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举报信里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与调查组进驻
作品:《穿越七零:我在书店当翻译》 俗话说得好,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过得不好的,往往不是你的杀父仇人,而是你隔壁那个看着你从小长大的邻居大妈,以及单位里那个自认为比你高贵三百倍的同事。
当陈薇在那个破败的庭院里,对着满地枯叶畅想未来私人会所的蓝图时,一场精心编织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向她罩来。
外贸局纪检科的办公桌上,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封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举报信。
信封上没贴邮票,也没写寄信人地址,只有六个用报纸剪下来的大字,歪歪扭扭地贴着:“以此信,清君侧”。
也不知道这举报人是不是戏文看多了,搞得跟宫廷政变似的。
信里的内容更是精彩纷呈,洋洋洒洒几千字,中心思想就一个:新华书店那个叫陈薇的小翻译,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蛀虫”。
控告罪名主要有三:第一,生活奢靡,作风不正。证据是陈薇每天换一套衣服,且布料皆为高档货,甚至还用友谊商店才有的洗发水,走起路来香飘十里,严重腐蚀了革命群众的艰苦朴素精神。第二,投机倒把,搞地下交易。证据是陈家二小子最近频繁出入各大废品站和黑市,且陈薇刚买下了一座价值连城的四合院,钱从哪儿来的?肯定不是大风刮来的!第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这一条最狠,直接列举了陈薇近期购买的自行车、手表、皮鞋,以及那座“鬼屋”的成交价,算盘打得比会计还精,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陈薇的收入与支出严重倒挂,建议严查!
写这封信的人,自然是我们的“老朋友”林婉如。当然,仅凭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瞎琢磨是写不出这么多干货的,这还得归功于她在陈家胡同里发展的那位“黄金线人”——孙桂英。
这两个女人,一个出脑子,一个出唾沫,硬是把陈薇描绘成了一个潜伏在革命队伍里的“女特务”。
……
第二天上午,天空阴沉沉的,像是一口没刷干净的黑锅扣在头顶。
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这个原本平静的早晨,兵分两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分别冲向了新华书店和鸦儿胡同。
新华书店里,陈薇正捧着一杯热茶,跟柜台的大姐聊着最近新出的毛线花样。
“咣当”一声,书店的大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徽章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板着一张扑克脸,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剪刀,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陈薇身上。
“你是陈薇?”
陈薇放下茶杯,眨了眨眼,那模样无辜得像只刚睡醒的小白兔:“我是。同志,买书请排队,这是《红楼梦》专柜,不卖《福尔摩斯》。”
周围的顾客本来都吓了一跳,听陈薇这么一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扑克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姑娘心理素质这么好,他冷着脸亮出了证件:“我们是局纪检科调查组的。有人举报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书店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跟陈薇聊毛线的大姐,手里的毛衣针“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看着陈薇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陈薇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那淡定的架势,不像去接受审查,倒像是去参加国宴。
“走吧,”她冲那扑克脸笑了笑,“刚好我这儿也没茶叶了,听说纪检科的茶不错。”
扑克脸:“……”
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
……
与此同时,鸦儿胡同更是炸了锅。
另外两辆吉普车直接堵在了陈家门口,把本来就不宽的胡同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调查员冲进院子时,陈父正在给那盆快要枯死的君子兰浇水,陈母正在纳鞋底,而二哥陈志毅正蹲在地上,给刚收来的几个旧收音机擦灰。
“谁是陈志毅?”
一声暴喝,吓得陈志毅手一哆嗦,那收音机直接砸在了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哎哎哎!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啊?我可是良民!我没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不对,我啥也没干!”陈志毅这一嗓子嚎得,方圆五百里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老实点!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陈父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两腿一软,差点跪下。陈母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针直接扎进了手指头里,冒出一颗血珠子。
“同志,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老二虽然浑了点,但他胆子小啊,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犯法啊?”陈母带着哭腔扑上去想拉扯,却被调查员冷冷地挡了回来。
“是不是犯法,调查清楚就知道了!带走!”
陈志毅被塞进了吉普车,像只待宰的鹌鹑。
这时候,最活跃的当属孙桂英。
她就像个等待已久的战地记者,第一时间冲到了第一线。只见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家的一地鸡毛,那张脸笑得跟开了花的烂柿子似的。
“哎哟喂,我就说嘛!这老陈家最近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那钱能干净吗?咱们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几十块钱,那个死丫头片子凭什么几千几千的花?这下好了吧,现世报来了!”
孙桂英一边嗑瓜子,一边往地上吐皮,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怨气都喷出来。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叫‘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平时装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又是送麻花又是送糖的,原来都是赃款!咱们吃了她的东西,搞不好都要被连累!”
原本那些巴结陈家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前几天还拉着陈母手叫“老姐姐”的张大妈,这会儿正拼命擦手,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哎呀,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丫头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大本事,原来是干这种勾当!幸亏我家那口子没跟她家老二瞎混!”
“就是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看那陈薇长得就像个狐狸精,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人性这东西,在利益面前或许还能装一装,但在灾难面前,比纸还薄。
孙桂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美啊,比吃了二斤猪头肉还舒坦。她冲着陈家紧闭的大门狠狠啐了一口:“呸!一家子劳改犯!等着吃牢饭吧!”
……
外贸局纪检科,审讯室。
这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屋子,四面墙白得渗人,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盏瓦数极高、直射人眼的台灯。
这种环境,叫“心理施压”。一般人进来,还没等问话,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了。
但陈薇不是一般人。
她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点小阵仗,在她眼里也就是个“沉浸式剧本杀”的水平。
此时,她正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接受时尚杂志的专访。
对面坐着的,是那个扑克脸组长,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小年轻。
“陈薇,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扑克脸猛地一拍桌子,试图先声夺人。
陈薇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大概是因为我工作太出色,组织想给我颁个‘年度最佳心理素质奖’?”
“严肃点!”扑克脸差点被气笑了,“有人举报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老实交代,你买房子的钱,还有你家那些高档电器的钱,都是哪来的?是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出卖国家机密换来的?”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陈薇轻轻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出卖国家机密?这罪名我可担不起。至于钱哪来的……”
她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推到扑克脸面前。
“这是我今年一月份到现在的翻译劳务费明细。第一笔,省城第一纺织厂,德文设备手册翻译,三千元。这是汇款单存根,这是周局长签字的批准文件,这是税务证明。”
扑克脸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确实盖着大红公章,挑不出毛病。
“那……那也不够买房子的!”扑克脸强撑着气势。
“别急啊,往后翻。”陈薇微微一笑,像个耐心的老师在指导笨学生。
“第二页,这是我作为外贸局特约高级顾问的津贴,以及几次紧急谈判的奖金。每一笔都有财务科的签字。”
“第三页,这是我二哥陈志毅在废品回收站变废为宝的合法收入。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嘛。这是他在街道办办的个体经营许可证,虽然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放开,但这属于‘便民服务’范畴,街道办王主任亲自盖的章。”
陈薇指着那个红彤彤的章,笑得人畜无害:“同志,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街道办核实。我们家老二,那是响应国家号召,为环保事业做贡献呢。”
扑克脸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这姑娘是有备而来啊!连买个酱油的钱估计都记账了!
“那……那生活作风问题呢?”扑克脸决定换个角度进攻,“有人反映你生活奢靡,穿金戴银,严重脱离群众!”
陈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确实是的确良的,但那是她自己改的款式,显得洋气而已。
“同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衣服布料是供销社买的处理品,我自己手巧改的。至于洗发水……”
陈薇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是我帮一位苏联专家翻译了一封家书,人家为了感谢我,送的一瓶洗发水。这属于正常的国际友谊交流吧?难道我要把它扔了才算革命?”
扑克脸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记录员小年轻憋笑憋得脸都紫了,手里的笔都在抖。
“还有什么问题吗?”陈薇合上笔记本,一脸真诚地看着对方,“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给我倒杯水?说了这么多话,口有点渴。对了,刚才我就说了,听说你们这儿茶叶不错。”
扑克脸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审讯经验都喂了狗。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神色有些慌张:“组长,外面……外面有人找。”
“谁啊?没看我正审着呢吗?”扑克脸没好气地吼道。
“是……是顾科长。还有……周局长。”
扑克脸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
审讯室外,走廊里。
顾宴清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脸色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的金丝眼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只有在极度愤怒时才会出现的神情。
周伯安站在他旁边,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老赵啊,”周伯安拍了拍匆匆赶出来的扑克脸组长的肩膀,“听说你们把我那刚上任的高级顾问给请来喝茶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
赵组长一边擦汗一边赔笑:“局长,这是群众举报,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按程序办事?”顾宴清冷冷地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举报信核实了吗?证据确凿了吗?什么都没查清楚就把人带走,还在书店那种公共场合,你们考虑过这对同志的名誉会造成多大损害吗?”
顾宴清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如果查出来是诬告,这责任,谁来负?”
赵组长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把那个写举报信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行了,先让人出来吧。”周伯安摆了摆手,“有什么问题,咱们开个会慢慢聊。别把我的小财神给吓坏了,到时候耽误了跟德国人的谈判,你负责?”
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薇抱着她的笔记本,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阵仗,她也没表现出多么感激涕零的样子,只是冲顾宴清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没事。
顾宴清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脸上还是绷着:“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陈薇把笔记本塞回包里,俏皮地眨了眨眼,“赵组长人挺好的,就是稍微严肃了点。对了,赵组长,下次记得请我喝茶啊,这次白开水都没喝上一口。”
赵组长:“……”求求你快走吧!
……
与此同时,陈家胡同。
孙桂英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进行着她的“反面教材宣讲会”,正讲到“陈薇在牢里肯定要被剃阴阳头”的高潮部分,突然,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那辆带走陈志毅的吉普车又开了回来。
车门一开,陈志毅全须全尾地跳了下来,虽然脸色有点白,但看起来毫发无伤。
紧接着,后面又跟来一辆红旗轿车。
车窗摇下,露出了陈薇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哟,孙大妈,您这开会呢?”陈薇趴在车窗上,声音清脆悦耳,穿透力极强,“刚才好像听您说我要吃牢饭?真不巧,纪检科的饭太难吃,我还是回来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吧。”
孙桂英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周围的邻居们瞬间变脸,刚才还避之不及的张大妈,此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呀!薇薇回来啦!我就说嘛,薇薇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犯法!肯定是搞错了!哎哟,这车真气派,是领导送你回来的吧?”
陈薇看着这群变色龙一样的邻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没有理会那些阿谀奉承,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呆若木鸡的孙桂英,眼神渐渐变冷。
“孙大妈,听说举报信里有些内容,写得特别详细,连我家几点吃饭都知道。看来,您平时没少关心我们家啊。”
陈薇的声音不大,却让孙桂英打了个寒颤。
“既然您这么喜欢写信,那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陈薇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她在纪检科顺手写的“反诉状”。
“诬告陷害,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孙大妈,您那烂苹果要是吃完了,不如也去尝尝纪检科的茶?听说,那儿的茶专治嘴碎。”
秋风卷起地上的瓜子皮,打在孙桂英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