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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111章 溯游篇(完)


    皇帝出宫了。


    于一个天色未明时际,自宫门后门而出,悄无声息,携着少部分人走了,如过往一般出宫。


    消息被封锁,大多数人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马车徐徐前行,十分地稳健。


    沿途芳草,绿枝,沾染官道,青翠鲜嫩,终是来到了那靠近选定的陵墓之地。


    “我们去哪里?”


    前一晚,夜下他忽然问。


    祝瑶并不明白,转头看他,听着他接着开口问:“我是说死后,我们会去哪里?”


    “那是很久后的事情。”


    祝瑶想了下,回答道。


    赫连辉摇头,直言:“没有几天了不是吗?明明很近的,近的快要到来了。”


    “……”


    “不要想那些事,想想此刻吧。”


    “你想去哪里?”


    祝瑶出声问。


    于是,这一夜过后,他们就出了宫。


    在前朝都不知的情形下来到了这里,穿过官道、河流,真正来到这片选定的陵墓地址。


    这里很静,很宽阔。


    附近有些庄户人家,种了不少麦田,远远眺望而去,满地金黄,结满穗子。


    这支车队路过时,有人早早瞧见了,好奇地看着来人。


    这样华贵的车马,想必是贵人啊。


    真稀奇。


    前方有个农妇,携着一双儿女,走在小道上,身旁是背负着货物的丈夫,缓缓跟着后头。


    “那就做一世寻常夫妻。”


    “来世。”


    赫连辉突然说。


    可他得到了一句平淡的拒绝。


    “不要。”


    “为何?”


    他转头,略有些执拗地看向身旁人,像个要讨要解释的孩子,一定是得要到答案的。


    云泷在前方驾车。


    心头想,这话也就陛下愿意的,毕竟他可从未做过百姓!这天下谁不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


    不过,显然另一人并不迁就他。


    “寻常百姓养不起我。”


    那人开口。


    好吧,这也是个实在人。


    “我可以。”


    赫连辉近乎脱口而出,带着下意识的笃定,“我肯定能养得起。”


    可说完后,他自己又有些不确定了,好似他的确是没做过的,更没过寻常百姓日子。


    他只是知晓。


    祝瑶轻轻问道:“那你能做什么?”


    “那……”


    赫连辉张了张口,思绪几番浮动,最后不禁有些失落、也不得不承认道:“我好像只会当皇帝。”


    “其他的,都没干过。”


    车内化作短暂寂静。


    几秒后,终是一声轻轻地笑意,“那你暂时就好好接着当皇帝吧!至少当得不错不是吗?”


    “是吗?”


    “真的吗?”


    那是接连的两声追问。


    马车最后停在了距离陵墓不远处的一处别院里,小小的屋舍里修筑的很简单,并无多少装饰。


    唯有一口古井。


    看守的人拿来了几个西瓜,于幽静地井水里放置了不少时候,才取出来切好了。


    红瓤黑籽,汁水丰甜。


    他不能吃。


    祝瑶都分给其他人了,沿途跟来的兵卫都分了些,此时夏日高深,天气很炎热。


    阳光正好。


    院里种了一株梨树,此时已然结了果子,有些个头了,还在成长之中。


    两人便相携而出,走到那块麦陇处,看那金黄的麦浪,往山野高处走,往下看山色。


    那方陵墓修了一段时间,有些肃穆蔚然而立。


    只留下一些守卫。


    他们就在远处,坐在一株野桃树下,晒着明媚日光,看那更远处的墓穴。


    “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赫连辉忽问。


    他没有太渴求答案,反而接着缓缓出声说,“君看骊山顶上茂陵头,毕竟悲风吹蔓草。”


    “其实不重要不是吗?名字、规制、身后事……于死去的人,通通都不重要。”


    “唯死长存。”


    “一切……不过尘土。”


    祝瑶并不看他,同他一起看麦浪,看向那片不算浩大的陵墓,“那你还修它?”


    赫连辉沉默良久。


    他目光掠过很远,很远,最终回落到了身前人,看他青春年少的脸庞,宛若轻盈涩果的身体。


    “我只是想……”


    赫连辉声音略有些低沉下去,犹然挟带几分困惑,“生而无常,颠沛飘零,可死后呢?死后长眠时,是不是有一定归处,是真的安放在这地下吗?还是依旧是无定呢?”


    “活的时候找不到归属。”


    “死后呢?”


    “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得不到安定的感觉。”


    祝瑶回头看他。


    那双眼中略有些迷茫,以及难辨的神情,似乎这些思绪有些太漫长了,长到有些习惯了。


    “不知为何,此刻又有些不觉得了……心下不再是空落落的。”


    声音有些飘散在天地间。


    远处麦浪滚滚。


    祝瑶握住他的手,长久的无声蔓延。


    赫连辉有些想抽回手,可还是任由着被紧握,只是再一次很认真问:“你为何而来?”


    这一次,他得到了答案。


    山上浮风,天光照亮,那个美丽的声音坚定地说:“因为,前生的缘分,让我来到了这里。”


    “人生八苦,谁能逃脱。”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有太多的苦,可也有无数体验。”


    “不是吗?”


    祝瑶转头,认真看他。


    赫连辉微微有些咳了一声,随即被人缓缓扶住了,身躯离得有些近了,实在太近了。


    他听到了。


    “我来,不为什么。”


    “不过,因为……你曾深爱我。”


    他们没有停留很久,不过几日就再次返回了宫里,一同携带的还有那株野桃树上的果子。


    桃子不大,也蛮红的。


    云淲咬了口,立马苦着脸,“不甜。”


    云泷:“……”


    这种时候,还挑剔什么。


    那宫外的几日,相比在宫中最后几日,当真像是偷来的一样,他们在无人打扰的地方,做了很多平常的事情,比如学会了生火,以及用水井打水,更甚至有一日说话间没注意,不小心踩到地里的麦子,不由得用手将麦子推直了,可好似也推不直了。


    他们只能留下了一些钱币。


    宫阙深深,烛火点起。


    “……写吧。”


    身后的人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鼓励般的催促。


    赫连辉迟提笔,迟疑挣扎许久,终是没能落下。


    他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眼中有几丝犹豫,有太多的不舍,“万一,你没死呢?”


    “你还有很长年岁。”


    “不死,何必同我葬在一起。”


    祝瑶轻轻凝望他。


    是吧,大多人是不信的,因为这副看起来青春年少的身躯,依然如此的散发生机。


    “我并没有骗过你。”


    “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你的生命正在倒计,正迈向人生的终点,如我一样。”


    【查阅】技能没有骗人。


    正如有的人还能活很长,有的人就要到达终点了。


    那一夜,他说了一个很漫长的故事,关于他拿出那片金叶的故事,以及最初那一年的雪地里。


    另一人静静听着。


    最后,终于不再犹豫了,于那绢帛上写下了一份特殊的诏书,仿佛倾尽了全部的力气。


    写完后。


    赫连辉搁下笔,发出一声微响。


    他转身回望,身旁人正在窗边,望着那片玉兰,许是前面说的有些累了,看的有些出神了。


    夜色渐浓。


    赫连辉没有唤他,只缓缓起身,走到那地处,静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了手臂,有些笨拙地尝试伸手,终是忍不住从后方环住了他,紧紧的彻底环住。


    祝瑶微怔。


    他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那份温度靠的更近了。


    “我写完了。”


    身后人将下颌轻轻隔在自己肩窝,竟有些依赖似的含糊出声,不像帝王倒像个孩子了。


    很久很久。


    夜幕降临,吞噬了最后一点光,唯留这个长久的拥抱,于这寂静无声之地,仿若从未放开过。


    云泷不会不信了。


    那份诏书,盖上印玺,静静摆放,如此醒目。


    他将遵从。


    陛下真的要死了。


    深深宫阙,被急召的太医匆匆赶来,无数的宫侍困守在殿外,更有去通知前朝臣子的。


    传位诏书早就写好了。


    那是一年前,帝王于日光恰好时,不急不缓地写好。


    太子赫连烨来时。


    出乎意外,榻旁坐着一人,一位年轻人,正同塌上的帝王说着话,并不长的话,甚至有些短。


    “记得……”


    “会的。”


    那位年轻人离得很近,近到比所有人都近,只轻轻握住了另一只手,双手相扣不离。


    他握住了帝王那只瘦削、冰凉、因久病而皮肤松弛的手。


    如此平常的一幕。


    无人微词。


    赫连烨心下微惊。


    赫连辉似有所觉,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目光浑浊地看向他。


    随即,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轻轻地道来,“我无其他要说的,要交代的都在诏书里。”


    “下去吧,烨儿。”


    因帝王旨意,所有人退下。


    除了一人,依旧留在殿内,只留他们二人。


    赫连辉怔怔看着他,于这生命最后的时刻,望着那双很美丽的眼睛,总觉得很美丽的。


    天色昏黄了。


    他竟看到了一缕红线,一缕如此鲜红的线,看着他将这缕红线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祝瑶取出了它。


    他将红线缠上绕上,彼此交缠,只缓缓出声:“我不知道……来生你能否再见我。”


    “就让它来指引我们。”


    “再相见。”


    赫连辉望向那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眼中似燃烧火焰的眼睛,并非热烈,而是沉寂的死火。


    “真的吗?”


    “嗯。”


    “只有,你我能见。”


    赫连辉终是明白了,原来这缕红线只有他们看到了,难怪梁上的那对兄弟一点都不吃惊呢!


    “好啊。”


    他低低念了一声。


    他忽得,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那只手,终究化作一抹难以释然的闭眼。


    来生。


    来生,一定,一定相见,相逢。


    来生,用尽一切,也要……为这一世错别……爱你。


    他许下这誓言。


    身躯倚靠,相依无声。


    良久。


    良久。


    终于有人走近推开了门,外头的内侍都明白了,立刻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惊恐的呜咽。


    皇帝死了。


    杂沓的脚步声和哀哭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向殿门,匆匆走过迈了进去 。


    太子赫连烨接受着那份诏书。


    他眼中悲恸未曾褪去,只尽力维持着几分威仪,有条不紊地处理这场丧礼。


    天地哀竭。


    风云变化。


    云泷曾跟随着推开门的人身后,按照陛下生前旨意,护其周全直至出宫。


    ……可离开时,他不自觉多看了眼那同朝臣主持的太子,心头竟有些复杂难辨。


    陛下,你这是何必……让我知晓这件事。


    那同样的一夜。


    陛下,也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让人魂不守舍的故事,关于他选定的太子从何而来的故事。


    尽管,听的人并不在意。


    徒留梁上人心上叹气。


    陛下,你同情人私语,何必让我这旁人知晓,知晓这位太子并非这份皇室血脉呢?


    当真无赖。


    这一夜,伴随着国丧钟声敲响起来,这场死亡终是传至整个中都,乃至整个天下。


    另一人则被一路护送出了宫。


    他携着先帝身前的令牌,以及那笔特殊的诏令而去,当他们走过了漫长的宫道时。


    太子赫连烨连夜召来钦天监。


    那一日,有个年轻的少年,跟随着自己的老师,还有其他受诏钦天监官员,迈向了通往紫宸殿的宫道。


    他着实十分年少,才不过十五六岁。


    他是来护送老师的。


    若非这位老师,若非……其实,少年觉得自己就算不被这位博士欣赏,也是能够大展奇才。


    他想起腰间香囊里的那枚金叶。


    心下嬉笑。


    果然,还是骗人来的有意思,他一骗就骗走了那臭不要脸的道士最珍贵的东西。


    想到那道士肉疼的表情,少年顿时有些开怀了。


    皇帝好像死了。


    可关他什么事?他又没有过错啊!他生天地间,不就是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拘束吗?


    人生嘛!


    当尽情尽兴,好一展所愿!


    不过他还是得同旁人一样,毕竟皇帝死了,总不能发笑。


    于是,这漫长宫道里,他伪装着哀痛样子,落在官员们后头,只匆匆于那另一行正要离宫而去的人别过。


    他只好奇地看了眼,那被似是侍卫护佑的人。


    有些年轻。


    好像……身子骨有些漂亮。


    他们走的真快,是有什么急事吗?是朝中的宗室吗?


    人影渐渐离去。


    少年忽有些落了下来,转身走回到了他们经过地盘,幽幽晃晃间于月色下捏起了一缕红线。


    前方博士喊了句他。


    “无咎。”


    少年连忙跟上,伸出了手想说,自己捡到了根……但看向博士略严肃的眼神,只得缓缓收住,等等,他们看不到吗?少年索性挥了挥手,博士只是无奈看他,嘱咐了句等会殿外等他。


    所以,真只有自己能看见?


    少年古怪想。


    他转身看了眼手中,忽得这缕红线消失了……他尝试往后退了些步,再次出现了,可又消失了,是距离缘故吗?


    好吧。


    的确是个玄异事情。


    少年仰头无奈望天,他这种装神弄鬼的骗子,骗过不少人的骗子,也要信这等玄异吗?


    ……


    传闻,皇帝死的那日。


    天地间飞来了一只凤,唱着哀哀的歌声。


    它衔来香木,


    它死而复生,


    它将飞过平原,掠过时间,最后落在宫穴之上,有些倦怠地停留下来。


    看,它的羽毛真美。


    看,它的眼睛多亮。


    有人说,它在载歌载舞。


    有人说,它是死期将至。


    火燃烧一切


    火燃尽所有


    无人知晓,它是在火中涅槃,在迎接新生。


    ……


    月色笼罩整片大地。


    将近黎明时分,驾驶着人的马车终是停了下来。


    当门声敲响。


    有人开了门,很快地开了。


    夏言近乎是等了大半夜,只留驻在门后前院。


    衣襟沾染了一些露水。


    他也不察。


    他听到了那响起的丧钟,那告知一切的哀乐。


    他恍然明白了。


    为何,为何是二十日,因为二十日后的此时,有人死去了,真真切切,未曾回转。


    这竟是一场弥漫幽长的死。


    再一次……重现,让他接受这场身边人的死亡。


    野风悄悄。


    心事难消,难消。


    当那抹苍白瘦削的身影,略有些踉跄下了马车时,夏言快步走进,稳稳扶住了对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化作心头一声叹息。


    “回来了。”


    “嗯。”


    祝瑶略有些无力、低低应了声,随后只觉得心口一口气散去了,随同那支撑身体的心气一并离去。


    他终是闭上了眼。


    化作一场极度的沉眠,足足睡了一日一夜。


    灯火未眠。


    夏言守在身边,直至真正天明,又被因一旨诏书进宫。


    寻常人死了。


    后事依旧不少,何况是个皇帝,因而事多杂乱。


    需要多方协调。


    太子信任他的老师,便召来询问一二,希望其能提供主意。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终是恢复了些平静。


    新皇下令宫城戒严,全国禁乐,禁婚嫁,禁宴请,日日着素衣,谨遵礼制,带领着文武百官于灵前服丧。


    这份死讯传到各方,又是花了不少时间。


    民间议论纷纷。


    他们却说,却问,皇帝真死了吗?


    有人说那一夜他望见了一颗流星顺天飞去,怕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归天了,是帝星归位了。


    有人说我也看到了。


    可却说他看见了一只凤鸟,闪着流光划过天际,落到了那宫城上,停驻了不久后又挥着华美羽翼到了城外林中。


    “正是那陵墓里。”


    “先皇的墓里,发出了神光。”


    有人信誓旦旦。


    有人将信将疑。


    真真假假的话,缓缓传扬出去。


    可那一夜,钦天监占卜,日后气象,卦辞是吉,顺。


    新皇顺带询问了来年的年号,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呈上来的众多年号,他都未曾看中过。


    他不要承平,不要安定。


    至少,心中对这并不太满意,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尽管他很少表露出来。


    距离一月后的登位大典,还有一段长时间的寂静,弥漫在整片宫廷之中,许多人都静守着结束。


    那方简朴庭院里,却有着更寻常的话。


    有人醒了。


    夏言托着一方抱枕,将其放置他背后,才重新坐了回来。


    他递过一些温水。


    祝瑶接过。


    两人双目相对,竟是一种久违地安宁,不需要说太多,更不用解释什么,似乎一切都这样静悄悄过去。


    “谢谢。”


    最后,他道。


    夏言不禁微笑。


    他没有开口,更没有拒绝,只将脚底那只橘猫抱起,托在手臂间给他瞧看。


    “你看,是不是大了很多。”


    “胖了。”


    祝瑶评判说。


    夏言轻笑,“明明是长大了,哪里是长胖了。”


    若是梁豆在这里,总要心里嘴上一句,那还不是大人您总喂好吃的给他吗?比寻常人家喂养孩子还上心些。


    不过,此刻他们只是依依看那只橘猫。


    “……”


    “这是一只长寿的猫。”


    最后,床榻上的人这样说。


    倒真是没说假话。


    后来,这只橘猫身体一直很好,直到府邸里的幼童长大,还依旧能稍稍走会路。


    这顶上最尊贵的人死去了。


    尘世间凡人依旧过着,很平凡地过着自己一生。


    学子们在家中苦读。


    小商贩在沿街叫卖。


    朝臣们在心思浮动。


    ……


    其实,这一切都和死去的人无关,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干涉不了人世间


    往事如烟。


    谁会记得。


    梁豆唯念父亲的叮嘱,每日都去那最熟络的渔夫,买最新鲜的鱼儿回来给厨娘烧炖。


    鱼汤很鲜。


    猫儿爱吃。


    也许,那位也挺喜欢的。


    时间一点点而过,这最肃穆的一月,意外什么都没有发生,祥和的像是昭示着新朝的到来。


    那方静静地庭院里,却渐渐地说了许多,真正地不太避及过往。


    以及生死。


    不是自身的生死,而是一切的生与死,以及最长久的等待、迟到了的守候。


    “你……母亲,还好吗?”


    “很好。”


    夏言缓缓微笑,有些慢慢地道来,“有一段时间,她的确很迷茫,是否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还是想寻一位知心人。”


    “后来,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位比她年岁还小三岁的商人来了,并决心要娶她。”


    “她本要拒绝的。”


    “我却……偷偷地去寻这个人,我观望了他很久,带着一些朋友打探他,并亲自同他结识为友。”


    “他不知道吗?你是她的孩子。”


    “那时不知。”


    “因为,我母亲一直拒绝他的见面。”


    夏言轻轻笑了声。


    鸣蝉吱吱叫。


    他说了许多,关于他如何去使坏、试探人,还有做了许多听起来并不太君子的事,时间就在这份叙说之中,渐渐地走了很久,很长,“后来,我母亲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我每隔几年就去看她。”


    “我并没有看错人,她过的很舒心……到如今,当地还时常有人特意去拜访她。”


    “为何?”


    “哈哈,因为她是个长寿的,有些人想问问她怎样做到的,谁都想活的更久,不是吗?”


    夏言大笑道。


    后来,许多天里,他们说了许多许多,有一些过去的事情,也有现在的事情。


    祝瑶知道了那对兄弟,知道了当年之后,发生的很多事。


    很多人死了。


    也有人活着,只是有几分出乎他意料的活。


    那个曾救下他,瞎了一只眼睛的少年,竟成为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将军,至今都被人念叨。


    他只有一只眼。


    他也能当将军。


    不过,他同自己再娶的父亲关系不好,只同妻子留在了北地,只每几年才来一次中都。


    有的人,辞官了。


    当然是很久之后,可却在他扶摇直上,进入中枢之后,毅然地辞去官位,离开了庙堂之中。


    ……


    太明池里的荷花,早已尽数衰败,河堤上的行人走过时,只见树间的几片黄叶落下。


    风也有些萧瑟了。


    日光晴朗。


    如碧当空。


    最后的一日,竟也是和气的,目光有些悠长,听那竹叶摇风,见云光影落,以及享受酣睡。


    他每日睡的更多了。


    时间距离越来越近,醒来的时间也少了,到最后有时说着说着,有时候就无声地睡去了。


    梁豆曾吃惊看。


    看多了,也有些习惯了,只是恍惚明白了什么。


    那并不像病,也不像睡去,更像是一种人的生机渐渐消散、无比迅速地拂去的样子。


    让人看得心惊。


    他不敢问。


    他忽得有一夜见到了情形,想起很多年前那场未明的送行。


    舟回来了。


    人却没有。


    那绝无可能是一场谋杀,也只能的确如大人所言,送友人归去了。


    当真神异耶!


    当真古怪耶!


    “夫子,他是当年人吗?”


    “是啊。”


    夏言轻轻笑叹了声。


    梁豆不语。


    那这一次,他是……也是要离去了吗?


    几缕秋色溢来,隔院桂花飘香,这暮色下落时分,橘猫儿爬到竹架上了,踩到了晒着的果脯。


    唯有两人静静坐在石阶前。


    夏言怕他无力支撑,只用手臂自后方撑住,用一种随时可以行动,可不远不近的姿态。


    “还有一刻。”


    “挺好。”


    “……又多了一刻。”


    有些细碎的笑声。


    祝瑶抬眼看他,忽得头微微偏了些,静默地倚靠着身边人。


    夏言怔住。


    他认真感受着这份温度,重量,有些宽欣地笑了下,心中觉得此刻要是更久一点,更久一点就好了。


    “会后悔吗?”


    “……遇见……我……”


    声音有些微弱了,身躯靠的更紧了。


    夏言终是不得不手臂支撑,以最安稳的姿势让其能倚靠着,甚至……最后他只能将人抱在怀中,让他靠着自己腿间,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有些挑衅、有些古怪的笑容。


    “回答我。”


    病起来,脾气也不好。


    其实。


    夏言有些无奈,手臂依托着人,只微微看着他,有些笑出声,“我说后悔,那是不是不回来了。”


    “……”


    “嫦娥应悔偷灵药。”


    “可我,只想,只想为何我不能偷吃一枚不死药,以至于不能日日在天上陪伴你。”


    “你说,这是后悔吗?”


    “……是吗?”


    那人终是逗笑了一样。


    随即,再无声音。


    夏言低头看,看他早已无比安宁地,彻底阖上了眼帘,只能紧紧环抱这个身躯,久久未曾动弹。


    他有些轻轻地叩问。


    不悔。


    不悔。


    风穿过庭院,拂过几枝竹梢,发出簌簌轻响,宛若一声悠长的、跨越了无数光阴的叹息。


    橘猫跳跃下来。


    它有些好奇地,又似安慰地,将毛茸茸脑袋,依偎在主人的腿旁。


    夕阳的余晖彻底落下,两人身影如此的悠长,活着的人终是起了身,抱着那副身躯,走出了这方庭院。


    他本应走的更快,第一时间而去,可依旧留恋少许。


    想必,也不介意吧。


    想必,不会怪罪吧。


    院门外,置满冰块的宽大马车等候已久。


    云泷云淲兄弟恭谨而立,随即看着人将那副身躯缓缓放置进棺椁,十分地小心翼翼,生怕有些损毁。


    当躯体的人正对他们时。


    云淲脸色微动。


    只因,那具身躯的脸竟是和他们见过的截然不同的,那竟是一张无暇到极点的面容。


    仿若世间最美的风景。


    过往那种隐隐的微妙之感终是消失了,似乎本应当就这张脸配上这副身躯之人。


    “这是他这副身体的脸。”


    “之前的,不是。”


    出来的人说。


    随后,同他们一起坐上了马车,缓缓驶向那远处的归地。


    山迢迢,水迢迢。


    何处是归乡?路遥遥,不禁思,何时魂归来兮耶!——


    作者有话说:元无咎: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中间诗句灵感来自《凤凰涅槃》,有些化用


    补了三千,强迫症,我觉得这个篇章七章舒服,七代表循环,变化。


    一个周期的感觉,八有点太圆满了。


    第112章 前世○


    当一切都尘埃落地,似乎都全部结束了。


    终是幽幽醒来,风拂过纱帘,带来有些耀目的光,身后的沙发一尘不染,仿若留在前刻。


    好像,好像那个家。


    他回去了吗?


    他知道,他没有离开这片空间,依旧停留在这方世界,因为他未曾感到任何的饥饿。


    他闭上眼很久了。


    也许,有些倦了。


    祝瑶看向前方游戏,那方操作台意外地化作一面屏幕,一块虚拟能浮动的屏幕。


    仿若电脑的黑屏。


    白色文字记录: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寻隐者不遇 】


    [仙者,灵也。


    非常人而见。


    有的人匆匆别过,丝毫不知道;有的人相识多年,并不太在意。


    是仙是凡,是梦是幻。


    不过一笑。]


    游戏点评:


    [山上多生不死药,服之羽化为天仙。秦皇汉武信此语,方士年年采药去。


    蓬莱今古但闻名,烟水茫茫无觅处。


    ……


    不言药,不言仙,不言白日升青天。]


    [因为得不到,所以不当谈论,更不应徒劳追逐。]


    [可真如此吗?]


    [呵呵!]


    [岂知世上有真仙,亦有长生不老药。]


    这最后一句渐渐隐去,终是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祝瑶看向屏幕重新出现的游戏界面,以及略有些活跃地提醒,似乎在督促领取着奖励。


    【恭喜玩家打出全新结局,收获长生不老药X1】


    【备注:长生耶!可得长生耶!未知数,依旧未知数!服用可延寿百年,于世人而言,此非长生不老?】


    忽得,一只白猫儿跳了出来,卷起尾巴摇啊摇。


    “喵喵。”


    “喵。”


    似在提醒自己的存在。


    祝瑶只能伸出手,有些摸了摸它,直到猫儿满意地缩起身躯,有些缠着自己手臂,他只能抱了起来。


    并没有什么重量。


    于是,他就抱着这只白猫儿,翻看起了游戏背包。


    那里面依旧有一些赠送道具,一些存放物品。


    【假死丹X1,百花丸X1,忘情丹x1,米X?,美人图X1,金叶X……宝剑X1,长生不老药X1 】


    祝瑶都翻看了。


    红线的确不见了,是被自己遗落掉了吗?


    也许吧。


    实在是近乎是惯性地、茫然地行动,直到走出那宫殿。


    那后来呢?


    后来,也一切都结束了,可此刻依旧没有结束。


    不是吗?


    祝瑶看向游戏界面,明显的【开始轮回】/【读取轮回】依旧存在,可背景依旧是全黑的,真的很简陋,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全新的开局吗?


    为何,有些疲惫了呢?是离得太远了吗?


    他不知道。


    这一次,同样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依旧留在这里。


    忽得,游戏发来邮件提醒。


    【你收到一个后世论坛账号,请问是否领取?】


    【您可进行登录,查阅,回复,发帖。】


    【请问是否领取?】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叮叮叮,你已成功领取该论坛账号。】


    祝瑶:“……”


    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不是吗?


    后世论坛?


    等等,祝瑶来不及思考,忽得就看拟态屏幕多出了一个【论坛】按钮。


    要不要如此速度。


    他点开颇【论坛】按钮,立刻化作了一个登录界面,上面已经填好了地址,密码。


    只剩下账号名,还可以进行修改。


    论坛好像并不算热闹,是个个人私域小论坛。


    首页顶部是广告,广告,游戏广告。


    祝瑶:“……”


    广告,这个就真不用模仿了,奈何并没有回声。


    离去了吗?


    还是,依旧观看着一切。


    可真正排除那些广告后,排在第一页首位的是一个长达百页的帖子,提醒着[火]标签。


    【号外,帝陵挖掘每日一录[hot]】


    楼主:号外,号外,茯陵真要开挖主墓了,算是最近十年里发现的最大的帝王墓穴吧,不过听说陪葬品不多,至少外围的好像盗了不少。


    1楼:没听过,路过。


    2楼:谁啊,哪个皇帝?墓穴没被盗吗?


    3楼:宣武帝他爹的。


    4楼:xs,这也能扯上宣武?


    5楼:他爹谁啊,不晓得。只记得大小温了。


    6楼:楼上牛逼。


    7楼:最近一个游戏也出了宣武帝的角色,还有他的妃子的,建模挺不错的,讨论度还可以。


    果真是宣武吗?


    祝瑶怔怔看着,是那位“中兴之主”吗?


    他死时还未正式大典登位,新帝年号还没有定下来。


    茯陵,茯陵。


    当真取自药草茯苓吗?其实,他并没有取名,更没有说出曾经见过的那个陵墓名字,不一样不是吗?


    何必让他取呢?


    只是那一日,后来他们在山上看到了露出的茯苓。


    好奇地挖了一些。


    ……


    祝瑶只能往下看,缓缓地看,一字不漏的看。


    看也许是千年后的一笔笑谈。


    7楼:可能被遗忘了吧,反正感觉宣武不太待见他爹,尤其晚年特别不爽他爹。


    8楼:不肖子孙!!!


    9楼:??


    10楼:楼上别在意,反正宣武帝不是人,就要大小温通吃,真他妈的好福气,青梅竹马都要了。


    11楼:理性探讨一下,宣武到底爱哪个?大温,还是小温,总觉得他更宠小温一点。


    ……


    55楼:草,吵了这么久,就在纠结宣武爱谁?


    56楼:其实……谁都不爱吧。


    57楼:没一个好下场,说大温受宠贵为皇后,宠冠后宫,还是年少青梅,结果两立两废,成了仇人。说小温是真正被爱的,可他这个臣子,明面上享福是享的,名声是半点没有。


    送给宣武帝三个字:不做人!


    58楼:我看笑了,小温是真无辜,孩子也没有。


    59楼:我都怀疑小温老婆是真病死了……还是被害死了,就很诡异知道不,宣武帝到家里来看望生病了的小温,然后没几天小温老婆病死。


    60楼:说实话,除了能挖墓看,完全也不知道真实


    61楼:宣武帝陵墓早八百年盗完了,妃子功臣都离得近,就小温老婆别说墓穴连个正式名字都无,很难不觉得故意的,按理来说不可能


    62楼:小温家是豪族啊,妻子也是呢,也就离谱了,妻子家里的人都有名字,偏偏她自己没了


    63楼:有时候真不懂宣武帝,以前对大温那么好,后来反反复复和发疯一样,你说爱吧私心里觉得他对小温更好,对在乎的人越狠,你说不爱又不可能,都立大温儿子太子了。


    ……


    祝瑶缓缓看了很久,大概知晓大小温说的是宣武帝的妻子和妻弟,温薏和温弘,这对同他少时游学相识的姐弟,出生不算很高,各有各的性情,也是他大半生里抹不去的名字。


    他曾废了温皇后,后又重立了她,而后又是废了。


    温皇后最后在冷宫里死去。


    至于弟弟温弘,则是盖棺定论,确有亲密的臣子。


    甚至骂为佞幸。


    宣武帝后来曾因为太子逆反,几近全废了温氏,可偏偏独独放过了主谋温弘,可温弘反而提剑刺君,最后自刎而死,反而死的比姐姐早多了。


    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


    ……


    236楼:楼主,还更新吗?


    137楼(楼主):在,在看最新消息,主墓看起来保存的很好。


    138楼:草,楼主在?还以为这个是引战的。


    139楼:艹,没被打跑。


    120楼(楼主):在,茯陵刚刚开挖两个月,太意外了,盗墓贼都快挖到主墓室,不过可能是太深了,只能放弃了,转而挖别的地方,挖到了副墓室,把里面的金子拿走了。后来这个陵墓就一直被遗忘了,以至于发现时一开始都不知道是谁的墓穴。附图X3


    121楼:这个图看起来好普通哈哈哈。


    122楼:别说,光看发的这张外面图,谁知道这是帝王墓穴啊!


    祝瑶看着这张附图。


    其中,杂草丛生,泥泞交织,荒凉落败。


    中间则是挖出的墓穴道,很是幽深漆黑。


    123楼(楼主):是啊,这地方是很普通,风水格局都一般,种点东西吧还贫瘠,谁知道会有墓,也许就是太普通了,没被盗完-_-||


    124楼:笑死了。


    125楼:盗墓贼也看风水哈哈哈。


    126楼:这个我懂,灏陵就是被公认的龙穴,然后被盗来盗去。


    127楼:哈哈哈,那个来个大盗都要路过,留下记号,表明自己来过的龙穴吗?


    128楼:刚刚搜了下茯陵,村民挖地种草药,挖出金子了,才发现有墓穴??话说,确实不太懂这墓在这,离宣武帝的灏陵,未免也太远了吧。


    129楼:楼上,宣武帝晚年建立了新宫城,全都迁过去了,后面皇帝墓穴都跟着他的灏陵靠着。


    130楼:就这样把自己爹的墓丢了?


    131楼:熙平帝实惨。


    132楼:熙平帝实惨。狗头.jpg


    133楼:熙平帝实惨。狗头.jpg


    ……


    155楼:熙平帝实惨。狗头.jpg


    156楼:前面一直重复?意欲何为?盗号了?


    157楼:楼上老实人,不懂宣武帝他爹的凡尔赛金桔“我只会当皇帝”!


    158楼:“我只会当皇帝!”狗头.jpg


    159楼:“我只会当皇帝!”.jpg


    160楼:我只会当皇帝!×;我还会书法,会绘画,会宫乐。√


    160楼:艹,哪里来的表情包?


    161楼:《大周风云》里截得,宣武帝和竹马抱怨学业太多时,被爹喷好好学着当皇帝时说的,我还记得宣武帝小时候演员的懵逼,哈哈哈哈,说好的只会当皇帝,只要学会当皇帝,结果还得学好书法,绘画,音乐等等,这么多就都当成皇帝必修课了。


    162楼:宣武帝:爹,你骗人。


    163楼:艹,我记起来这句了哈哈哈,好绝望的小孩,压根学不完哈哈。


    164楼:史书上有记载哈哈哈,这里可能编剧参考了一点,不过原来好像是起居录里的,有史官写成了小段子,结果因为太金句,流传还挺广。


    165楼:补……好像是宣武他爹晚年时候有人问他想做什么,他说当个平凡人。又问他,平凡人做啥养活自己,他回:我好像只会当皇帝……


    166楼:怜爱宣武了。


    167楼:666,怜爱宣武了,很难不觉得被卷麻了。


    168楼:上有卷王亲爹,下有学神老师,比不过,比不过,所以他夙兴夜寐,批阅奏章,堪称敬业。


    祝瑶终于有些看笑了。


    那是……谁记录下来的呢?会是云淲吗?


    看起来总不会像是云泷吧。


    他只能接着往下看。


    169楼:就我想像村民一样,种个草药捡到金子吗?


    170楼:金子还不是上交了。


    171楼:让我梦梦啊。


    ……


    223楼:茯陵,宣武帝他爹,熙平帝的陵墓啊,说起来真不太了解哈哈哈,感觉还挺承平之世,感觉都没啥印象,可能没拍过剧吧。


    224楼:拍过,不过很糊。


    225楼:《大周风云》不挺火的吗?


    226楼:不是啊,《大周风云》主讲宣武帝的,虽说是从宣武少时游学开拍,可主线多是他同温皇后的故事,还有学院里的趣事,不过也就拍了七八集,马上就到他爹挂了,他称帝了,主线还是偏向后面称帝后的,而去后面破事多的要命,编剧还各种爱魔改,编的剧情是边创人边忍不住往下看。


    227楼:我还记得出来的时候被骂了好久,说雷死人了,各自瞎编,结果收视节节升高。


    228楼:也不算乱编吧,还挺好看的,演员找的都好。附图x3


    229楼:我觉得演宣武帝年轻的更帅些,中年的不太行。附图x2


    祝瑶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演员。


    他的确见过,不过是演员更大的时候见过。


    某次商场里的站台活动出席。


    原来……他演过年轻时候的宣武帝吗?是同样世界吗?


    他曾在的最初世界吗?


    后面则是一些图片,大多是那个剧的截图。


    图片大多很模糊,大多修图了。


    ……


    329楼:话说,怎么就爱拍宣武?看厌了。


    330楼:楼上不搁这放屁么?要拍肯定拍这种一统天下,版图扩大的皇帝,比较传奇喽。


    331楼:他也没干啥好事吧,也就个中兴之主。


    332楼:……中兴还不够吗?


    333楼:纯粹好拍,宣武一朝,无论是朝堂争议,还是后宫风云,剧情跌宕起伏,就很有意思啊!


    334楼:姐弟共侍君。


    335楼:青梅竹马到两见生厌,青梅和竹马都这样搞,也是某种意义的宛宛类卿。


    336楼:死老师死皇后死儿子,哪个他真心对待的后面没反噬 ?感觉这个人压抑太深了。


    337楼:有时候都感觉他被鬼上身一样,年轻时候和晚年真的完全变了,变得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338楼:还是磕点夫妻吧,怨侣也是侣不是么?


    339楼:地狱笑话了


    祝瑶沉默地看着,只能沉默往下看,看那也许真发生过的事实。


    即便,是很多年年以前,早已模糊了真实。


    分不出对错。


    340楼:宣武帝真霸道,也真心狠,有时候真觉得他真天生当皇帝的,年少情深的皇后都能弃之!


    341楼:也不问问温氏做了啥?她也不无辜好不好?


    342楼: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343楼:晚年宣武搞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把她咋地吧。


    344楼:老师都赐了毒酒。


    345楼:是啊,温氏好歹活的最久,冷宫里那么多年都不死。


    346楼:也不能怪宣武,谁要被老师,情人同时背叛夺权都会想发疯的,他不就ptsd了。


    347楼:小温参与没有还是未知数。


    348楼:老师肯定干了啊,还是主谋嘞,不然也不至于……


    349楼:宣武还算体面吧,只赐毒酒,放其他皇帝砍人全家了,哪个皇帝谁不怕自己位置不稳?


    350楼:人也没全家给他砍……地狱笑话了。


    351楼:说真的,早死了就好了。


    祝瑶怔怔。


    他只是看一句。


    老师都赐了毒酒。


    老师都赐了毒酒。


    老师都赐了毒酒。


    祝瑶愣住了许久,而后是用尽一切地看,看后续那些闲谈里透露的,看零丁的一些碎料,看一些说笑。


    有很多都模糊了。


    唯有那一句句,有些突出的让他清醒地记得。


    “怪他活的太久吧。”


    “本来都被要毒死了,偏偏还被救了回来。”


    “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话说,也是很神异的事,太医院都说药石无医,仆人回去取了一枚丹药,吃下去后就救好了。”


    “很难不觉得,宣武晚年求长生不老药,有点疯魔都由于如此。”


    “老而不死是为贼。”


    “要不是赐了毒酒,我都感觉他能活到宣武挂。”


    “可能,有点长寿基因在,他妈就活到八十了……”


    “说真的,哪个皇帝不烦能够威胁自己帝位的人?”


    “他但凡死早点都没事。”


    “关键还不会自动退后一步,这点,也就严柯这位阁老厉害,前鞠后躬,尽心尽力,适当时机就走了,致仕了,不让宣武有机会发火,宣武一朝唯一没被搞死的。”


    “……”


    “唉,想不通,年纪那么大了,何必谋反?”


    “一世完人,结尾这样,唏嘘啊。”


    “草,这种权臣你们也洗?要不是宣武厉害,死的还不知道是哪位!宣武只是提前做了,还赢了。”


    “总之,早死就没那些破事了。”


    “是啊,不如早死。”


    祝瑶并不相信。


    他一点都不相信那一切的记录,勾结朝臣意图谋反。


    他何须如此。


    他也并非执着权力之人。


    他只是怔怔看着这个帖子。


    其实,早就都过去了不是吗?过去了太多年。


    什么都改变不了。


    都过去了。


    不用难过的,他说过不要流泪,不要不痛快的。


    可为何……依旧心中有些痛,为何?为何?——


    作者有话说:抱歉,感觉又被打脸了,我果然不能做出承诺[爆哭]


    主角是工科宅男,不关注历史……就是让我问下慕容垂是谁?哪朝代皇帝感觉很多人也是懵逼[捂脸笑哭]


    第113章 前世○


    523楼(楼主):回来了,墓挖的有点久了,难挖的很,有很多重大发现……特别重大……


    524楼:???楼主还在?


    525楼:我以为楼主早跑了,毕竟前面吵架毁楼了


    526楼:不懂,就有那么好吵吗?


    527楼:搞宣武的总要比比他最爱谁,最重视谁。


    528楼:可是这是楼主记录茯陵的帖子啊!


    529楼:宣武他爹有点惨


    530楼:搜了下他爹,感觉他爹明明也干了不少事,总是被遗忘了,真有点莫名的爱怜了


    531楼:我搞过,举手jpg,问题就是起居录总对不上史书,史书里看不出来性格,还有一些野史小段子里他爹就蛮有趣的,比如在喜欢民间巡游,有一次遇到个农妇掉水里,让人救了,农妇非要感谢他去自己家里喝茶,结果去了后没多久就带了个女子想嫁给他哈哈哈


    532楼:然后呢?


    533楼:他爹就说“为什么是我?人不是我救得。”结果农妇说,因为你长得最俊哈哈哈哈哈,把他爹夸开心了,还送了块金子给人xswl


    534楼:看起来他爹更有人味一点


    535楼:也是神神的,按理来说他爹上位血腥多了,完全不太避讳的禁军突然袭击,打了其他人措手不及,完全靠武力时机上的位,结果他对自己的大臣都还不错,宣武这种从小当太子,不用操心争继承权,事事顺心如意的皇帝结果猜忌成这样,有毒


    536楼:宣武是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又很无情……分裂的感觉,比如他娶太子妃温薏时候多么认真


    537楼:问就是爱过,也只是爱过


    538楼:这世上除了爱还有权力……还有太多太多


    ……


    578楼:宣武厉害是真厉害,能改革吏治、税制、也能打仗,还擅长用人,不太拘泥出身


    579楼:用人是真的,用完就丢也是真的,不过,历数宣武一朝,下场好的没几个,该用的都用,用尽全力,最后通通打包带走~


    580楼:后期一堆人不出仕也有点原因的


    581楼:谁不怕啊


    582楼:给他干的人死的快


    583楼:没有吧,好歹没他好多人都没有那么大名气


    584楼:就民生这块,他不太擅长吧


    585楼:没他爹恢复民生民力,后面也搞不起来


    586楼:放屁,他爹干了啥?


    587楼:没有前面修生养息,后面能搞起来那么多动作?就钱这一点,他爹攥了多少家当


    589楼:楼上不如说宣武干的事都他爹功劳算了


    590楼:很多历史学家研究这段,大多都不会否认他爹的功劳吧,光说税制,熙平年间基本只有宣武后期的十分之一,并且大部分收的还是商税


    591楼:就思想管控,感觉宣武一朝要管得多些,焉知宣武末年三大案都是因为文字而产生的


    592楼:熙平年老多野史,特别野的都有,什么皇帝和他宫女的感情史,什么皇帝不举hhh还有皇帝不是亲生的,是妃子和侍卫偷生的,我看别人搜集的野史段子,那个《俾草集》里啥都有,全是八卦,稀奇古怪的都有……


    593楼:宣武初年也就一个小说传奇挺出名的,返魂复生,女化男身,真的很时髦了,还带点玄幻色彩


    594楼:我也看过哈哈哈,没想到是真女变男笑死了,第一部女变男题材哈哈哈,后面搞得好多人都写


    595楼:那个白马赠英雄,夜色苍茫间逃亡写的很美啊,就是作者有点惨,完全不懂他后面为什么被下狱了


    596楼:真是好惨,感觉就像宣武糊涂了,想发下疯


    597楼:熙平有那么好,就不至于不被人知道,全靠儿子出名了


    598楼:。


    599楼:。


    600楼:。


    ……


    615楼:。


    616楼:还在重复?


    617楼:。


    618楼:。


    619楼:能别发神经了吗?


    ……


    886楼:吵了这么多,楼主还在吗?


    887楼:楼主实惨,眼睁睁看着吵了两百多楼……


    888楼:越来越歪楼了


    889楼(楼主):在啊


    890楼(楼主):央视要播了哦,附图x3,直播链接


    891楼:???


    892楼:挖出两个尸骨?


    893楼:这么重大的发现?不是挖帝陵吗?咋回事,还多了句尸体,难不成盗墓贼的?


    894楼:不是帝陵吗?


    895楼:马上去看了新闻,真挖出两个同棺而葬的尸骨了


    896楼:!!!棺木好大啊!难怪可以放两个人


    897楼:震惊我全家!尤其专家说一句,这是冥婚。


    898楼:等等,我没跟上节奏,这不是皇帝墓吗?


    899楼:夸张了


    900楼:哀其魂孤的冥婚啊


    901楼:我艹,专家是不是随便了,直接说冥婚?问题,宣武他娘呢?他爹是个神人,坚决不定皇后,结果死后搞冥婚???这也太离谱了吧。


    902楼:看了,棺木用的黑漆,配了红纹,龙凤图样


    903楼:???我错过了啥?


    904楼:快去看!


    905楼:居然有点长,好像专门做了个专访


    906楼:专家看起来蛮吃惊的


    907楼:!!!直播点开了!真的是一棺两尸!!


    908楼:棺木也太大了吧……是一整具大棺,不是两口棺材拼一起??


    909楼:合棺而葬啊


    910楼:真实身份存疑?发生了啥?


    911楼:镜头扫过去,啥也没看出来。


    912楼:刚刚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肯定啥都看不出来,都是没复原的


    913楼:牛逼,这不是帝王墓?


    914楼:哪里来的新尸体?


    ……


    935楼:专家对着镜头直接定调了:合棺同葬,疑似冥婚。


    936楼:?????专家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937楼:熙平帝一辈子没立皇后,半点儿后宫记载都无,死了被配冥婚?


    938楼:重点是同棺啊!正常冥婚、夫妻合葬都是两棺并列,这直接挤一个主棺里了!


    939楼:没墓志、没记载、专家张口就冥婚是吧


    940楼:感觉这种正式的专访,稿子问题都是确定好了的


    941楼:问题完全没记载啊


    942楼:不是说宣武他爹民间遇到他妈,后面他妈死了就一辈子没立皇后吗?


    943楼:宣武没立为太子前,不也没立后吗?


    944楼:有不少女官吧


    945楼:熙平、宣武两朝女官都不少吧,温皇后都是和女官一起的,有个女官还她好姐妹嘞


    946楼:算算,女官有正式品级管理宫中事务是熙平开始的


    947楼:女官是女官,有不是妃子,翻白眼jpg


    948楼:宣武不就封过女官为妃吗?


    959楼:他爹没有……


    ……


    998楼:别吵了,别吵了,重点在尸体怎么进的帝陵


    999楼:鬼知道,怀疑是盗墓贼


    1000楼:破千了


    1001楼:有没有一种极小的可能……是皇帝自己非要和这个人葬一起的?


    1011楼:楼上别扯了,帝王不和皇后合葬,跟无名者同棺?完全不合规矩


    1012楼:皇帝本来也没怎么规矩过吧


    1013楼:专家自动忽略咯,反正得给帝陵一个“合理”说法


    1014楼:茯陵真的惨中惨,挖出来连个真相都没有,直接冥婚大礼包


    1015楼:熙平帝:我活着孤苦无依,死了还要被你们乱点鸳鸯谱?


    1016楼:不靠谱的感觉,没啥证据,就棺木证明一下,其他的都没?文书呢?好歹也得解释吧


    1017楼:会不会是近侍殉葬?可哪有把殉葬的跟帝王塞一个主棺的


    1018楼:殉葬是陪葬墓、侧室位,这种主棺同穴,完全不对


    1019楼:也是离谱了,直接一个棺了


    1020楼:史上最冤冥婚没有之一


    1021楼:所以另一具尸骨到底是谁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


    1022楼:估摸着是陛下当年身边最亲近的人,死了跟着一同入葬


    1023楼:亲近也不至于同棺吧,这分明是……


    1024楼(楼主):估计后面会出纪录片吧,今晚九点xx卫视还有个考古专访,电视直播链接????


    1025楼:新闻信息太少了


    1026楼:看了新闻,感觉说了很多又很多没说


    1027楼:就记住了一个挖出来的陪葬品,是个玉兰花的摆件,好像是斟酒的杯子吧,挺美的


    ……


    1350楼:别猜啦,反正晚上不是有专访吗?


    1351楼:是哦


    1352楼:指不定什么都没说


    1353楼:艹,快开始了


    1354楼:码


    1354楼:码


    1355楼:码个,有直播的吗?


    1356楼:播报一下,开始就将了墓葬风水xs


    1357楼:哈哈哈,风水格局说了一段时间,附图x3


    1358楼:神他妈风水不好


    1359楼:风水不好jpg


    1360楼:感觉专家挖墓挖的痛苦了


    1361楼:讲到格局了


    1362楼:快进,快进,规格是同时期差不多的帝陵


    1363楼:说比其他帝陵简陋很多,一开始猜是哪个功臣的,或者是上层贵族墓葬,还是宗室里的


    1364楼:连墓志都没,绝了


    1365楼:直到发现棺椁上的题字,铭文了


    1366楼:专家说没有陪葬墓


    1367楼:副墓穴里葬了一些文书,还有一些书籍


    1368楼:还有一些随身物品


    1369楼:比较家居,好像,有不少的画卷,乐谱


    1370楼:不是说被偷了金子吗?


    1371楼:金子蛮少的


    1372楼:因为东西比较平常,所以没盗啥


    1373楼:专家疑似吐槽发力,陪葬品不是好保存的东西,损毁比较多,边兴奋边加班xs


    1374楼:说有次挖到三点……


    1375楼:陪葬了好多书画,好文艺的皇帝


    1376楼:专访里划过了一些修复书画的画面,工程量也太大了吧,确实看起来损毁很严重


    377楼:补,专家说价值最大的是书籍,附图x3


    1378楼:在看,边看边记录中,说了下宣武后期那次文化整治,很多书籍学说都被烧毁失传


    1379楼:宣武早年建崇文馆,也很重视各地的学院建设,感觉挺重视文教的啊,后面咋这样?


    1380楼:前面不懂吧,当时社会风气有点越发的不信天命,不信天子,太开放了,开放到有人著书骂皇帝


    1381楼:???


    1382楼:越到宣武中后期,一些人越发的大胆,民间太多议论了,都在批判宣武后面穷兵黩武


    ……


    1584楼:看那些一闪而过的修复,只能说宣武他爹更文艺,居然是个爱读书的青年???


    1585楼:宣武其实没那么爱读书,他更喜欢游乐


    1586楼:宣武爱看舞乐


    1587楼:温皇后很擅长惊旋舞,弟弟也挺会吹笛子的


    1588楼:宣武有点像宣武他爹,都挺喜好声乐,不过貌似宣武留下的遗迹,貌似水平不算很高


    1589楼:哈哈哈,宣武不算全才啦,但是政治技能满点


    1590楼:还有看专访的吗?刚刚我都怀疑我听错了,专家最后两分钟来了一句,是男尸,惊恐jpg


    1591楼:???


    1592楼:???


    1593楼:?????


    1594楼:?


    1595楼:?


    1596楼:等等,啥意思?


    1597楼:没搞明白


    1598楼:是记者提问了一句,那个无名尸体多少岁?专家就说是具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尸,长得挺高的


    1599楼:???


    1600楼:??


    1601楼:?


    1602楼:等等,我没看错吧


    1603楼:等等?是说那个同棺而葬的是男尸?


    1604楼:男尸?


    1605楼:??我去看看,不会楼上编的吧


    1606楼:?


    1607楼:不懂


    1608楼(楼主):同葬人是男性,骨龄疑似17-20岁之间,骨骼创伤基本没有,保存比较完整,死因不明,最大可能是急病而死。附图x3


    1609楼:楼主回来了?


    1610楼:楼主好人。


    1611楼:等等,那就是宣武帝他爹死后和个男尸同葬?


    1612楼:??


    1613楼:震惊jpg


    1614楼:震惊jpg


    1615楼:震惊三连jpg


    1616楼:震惊jpg,专家就这么最后一分钟抛下炸弹吗?


    1617楼:刚刚连忙去搜了,好多人截图了,还真是真的


    1618楼:真是不懂了,专家前脚:死后冥婚,后脚:男性尸体,艹这是何意味?是何意味?


    1619楼:俺懂宣武了,大小温也学的他爹,离谱了


    1620楼:样样学他爹!


    1621楼:不是,不是说宣武他爹和宣武娘民间认识的吗?


    1622楼:宣武他娘有没有还是未知数……只在史书里记了一笔,还是宣武上位后修的史书


    1623楼:等等,他爹死时候也很大了吧,就我觉得磕碜吗?陪葬一个那么年轻的尸体


    1624楼:我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1625楼:不懂。


    1626楼:不懂。


    1627楼:不懂。


    ……


    2345楼:咋吵了那么久?一晚没看,就这么长了?


    2346楼:吵了很久宣武他母亲的事


    2347楼:???


    2348楼:??


    2349楼:?不是,他母亲一直是个谜吗?这也能吵……


    2350楼:宣武粉一直都是~他母亲是他爹的白月光


    2350楼:??


    2351楼:?迷惑,他母亲是谁貌似史书都没说,连一次都没有,连姓啥名啥都没,咋就成白月光?


    2352楼:这对是顺带磕的,和宣武和温皇后的一起对比~


    2353楼:震惊jpg


    2354楼:那也不必一直追着骂吧,宣武都没给他母亲追封,肉眼可见额这个他爹最爱水分多大


    2355楼:谁懂呢?


    2356楼:总之前面还能闭着眼睛磕,现在他爹陵墓挖出来,有点破防了所以吵了好久哦


    2357楼:一般磕cp不是看史料扒点磕吗?流汗jpg


    2358楼:宣武他爹同棺而葬的,不管咋样肯定不是一般人,比那个从来没有姓名的宣武他妈更有说服力


    2359楼:啧啧啧


    2360楼:完整看了别人录的专访,突然觉得专家那句“冥婚”挺有道理的,棺木是黑漆红纹,龙凤呈祥,墓室里陪葬了不少礼制上的婚约的礼品,有梳妆的缠枝莲铜镜,有玉质发梳,玉佩,同心结,还有一方玉枕,甚至还有一柄玉如意


    2361楼:啥意思?不懂。


    2362楼:真不懂。


    2363楼:解释一下,周朝有一种风俗,皇帝选皇后多以玉如意为信物。大婚前一天,床榻四角都要各放一柄玉如意,寓意“四合如意”。


    2364楼:补补……当时玉如意也有权力地位象征,达官贵人才用哦,合葬特意选了玉如意


    2365楼:死后同棺,是不一般


    2366楼:宣武他爹情人?


    2367楼:男宠?震惊jpg


    2368楼:史书上一笔都没提,刚刚搜了下宣武他爹,也没说过他晚年有男宠啊,有的皇帝有过都提过


    2369楼:是啊,最不济也有个交好,同榻


    2370楼:然后死后大婚?


    2371楼:宣武他爹有毒,吐血jpg


    ……


    3783楼:怎么又浮起来了


    2783楼:??


    2784楼:又发生了啥,就知道当初吵了好久,后面粉丝也外面发了很多贴子,闹了好久吧


    2785楼:可能最近又爆了那个复原遗旨吧


    2786楼:???


    2787楼:谁能解释一下


    2788楼:链接??自己去看看呗,反正挺清晰的


    2789楼:我嘞个去,看了,真亲笔遗书要同棺而葬啊,盖了印玺啊,宣武用的印玺啊,和国博里留下盖过的名画里一样,附图x3


    2790楼:不得不说,宣武他爹字真漂亮……


    2791楼:我也觉得好看


    2792楼:那就板上钉钉,宣武他爹要求合葬的


    2793楼:是啊,就是也没说合葬的是谁?


    2794楼:遗诏感觉字很抖


    2795楼:是啊,写的很谨慎,字迹又很抖样子


    2796楼:感觉要写不下去


    2797楼:同棺啥意思,感觉是真爱了


    2798楼:这次公布遗旨,还公布了不少书籍发现吧


    2799楼:是啊,是真好多发现


    2800楼:……搜了下,还公布了一些失传宫乐


    2801楼:有一些是宣武他爹的作品


    2802楼:艹,好文艺的皇帝,皇帝不好好当,研究音乐吗?


    2803楼:宣武他爹闹哪样?


    2804楼:熙平挺承平吧,闲的总要点爱好,理解


    2805楼:艹,听了,那个复原曲子,还挺好听


    2806楼:公布了一曲宫乐,宣武他爹的作品,还有演奏,说真的挺不错的,宣武他爹有点品味


    2807楼:公布的随葬品都挺好看啊,感觉很精致,又有种神秘古朴的韵味,特别吸引人


    2808楼:能说吗?其实觉得比他儿子有品味


    2809楼:哈哈哈,感觉宣武帝喜好稍微有点任侠的随意,不是那么的宫廷感觉,比较亲民一些


    2810楼:别说了,宣武帝不就爱金子吗?


    2811楼:嗯,盗墓贼都知道的


    2812楼:埋那么多金子,盗贼来了一批又一批


    2813楼:完全成盗墓人打卡地点了


    2814楼:其实,也有点访仙求道吧……传闻宣武晚年很信方士的,还要方士一起陪葬


    2815楼:他想炼仙丹


    2816楼:大多皇帝死前都很痴迷啊,毕竟生和死,谁也逃不过


    2817楼:真练出来仙丹了?看史书说练出来了,不过他不敢吃,让练丹的人吃了,不过好像吃的人也没死


    2818楼:这个我晓得,宣武其实一直有点迷信,尤其特别信钦天监,年年月月都召见,感觉钦天监特难混


    2819楼:是啊,毕竟一个不小心,开口没说好,就死了


    2820楼:大温不就因为一句玩笑话被斥责过


    ……


    3843楼:话说宣武咋死的?没怎么关注过


    3844楼:被儿子搞退位了……听起来挺离谱,可是真的


    3845楼:惊恐jpg


    3846楼:不至于吧?


    3847楼:那时候他病了,好多人都想他早点死


    3848楼:人老了都会糊涂的


    3849楼:他对继承人那样搞来搞去,把下面人都搞死差不多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搞死了


    3850楼:然后,他儿子联合朝臣上位了,摊手jpg


    3851楼:没被饿死已经很好了


    3852楼:好歹是病死的


    3853楼:他儿子在他死后,礼仪还是做的很足的,夺权也是没办法,谁受得了这么个爹?


    3854楼:不太了解,有能详细说说吗?


    3855楼:大概是这样,宣武前期是真的只爱宠温皇后,后面还立了她的孩子为太子,顶多封了两个妃,本来都挺好好的,直到太子和舅舅,还有老师一起想谋逆,被宣武提前发现了,通通抓了起来,太子和小温后面都自刎了,老师被宣武赐了毒酒,大概就这样吧,大温被废进了冷宫


    3856楼:后面,宣武又好端端哪一次念起大温,居然把她重立为皇后了,不过没多久又废了


    3857楼:……


    3858楼:一言难尽啊


    3858楼:不会是大温告密了吧,.惊恐jpg


    3859楼:谁知道


    3860楼:不过是宣武帝先下手为强,先把太子和老师抓起来了,小温是后抓的,还刺君……


    3861楼:一开始,我以为大温脾气硬,小温脾气软,看后面其实是小温真正的倔,我都怀疑宣武本来没想他死,毕竟大温也在冷宫活了好久


    3862楼:不一定没可能


    3863楼:太子更亲舅舅啊,一直很听他的话


    3864楼:温皇后管太子很严


    3865楼:估计有危机感吧,宣武也有其他妃子,孩子


    3866楼:刚刚搜了下,宣武老师都年岁那么大了,不是都已经致仕了吗?怎么还谋反?


    3867楼(楼主):这个史学界一直存疑,不过一般几个公认的看法之一是当时太子身边聚集了一堆贤明、出众的人,太子还是同样受着宣武老师教导,隐隐聚集了一波势力,还有就是当时宣武帝想平息一些朝野间的阻力


    3868楼(楼主):简单来说,前面宣武施行的革新,冲最最前面,又是核心人物的是他老师


    3869楼:以为楼主跑了


    3870楼:以为楼主跑了,偷笑jpg


    3871楼:那也是谋反了,宣武赐毒酒很正常吧


    ……


    帖子很长,很长,跨越时间也长。


    祝瑶只是静默地看,看千年后的喧嚣与争论。


    真实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太多,也只是沉默以对。


    往事不可追,


    徒留后人笑叹,不是吗?他从来只是匆匆别过,从未看过真正结局,他也许忧虑过可不愿太悲观。


    离别前总是希望各自安好。


    可是,为何结局向来如此……如此的令人难过呢?


    第114章 冬之章


    祝瑶怔怔看了许久,直到那已经到达尾楼。


    再无回应。


    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多停留在那些宣武的讨论。


    争论再多,也会停下。


    祝瑶手指留在最下部分的发言,还是轻轻地一笔跳过。


    他反而点开了一个记住过的楼栋,重新翻了回去,点开里面发出链接,是连接另一个帖子的。


    其实,这是一个比较冷门的读书笔记贴。


    《太子之死:宣武十九年前后的宫廷》


    这是一本从宣武一朝太子死前两年到中末年的常态的历史向书籍,通过将这一年太子的死亡作为后续几十年里宣武朝后续发展隐隐串联起来。


    帖子里有不少的文字截图,以及一些讨论。


    祝瑶静静地看着截图。


    他没有跟随着发帖人的思绪而走,只是晃悠悠出神看。


    “宣武十九年,距离新政施行的第十二年,一场新的政治风暴来临了,这一次到来的是他的老师。”


    “这位名为权倾朝野的太傅,宣武一朝盛名的权臣,宣武年少时的老师,少时到中年最信任的臣子,新政施行的首要推手,真正来到了牢狱。”


    “新政施行时昔日的友人多成为后来的敌人,就连学生也分道扬镳,决裂不再少数,可怕是谁也想不到,最后真正宣判一切结束的是支持主推新政的皇帝。”


    ……


    “宣武十九年,冬日的一天夜晚,太子赫连郅在自己的行宫被突来而来的宫中禁卫军抓捕,与之而来的是舅舅温弘连夜急匆匆地逃亡,他似乎已经知晓绝无翻转之地,连忙连夜带着太子绶印,集合那城外的一支私兵。”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支兵力早已缴械投降,牢牢地掌控在宣武帝赫连烨手中,他已经如同牢中困兽。”


    “这场夜里如此震惊朝中的纷乱,于后世不过一笔带过,以宣武帝因太子宫里的长属官告知意图谋反,一夜之间,连同太子本人也被擒拿。”


    ……


    “那一夜,同样有一人被请入牢笼,这位宣武帝的年少时的老师,宣武朝前期众所周知的权相,深受宣武帝信任,托付重任的老师同样未能避免。”


    “宣武帝没有给予任何会面的机会,也不给任何人解释的可能,两日后一壶御赐毒酒被送去。”


    “这无疑是一场无比庞大的□□,不仅仅是聚集太子身边的人,同样有一大批跟在新政后的臣子。”


    “在这一夜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要变天了。”


    祝瑶抬起头,望向前方。


    明亮的光线略有些黯淡了,化作了一些昏黄暖光。


    夜深了吗?


    也许,这里没有日夜,有的只是不变。


    帖子并不长,终有看完的时候,即便看了好几次终究也结束了。


    ……


    不用细究真相如何,不是吗?毕竟早就结束了。


    自己并不能改变,更不可能干涉。


    祝瑶关闭了论坛。


    他怔怔看向游戏界面许久,深厚的红色和黑色交杂,是一扇屏风,手指划动屏幕时,正是一柄玉如意,似在用其敲击着选项,也抉择着命运。


    【开始轮回】/【读取轮回】


    依旧如此明显,如此吸引着人的第一视线。


    祝瑶看了许久。


    他点向【角色图鉴】,玉如意轻轻扣在界面,无数个角色卡面出现,排在首位的三人依旧如初。


    【赫连辉】是呈现灰色。


    【夏启言】和【元无咎】依旧亮着,散着微弱的光。


    “喵喵。”


    “喵。”


    白猫从灰色卡面上跳了下来,尾巴招展着摇摆。


    祝瑶低头。


    白猫无比轻盈地挺起身子,露出矫健美丽的身姿。


    “喵。”


    它顺势整个窝在自己手心。


    祝瑶忽得将猫儿整个抱起,把脸埋在那有着触感的毛绒上,听着此刻自己的呼吸,那无法收住的思绪。


    良久良久。


    直到呼吸声缓和、收平,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看那排在第二第三位的图鉴,第三位的角色图鉴变了,这一次是一副星图,有人站在其下。


    他在仰视,望向那片星空。


    祝瑶怔住,只因这个人手间一抹赤目红线落下,随风而往后散落,似乎要掠向自己眼前一样。


    怎么会有红线?


    他心里下意识想,什么时候有的?


    那遗失的最后一条红线如何落至他的手中的……祝瑶看向那衣饰,忽得想起来了出宫那一晚的别过,那被召去紫宸殿的钦天监官员们。


    难道红线是那个时候丢的吗?


    忽得,这人幽幽抬手,对着星空眺望,似在看着自己手心。


    画面渐渐淡去,化作楼阁书籍间的剪影,日升日落中,身影渐渐长高,侧脸面目越发成熟。


    唯独,那笔红线一直蜿蜒落在地上。


    直到,一日,青年轻轻笑了声,拿着行囊离去。


    再一次,青年出现了,却是身着一套很熟悉的服饰。


    祝瑶有些吃惊。


    那是都鸢卫的服饰,明明之前穿的是钦天监学子衣饰。


    同他见过的云泷云淲衣饰相似,可又有些略微不同。


    要更鲜亮,精致一些。


    画面渐渐停滞在这一刻,在青年手持跨刀而过。


    无边的黑暗中,高大身影走过,秀丽眉目染上一抹锐利,如此的锋芒毕露,像是踏进一个新天地。


    祝瑶沉默地看。


    其实,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是吗?


    他再一次来到了权力的舞台上。


    这是天性吗?


    祝瑶看向排在第二位的人物图鉴,基本数值明确。


    [当前解锁度85%,攻略度100%,当前亲密度0% ]


    画面上一片清幽庭院。


    那是廊下一角,落日的余晖笼罩着,散发淡淡的晕光,玉米粗棒子由绳子绑起挂着,细竹笼似是晒着一些茄干。


    左下角一只肉圆滚滚橘猫在地上伏着,十分的安平静谧。


    祝瑶却看着那下面小字有些出神。


    【宣武十二年,于宫中饮用酒水中剧毒,临近濒死,饮用“解毒丹”一枚,成功解毒,恢复如常。】


    其实,他都快要忘了,他曾送过一枚解毒丹。


    直到那人提起,说让自己带走。


    祝瑶不语。


    那人只能无奈笑笑,“好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我也没有用。”


    祝瑶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


    你看,最后还是有用的,不是吗?


    只是也许也无用。


    也许,不如早死好一些,早死就不用面对后来了。


    忽得,眼前微微有些亮了起来,化作清晨的初光,仿若城楼上面见的第一抹曦光,依旧朦胧,缓缓划过天际。


    祝瑶怔怔看向前方,如此清晰地一幕,如同刻在眼前。


    天亮了,一缕轻柔的钟声响了。


    城楼上的旗帜飘扬。


    驻守的士兵们身影挺立,如过往一样的恒常不变。


    镜头幽幽变幻。


    日升日落。


    有人捧起了一抹从高窗照进牢笼之中的光。


    “……”


    那是一抹夕阳,一抹落光。


    背对而立的人,发鬓微白,梳理整齐落在身后。


    如此熟悉的身影。


    祝瑶略有些怔住,忍不住走向前去,离得更近些。


    他在看那抹光。


    他看那以手托住那抹余光的人。


    忽得,一步踉跄,祝瑶恍惚间四顾而望,眼前正是那份窄小天地,地上还算干净,可很静很静,唯有似是牢房外远远的咳嗽声、脚步声。


    他来到了哪里?来到了那里吗?


    如此的一秒。


    骤然而来。


    “你……来了。”


    “又……”


    身后传来一抹极轻、极淡的叹息,竟有几分悲悯。


    祝瑶恍惚间回头,望向那看向自己的人。


    他正坐在地上的草席上,衣襟依旧整齐,唯有脸上浮现几分怅然,几分极为温柔地无奈。


    祝瑶再看那眼中如此明显的时间倒计时。


    【119:56】


    【119:55】


    【119:54】


    ……


    一个时辰,只有两小时。


    祝瑶指尖不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明显的计时,可也只抓住了一片虚空,无声无息之下落下手。


    脚步无声。


    步步前行。


    或许说,并没有靠近地面,只是飘落而行。


    祝瑶恍然明白,这并非是如同最早一次真身,而是一场如同隔绝已久、鬼魂之身一样回到了这里。


    “好像……每一次都来的太晚了。”


    “怎会?”


    一声无比轻地叹息。


    那人放下了手里那根草枝,有些微微擒笑道:“其实你不来更好,我是这般想的……就算真的又来,也该是能够招待你的时候,不该是此时,总不能……不能……让你太难过。”


    话到尾声,竟有些越发低沉。


    祝瑶忽得执拗地走上前,狠狠地追问:“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为你要死了难过吗?”


    “人不都是要死的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为一场旁人的死难过。”


    夏言轻轻微叹。


    他并不年轻,已是苍老容颜,可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明锐,似沉淀着一生的温和与睿智。


    “总要说些气话。”


    他竟有些笑了。


    祝瑶抬眼看他,看着那面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大多的情绪,没有怪罪和失落,只有一种极深的、极温柔的平静,以及宽慰。


    “你没有变呢?”


    “一点都没有,这样真好。”


    ……


    良久的沉默。


    祝瑶终是开口道:“我留给你的东西,你为何不用。”


    其实,那最后一枚子弹,以及那把枪。


    他并没有带走。


    夏言声音沙哑,却很平和。


    “那你为何不用?当初……也许这就是我没用的原因。”


    “你不一样。”


    祝瑶反驳道。


    我还有太多次,可你只有这一次。


    夏言微笑看着他有些生气的面容,忽然有些笑了,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春风,送来了温暖。


    “能够再见你,真好。”


    “祝兄,每次想起你时,我有时会想你会像我一样吗?总觉得大部分人是接受不了衰老,是会怪罪这份时间,可你在我眼底,来到我身边时,从来都是都是年轻的,不会老,不会死。”


    “你没有死去,真的很好。”


    “时隔十九年,你我竟真的再见了,你没有骗我。”


    “你还活着,真切活在世间。”


    “……”


    “你总是只会说这些话。”


    祝瑶站在那里,忽得坐下来,怔怔望着他,望着那张苍老的脸,望着他放置于右手边那卷书。


    望着那个用茅草编织的小狗。


    “还看书。”


    “……这种时候了,还编这种东西。”


    夏言轻轻一笑。


    他从身旁拿起那只草编小狗,有些愉快地出声,“总要做些什么吧,不然也太乏味了,书是我那日正好拿在手里的,也没有被收走,索性留着看看,只是看完了也只能做点其他的。”


    祝瑶怔怔听着。


    能听见胸口心跳吗?不知道,可有些什么轻轻化开。


    能问什么?


    好像什么也问不出口了,这就是那一次最后。


    能问什么?


    其实,真正发生了什么知道了又怎样?


    自己不过一缕幽魂,冥冥之中再一次来到这里了。


    夏言只微笑,望向自己指间,那缕红线依旧存在,似在缠绕着来到这里的人手指间,幽幽缠绕。


    “它还在。”


    “是……它指引你来的吗?”


    他轻轻地触碰那根红线,有些低低出神问。


    “不知道。”


    祝瑶轻轻答道。


    夏言也不失落,只是竟有些欢欣道:“那这次还是缘分。”


    “……”


    “你要死了,对吗?”


    祝瑶终是开口问,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夏言沉默了一会。


    “是的吧。”


    “不过也无关紧要的,不是吗?每个人都会死的,我已经死的很晚了,比很多人都要来的晚。”


    他有些宽慰道。


    祝瑶喃喃出声:“为何……到了这一步,就到了这一步。”


    明明不是一切都好吗?


    自己死时,死前。


    他不明白。


    夏言轻轻一笑,不以为意道:“也许都有一点原因吧,不过我们不用猜度那些不是吗?孰对孰错,都没必要,我们知晓自己无错,问心无愧那就够了。”


    “祝兄,我并不惧怕死亡,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想一个人的一辈子,能有多少真正快活的日子?有人一辈子没有,直到死前都没有。”


    “有人有那么几天,有过一段时间,而我……其实有的已经很多了,是常人完全没能拥有过的,位极人臣,所图志向,通通都做到了。”


    “即便要死去了,那些曾做下、施行的,为天下人为行的都能维持一段时间,世人怎会不知,不受,终究也是留下了一些东西不是吗?”


    祝瑶轻轻念了句。


    “会被遗忘。”


    “会被篡改。”


    “会……消散于世间。”


    夏言忽得伸出手,轻轻勾了下这似是魂魄的形体,手间摊开却正是那枚金叶,“你看,这是你留下的,不是留名就是存在,而是有些东西不灭。”


    “不是吗?”


    “千百年后的争论,关我何事?”


    夏言坦然自若道。


    祝瑶未曾出声。


    夏言悠悠叹笑了一声,有些随性道:“便是当今想要我死,但不想让天下人骂他刻薄,所以也得让我体体面面地死,而非死的让他留下骂名。”


    “他到底还是在意这点的。”


    “……”


    “毕竟我教了这么些年书,总有几个学生在外头会念着,他杀也杀不完,也不可能杀太多。”


    “他还要声名,还要天下,就不可能完全不顾及这些。”


    祝瑶怔怔听着。


    “他也会死。”


    “……会死的比你还糟糕。”


    他喃喃说道。


    夏言开启一声轻笑。


    “祝兄,你是为我死而难过吗?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一点不难过。今天见到你,我更是高兴,能在走之前再见你,再一次重逢,竟真的喜出望外,心中不知如何形容。”


    夏言顿了顿,笑着补充:


    “很好,真的。”


    “……只有一个时辰。”


    祝瑶看他,缓缓出声。


    夏言轻轻望来的身影,有些微微出神看,后无比轻盈地道:“那这最后一时辰,就让我们抛去苦恼,不快,抛去所有,只好好告别吧。”


    “好久都未曾见过你了。”


    “还好,我还能看清你,而非双目昏花。”


    光线越发黯淡,夜色慢慢弥漫开来,只剩一抹烛光。


    只有淡淡的声音。


    “你前一次没有告诉我,你另一位学生的事。”


    “……赵翎吗?”


    “不怪他,他有自己的家人,家族。”


    “总归是我同他舅舅两人的事,事到如今也不必提了。”


    “……”


    “另一位呢?”


    “……前几年,他生了一场重病。”


    “我活的久,总不至于让他来送我,也挺好的。”


    夏言略有些无奈道。


    牢房里声音轻轻,可似乎的确像有人对话。


    起初,看管的人惊愕地前来,可也未曾得到任何其他人,那方牢房里也只有那位天子少时太傅。


    那位名望、能力当世皆知的夏启正,更是一手掀起新政,制定了如此天下策的权臣。


    他当然老了。


    所有人皆知,是老了。


    如今是糊涂了吗?是打击太大了吗?竟是自言自语。


    夜深了。


    那一旨诏书终是来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壶毒酒。


    这有些出乎意料了。


    至少在牢房里的人也都觉得皇帝是不是有些不像以往,至少在所有人看来,也许皇帝并非那么无情,他们不知晓这也许不过是开始。


    太子赫连郅是温皇后亲子,他的第一个孩子,性格也尤为像他,学业德行都颇具气候。


    谋反之事。


    东宫属臣密告,是真是假未知。


    如今太子依旧关在长郡宫,舅舅温弘已然兵败。


    温皇后则是被斥责,禁闭于宫室。


    皇帝如何想,如何做。


    并不好猜。


    可所有人都想不到,最先赐予而来的是这壶毒酒。


    “死的轻如鸿毛,亦是重若泰山。”


    “好像都一样。”


    “想必,只有竺兄更喜爱轰轰烈烈的死去。”


    夏言轻轻一叹,看向来的人,依旧笑的坦荡。


    那壶毒酒被送来了。


    内侍、兵卫都在后等着,不发一言地等候一场死亡。


    祝瑶坐在他身边,只是看他。


    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时,只静默地看着他。


    他望见了他的寿命。


    他本来还能活很久的,至少不是现在。


    这是自己第一次对他使用【查阅】,上一次并没有,因为不想知道太多,既然注定要离别,何必徒生太多烦恼?有时候不知也是很好的。


    可……为何还要他记住?


    祝瑶看着【查阅】提供的一切信息,看着那行字不禁失声。


    【不忘川】


    【技能介绍:也许,他能记住前生,不忘前尘。】


    为何会有这行提醒?为何,为何,难道他不忘吗?


    “诸位,请给我几分钟吧。”


    夏言坦荡道。


    这幽幽地牢狱之内,唯有几分烛火点起,将所有人的面容拂上了一层阴影,看不出神情。


    一道身影留在后方。


    牢狱内渐渐传来几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追问。


    等候的人里,有些人觉得这位大人怕是真有些疯了。


    夏言轻轻启声说:“……走吧。”


    “我要离去了。”


    “也快到时间了吧,你看,你又一次为我而来,同我此刻相逢,可我其实希望你不来的。”


    “……”


    “总希望你我之间见面是欢欣的,离别时也是同样。”


    而非是我的死。


    你看过太多的死,习惯于接受,至少这一次不要看我的。


    祝瑶怔怔看他,有些明白他的未竟之语。


    他只是看着那个提醒。


    他真的能够记住前生吗?似乎这一瞬间之中,恍惚明白了什么,彻底地明白为何自己到来。


    他想到了背包里的那枚忘情丹。


    他想到备注里那句“功效四十年,请谨慎使用。服用能让人忘却最深刻的情感,以及随之的记忆。”


    他想到了很早、很早之前,那牵着马的人,依旧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道来一声。


    “殿下,上马吧,我送你回宫。”


    那时他几岁?


    好像……好像真的接近四十多吧,是因为此刻的前生吗?


    祝瑶怔怔出神想。


    忽得,一只手被紧紧握住,只听到身旁他从容、宽慰的声音,“祝兄,我曾问天地何时魂归来兮,怕是说错了,不该说的,人死了归于尘土,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却徒留活着的人哀戚。”


    “不要为我……难过了。”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夏言微滞,随即化为长叹,那很多的话也再也说不出口了,只能用尽这最后的时光去看他,记住他。


    祝瑶闭上了眼,久久不语。


    忽得,他轻轻问了一句,“若你来生依旧记住我,你还会等我吗?”


    夏言轻笑。


    “当然。”


    “祝兄,你可别小瞧我啊,若过奈何桥,不饮忘川水……我们当续前缘不是吗?为这份我们相遇的缘分。”


    “如果要等很久很久呢?如果怎样都找不到呢?”


    祝瑶睁眼看他。


    夏言轻轻笑了声,“那只能叹一句无缘了。”


    “……可你会等是吗?”


    祝瑶怔怔出神问。


    夏言闭目。


    祝瑶知道答案了。


    是啊,他不会不等的,今生这般长都等了这么久。


    何况一个更记住一切的他?


    “我不想你等我,不想你等一个也许不会出现的人。”


    祝瑶开口道。


    然后,他拿出了那枚忘情丹,这是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犹如朱砂一般鲜明,似是彰显着存在。


    “第一世,有一个少年一直在想,那个大他很多,可不认识的人是不是认识自己,是不是喜欢自己,也许这猜测有些没缘由,可既然什么都没有说,那就当做不知道吧,喜欢其实很容易的。”


    “总是能被时间而散去的。”


    “后来,一个春日萌发时节,他见到了一个更年轻的他,一个陌生的不认识自己的人,竟是一日相会。”


    祝瑶看着他静静出声。


    夏言略怔,只听着他接着说,眼睛凝望着自己,“可少年死了,死后竟是真正第一次同这个人相遇了,在一个中秋时节,竟是久别重逢。”


    “这是第二面。”


    “很快是第二世,这个少年再一次匆匆别过,这一次少年比他大十二岁,命运让他不得不为了自己、他人而飞速奔跑,他总觉得这个见过几次面、认识的人会活着,毕竟他很厉害不是吗?可是他没有想过原来这个人没有出生。”


    “……”


    “那一世怎会没有遗憾?有太多太多,不止这些。”


    “于是,他决心重来一次。”


    “姑且当做他的第三世,他们终于真正相逢。”


    “可又是长久的别离。”


    “……”


    “来生呢?”


    “你会记得我,那就又是长久的别离和等待。”


    门外内侍开了牢门。


    木质托盘上一壶酒,被拎起倒入白玉杯中。


    昏黄的烛火下。


    夏言拿起那杯酒,低头看了看,有些怔怔失神。


    他并非为这盏酒。


    而是,身前他人无法看见的魂体所言而失神。


    那人走近了,递来一枚丹丸。


    夏言重重咳了一声。


    许是,有些太冷了,他有些幽幽想,接过了丹药。


    “它能让你忘记。”


    “……”


    夏言手臂微颤,可什么也没有说,索性将丹药放置酒杯中,顷刻丹药化为水流,融入其中,酒液瑰丽如血,在烛火里微微荡漾。


    不记得……


    他竟是想自己不记得……也好,随他吧。


    “祝兄,万一来生我们再一次相遇?”


    夏言轻轻荡了荡白玉杯,有些尽情地笑了笑。


    祝瑶沉默。


    他看向他,其实……没有我也许才是正确的吧。


    “祝兄,再会。”


    夏言轻笑。


    其实,他觉得眼前人不会拒绝的,只是他不愿意开口承认,他爱的人向来如此不是吗?


    他总是很少说。


    他看向其他人眼中的犹如疯子般的情态,想必自己先前好似自言自语,是真的不清醒了吧。


    寻隐者不遇。


    偏偏,自己总是遇上,而世人不知。


    夏言仰头,举起白玉杯,利落一饮而尽。


    他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靠在墙边眼睛睁开欢欣地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在自己额间落下叩首。


    那是一声长长的顿声,以及再也掩盖不住的泪,就这样划落到自己眼中,我爱的人啊,不要为我流泪了……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牢房之外,一个中年男子终是走近,他有着秀丽眉目,英挺身姿,着着飞龙服饰,走近了围着的众人。


    “大人。”


    “统领。”


    几个内侍、卫士纷纷行礼。


    他正是当今陛下最为信重的飞龙卫统领,元不负,他曾为钦天监的观象台学子,却一朝被陛下看中,就连如今的名字都因陛下而取。


    不负陛下圣望。


    元不负如此自称,引得当今甚是爱重,多以重责加身,短短几年间竟升至飞龙卫右统领。


    一切都尘埃落定。


    元不负却在看一个人,看一个也许应当只有自己看到的人。


    那根红线就这样出现了。


    他竟有些迟疑,前面不敢迟迟走近,他都要以为多年的异事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虚幻的记忆。


    也许并不是真的。


    可时隔十九年,他竟真的再次看见它。


    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不只是骗子。


    元不负看向那独坐在那位饮下毒酒死去的人身旁,只缓缓走进了牢房,手指不禁拉了拉红线。


    他刚刚想要开口,忽得那人抬起眼来,往自己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


    忽得,就再一次全然消失了。


    良久。


    所有人都听着这位年轻的都统领不明不白地问了句:“你们见到……这里的第二人吗?”——


    作者有话说:晚点修修,手机码字……太难了,感觉有些情绪写的不到位quq


    要准备吃年夜饭了,以后再说啊啊啊,大家也新年快乐啊。


    祝愿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千般如愿,万事称心。


    ——


    关于文,其实夏的篇章我是定下四季之约的,春秋夏冬,前面说了,春是萌发,秋是成熟,第三篇溯游篇是夏篇,荷花很美,可夏日过了后会凋零,这就是最盛,最后则是冬篇,真正的诀别,四季轮回,更替循环 ,又是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