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易
作品:《渣夫疼寡嫂?我改嫁世子夺诰命》 眼前的男人面容俊朗,却冷峻得可怕。
在他身上她总能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危险。
姜姒宁交叠着手,将背挺直,指尖有意无意在手帕下敲打着自己,以此来安抚他带给她的威压。
“弟妹好像很怕我?”
他的声音如那晚一样沉,依旧听不出他的话心绪来。
“不怕。”她如实回答,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同他周旋。
“兄长说,下次见面便同我说明那日为何去那。”
姜姒宁率先开口,试图将仅存的气场拿回一点,但宋尧的一个眼神一个吐息都让她心中发紧。
“那日我只是路过。”
“什么?”
这摸头不着脑的话让姜姒宁泛起了疑惑,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如此蹩脚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只是路过侯府,路过她的院子,最后在危机时刻救下她吗?
“那真是好巧的缘分。”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罢,横竖她都只是一个小他十余岁的小辈。
“那今日是?”
宋尧抿下一口茶,狭长的凤眸将她挡住神色尽收眼底,想起那一晚,她也是这般,胆怯又想试探。
“我想托弟妹帮我个忙。”
姜姒宁不解:“兄长且说。”
宋尧也不再绕圈子,将一封密信放在她面前。
姜姒宁一眼便看出那是出自她之手,且是让春桃送往清风口的密信。
“这是?”姜姒宁佯装问道。
“我还要多谢弟妹救我。”
姜姒宁自知这事已经暴露,心里也多了几分思量。
他的话很清明,但心绪不外显,也叫她难以捉摸。
“兄长想让我做什么?”
他如何得知,她已经不需要知道,他的实力远在她的预想之上。
宋尧也不再绕圈子,示意她拿起密信旁的一块红玉腰牌,那腰牌质地精良,是不常见的材质,在大渊少有。
“还请弟妹帮我留意。”
姜姒宁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她微微垂眼,视线落在他脖颈处,金织黑袍的丝线交互缠绕。
她未做应答。
“既是交易,有何要求便说出来。”
姜姒宁唇角微弯,她等的便是让他主动提出。
“我想让兄长保我性命无忧,像那晚一样。”
宋尧将目光慢慢收回,“宋子恒再如何,也和我同出一门。”
姜姒宁温婉笑着,不遑多让:“红玉所持之人,亦是和我同出一门。”
双目对视,谁也没有各退一步,她虽平静柔和,却能用这温柔刀挑破他的破绽。
他以为她不知他想查之人是谁,殊不知她已经重回一回。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足以让她多了些底气。
红玉腰牌所持之人,正是她同父同母所出的弟弟,姜聿。
而这红玉,出自观宝斋。
姜家和观宝斋亦有关联,他这是想利用她来探查姜家。
双方的心思在此刻都以沉默遮掩,宋尧才意识到,他似乎低估她了。
“我既救了兄长,兄长何不做个顺手人情?”
“自然。”
宋尧松了口,姜姒宁也暗中得以喘息。
有了宋尧的庇护,她便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在宋子恒面前,她也无需再有担忧。
待她走后,宋尧看着手中的密信沉默半响。
同她交锋,他并未占得便宜。
她比他想得聪明。
……
从雅间出来,姜姒宁紧绷的神经才得以舒缓,和宋尧同处一室,实在让她费神。
“夫人,您没事吧?”
春桃连忙上前,紧张地看着姜姒宁。
“我无碍,回府吧。”
春桃也不多问,出了酒楼便坐上马车回了侯府。
行至府门,却瞧见几顶奢华的轿撵停在门口,赵氏和宋习双双在门口站立。
瞧见姜姒宁的身影,赵氏颇有怨怼,但眼下有贵客,她不好发作。
“这是去哪了?怎的现在才回?”她不冷不热问候,听那语气倒像是在责备于她。
“今日我同嫂嫂相约去外边儿吃些茶点,不曾想耽误了时辰。”
柳清沅一愣,她何时和姜姒宁外出吃茶点了?
赵氏看向她,似是在求证。
柳清沅不想自己的事暴露,便硬着头皮道:“是有这回事,儿媳身子不适,便先行回府了,姐姐因着还在买茶点,才耽误了时辰。”
赵氏回了眸子,柳清沅才松了一口气,但也越发对姜姒宁不满。
她似乎又叫人利用了。
不过眼下心中不禁升起担忧,姜姒宁今日瞧见她去观宝斋了吗?
越是往深处想,她便越是难安。
姜姒宁瞧着轿撵打量了一眼,缘是太后。
她径直走向那顶轿撵,端着手朝太后行礼:“阿宁来迟了,见过太后。”
轿撵传来太后慈祥的音调:“不急,哀家没到多久,进来吧。”
闻声,姜姒宁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瞧见的便是赵氏沉着脸,柳清沅满眼嘲讽,以及宋子柔遮挡不住的嫉妒模样。
进了轿撵,便听得太后温声道:“前几日我便想召你进宫陪哀家解闷,但不曾想宋家又出了这等事,怕你心里烦闷,今日才召你。”
“阿宁谢过祖母惦记,饶是心中烦闷,有祖母这句话便足矣。”
太后语气沉了沉,“你算得哀家看着长大,用不着这么客套。若是心中有苦,哀家定会为你做主,倘若侯府还敢欺你,我便让皇帝为你做主。”
姜姒宁心中一暖,无论上一世还是如今,太后总是真心待她好。
除却先夫人,便只有太后给她留有关怀。
“有祖母阿宁就不苦。”这话她从自内心,毫无欺瞒。
太后沉沉叹了一口气,“若你想走,我便让她皇帝收了你这婚约,他侯府如今没了爵位,这婚约的份量也便下去了,让皇帝开口不难。”
这话她信,可是太后和皇帝的关系本就紧张,若是让皇上收回成命,便是在打他的脸。
她不想因此卷入皇上和太后的纷争,也不想太后再因她和皇上起了争执,平白伤了刚缓和无多的母子情。
“阿宁能安稳过完余生便足矣。”
她的婚约她要自己解。
太后见她这般说,也便不再多说,但她打心底里心疼她。
姜姒宁这孩子她真心喜欢。
不同那些人,惧她时,将她放在高位不敢接近,有所图时,佯装一番就刻意接近。
而姜姒宁是把她真真切切把她放在了心里。
幼时四岁,她在自己寝宫同其他皇子贵女比试拿到了赏赐,是御膳房的一道点心,她未曾独享,而是送给了自己,她问为何送?姜姒宁软软道出,她曾送过一些果子给她,就当是还礼。
皇宫多得是勾心斗角,她的纯真实在难得。
自那后她便有心关照她,后来便将她带在身边教养过两三年。
这么多年,她看到了姜姒宁身上许多可贵之处,最让她欣赏的便是她的初心一直未曾改变。
只是走错了路,把自己生生搭进去了。
“过几日你娘家来探亲,你心可欢喜?”
太后转了话头,前几日她便收到了姜家的信函问她安好,但字字句句间没见多少是提及姜姒宁的。
姜姒宁垂了眼,“阿宁已有十五年未见家人,不知是何模样,心中是有期盼,但不知欢喜之感该从何处来,”
对于姜家,她实在太过陌生。
“你先见见,若是心中憋屈,以后我便让他们不要再来见你。”
太后将手搭在姜姒宁的手心,她知道姜家对于姜姒宁来说,不过是存于幻想中的一株浮萍,即便想,也无法抓住。
但她还是想让她见见自己的家人,十五年来,总要让她这个念想得以落地。
“阿宁一切听祖母的。”姜姒宁在这一刻似乎才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多时,太后的车队便到了山脚,拨开帘幔,一股浓浓的雾气吹在脸上,有些凉意。
须臾,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