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五周目(正文完)

作品:《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115章 五周目(正文完)


    祝瑶怔怔看向变成彻底灰色的三张人物图鉴,往后也都是灰色,彻底的灰色,仿佛故事都落入终曲。


    竹叶簌簌,摇曳之间。


    终是枯败。


    唯余石涧间伏着什么,原来是一条白色如同蛇的东西。


    嗖的一声。


    祝瑶低头,手腕间又被缠上,鳞片收腹,变得平滑,只是有些轻微的痒,紧紧地缠绕腕间。


    “嘶嘶嘶。”


    白玉的生物吐了吐舌尖,随即安静地伏下首,圆润的红色眼睛如同两颗红宝石一样镶嵌在手链中。


    祝瑶伸出手摸了下。


    总觉得……有些丑呢?眼睛有些太大了,身体小小的。


    忽得,白色的生物蹦了起来,身形速度化作很大,尾巴身躯速度将人一卷,随即游荡在整个空间。


    祝瑶来不及拒绝。


    可似乎牢牢地被牵引,伏坐在白色的生物之上,咕噜一声,发出气息,转眼间划过天际之上,满目的星辰,一卷一动之间,化作白云舒卷,云雾缭绕。


    是龙吗?


    有点像,可是也没见过的……也只能看着那个刚出现的白色老虎,吞吐出一口长气,呼啸起来,无比敏捷地跑了过来,叼住了自己。


    祝瑶:“……”


    最后,祝瑶只能看着两个打架不断的生物,一直博斗中,低头看向图鉴里的那丛竹子,似乎一如既往。


    他伸手抚摸。


    忽得,一声咔哧声,似是碎裂声,那片枯黄的竹丛里,缓缓从地里爬出了一个东西。


    眨眼之间,那竟是一枚白色的蛋。


    【恭喜玩家收到龟龟x1】


    【备注:一只长寿龟龟,能够放进背包,且能够活很久很久哦,实乃居家必备。】


    祝瑶看着手心的白色蛋,似乎噗通一下,裂开了,里面钻出一个咕噜眼睛,然后速度露出的壳吃掉了,最终化作一只小巧的白玉样的龟背。


    “……”


    还没孵化好吗?


    祝瑶看着手里的白色龟龟,也只能将它放到台面。


    游戏界面,意外地是【论坛】并没有消失。


    再一次打开,依旧是广告,那个长帖依旧在首页。


    可进去后却看到另一些讨论。


    4867楼:真公布DNA测试了,那宣武后人真的和他爹不存在血缘?震惊jpg


    4868楼:是啊,难怪宣武之后墓地都放另一边了。


    4869楼:貌似懂了,原来非亲爹……


    4870楼:等等,啥时候公布的?


    4871楼:最新科考发现公布了,不是血缘关系。


    4872楼:刚刚跑去看了,惊恐jpg,是说完全没有联系,那就是宣武和他爹往上都不是一条血缘……


    4873楼:宣武他爹牛逼,养个不是自己的血脉的人当太子,更不是自己兄弟的……绝了


    4874楼:一辈子没立后


    4875楼:儿子都不是自己的???牛逼


    4876楼:死了搞冥婚……


    4877楼:我突然懂了,难怪宣武晚年有人写诗骂他一句“父母弃之”,本意是说他父母都去世了,结果他把人全家都砍了,原来是戳中了他


    4878楼:宣武应该知道吧,感觉是知道


    4879楼:熙平朝的都鸢卫,后面宣武改名字为飞龙卫,尤其他中晚年他爹取过的宫殿名他都换了,越到后面越有点要和他爹对着干


    4880楼:生恩不如养恩啊,宣武对他爹也……


    4881楼:好消息,自己渡劫把盗墓的吸走了;坏消息,自己的墓连尸骨都木有了,就儿子的在。


    4882楼:不是,他儿子那个退位,传位就很逼宫


    4883楼:嘘,那叫真逼宫


    4884楼:就我佩服飞龙卫统领元不负吗?直接带着宣武儿子上位了,当了大将军,还没几年宣武儿子挂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还都没起来几位,他直接制霸全场了


    4885楼:xs,身为大将军编数算书,还很重视天文星象,不愧是钦天监里出来的,感觉他真的很牛,看人这一点最厉害,基本用的人没有背叛他的


    4886楼:只能说,不要惹数学很好的男的


    4887楼:别惹数学好的男人


    ……


    5189楼:死的也很传奇


    5290楼:yesyes


    5291楼:传位也很儿戏,不是吗?所有人一起投票


    5292楼:莫名滑稽,xs


    5293楼:话说他的墓怎么没被盗?


    5294楼:楼上,他没墓……直接死前让亲信把他火了,葬海了,所以连个墓穴都没留哦


    5295楼:???


    5296楼:太潇洒了吧,好歹也是执掌大权的大将军


    5297楼:怕被人侵扰他的墓?


    5298楼:显然不是啧啧,当时一堆人骂他狼子野心,他依旧淡定的不管,当自己大将军


    5299楼:无亲无妻无子,绝了,自己死了其他人也报复不了


    5300楼:话说,有人看了刚刚出来的复原图吗?


    5301楼:不看


    5302楼:不看


    5303楼:不看,丑逼绝对的


    5304楼:丑丑丑,速退


    5305楼:别毁我心里形象!!!


    5306楼:复原图真的都很丑啊啊啊啊,别发啊啊啊


    5306楼:不想看鬼图quq


    5307楼:其实,这次还行……刚刚搜了下,链接


    5308楼:骗子!!!


    5309楼:骗子!


    5310楼:休想发鬼图


    5311楼:不看


    5312楼:艹


    5313楼:艹艹艹


    5314楼:草尼玛


    5315楼:艹,还真的不错,附图x2


    5316楼:我看过的复原图里最好看的……有点假了,汗jpg


    5317楼:刚刚点进链接,专家说了一堆,就听到了一个,八尺和黄金比例xs


    5318楼:宣武他爹身高八尺啊,血脉是真的有点牛逼了,大高个嘞


    5319楼:同葬的和他差距不大啊


    5320楼:两人尸骨都还原了吗?右边有点好看


    5321楼:何止有点,简直这些年来看过最好看的


    5322楼:以前的是真的丑


    5323楼:换了团队吗?钱没白花……不过是不是太好看了点?


    5324楼:按照这个建模应该挺不错的


    5325楼:专家说尸骨都是黄金比例xs还特意量了hhh


    ……


    6125楼(楼主):刚刚公布了主墓穴的一些挖掘出来的新藏品,还有修复的陪葬品,附图x7,不过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这个,附图x1,略有些古怪,这是一个很精美的玉盒,雕刻了星辰,天地,里面装的是骨灰,还有两片金叶


    6126楼(楼主):金叶长这样,附图x1


    6127楼:元初?


    6128楼:艹,这不是后面定下来年号吗?


    6129楼:突然想到个事,元不负就是真的很自恋啊,用自己姓来定年号?明明都没当皇帝,冷汗jpg


    6130楼:和真皇帝也没啥区别了吧


    6131楼:皇帝不敢惹hhh


    6132楼:皇帝娶老婆都只能听他的……完全给别人效仿了


    6133楼:皇帝老婆把他当亲爹xs


    6134楼:一声“皇父”,写在史书里了


    6135楼:话说,骨灰谁的?


    6136楼:还有其他陪葬的人啊,这个墓有点挤了


    6137楼:前面主墓穴里好像也出土过一枚金叶吧


    6138楼:身边近侍的吧。


    6139楼:不像啊,羊脂玉雕刻的这么精美,非皇室宫廷很难有吧


    6140楼:三人行,惊恐jpg


    6141楼:地狱笑话哈哈哈,谁这么牛逼把自己骨灰塞进来


    6142楼(楼主):里面骨灰检测有两个人的。附图x2


    6143楼:??


    6144楼:?


    6145楼:???


    6146楼:专家请问搞哪样?


    6147楼:去看了,专家没说错啊,细细看这个白玉盒,突然发现他是带着一丝丝红色的血玉,隐隐的能看出红色的线,缠绕在底部


    6148楼:好大一块玉,价值连城


    6149楼:还好没被盗走~


    6150楼:哈哈哈,确实有点幸运了


    ……


    祝瑶在看另一行文字,图片摘录,关于那些并不知道的过去。


    【元初,这个年号定下时,当即朝中不少人讥讽、批判其居心,不过新皇异常信任这位威望深厚的旧臣,并大力嘉赏,相反那些上奏不满的臣子遭受了斥责。】


    【的确,这个年号是皇帝亲自拍定。】


    【上奏批判的人似乎成了皇帝的不满对象,在接下来的三五年内,不断地被贬谪,远离朝堂。】


    ……


    【知人善用,奋发图强,皇帝似乎没有学会,反倒是沉溺于宫廷的浮华和奢靡之中,也许多年的在父亲宣武帝之下求生,让他一朝登上帝位,反而彻底地放松起来,尽情肆意的享受。】


    【宫阙建立,广纳秀女。皇帝想要的通通都有人能满足他,并且一转宣武时期穷兵黩武,变得止兵修戈,元初开年的各地纷乱渐渐平息。】


    ……


    【最初元初年号定下时,很多大臣都在斥责,可他们想不到这个元初年号一直沿用往后,竟是真正取代了宣武,成为了末年人们怀念的过去。】


    游戏台上的白玉鬼依旧停留在原地。


    纹风不动。


    像是一个摆件,彻底留伫。


    不过,多了一只小蛇爬在旁边,不断地游动。


    【开始轮回/读取轮回】的小篆字体显得很古朴。


    祝瑶看着存档略出神。


    【存档一】是没进游戏前除了体质2,其他都满级的存档。


    【存档二】·风筝误·


    【存档三】出声制止/保持沉默


    两个存档都是灰色,依旧不能选择。


    【存档四】的画面是流动的,是一方游船之上。


    祝瑶关闭了读取轮回。


    再一次选择了【开始轮回】,随后来到了人物属性选择【光明/黑暗】。


    玉如意随着指尖轻轻划动在屏幕之上,停在【光明】时画面变得丰富、细腻起来,光影间宫廷的幻变,以及那道御座,一步步白玉阶梯。


    一方玉玺落在托盘上。


    其下,则是无数人伏地不起的身影。


    转到【黑暗】时,玉如意游动间画面化作雨水滴滴答答,一汪古井的透亮映衬出模糊影子,紧接着则是攀爬的藤蔓,眨眼间黄色的花骨化作花朵,以及瓜熟蒂落,黄橙橙瓜果落地。


    溪水静静流淌。


    转眼间,又是一方浮桥,隐隐有着一些身影。


    田间的禾苗抽长,直到结穗。


    最后又停驻于一个拨浪鼓,由着一个孩童的手摇啊摇。


    祝瑶怔怔看了许久。


    小字依旧提醒着一切,告知着抉择带来的可能。


    [黑暗属性: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你将拥有七宗罪之一。无恒定的出生,无恒定的家庭。]


    许久许久。


    玉如意再一次落下。


    属性选择后,再次来到了属性点的投掷骰子。


    背景是一方棋盘。


    界面上四个18面骰子,错落的摆在棋盘上,骰子是古朴的、精致的,带着一种时光的斑驳感。


    应该……还是外貌,智力,悟性,体质四项。


    祝瑶进行了第一次投掷。


    砰的一声。


    四颗骰子轻轻地散落在棋盘上,投掷出各自的点数。


    容貌5,智力7,悟性3,体质2


    要开启轮回吗?


    这样的体质应该会出生就死吧。


    祝瑶沉默许久。


    接着投掷……好像也没多大意思不是吗?


    其实,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生。


    【开始轮回】四个古朴大字静静而立,不为人所变。


    不知多久过去。


    人物属性依旧停留,可却给出了一些评价。


    【容貌:6点】


    【也许……应是略有清秀,平易近人。】


    【智力:7点】


    【你会是一个有些聪明的人。】


    【悟性:3点】


    【平淡无奇,心性如此。】


    【体质2】


    【……不会刚出生就挂了吧!理性思考一下,真的要这样吗?】


    玉如意终是扣下。


    无论如何,也许很快就回来了,不是吗?


    祝瑶闭眼,等待着黑暗。


    可意外地什么都没等到,只听到了一曲美丽笛声。


    有些悠扬地传来。


    祝瑶睁开眼,看向界面,彻底怔住。


    界面化作一个二十多岁女子的侧颜,身前是梳妆镜台,她却略有些惊恐的低头,望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这个女子的容颜并不陌生,相反熟悉的过分。


    不会遗忘。


    祝瑶不禁攒起手,眼睛震震看向画面。


    [你是你的母亲的第二个孩子。]


    [时隔七年,这个孩子来的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恐怖。]


    [你的母亲不安。]


    [这场意外,竟是如此之果吗?]


    [她以为……此生她不会在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画面化作女子回头一望。


    这似是一个略有些气派的屋舍,屋子外几个婢女围聚在一起,似在小声说着话,面目有些嫉妒。


    祝瑶怔怔很久,终是点下继续。


    [婢女一(苦恼):三爷,咋就看上了这个农妇?]


    [婢女二(小声):三爷中举,大娘子总想着给三爷找个通房的。那日也是不凑巧,三爷喝了酒,恰好这个农妇过来,说是要寻自己那位丈夫,也就是前面府里的云总管,一时间倒把她遗漏了,谁知道那日人带三爷进错了房。]


    [婢女三(微酸):她倒是运气好!]


    [婢女二(小声):呸,有夫之妇!这事被大爷知道后,差点没和大娘子干起来,大娘子也是念叨她也不晓得的,本来想着赶紧把她打发走,省的缠上来了,我们三爷多好的前程。]


    [婢女二(小声):最起码也要配个小姐,哪能配个农妇?就算寻个妾室,也得等明媒正娶的妻子上门,若寻妾室也得找个漂亮的,知根知底的,大娘子跟前漂亮的丫鬟都等着。她就个采珠女,颜色一般般,年龄也大了,怕是还不能生。]


    [婢女三(微酸):“她要真不能生就好了。”]


    [婢女二:“谁知道呢?她同她那位丈夫说是有过一胎,偏偏生出来就是死胎,忌讳地很,这些年来也没第二个,旁人早就说她怕是生不了得。大娘自是啥都和三爷说了,谁知三爷听了,竟是不答应就拿一笔钱让人走,只说是自己不义,也不能怪罪一个妇人。”]


    [婢女一:“三爷真看上了这个农妇?”]


    [婢女二:“还不是瞧她可怜,三爷心善地很,她那丈夫在莱州管船,谁知……听说是死了呢,反正是回不来了,一个弱女子这世道也难得很。三爷想着照顾她一段时间,谁知道就这么凑了巧,她竟是怀了,算算时间怕是三爷的。”]


    画面再次变幻。


    宅院里一个宽袍大袖的青年走近了些,身后跟着一个下人,不过穿着很不错,引得那些婢女都收住了声。


    他看向身边人,那人连忙叫住婢女中的一个,问起话来。


    [“她怎样?”]


    [“程管事,好得很呢,大娘子也寻了医士来。”]


    [“三爷,不过好像这位陶娘子有些不太适应。”]


    那位首位的青年,约莫二十岁,还很年轻,未曾蓄须,面目清俊,头戴冠帽,行止间略有思绪。


    那是一种旁人干扰不了的气度。


    他似是迟疑了一下,只让身旁人带去带来的东西。


    很快就大步出了这院子。


    画面再次化作屋子里的女子,镜中唯见她静悄悄地闭目,看不出任何的思绪,只隐隐有些黯然。


    妆台上是两个盒子,一盒是各色甜的方糕,一盒则是放着一柄美丽的珠钗,配有一对耳坠。


    [你的母亲收到了一些礼物。]


    [可她只是在想腹中的这个孩子,想你,想你会出生吗?想这个可能又要降临的新生命……不知为何,想到这一切,她竟有些茵茵的期待。]


    [并非其他。]


    [她只是……只是觉得她应当有个孩子的。]


    祝瑶震震看着这一切,依旧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他并不陌生。


    自己……曾夺走了他的一只腿,不是吗?


    他……曾害死自己母亲……也许就是他,不是吗?


    祝瑶终是点下【继续游戏】。


    画面化作一个男孩的蹦蹦跳跳。


    “母亲,三叔真的要有孩子吗?我要有弟弟了吗?”


    身旁妇人眉眼里有些苦色,肤色略有些黄,只咳了一声,急忙把他的嘴捂住,“濯儿,你胡说什么,这种事情不要说了,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说。”


    男孩狐疑看了眼。


    “娘,我又没骗人?我就是听到了,三叔得有孩子了,我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陪我了。”


    “你知道什么!”


    妇人摇头,拉住他连忙走了。


    [起初,很多人都觉得你母亲这一胎怕是保不住的。]


    [就连医士都说,难。]


    [因而那些妒忌、风言渐渐有些消散了。]


    [你的父亲却毅然决定在外置了一个宅院,把她接了过去,另外请了医生,照料的婆子。]


    画面化作一方小小院子里的身影。


    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原本踌躇了一会,可听到那传来的吞吐声,终是急忙踏了进去。


    烛火之下,年轻妇人面色有些红润,眉目舒展,散发着一股温柔,像是作为母亲的柔软,可手却瑟缩了一下,身旁的男子则是手里拿着一方锦帕,有些轻轻地替她擦拭了嘴角,将她扶到床榻上。


    祝瑶只怔怔看着。


    画面化作那方清晰的水镜,点燃的烛火不灭的跳跃。


    后方的人影竟也是有些亲密,相携之感。


    [你的父亲的确重视他的这个第一个孩子。]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他的重视都让家里兄长有些微词了,私下寻时间询问他。]


    [“如此上心,万一养不活呢?济风,不要太有执念了。”]


    [他想了想,回道:“许是刚刚中举,又得知这消息,总觉得双喜临门,莫名有些欣喜吧。”]


    [他的大哥叹了口气,“你二哥在京里还想着给你张罗一门上好婚事,这事闹得,都是家里妇人之过,大哥也只能同你道个歉了,你嫂子也是心急。”]


    [“……不怪嫂子。”]


    [你的父亲说。]


    [他眉目间略有思索,后叹了声道,“大哥,不知为何,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有些意外。都说儿女是债,怕是这也许就等着我。”]


    [这一年,在你还未曾出生前个月,你父亲的二哥却突然从京中传来一封信,说自己替他说了一门亲事。]


    画面化作中堂里的众人的严肃而对。


    上方年龄略大的中年人细心地说着,似有些微词。


    年轻男子微微而动。


    [这是不能拒绝的一门亲事,只因这姻缘是二哥杨济才上司介绍的,听说他家里还有个年轻中了举人的弟弟后,极力推荐自己一个小侄女。]


    [年岁相仿,岂非佳缘。]


    [再说明年恰好应举,便让这个弟弟过来。]


    [因而,在你出生前的一个月,你的父亲因这书信不得不奔赴略有些遥远的中都,去寻他的二哥。]


    [他留下自己的亲信程布吉,替他照料这个一切。]


    ……


    [一个昏黑的夜晚里,你终于真正出生了。]


    [出乎意料,生产的有些顺利。]


    [至少杨府的人不知,不太关注,只有程布吉来了。]


    [他急忙带来产婆,医士,三爷交代的事他还是很上心的。]


    [他在这方宅院里慢慢等着,有些焦躁不安。]


    [里面没听到什么声音。]


    [一声婴儿的啼哭都没有,实在有些寂静了。]


    [程布吉想到里面这位娘子,以前也是生过一个死胎,想着难不成这一次生下来也是如此吧?其实,这样倒也好呢,至少家里大爷是安心的,不然京里那边也不好交代,若活着就由家里人养着吗?唉,三爷走前是这么说的,可也不是件顶好事。]


    画面停留在这稍稍点起了灯的屋舍外。


    窗内灯火通明。


    程布吉同医士苦等着,脸上也有丝丝焦急。


    [屋内却是另一番场景。]


    [产婆吃惊于生产的顺利,不过当接过生下来的孩子时,则是一颤,第一次见到这么瘦小,轻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能养大吗?]


    [不过这个孩子,是很有些漂亮的,静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当真是可怜可爱,就是太瘦了些。]


    [就是这样的瘦弱,能正常养大吗?]


    [可这是一个男孩。]


    [这一夜,你的母亲却突然抓住了产婆的手,抓住了那服侍她不少时间的婆子,有些哭着声说:“阿婆,求求您了,不要告诉他们,就当他是个女孩好了。”]


    [照料的婆子叹了口气:“娘子,你这样想也没用啊,这世道当女人难,这孩子身子骨弱,还好是杨家的孩子,就算出生不济,也是可以享受富贵的。”]


    [就在这时,屋外的程布吉走了进来,也同样看到了那似是睡着的婴儿,如此的小,瘦,偏偏又是极为漂亮,甚至有些妖异,他不禁走上前去,忽得就看到这个婴儿的手腕间似缠绕着东西。]


    画面化作男子的走近。


    他看了下床榻上虚弱的,掉着眼泪的女子,微微叹了口气,安慰出声:“陶娘子,母为子强,不管日后如何,你现在也要打起精神来。”


    “三爷这人,不说十分的有情有义,可你和他的孩子,还有你总是能照顾好的,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啊。”


    程布吉弯下腰,看向孩子的腕间,那抹有些亮白的东西,不禁好奇地举起来,看了过去。


    就给这孩子带上银镯子了吗?


    嘶嘶一声。


    忽得。


    程布吉吓了一跳,就看那手腕间似有什么划过了,像是一条灵动的蛇,叫声也像,他心脏砰砰的跳,又听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似有重物一样。


    他拿起旁边烛台,往床下一看,却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白玉镯。


    其他人也惊奇的看来。


    程布吉捡起这白玉手镯,看向身边人震惊的眼神,又看回到床榻上依赖在母亲手边的孩子,想了想将这白玉镯又小心套到了这孩子身上。


    竟是正正好。


    陶彩姑也惊讶地看过来。


    程布吉思索了一会,心知这位采珠女出生的娘子的心病,三爷走了这些时日多是他来照看,就他所见这位娘子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看重,对他们三爷倒是没有那么看中,也是古怪的女子呢。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暂时能让所有人安心的主意,道:“陶娘子,这孩子目前由你养着,我回去只同杨府人说是个女孩,你看如何?等二爷回来后,等这孩子有些大了,能够走路了再说吧。”


    “最关键得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过的是你的父亲竟是再也没能回来。]


    [传来的消息是……他成婚了。]


    [这是有些古怪的,家中的大爷为这桩婚事不得不走了一趟,长兄如父,父母走的早,他们本来四个兄弟连襟,听说原本他去中都是想要回绝这门亲事的,告知府中的意外的,谁知道这一去竟是彻底定下。]


    [你的父亲留在了中都。]


    [新婚燕尔,金榜题名,虽然名次不高,这短短两年内他可谓诸事顺遂,春风得意马蹄疾。]


    [加上新婚妻子有孕,也只能留在中都。]


    [大爷想了下,并未告知自己这个弟弟那个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万一养不活呢?倒不如不上心,不知道为妙,是第一个儿子的话总要多几分心的。]


    [于是,他只说是个女儿,身体不是很好,家里人都尽心养着。]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别院里的母女,怕都是久病不愈的,那瘦小的孩子是要死的,偏偏那孩子活了下来。]


    [听说长得尤为漂亮。]


    [四岁,你的父亲终于要回来了。]


    [就在他回来的路上,一场出乎意料的火灾发生了。]


    [你被救了出来,可脸上却被烧了些伤。容貌减7]


    [你的母亲抱着你很久。]


    [她没有哭,没有流泪,只是紧紧抱着你。]


    ……


    [你的父亲回来了。]


    [随之而来,还有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及一双儿女。]


    [后来,谁也不知道你的母亲同他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你的母亲就此离开了。]


    [她带着你彻底消失在漳州,不被杨家人所知。]


    祝瑶怔怔看着一切。


    [她带着你来到了淮州,拿着一笔足够的钱财。]


    [身边跟随而来的则是程布吉,他这位你父亲母族那边的妾生子,因你父亲缘故还是跟来了,孤儿寡母行路总是不方便的,就此这样在淮州渐渐定居下来了。]


    [一年,二年,三年过去了。]


    [程布吉往返于淮、漳两州,一半时间在淮州做生意,一半回漳州处理杨府里的事,这三年里来,杨家是越发兴盛,光是那位中都的二少爷娶了续弦,又有了孩子之事不说,他打小亲近的三少爷回了中都也是得了个不错的官职。]


    [朝廷皇位更替都同民间关联不大。]


    [翻过年来,又是新皇。]


    [众人只想着,来年风调雨顺,也别多事了。]


    [程布吉也吃惊,这几年里因为他要回去漳州,有时候生意顾不上,本来想找人拖看的,可一时间也不好找,谁知道你的母亲竟主动找来,说要不她试试吧,程布吉想着倒也算是一家人呢,三爷的孩子都在这,再说这生意当初自己来这做,三爷不也是想给一些给这娘子当做补偿吗?]


    [谁知道他每回漳州数段时间,你的母亲竟是生财有道,将那些平平淡淡,也就不亏损多少的生意经营的很是红火,越发旺省起来了。]


    [这一点,程布吉不得不承认他是比不上的。]


    [回去托信给三爷,又得到回应的要求后,索性再一次回去,就将那几间铺子给了这位娘子。]


    [程布吉赶回来淮州,看向那屋舍里的孩子,看向那破了相,带着疤痕的半张脸,总觉得太可惜了,三爷的这个孩子怎就如此坎坷?唉,那场火也是糟糕,来的糟糕,不然三爷回来总要认下的。]


    [程布吉心口叹息,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家里的那位子濯少爷就见了一次就一直想来找这孩子玩,明明大上不少呢,这孩子也不像欢迎的,偏偏人就是一定要来。]


    [若非大爷管教,他怕是怎样也要认下做妹妹的。]


    [就这几年,离得远呢,还记得。]


    祝瑶只静静看着画面流动,文字地不断吐露。


    忽得,他有些失声了。


    [昭化一年,新皇登基。]


    [这一年,你八岁了,小病不断,倒也还好。]


    [程布吉刚刚从漳州赶回来不久,却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个消息是你母亲宣布的,并不容人劝说。]


    [她给你买了一位夫婿。]


    画面化作屋舍里,妇人的断然告知,以及一位男子的头晕目眩,和两个帮忙婢女的懵懵懂懂。


    一个略大孩子躲在妇人身后。


    妇人低头安慰了会,很快就走出家门,从门外领进来一个幼小的孩子,约莫四五岁样子。


    在场唯一的成年男子目瞪口呆。


    他觉得……这位娘子怕是真疯了,她的孩子并非女子啊。


    她虽替人穿了珠环,可这年间里怕孩子养不活小时作女儿养也不是没有的,可孩子稍大点就正常了。


    她竟要给三爷的儿子寻个夫婿?


    买个童养夫?


    程布吉瞪着眼睛,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他看向那个被牵进来的幼小男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生的不错,有些灵灵俊秀,看着聪明伶俐。


    画面化作这幅画面,就在屋舍内坐在凳上的略大孩子,回头轻轻看了一眼,那被牵引进来的男孩。


    前者脸部带疤。


    后者……年龄虽小,行止很稳。


    两个婢女好奇地看着这位被买来的孩子,陶娘子宣称买来的“夫婿”,唯一的成年男子依旧没能回神过来,家中真正做主的妇人神情很认真。


    “他叫……”


    祝瑶却真正镇住,只是看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孩子。


    怎会如此?


    原来……就是这样……这样吗?


    他还……记得吗?


    忽得,陷入彻底的黑暗。


    游戏画面依旧在吐露着文字,并未停留原地。


    [那一瞬间,你回头看的一眼,无数年的记忆向你呼啸而来,告知着你这一生的过去,可你却只怔怔看向来人,看那个年幼的身影。]


    [你看他。]


    [你从来没有想过的。]


    [你们竟真正又一次相遇了,离得更近了。]


    画面化作妇人静静地宣告一切。


    她手里牵着的幼小男孩,并不作声什么,只是听着,作为孩童清澈的眼睛里竟有些冷清的清醒,淡淡的忧伤转瞬即逝,随即恢复如常。


    男孩看向屋舍里回头看自己更大的孩子。


    他似乎看自己很久了。


    [这一刻,你无法确定他是否记得前生,却可以确定……他并不记得你了,因为你这张毁掉的容颜同你前生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被火毁了大半。]


    [他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你。]


    [相见,不相识。]


    [原来,原来……一切早已前尘注定,原来如此。]


    [原来,竟是回到了起始点了吗?]


    [原来,你以为的他会有自己美满、也许有遗憾的一世夫妻,偏偏……也许可能那极有可能就是你。]


    [这一次轮回,你带着嫉妒投生了。]


    [今生,你的母亲依旧不变。]


    [今生,你曾经的仇人却成了你的父亲。]


    [前者,你感恩这命运;后者,你只觉人生难料。]


    [可最令你吃惊地是此刻,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再一次相遇。]


    [再会。]


    [偏偏……这番荒唐吗?这是命运的玩笑吗你不知道。]


    祝瑶静静看那个年幼孩子。


    心头难言。


    那孩子也看来,却像是一种看晚辈的目光。


    母亲却说了他的名字。


    “他姓夏,叫启言,启声的启,言是说话那个言。”


    “陶娘子,你这是作甚?”


    程布吉终于开口惊问。


    两个婢女有些面面相觑,私底下心头又有些发笑。


    其实,她们怎会不知这位娘子的孩子是男孩?


    怕是说笑呢?


    也就程管事向来信以为真。


    年□□孩也有些沉默了,观望着这场争执。


    显然大人的争执是要不少时间。


    他忽看向那个脸上疤痕、十分明显的孩子。


    她的母亲为了她买下了自己。


    他有些古怪的想……好像并不是个女孩吧。


    一声轻轻地叹息。


    夏启言看向那个孩子,却见那孩子也看着自己。


    祝瑶仍看着他,竟有些无奈笑。


    他忽想起一句诗。


    应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是正文完了,其他回档放番外了里,还有一些五周目收束的番外,不过要晚点,本来打算这章过年发的,正好结束正文,但是实在是过年诸事烦身quq


    关于这篇文设计,赫连辉是带来一切开始的人,夏启言的篇章是串联一切,回到原点,元无咎则是漂浮不定中到来


    五周目结束可以说时间线又回到了一二周目,正文停在这里我是觉得经历种种,其实这周目主角一定会好好的生活,没有很多的大事,会比较平淡,但是幸福,母亲也在身边


    小声逼逼,其实这个脑洞是我几年前的,拿出来填坑,感觉脑细胞没了(算时间令人头秃)[爆哭]写了好多,算是一些新的尝试吧,谢谢大家观看啦,感觉顾着自己爽去了[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