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鸽子市里的隐形富豪与煤棚下的万元巨款
作品:《穿越七零:我在书店当翻译》 夜色如墨,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陈家的小院里,那声关于“秒针”的笑谈刚落,陈薇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军师”般的严肃表情。她冲二哥招了招手,两人像做贼似的溜进了西厢房。
“二哥,这‘战场’的规矩,我都给你写在这张纸上了。”陈薇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塞进陈志毅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叮嘱,“记住了,咱们卖的是‘高科技’,是‘时代的前沿’,不是大白菜!别看见人一多就慌神,把身价给跌了。”
陈志毅借着月光,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行清秀的小楷,打头第一句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逼格要拉满”。
“逼……格?”陈志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小妹,这是啥洋词儿?”
“就是让你绷住了!别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陈薇翻了个白眼,顺手把那只装满了电子表的军绿色挎包挂在二哥脖子上,又替他理了理衣领,“去吧,皮卡丘,今晚就是你陈二少爷扬名立万的时候。”
陈志毅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皮卡丘,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一股神圣的使命感。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那里面揣着的不是心脏,是即将喷薄而出的野心。
……
京市最大的“鸽子市”,位于护城河边的一片小树林里。
这地方白天连只鸟都不愿意多待,可一到了后半夜,那是人影憧憧,鬼影绰绰。来这儿的人都守着一套不成文的规矩:说话不高声,看货不打灯,交易全靠摸,完事两头清。
陈志毅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也不像旁人那样摆摊吆喝,而是像尊雕塑似的,在那儿修闭口禅。
旁边卖旧鞋垫的大爷瞅了他好几眼,心里嘀咕:这后生怕是个雏儿,蹲这儿半天了,连个屁都不放,能卖出个啥?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树林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陈志毅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电子表,并没有急着展示,而是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轻轻按下了侧面的那个小按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这寂静的鸽子市里,简直就像是一声惊雷!
紧接着,一抹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亮起,那红色的数字“00:00”在绿光的映衬下,显得既诡异又科幻。
原本死气沉沉的角落,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
“卧槽!那是啥玩意儿?还会亮?”
“听见没?刚才那一声响,跟发电报似的!”
“这是啥宝贝?夜明珠成精了?”
呼啦一下,原本还在各个摊位前游荡的“鬼影”们,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把陈志毅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道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打过来,晃得陈志毅差点当场失明。但他牢记小妹的教诲——“逼格要拉满”。
他淡定地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都把灯关了,晃瞎了眼,你们赔得起这‘港货’吗?”
“港货”二字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这两个字就代表着潮流,代表着品质,代表着遥不可及的梦!
一个戴着眼镜、看着像是个知识分子的中年人挤了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都在颤抖:“同志,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电子表?”
陈志毅瞥了他一眼,心说小妹这剧本写得真准,还真有识货的。
他高深莫测地点点头:“算你有眼力见儿。这可是正宗的广州货,不用上发条,不用听声音,自带夜光,整点报时,走时精准到秒,那是宇航员上天都想戴的高科技!”
宇航员想不想戴不知道,反正围观群众是彻底疯了。
不用上发条?还会自己亮?这简直就是神物啊!
“同志,这宝贝怎么卖?”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陈志毅伸出两根手指,在黑暗中晃了晃。
“二十?”那人试探道。
陈志毅冷笑一声,那是对贫穷想象力的嘲讽:“二十?你连个表带都买不着!一口价,一百二!少一分免谈,还要搭一张工业券!”
“轰——”
人群炸锅了。一百二!这可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太贵了吧!抢钱呢?”
“就是,一块上海牌机械表才一百二,你这电子的凭啥卖这么贵?”
面对质疑,陈志毅丝毫不慌。他再次按下按钮,那迷人的绿光再次亮起,照亮了他那张写满“爱买不买”的脸。
“嫌贵?嫌贵去供销社排队买机械表去啊!我这可是不用票的!而且你们看看这光,这造型,戴出去那是啥面子?那是走在时代前列腺上的感觉!”
虽然大家不懂什么是前列腺,但那个“不用票”和“面子”彻底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在这个有钱没票寸步难行的年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我要了!一百二就一百二!给我来一块!”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那是他攒了一年准备买自行车的钱。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我也要!别挤我!”
“给我留一块!我这就回家拿钱!”
“同志,我要两块!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后面排队去!晚了连表渣都看不着!”
陈志毅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钱堆里。他的手在收钱、拿表、塞钱、拿表中机械地重复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张张大团结特有的油墨香气。
那一夜,陈志毅觉得自己不是在卖表,是在普度众生。
……
凌晨三点,陈家老宅。
整个胡同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陈家后院那个平时用来堆煤球和杂物的煤棚里,隐隐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门窗都被破棉被死死捂住,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陈建平穿着跨栏背心,手里的大蒲扇早就掉在了地上;李淑兰披着件打补丁的旧外套,整个人缩在煤堆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在他们面前的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上,此刻正堆着一座“山”。
一座由“大团结”堆成的山。
那是整整一万多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比大熊猫还稀缺的年代,这一桌子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在煤棚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李淑兰狠狠地给了自己大腿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却又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头子,疼!真疼!咱不是在做梦吧?”
陈建平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摸摸那钱,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那钱烫手似的。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二……你……你这是去抢银行了?”
陈志毅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身上的棉袄都湿透了。他嘿嘿傻笑着,拿起一沓钱在脸上蹭了蹭:“爸,抢银行哪有这来钱快啊!您是没看见那场面,那些人跟疯了似的,把钱往我怀里塞,我不收他们还跟我急!”
“作孽啊……作孽啊……”李淑兰一边念叨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钱拢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那黑漆漆的墙壁,“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要是让隔壁孙桂英那个长舌妇知道了,咱家还不得被红眼病给淹了!”
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陈薇,此刻终于开口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递给快要虚脱的二哥,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爸,妈,这就吓着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陈薇走到桌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堆杂乱的钞票熟练地分成了三份。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与这简陋的煤棚格格不入,仿佛她不是在分赃,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一份,两千块。”陈薇指着最小的那一堆,推到李淑兰面前,“妈,这钱您拿着。咱家的房子该修修了,爸那老寒腿也得去医院好好看看,还有,以后的伙食标准得提上来,顿顿要有肉,别省着。”
李淑兰看着那两千块钱,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这辈子,手里过的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
“这一份,三千块。”陈薇将第二堆推给还在傻乐的陈志毅,“二哥,这是你的本金。这生意虽然暴利,但也长久不了,顶多还能干两个月。你得趁着这波风口,再跑几趟广州,把雪球滚大点。记住,下次别光带表,看看有没有录音机磁带什么的。”
陈志毅猛地点头,看着小妹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以前觉得小妹是读书读傻了,现在看来,那是读通了天眼啊!
最后,陈薇的手按在了最大的一堆钱上。那足足有五六千块。
陈建平和李淑兰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堆钱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薇薇啊,这……这么多钱,你打算干啥?”陈建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得存银行啊?放家里不安全啊。”
“存银行?”陈薇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陈建平看不懂的深意,“爸,存银行那是给国家做贡献,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给咱们老陈家改命。”
她拿起那一沓沓厚实的钞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钱,我打算用来买房。”
“买房?!”
这下连陈志毅都惊了:“小妹,咱家这院子不是挺好的吗?再说,现在的房子都是公家的,哪有私人买卖的?”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而且……”陈薇顿了顿,目光穿过煤棚的缝隙,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寸土寸金的京市,“有些老宅子,现在可是白菜价。二环里的四合院,以后那就是金山银山。”
她想起前世那些动辄上亿的四合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为了出国、为了回城,急着抛售祖产,一套三进的大宅子,几千块钱就能拿下。这哪里是买房,简直就是捡钱!
“这叫‘圈地计划’。”陈薇轻轻拍了拍那堆钱,语气坚定,“咱们不仅要当万元户,还要当这京城里的隐形房东。以后,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光收租就能收到手软。”
陈建平和李淑兰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闺女在说什么“圈地”、“房东”,但看着闺女那笃定的眼神,他们莫名地觉得——这事儿,能成!
“行!听闺女的!”陈建平一拍大腿,也不抖了,豪气干云地说道,“反正这钱也是闺女挣来的,爱咋花咋花!就算是扔水里听响,那也是咱家闺女乐意!”
“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扔水里!”李淑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一副慈母笑,拉着陈薇的手,“薇薇啊,妈不懂那些大道理,妈就知道,你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妈听你的!不过……”
李淑兰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这钱今晚咋放啊?放柜子里我不放心,要不……妈抱着睡?”
陈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破功。
“妈,您也不怕把腰给硌坏了。”陈薇笑着摇摇头,“行了,找个铁皮盒子装起来,埋这煤堆底下,谁也想不到。”
“对对对!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陈志毅立刻附和道,说着就要动手挖坑。
就在一家人为了藏钱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陈薇悄悄退出了煤棚。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深夜清冷的空气。
从新华书店的小翻译,到倒卖电子表的幕后推手,再到即将开启的房产大亨之路。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她抬头看向夜空,那颗最亮的星仿佛在冲她眨眼。
“别急,”她轻声对着虚空说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突然,煤棚里传出陈志毅的一声惨叫:“哎哟!妈!您踩着我手了!那是肉长得,不是煤球!”
紧接着是李淑兰的骂声:“该!让你乱动!差点把钱给碰倒了!”
陈薇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是生活啊。
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铜臭味,却又那么真实,那么让人着迷。
她拢了拢头发,转身回屋。明天还得去书店上班呢,毕竟,她现在的明面身份,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翻译员陈薇。
至于这地下的风起云涌,就让它在这夜色中,悄悄发酵吧。
……
第二天一早,陈家小院的烟囱里照常升起了袅袅炊烟。
街坊邻居们依旧端着尿盆、拿着油条在胡同里碰面寒暄,谁也不知道,就在昨晚,这条看似普通的胡同里,诞生了京市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万元户”。
陈薇推着自行车出门时,正好碰上隔壁的孙桂英。
孙桂英正磕着瓜子,一双倒三角眼在陈薇身上扫来扫去,阴阳怪气地说道:“哟,陈薇啊,听说你二哥昨晚回来得挺晚啊?这是干啥去了?别是在外面惹什么事儿了吧?”
要是换做以前,陈薇可能还会跟她虚与委蛇两句。
但今天,陈薇看着孙桂英那张刻薄的脸,只觉得有些好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跟这种人计较,那是掉了自己的身价。
她停下车,冲孙桂英展颜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让孙桂英心里直发毛。
“孙大妈,您这耳朵可真灵。”陈薇语气轻快,“我二哥啊,那是去给我找‘复习资料’去了。毕竟,要想进步,就得熬夜苦读不是?”
说完,她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留给孙桂英一个潇洒的背影。
孙桂英愣在原地,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
“复习资料?这丫头片子,糊弄鬼呢?”孙桂英啐了一口,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今天的陈薇,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那个平时温顺的小猫,突然变成了吃人的老虎,虽然爪子还没露出来,但那股气势,已经让人不敢直视了。
陈薇骑行在朝阳下,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灭她心中的火焰。
电子表的第一桶金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利用这笔钱,在这个遍地黄金的时代,画出属于她的商业版图了。
而第一站,或许该去拜访一下那位传说中手里握着好几套四合院房源的“房虫”老张了。
想到这里,陈薇脚下的踏板踩得更欢快了。
这一年,是1978年。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属于陈薇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