身边的嬷嬷吩咐道。


    嬷嬷会意,朝着那白狐走去,但白狐瞧见人靠近,拔了腿便顺着其中一条路往深处跑了进去。


    “祖母,许是我们路过此地惊扰了它,还是莫要去抓了,这里本就是它栖息之所。”


    姜姒宁将忙提醒,可太后满心满眼是那只白狐,心中对女儿的思念更是如决堤般翻涌。


    “若是找回了白狐,长乐是不是回来了?”她问着姜姒宁,却又像是透过她问着已故的长乐。


    她沉着声音:“我们便走这条吧,兴许这是长乐的意思呢?”


    姜姒宁连忙劝道:“不可,太后可还记得我同您说过那猫儿?若是所念之人已放下了呢?若我们执意这么做,兴许会扰了白狐清净,乱了它的宿命。”


    太后心中隐忍着那股强烈的心绪,声色也有些焦急,“可那是哀家的女儿,哀家怎会说放下就放下?”


    “若是长乐公主只是同祖母拜别呢?”


    姜姒宁的话让太后的心绪也缓了些,但她心中的那抹思绪也被勾了起来。


    她总觉着要去瞧一瞧,也了了她的心愿。


    “罢了,就算是她同哀家拜别,哀家也要去送送她。”


    姜姒宁知道,太后对女儿的执念实在太深,不去瞧一眼,她心中定然不会放下。


    但只要去了便没有回头路。


    这么多人的命可都要搭在这里了。


    “祖母,那里恐会山崩,怕是危险。”姜姒宁耐着性子轻声劝慰。


    太后的心绪已然被勾了去,哪里还听得进去。


    “饶是如此,哀家也不想放弃。”


    人最深处的心绪一旦被勾起,岂能轻易放下。


    能轻易放下的,那是过往,不是执念。


    “那阿宁为祖母瞧一眼可好?”


    沉思良久,她只得做出这个决定,以身犯险。


    旁人去瞧太后兴许还不放心,因着只有她知晓太后的心思,她去是最合适的,也能让太后放下心中执念。


    到时她便去瞧上两眼便好,只要不往深处去,便会无事。


    她走得慢些缓些,定然能化解。


    “阿宁,你……”太后有些恍然。


    “既然祖母放心不下,那便去瞧瞧,也能叫祖母心安。”


    上一位她不在太后身边,不能替她消了灾,重来一回,她不能让待她好之人受伤,即便她的力量很小。


    姜姒宁撑着伞,在侍卫的搀扶下走到了路口,望着眼前的迷雾,毅然决然走了进去。


    瞧着她的背影,太后心中竟浮起一丝不安。


    她怕姜姒宁也同她的女儿一般,去因着寻一只白狐出事。


    姜姒宁往前走了十余步,瞧着身后的人影还在,便往旁边走了几步,直到身影没在浓雾中。


    雨水淅淅沥沥从树中滴落在路边草儿上,走过时总有些粘在衣裳,她的袖子已有些湿,瞧着时辰差不多便往回走。


    不曾想一只脚却被林中枯木勾住,她小心翼翼蹲下将枯木掰开。


    可那枯木太过粗壮,叫她用了好些力气才扯出一半来,左手不知何时被藤蔓划伤,她顾不得多想,忍着疼痛继续扯着枯木。


    她不能在这耽搁,若是遇上山崩,只怕是没命。


    明明下着雨,体内突然传来一股燥热,抬手看了眼手上的划痕,心中暗道不好,方才怕是碰了不该碰的。


    须臾,总算将枯木拔出,垂眼看向手心,已是一片猩红。


    但眼下顾不得多想,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姜姒宁强撑着身子,这漫长的几十步却觉着好似走了很远。


    浓雾渐渐消散,总算看得清明,眼前就是太后的车队,她仔细辨认着路朝着车队慢慢回去。


    倏然,手腕被人牵制。


    这种异样让她神志清醒了几分,回头却被人攥着手拉到一旁。


    “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