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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101章 四周目
灯火之下,那人像是一缕影子,又或是一抹幽魂。
如此荒唐的人,做出这种离谱事,他竟依旧如故,他无声无息,他不怨不怒。
他连一眼都不看来。
陆韬忽气上胸口,追问了句:“你恨我吗?连看我一眼都不肯,连句话也不愿意说。”
“……”
“云渚,你是这世间最心狠的人。”
一声轻笑,甚至有些嘲弄了,“要我说什么?”
“陆大人。”
陆韬沉默了会,说:“你我之间,生分如此吗?”
[那一日,他追问了许久,追问了很多从未开口过的话,他说:“你恨我。”]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恨我。”]
[“这不可笑吗?”]
[“……要我说什么?陆大人。”]
[你这样问他,用从前未曾改变过的称谓问他,他却……怒火冲冲质问你,“你什么都知道,都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明明都知道,可还要装不知道。”]
[你有些疲倦了。]
[喜欢是什么?你不想知道,你只是避开,逃避这一切,可又能逃多久?你依旧不知道。]
[“难道就一丝,一分喜欢都没有吗?”]
[他终是开口道。]
[他也真是个怪人,你有些幽幽的想,离得远不可把控的他反而更能袒露自己,发泄一切,像如今这般近了却离得更远了些……也许远一点更好,总是能放下的。]
[“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今我不乐,日月其迈。”]
[“今我不乐,日月其慆。”]
[“陆韬,你且去寻你的快乐吧,不要把心放在我身上。”]
[你直言道。]
[他大步迈向你,走到你眼前愤怒追问:“那你来寻我做什么?为何要出现我眼前,为何?只是让我见你一面吗?若只为出现我眼前一次,却什么也不愿给我,还不如永远都不醒来。”]
[“你为何而来?为何而来?为何醒来?”]
[他用力地追问。]
[你不发一言,只是无端想了许多事,许多有些忘却的事……是雪地里那次命运中的相遇吗?是春日里那片灼灼桃花吗?还是最早最早那匹白马前一声“殿下,上马吧,我送你回宫。”。]
[命运鞭策着你前行,还是你自己在大步向前走着。]
[你思索着,疑问着,问命运,问自己,这无端无常的命运,这带来一切的你。]
[“是为那个孩子吗?”]
[最后,他冷眼看你,仿佛只在求一个答案。]
[你恍惚在想,是吗?是吗?最初应该不是吧,你只是……想若有机会,若有一次机会,能不能所有人……也许能有一个有太多遗憾的可能,即便没有你的存在。]
[你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我曾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不可以去做的,只要我想……即便丢掉了一些东西,可还是会不断得到新的。”]
[“可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也得不到。”]
[“新的也比不上旧的。”]
[“你明白吗?”]
[你徐徐出声说。]
[他不解地看向你,你只能这样告诉他:“只是……也许有些事情,前生早已注定。”]
[如今结的是苦果。]
[“前生?不要说笑,哄骗我了。”]
[他有些荒唐地看你,可随即想到什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追求一个虚妄的东西,有时候是一瞬间,可有时候就是一生了,你不要这样子。”]
[你默然看他。]
[这份美丽是罪吗?当你不曾拥有力量时,恐怕是的。可即便拥有力量你却也去使用它,利用它。]
[母亲。]
[你说,美丽无罪,罪在被美色而惑的世人。]
[为何,我却觉得……利用这份美丽的我,也并非那么无辜呢?]
[你取出手心里那片刀片,只缓缓出声说:“这份美丽总是太过惑人……若是,没有呢?”]
[你划过了脸。]
[他如临大痛,扑了过来,制止住了你,可刀片已然划下,留下了伤痕,渗出了血珠。]
[“你喜爱更多的是这张面容,是这份独有的美丽,不是吗?既如此,它已经不完美了,你不必惦记了。”]
[你笑了。]
[他疯狂地跑到外面,大喊叫着人来,喊着让医士快来。]
【触发事件:白壁微遐,精力-2,容貌-2】
[这刀片也许是……让你自保,你却用它自伤,只希望赠予它的人不要怪罪自己。]
[它很好,很锋利。]
【下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再也没人打扰你了。]
[他不敢。]
[他害怕。]
[那道伤其实并不算很严重。]
[你看,母亲,我总是能如此的利用一切,请务必不要为我担忧。]
[……]
[那一夜医士连夜被请来了,望着你的伤略有些忧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应毁伤。”]
[“何故自伤?”]
[“……”]
[陆韬沉沉地立在一旁,一声不吭。]
[你倒是笑了声,“我不尽孝道,也无须尽了。”]
[医士迟疑看你一眼,又看请他而来的陆韬,终是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你在养伤。]
[这是一段无比平静的时光,可小园之外,一场巨大的洪流倾天而来,愈演愈烈。]
[你每一日,每一时辰都能听到,那数不清的,没缘由不知是谁来自何人的好感提醒。]
[是由于未曾见过,反倒致使这份美丽流传更广、更生出幻想了吗?你不得而知。]
[当真烦人。]
[当真荒唐。]
[你听着琴声。]
[你遥遥看向远处,那幽幽碧水,不禁想……忽得琴声停下来了,那个孩子走到你身边,他没问你为何披着黑纱,遮去了面容,只看着你附在腿心的手,小声地问:“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你低头看,那竟是有些伤痕的,许是被刀片划的。]
[并不严重。]
[当日,只出了丝丝血,便阖上了。]
[你不想吓到他。]
[便说:“夜里弹琴,不小心伤到了。”]
[孩子:“骗人。”]
[他轻轻地将手握了握,柔软的指尖拂过,小声道:“明明就不像,一点都不像。”]
[“……”]
[“我替母亲包扎过。”]
[他忽然跑了出去,没多久重新回来了,却是取回来了一条窄短白布替你系上,扎紧了,“这样就不疼了。”]
[你看着手间,迟迟不语,后道:“本来也不疼的。”]
[再痛,怎抵过心痛。]
[再痛,怎抵过天地人间,再难相见,再难相会。]
[他忽埋在你腿间,小声喃喃道:“哥哥,你骗人。”]
[“……”]
[“我不问了,哥哥,你要出门吗?”]
[你摇了摇头。]
[“那你接着听我弹琴吧。”]
[于是,他又接着坐回去,一曲一曲弹起琴来。]
[你的学生日日弹琴。琴技+1]
【此月精力消耗4点,当前精力3点。】
游戏画面再次化作一个高台,这一次却是夜色深深,云沉影落,皮影戏的台前白幕,手影舞着两个衣裳精致、华丽的小人,于楼台亭阁间,咿咿呀呀唱着词。
明月高悬,小桥流水,犹在人间如两隔。
男声唱:“怎教我痴心错付?”
女声回:“不过是自量苦果。”
男声唱:“怎教你铁石心肠?”
女声回:“不过是前尘旧梦。”
男声唱:“怎教我满腔热情被浇灭?怎教我苦苦追寻求不得?你且看我,且看看我。”
“……”
“不过是水中月,不过是镜中花。”
女声终道。
男声高问:“为何?为何?为之奈何?”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郎君,我且去了。”
那是一个曼妙的女声,有着几分绝世佳人韵味。
随之那水袖衣衫人影退去,那宽袍大袖官员追逐,可偏偏只遇到了一汪深深水潭,唯孤月之影相伴。
正是:
“蛾眉一坠穷泉路,夜夜孤魂月下愁。”
有旁白道。
一曲皮影戏过,有人接着评道:“此非曲终人散不复生?生可以死,死不可返生。”
“何不唱曲还魂记?”
有人笑道:“还魂之事,千难万难。何况……美人本就不愿复生?何来的还魂?”
“难道这世间如此不值得依恋吗?”
“不知啊。”
画面声音淡淡而去,终是再次化为墙上壁画,竹椅木床,有人临窗而执笔,笔墨生香。
洗去笔墨。
男子细细观画,痴痴而望,忽不知想到什么,只毅然撕成两半。
“只看一眼。”
“若是……再看一眼。”
屋舍内一时间只传来这样的呓语,幽幽转转萦绕在这片天地。
时间终是再翻过了一页。
【昭化二年·九月·晴朗】
【上旬:闭门不出,有友来信。】
[园外的人越发的多了。]
[时不时有人打量着,徘徊着,他们似是十分好奇。]
[许是由于前来金陵府参加乡试的士子们都结束了八月的应试,等待着结果的时间空出来了,他们有时间彻底的游玩放纵,因而对流传逸事尤为稀奇。]
游戏画面化作一片秋风起,落叶黄,行人踏过场景。
几位士子登高,赏景。
最后头侍奉、背着他们上山的健仆,终是寻了休息,有空闲聊不断。
[仆人甲:“听说隐园里住着位绝代佳人!”]
[仆人乙:“是吗?]
[仆人乙:“你怎么知道的?”]
[仆人甲:“如今都传遍了金陵府,谁不知晓啊,那位季家公子遣退了家中妾室,还说要同妻子和离,硬生生要追求陆通判家中的绝世美人!他当众向人讨要呢!”]
[仆人乙(大惊):“当真?当真?”]
[仆人甲(点头):“自然,这事儿都传遍了整个金陵府,据说连如今的知州都听闻了,问这位陆通判可真有此事?问他这位美人是真的美吗?如何竟让一位金陵名士生得如此狂态!”]
[仆人乙(好奇):“那这位大人如何回的?”]
[仆人甲(沉思):“他说,他要回家问问。”]
[仆人乙(大笑):“问谁?问美人吗?这位大人倒有些难得的痴情了?”]
[仆人甲(叹息):“岂不闻昔日州府长官因妓纠纷,便是今日亦有争一美人而生出无尽事端!”]
[仆人乙(叹惋):“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仆人乙(低问):“以美扬名,是福是祸?”]
秋风高起,白露结霜。
枝头的叶子落了,挂起了红柿子,乡野人家早惦记着这一口吃食。
[你觉得有人在注视你。]
[你觉得有人在注视你。]
[你觉得有人在注视你。]
……
[并非错觉。]
[因为,这个注视的人消失了。]
[第二日,门子说有人送来一封信,一个筒镜,以及一筐红柿子,说了声“抱歉”就离去了。]
[许是这筐柿子有些稀奇了,这些东西最终送到了你跟前。]
[当你打开这封信。]
[却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字迹,原是……故人来访,信里是这样说的,他说有人要去了他的筒镜,他不知道他要去何用,直到知晓后他急忙去要了回来。]
[以镜窥人,非他本意。]
[望君勿怪。]
[唯有一方筒镜,一筐红柿,留予赔礼。]
【你收到了一个筒镜。】
【你收到了一框柿子。】
[你将柿子分予了其他人,只留了两个红彤彤的,放置在案桌上。]
[很甜。]
[夜里,你拿起这柿子品尝着。]看着一个鬼故事集子。]
[约有些天未曾见过的人终是再一次出现了,他走得有些慢,立着那片纱窗旁。]
[这一次,他问:“你想见他吗?”]
[原来,这位季还真公子,家里同如今淮州知州竟是姻亲关系,自父辈起就有些缘故的。]
[作为长辈见不得他这般荒唐。]
[陆韬拒绝了,却留了几分余地,只说回来问问你。]
【那么这一次,你想见他吗?见这个致使你无端成名的公子,这个惹起这满城风波的人。】
【见/不见】
[你选择了【见】,为何不见,你有何不敢见?你见过许许多多的人,见得太多。]
[你笑了声。]
[“让他来吧。”]
[“他不是想看吗?让他来亲眼看吧。”]
[陆韬沉声道:“他是个疯子。”]
[“被宠坏了不管不顾的疯子。”他这般评判了,后又有些不明白地说:“你总是让我看不懂。”]
[“如果你看明白了,你就不会执着了。”]
[你这般说。]
[其实,你知晓他此刻还是放不下,可时间到了总会放下。]
[他问:“你会爱一个人吗?”]
[你说:“会。”]
[他吃惊看你,你只缓缓给了一个答复。]
[“我爱的人,能抵千难万难,也会回到我身边。”]
[“他会把这天下最好的都给我,不会怨我,怪我。”]
[“他爱我胜过一切。”]
[“……一切。”]
[你沉沉应声,“是,就是一切。”]
[“这世上不求回报,赤诚相待的人自然有,可不是你。”]
[最后,你这般看他说,说的很认真。]
[他没有出声了。]
【中旬:闭门不出,有客来访。】
【你接见了一位客人。】
【也是造成如今形势、风波的关键之人。】
游戏界面,皮影戏再一次上演。
旁白唱到:
“是哪家的儿郎在倾诉衷肠?”
“是哪地的美人在遥遥相望?”
“一个左顾右盼,一个姗姗来迟,终是两眼相对,终是堂下相逢。”
半扇碧纱窗,几缕青炉烟,一曲相思曲。
二胡拉起。
支着皮影人的艺人用着动作,比划着男子的紧张,激动心态,另一个艺人则只舞动着女子的衣裳,飘飘乎如霓裳,似凭空踏波而来。
他说:
姑娘,
黑纱覆面。
不掩绝色芳华。
她道:
公子,
眼睛有疾。
色是坟冢白骨。
他道:“倾国之色,怎为白骨。”
她说:“公子既来,便是入障。”
他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岂知我只愿求这一叶?”
她说:“若这一叶老了,毁了,残了,不复以往呢?”
公子心口屏气。
美人接着道:“因皮相美而爱,终有色衰爱驰。”
“公子不明白吗?”
“若……那是残破的一叶呢?”
[那一日,你看着这位来到园中欲求见你的人。]
[你说:“你是为美丽而来吗?”]
[他不言。]
[你说:“不说,那便当是了。”说完,你解下黑色面纱,露出脸上那道明锐的疤痕,只抬眼看他说:“如今,这张脸毁了大半,你可够?可还执着?便是执着也无意义,对我而言,半分意义都无。”]
[“你来一次,我划一次。”]
[“可够?”]
[你拿出那把刀片,目光灼灼看向他,他却如同横敲一棒,吓得原地不动弹。]
[“你的眼中,我是美人。”]
[“于我眼中,这份美丽,不要也罢。”]
[你没有离去,只看着他,看他不自觉地退步,不敢直视你的眼。]
[可当你转过身,他依旧痴痴望着你,宛若被迷倒了一样,仿佛要看个够,怎么都看不够。]
[他露出一种极尽悲痛的情态。]
[“是我毁了你,是我毁了你。”]
[他喃喃出声。]
[你戳破他的幻想,直言道:“不要自作多情了,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如果毁了容貌,那就是毁了你,那也太过可笑了。]
[“美人迟暮,名将白头,世间之事皆如此,都逃不过这时光,我不过是提前让你看到。你看的何曾是我?何曾是我?你看我是韶华美人,岂知我观自己如迟暮老人?”]
[你嘲讽道:“你若想来见我便来吧,我不会再阻拦你了,我也不会自伤了,因为那毫无意义。”]
[“不过一时之欲,一时兴起,不过如此。”]
[他浑身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雪。]
[那一日后,你没有再看到他,旁人只说他仍住在白首山,日日夜夜失魂般作着画。]
【触发事件:追美丽的人,精力-2】
[你再一次睡去了。]
[这一次,又是足足一月多,时间翻了又翻,不知多少人间事,不知多少人世愁。]
【下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你的学生在练琴。]
[那只猫儿旁边打着盹,晒着这有些暖的日头。]
[除却练琴外,他每日折两只纸船,早晚各折一次,不知不觉那装纸船的箱笼都渐渐有些满了。]
[其实你已经放弃了,你始终都没收到那另一只纸船。]
[他却依旧折着。]
[不厌其烦地折,像是折着星星一样,想把纸船存起来,积攒起来送给你。]
【此月消耗精力3点,补充精力2点,当前精力1点。】
祝瑶看向这方记录,听着那隐隐而来的琴曲,忽得那时间月份再次翻过了一页。
翠鸟吱吱叫着。
随着指尖而动,飞过这方幽室,光影变幻之间,那方瓷瓶换了花枝儿。
黄的,粉的,紫的簇着,插在青玉瓶中。
祝瑶指尖拂动到花间,显示:
【一位卖货郎路过时,将这几株清晨采摘的菊花,卖给了买花的好心姑娘。】
幽室里挂起了一张画卷。
那是几枝寒梅,黄梅点点,落在枝头,显示出一抹难得的芳华。
瑶琴放置在桌前。
此外,亦有一本书籍,犹然放在旁边。
指尖拂动。
【这是一本宝书。】
【这是一本能查阅人间的百科全书,你可以选择查看。】
祝瑶回到瑶琴,只见提醒:【一尾音质不错的瑶琴,除此之外无他特殊。】
好吧。
的确一点特殊都无,也不能自动加琴技。
他点开【百科全书】,忽想搜索什么,可还是删除了,只不禁想……倒也很少有这种自夸是“宝书”的书了。
忽临窗翠鸟高叫。
翠鸟:“咕咕。”
翠鸟:“咕咕,快快入睡吧。”
祝瑶点了点翠鸟,提醒:【这是一只聪明鸟,能听懂人话的鸟。】
那么,鸟儿,你为何而来?又何时回离去?
翠鸟:“咕咕。”
翠鸟:“咕咕,我是被你救下的鸟儿啊,我当然为你而来。”
【你:“为我而来?”】
【翠鸟:“不然呢?我这么一只聪明的鸟儿,当然得配一个传奇的主人。”】
【翠鸟:“不是吗?”】
【恭喜玩家获得称号“驯鸟高手”。】
【驯服是一种技巧,是主人和宠物的惺惺相惜,意味着你被认可和承认。】
【备注:佩戴增加3点霉运,靠近你的人都会波及。】
【翠鸟:“吱吱,快带上称号吧,你的鸟饭好吃。”】
【你:“……”岂非霉运当头?】
祝瑶打开人物卡面,惯常的【浇水】,虽说这一次并没有提醒浇水,不过竹影深深,依旧如此。
可也没有任何时光旧影。
那是一间竹屋,于乡野间搭建,浇完水后什么也没发生。
祝瑶想了下,打开了【成就】,找到了【家徒四壁】:不管多有钱,最终都会变成穷鬼。
【请问玩家要将称号佩戴给[ (可自填)],佩戴时间[(一月/一年/三年/自选)]】
【请务必要小心填取,一经选择,不可更改哦。】
“自选?”
“这是不是太狠了?”
祝瑶难得想道,这岂不是能整死人……他叹了口气,填了个名字,选择了一年。
他打开人物图鉴里,看向【严金石】,那闪着淡光的卡面。
姑且当个穷鬼吧。
祝瑶做好一切,终是点开【日程安排】,通通都安排了【入睡】,看着那日光翻过了一页。
【昭化二年·十月·雨水】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中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下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此月补充精力6点,当前精力7点。】
这些最简单的记录之后,则是一连串的重复记录,一条附着一条,极为的紧密。
[有人来拜访你,不得而见。]
[有人赠予你一笔钱财。]
[有人来拜访你,不得而见。]
[有人赠予你一笔钱财。]
[有人来拜访你,不得而见。]
[有人赠予你一笔钱财。]
……
[有人赠予你一笔钱财。]
[这位拜访你多日,却未能见到的友人,月末赠予你一大笔钱财,引起不少人痴呆。]
“???”
“刚刚挂上家徒四壁就有用?”
祝瑶看向游戏画面录入的图像,那个熟悉的面孔得到拒绝后拿出一钱财后离去的场景,一时之间当真有些无话可说。
这“家徒四壁”不会就是让人送钱给自己吧。
那可真粗暴——
作者有话说:补上
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今我不乐,日月其迈。
今我不乐,日月其慆。——《诗经·唐风·蟋蟀》,都是说今天我不快乐,时光就要消逝了,主角是让他追求自己真正的快乐。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清代残句,不陌生了。
蛾眉一坠穷泉路,夜夜孤魂月下愁。——《青冢》唐·杜牧
皮影戏算是后来人们的创作,戏说啦
第102章 四周目
画面上化作一只猫儿,一只灵巧的猫儿,掠过假山上,束起一只尾巴,背部躬着而立。
“猫儿,猫儿。”
“快下来吧,很危险的。”
一声有些傲娇的“喵喵”声响起,那只猫儿一跃而下,终是跳到了那个孩子怀里。
“乖。”
“再等等吧,哥哥就要醒来了。”
小手摸着猫儿,顺着摸,让猫儿舒服的垂着脑袋,享受着这份抚摸。
画面跳转。
化作一盆烧着的炭火,幽幽琵琶声从后方传来,孩子坐在窄凳上,正在折一只纸船。
猫儿窝在盆旁,也在烤着火。
“你看这猫儿多乖啊,哥哥,你为何还不醒来呢?”
“哥哥,快醒来吧。”
童声低低的,有些疑问,他折着那只纸船,如做着功课一样折着,日日从未停过。
祝瑶打开日程安排,开始新的一月行程,等待着沉睡结束,直到再一次的轮回倒转,坠入那个世界。
【昭化二年·十一月·小雪】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有一个书生来访。]
[不对,他已经不是一介白衣,而是一位举人。]
画面化作枝头的残叶,只孤孑立着,树下却站着位高大的士子,他脸庞俊朗,眉头微皱,似是在看树下一窝前行的蚂蚁,又似在沉凝着什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老爷,我们何时回家?”
“不回丹阳府了吗?”
他身旁一位书童追问说。
士子未曾回答,只依旧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良久才说道:“再等等吧。”
书僮好奇问:“老爷,之前您不是说不考了吗?只愿在家中著书?今年,怎得又说来金陵府应举了?不过这一遭来的好,好让那些家中吃白饭的见识到老爷的才情。”
“老爷中举,果真手到擒来!”
士子不答。
书童怕是习惯了,依旧絮絮叨叨说着:“嘿嘿,不过才子佳人的佳话,老爷你想得这一位佳人,怕是难得难得啊,我都打听过了,这位陆通判年岁不大,听说未曾入门的妻子早丧,迟迟都未娶妻,只听说有一位曲中擅琵琶的乐妓相伴,怕是这位佳人也如此。”
“这位陆大人都舍不得让人知晓这位佳人。”
“若非那位擅画的季公子,旁人都不知晓他家中有位绝世佳人!不过这位季公子如今还在那白首山痴心等着,也不知道何时是个休止,那位佳人就生得如此美吗?”
“休得胡说。”
士子斥责道,随后只解释了句,“这世道里不得以而为之的人何其之多。”
[门子说,这位听说中举了的举人有一日,他写了封书信说是要交予府邸的主人。]
[据说,陆韬看了那封信。]
[仆从们不得而知,他究竟写了什么,只知道陆韬真的接见了这位举人。]
画面变幻。
堂前,这位士子沉咛一会,问道:“大人,敢问他愿意吗?我总觉得一个人,无论男女,必有所愿。”
“可这愿是什么?”
“他不见人,听闻不做什么,只困守在这园子内,我私心里觉得总是不愿的。”
“他若有奴籍,这份钱财够他脱身吗?够一个人自由吗?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陆大人,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且让他离去吧,若是能远离这尘世纷扰,也好的。”
“……”
“声名对他无意义,又何必苦留一人。”
“何况,一介男子?大人,你一不能明媒正娶,二不能为他抛下其他,不如让他离去。”
[原来,他知晓你是男是女的。]
[也对,那方筒镜出自他手,也是他亲自要了回来。]
[这一日,他奉上了一张价值千两的银票,一共三张,整整齐齐,崭新如初。]
[当真骇人。]
[那堂前的仆从都有些吓到了,便是曲中名妓赎身也远远比不上的。]
[“大人,我并非要买下他。”]
[“我总觉得……似乎买一个人,是不对的。这世上从来如此,便对吗?”]
[这个士子出声说。]
[陆韬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来到了翠水楼,来到了那间你沉睡的房间外,说了一段有些长的话。]
[他们没有进去。]
[也许是那封信,也许是士子的话,使他有些难得开口。]
“名医说他身患离魂之症,他也时常这样睡着,一睡几月,不知世事。于他这样的人,若无人看照,这世上哪里又会是桃源?他说,这世上不求回报,赤诚相待的人自然有,可不是你。”
“的确不是我。”
“难道是你吗?”
一声冷笑,几分怨怼,可又有些恨意道:“他说他要爱一个爱他胜过一切的人。”
“爱他容颜不算。”
“这样的人天底下有几个?有几个?”
[陆韬拒绝了他的银票。]
[他说:“这世上千金能买一笑,能买一人,可绝不足以买他!他也并非我的奴仆。”]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你带不了他走,你更护不住他。”]
[“你可以走了。”]
[士子陷入沉思,迟迟未言,最终只道:“这银票便当做赠予他吧。”]
【你收到了三张银票。】
【你收到了一张书签。】
【此旬补充精力2点,当前精力9点。】
画面呈现出一个木牌,似是刻了一只猫儿,异常活泼可爱,下面系着一根红线编织成的绳结。
祝瑶指尖触碰,忽得就见这书签挂在了时间【昭化二年·十一月】旁边的福牌旁边。
红绳编织成结,增添了一股亮色。
祝瑶来不及多想,转眼间天地变幻,似是他再一次醒来了,可这醒来却是因为突发意外。
游戏画面依旧在记录。
【中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你醒来了,在一场争斗之中,于刀兵和鲜血之中彻底醒来了。]
【隐藏剧情:神秘的刺客,已录入】
【剧情介绍:
一场出乎意料的刺杀出现了,只是旁人不知道在前一次在园外就被一个神秘的小偷解决了。而这一次,是第二次,这个被指使前来行刺、有一定武力的刺客运气未免有些不太好了。
他竟是撞上了另一人的回来,杨子濯刚从海上归来不久,这一夜他正好在这里。】
深更半夜,刀剑相争。
刺客身披黑巾,一身全黑,拿着一把小刀,正同这位榻前守卫的年轻人相斗争之中。
刺客手中匕首,最早就有些刺上年轻人,流了一些血,他是偷袭的,冲着死处而去,岂不料年轻人有些武力,躲过了一些,只被稍稍刺伤了,还能有余力同他搏斗。
眼看时间拖得越久了些,刺客躬身,不经意间从腿间拔出另一把小刀,甩了出去,年轻人终是被止住了,他才松了口气,慢慢走往床榻,忽得那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抓住了他的腿,将他扳倒了。
两人在地上纠缠,死命纠缠。
忽得,一声刺入,刺客一愣,看向贯入自己胸膛的剑。
这黑夜里晕晕,他抬眼看去,望见了一张美人面,一张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面。
真是个绝世美人啊!
可,
一剑。
如此利落的一剑,如此锋利的一剑,彻底夺去了他的命。
杨子濯将人推开了,血液滴在他的衣襟,只在原地深深喘气着,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被扶到了床榻上。
烛火渐渐被点起,散发出昏黄的光,那手持剑的人立在床前,看他身上的伤口。
他放下剑,找出药箱。
杨子濯来不及痛,只匆匆说道:“云渚,快走吧,我看这刺客定是季家人重金买来杀你的。”
“那个姓季的,真是可恨,死了就死了,还惹得一身腥,他生来就是害人的!”
“我们可以一起出海。”
“不……来不及了,别管我了,你快让陆大人连夜送你出金陵,你去海上,快走,越快越好。”
“季家人势必不会罢休的!”
[季还真死了。]
[五日前,他夜里死在白首山,只留下一屋舍的画作。]
[他的家人悲痛欲绝。]
[这事情是后面你听公堂之上的人的证词所言,当时不禁哂笑了几声,引起他家人的怒视。]
[这个年轻人猜测没有错。]
[季家人没有善罢甘休,的确如此,世道如斯,权势如此,他们怎甘心如此,世代簪缨,累世积累,唯独这一位亲子,如斯年华,如斯才华,就这样了断了性命。]
[尤其知州还是他们姻亲。]
[可这一夜,你没有离开,而是摇了摇头,只耐心替他处理伤口。]
[好在伤口并不很严重。]
[杨子濯在海上呆了半年,后半年则被他叔叔管的死死的,这才终是回来了金陵府。]
[他有些哀伤看你,说:“我回来太晚了,不该这时候才来的,我该早就带你去海上的。”]
[他已知晓这场风波。]
[你道:“无事。”]
[他怒道:“怎会无事!云渚,你不晓得这种人家能干出何种恶心之事!”]
[你竟有些淡淡的无奈,亦有些笑了声,其实你是知道这个人的,这个前生里杨家的三代当家人。]
[当那场漳州的叛乱里,抵抗的最强硬的是杨家,跑的最快的也是杨家。]
[他正是那个果速安排人逃走的当家,自己则留了下来抵挡,最终死在了争斗之中。]
[你承认你好奇过。]
[他怎能果速抛下一切,第一时间安排人逃跑,他既然敢赴死,就说明他不是怯懦之人。]
[于是,那一年你在杨家时恰好撞上了他,遂以他作为要挟,离开前你本想放了他,谁知他却如此的害怕,懦弱,甚至不熟水性,情愿留下来,要知道那时离岸边并不算很远的。]
[时间最能磨砺人。]
[时间能让一个少年从怯懦变得勇敢。]
[是啊,也许需要时间,可你却不愿意等了,不愿意了。]
[你起身道:“我知道的,我怎会不知道。”]
[你提起那那把剑,回头看了他一眼,嘱咐道:“不必为我担忧,好好休息吧。”]
“云渚,这把剑……你从哪里找来的,我都守了你两日了,都没看见这里有剑。”
年轻人眉间紧皱,忍着疼痛问道。
他只听见一声笑。
那真是一声很愉快、很尽兴的笑,“若我说,这是一位将军的爱剑,你会信吗?”
“将军?”
“是啊,一位神勇无敌的将军。他说,老师啊,此路迢迢,恕难相送,你当有金银财宝,你当有神兵利剑,愿你此行无怨无悔,愿你此行得偿所愿,愿你……安平健康。”
“我却说我只要一座粮山,于是我要了一座如山如海的粮山。”
“这把剑,那把枪,都是他令人苦心打造的,最终送到了我的手里,直到我真的收走了他才放心。”
年轻人震动:“那把枪?”
一声轻笑。
“你不是用了它吗?很好用不是吗?能够轻易夺去人的性命。”
年轻人追望而去。
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何那一日船上他竟是摸到了那个横空出现的东西,开出了那一枪。
震慑住了旁人。
偏偏,这一次他看向的地方,却见那把宝剑不见了,彻底不见了,就此消失在他的手间。
“休息吧,我会回来的。”
[你收回了剑,直接走了出去。]
[那一夜,园内灯火通明,仆人都纷纷起身了,只因夜里这场突如起来的风波和刺杀。]
[这一夜没人睡着。]
[死亡、鲜血、恐惧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第二日清早,差役来了,说是州府命案,传召当前疑犯,前去官府应讯。]
[陆韬不在。]
[他在忙,也许他早就判定到了,提早去寻求帮助去了。]
[他的亲随杜鄂在府中,只到那些差役身边,送了少许银两,那些差役面色好多了不少。]
“小人,也是应案而来。”
差役解释了句。
杜鄂心平气和道:“自然,只是家中大人不在,小奴只好随家中人一同前去。”
差役有些苦恼,也无可奈何。
这如今谁不知道,这位陆通判的美人同那位死在旁边的白首山的季家季大公子之事,偏偏这风流事上惹了一条人命,谁知道那位季公子竟是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季家于这金陵府里那是真正的望族门第,如今这位淮州知州更是母族同其有些姻缘。
想必这遭怕是通判、知州打一对台戏。
可叹他们金陵府知府怕是也不知道帮哪个好哟!
若让他说这位陆通判也是个厉害人物,可谓真能“直达天听”,旁人巴结都不成,可谁让知府大人受的师恩,同知州大人有些关系。
差役还未曾说话,只见堂中走出个人影,面戴黑纱,身姿高挑,外披一件深色大氅。
身旁是个俏丽婢女。
此人大步走来,断然出声道:“我要告官,也是命案。”
差役只恍然想,怪不得啊,这位季公子不过一面,不过一面就痴心不改,以至于身死。
光听声音就动听至极,他从未听过这般美丽的声音。
也不知面纱下是怎样美。
亲随杜鄂已是连夜找来了状师,写了状词,准备要随其一同前去的。
几个差役一路押送这位“美人”犯人,也是心中有苦难说,其听到陆府的新命案,更是愁上加愁。
只想着这桩事来了,那也真是……没做好招惹到谁都不对,想来是真的难办,大人对招,殃及小人,一不小心得了嫌那是真糟糕,今日连这银子收的都没滋没味。
他平日里哪敢收这位通判亲随的银子,怕是往日里旁人要求见一面,这位亲随收钱得收到手软。
[按流程,这桩命案是要先提审,羁押。]
[这里面名堂可谓之多,屈打成招怕是多有,上下打点牢狱等等,都是往日深陷牢狱之家人必要做的。]
[可这一次,无比的快,竟是就直接升堂了。]
[季家上告的是金陵府,升堂的也是知府,可这一次观案审理的却远不及此府衙中人。]
[事后,陆韬同你说,季家人的确想要屈打成招。]
[不过,他本就是一州通判,有监察之职,请来了一位曾任司法参军、如今已致仕,当地很有名望的律学宗师旁听,以及一位御史台派至地方的推官一同监理此案。]
[多方推责之下,竟是弄得一日升堂。]
[台上,惊堂木一拍,知府追问:“堂下之人,何不跪拜?”]
[季家老太爷身居举人之位,不必行跪拜之礼,立在一旁冷笑看着这被提押而来的人。]
[你摘去面纱,走出跪在地上,“草民云渚,拜见长官。”]
[只这一跪。]
[众人只目瞪口呆,堂下无数人失了声,只痴痴看着这走出摘去了面纱之人。]
[不少人心中想,怎得让这样一位……跪下呢?]
[真不该啊!真不该啊!]
[若世间美色能杀人,如今正有一位就在此地,就在眼前啊!难怪!难怪哉!]
[如今,竟是堂上的知府也有些无奈了,难怪那位季公子失了魂,落了魄,硬要同一位一州长官,一州通判,丝毫不顾及其他,只当众想追求、求娶这位美人。]
【当前人物“XX”好感度上升30。】
【当前人物“XX”好感度上升30。】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50。】
……
【当前人物“XX”好感度上升60。】
那一刻,无数个好感通知顿时响起,响彻不停,甚至从未停过,索性关去了。
“知府大人,一定要为我儿伸冤啊!我那小儿,平时积善行德,最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位妖治之途,弃功名于不顾,毁书画于家中,最后还因其殒命白首山!”
“若非此人妖言惑语,若非此人一心祸害,我儿岂会丢命!岂会丢了这大好性命!吾有家中奴仆、白首山下乡民佐证,更有其妻子收到的此人送予我儿书信为证,此妖人索要钱财,逼迫我儿休妻弃子,更硬生生索去了我儿一条大好性命啊!”
“我的儿啊!知府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儿讨个公道!”
季老大爷伸诉道。
随其而来的季家人也跟着一同哀嚎,哭泣。
一声轻笑。
这一笑,季老大爷怒斥:“好个狠心的妖人,我儿被你害死,你竟是还笑的出来!”
堂下议论纷纷不少,可更多的人则是看着一笑,痴这一笑,隐隐有人说“美人千金一笑,难怪季公子抛家弃子。”,亦有人说“红颜祸水,自古如此”,更有道“这一笑不枉此生。”。
那旁观的官府中人,隐在堂后的知州不语,那位致仕的律学宗师倒是叹了句“容色倾国,不虚此语。”
堂下实在吵闹,知府一拍惊堂木。
“肃静,佐证一并俱全,被告有何辩解?”
“……”
众人只见那位跪在地上的美人,只幽幽咛声道:“大人,敢问这位季家老人证据是否都来自他家中?都是他家中亲眷所得,都来自他的儿子所留,如若这般便是死无罪证,我也未能辩驳了。”
“毕竟,我也不能让一个死人活过来为我说话,为我伸冤。”
堂下最外头的百姓不禁大笑。
人岂能活来伸冤?
这不是说笑吗?当真是个话本上的精彩故事,于如今现实上演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个美人的声音未曾停下,反倒是更决然了,犹然带着些丝丝调侃之意。
“不过,想必若是人能死而复生,我看他会是愿意为我伸冤的,而非如他父母恨我,怨我。”
“因为他们不敢恨自己,怨自己,怨恨一心求死的人,也只能怨恨我这个旁人了。”
“如此看来。”
“的确,是我杀了他,用美色杀了他。”
一声轻笑,犹然带着自嘲,少许冷冽,于那张脸上是如此的美丽,有种非比寻常的魅力。
不是软弱、怜惜的美,而是一种凛然、坚决,有着力量的美丽。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那后头,那位律法大师也不禁侧目而看,良久才将目光放了回来,看向请他而来的人。
这样一位绝世美人,难怪这位小友担忧如斯。
【隐藏剧情:对薄公堂,正在录入中】
季老大爷气的浑身发抖:“妖人!休要胡说!你这个孽障,害死了我儿还敢当堂胡言乱语!”
“如你所言,我用美色杀了他,亦能笑的出来!”
“那又如何?”
这位美人字字如刀,字字刻骨一般,望向堂上官员,回头看向这堂下百姓,质问道:“那又如何?敢问这世间死的人无穷无尽,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何其之多?我为何要为他伤心,为他落泪?”
“天上地下,死去的人,难道只他一个高贵吗?”
“他有高大的坟墓,享受了半生的富贵,有妻有子有父有母,何其需要我哀痛?”
“我连自身亲朋都落泪不过来?连自己如何而活都不曾哀悼?”
“我要为他的死而担责吗?”
“为一个不爱父母,不爱妻子,不忠不孝不悌之人,为一个轻易了断自我的人哀痛吗?”
最后一句诘问,如此响彻堂中。
引起一片寂静。
那一声声辩驳依旧,转而更为的对证言的质问:“难道真是我杀了他吗?我能凭空出现于他家中杀了他吗?”
“银两我一分未收,见面只见了一次。”
“我同他说,若为美丽而来,我的脸已毁了一半,不必痴迷色相了。”
众人吃惊看向这位美人,取出巾帕,擦了擦脸颊,似是擦去一些妆粉,只见那左半边脸竟有一道淡淡疤痕。
“……”
不少人吸了一口气。
为这一张无暇面上的微瑕可惜,叹息。
可这样美人依旧是美的,竟是如同一行泪痕般,更增添了几分感慨、怜惜之美。
季老大爷怒斥:“千说万说,我儿还是因你这妖妇而死,你死不足惜!”
“赔我儿命来,人证物证具在,你休想逃离律法!”
季家家人都开始哭诉起来。
季家家仆也跟着起哄,喊着冤枉。
堂后御史台派至地方的推官,眉头紧蹙看着这一幕,示意了下知府,需要细审此案。
知府大拍惊堂木,“肃静。”
他心道,老师啊,老师,你这知交之意我也难达成啊,这位陆通判是铁了心要护这位绝世美人了。
“敢问知府大人,您觉得我是男子,还是女子。”
那位美人突问。
知府大人惊愕,看向周围中人,竟都些迟疑起来,虽说这位被押来的被告着男子服饰,披着大氅。
可……此人生的这样美……
不对,此人身量的确甚高,远远高出常人,比一般男子还高。
堂下众人亦是议论纷纷。
一时间这个公堂失了严肃,多了些市井的热闹。
堂后知州终是走出,肃穆出声:“休要胡言,高堂之下,你不惧怕?”
“若大人明察秋毫,我何必要怕?是我致他而死的吗?”
“我并非妖妇,因我本就不是女子。可就算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家世强权,仅仅因这一句致使其死就能获罪吗?”
“谁能杀了他?”
“我不曾写过一封书信,只因我从未动过笔。”
“园中所有仆从皆可作证。”
“我倒不知道,季家人是从哪里得来的物证。”
“我若是需要钱财,想必这天下愿意送我的人还是很多的。”
“何曾需要他的。”
那堂下人隐隐有些笑起来了。
那美人依旧道:“他有妻有子,我需要招惹他吗?”
“我今日还想告官,告知大人,昨日夜里一个刺客欲杀我。”
“恰好我的友人在旁,护住我一命。”
“不然我已在梦中死去。”
“不知,大人可否为我伸冤?如今刺客尸体犹在园中,正等官府中人前去查看,一探究竟。”
【隐藏剧情:对薄公堂,已录入】
【恭喜玩家名动诸州,从“隐有小名”升级为“名动一方”,声名+10】——
作者有话说:[化了]主角的确美丽,但是达成这种美丽流传后世,世人念念不忘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故事本身就很传奇。
应该下一章这周末结尾
讲个笑话,主角挺高[捂脸笑哭]年少时就看起来大一点,尤其长大后比文里很多男的高
金子,剑,枪都是元准备的,打造的(枪是主角的图纸)
主角确实也只存了一座粮山
其实他想过回来,考虑后后续,不过意外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有点放弃了
第103章 四周目
祝瑶沉郁看着游戏界面的一幕。
高堂明镜下,众生相皆入,唯独正中央身影跪着而立,背脊挺直,不曾弯折。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结束了。]
[多方人证,物证、以及证词的推倒……多方的评审之下,终是叛你无罪释放。]
画面化作人群的欢呼,无比欢畅,有出于义愤的,更有纯粹看戏,一时间热闹无比。
堂上几位长官面色难辨,唯独那位律学宗师手捻长须,颇有些自得,他引用过往判刑案例,辩倒了那位由季家人请来的状师,更隐隐反驳了知州心中认定的“父母丧子”之罪。
[这是一场无比长的交涉,不仅是涉及涉案证据,更涉及人情礼法。]
[不过,这位宗师的确站在你这边。]
[其他人的失望,你已经不想顾及了,那与你何干,你只想离开这地方,离开这个荒唐地方。]
画面化作一个片段。
堂间帘下,书画高挂,一青壮一老相携,只传来几声低问:“你是说此只为一人?”
“原来是为一位美人?呵呵,有意思。”
“旁人见他是美人,我见应如是,他观自己……却说,岁如迟暮,不知春秋。”
“年少轻狂,岂会迟暮之年。”
老人沉思细想。
忽得,堂中走进来一人,笑声说道:“ 色如白骨,做壁上观。不以自身之美而傲之,偏来反省这份美丽。老师,可见这份美丽是超出了世俗,超出了世人所想的,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美啊!”
“这样的美人定是要帮帮的。”
“不帮的话,岂非见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夭折了?不过,若我观之,这份美丽的真实,不是常人能触及的。那位季公子怕是并非为美痴迷而死,而是为自己心中的幻梦崇拜而死。”
“吾听闻他留下不少画作,这不正恰恰是他所留遗志。”
“他心中所念皆完成,这才一去不复返,可叹他家人非要执迷于这□□躯壳,做些令他不快之事。”
“呵呵,你这话有些新鲜了,说他是为殉道而死,李小子,临别之际,你也还要看这一出戏吗?”
老人笑叹道。
“学生李琮拜见老师。”
“正是即将离别,更要前来探望老师,至于戏看不看。”
“这不看老师大展身手吗?”
来者言笑晏晏,一副风流旷达。
画面渐渐淡去。
只化作那府衙之外的一株古木,枝木子然而立,唯独似乎积压了一些白色,似是下雪了。
[当你走出来时,外面正下了第一场雪。]
[雪落无声。]
[你接过了其中一片,望向隔着人群而看来的人。]
画面化作仰角向下。
人群涌动,偏偏替那位立在中心,走出来的人,留出了足够的空地,似乎无人想挤压到他。
这个身影就此接过了一片雪,雪花落在手间。
他轻轻眺望一眼。
那样美丽。
那一眼,隔岸看来,分外妖娆。
[数年后,也许许多人都在念叨这一幕,这一眼。]
[“天下最美的人”,见过的人不再否认了。]
[这份美毋庸置疑。]
[美的不虚此行,美的磅礴有力。]
[它亦有着能吞噬人的力量,是能够毁灭一个人的。]
[那位季公子因“美”而死,反倒成了一笔证词。]
[谁不会为这份美丽动容?]
[当日,就连季家的奴仆都不禁回去后私底下念叨几句。]
[“难怪,难怪,大少爷见了这位,眼里何曾会有旁人?”]
[“他生得这样美丽!”]
[“当真是上天偏爱,让他尘世走一遭。”]
祝瑶看那画面人群中仰望而来的两人,一个立在旁边静穆,一个看了一眼随即大笑洒然离去。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诸君,我去了。”
画面化作一张离去水墨剪影,只传来这两声随性之言。
[那是你同李琮的唯一一次见面,只这一面。]
[终身只得这一面。]
祝瑶恍然若失看着这一句话,他已然明白言外之词。
[原来,前生说过的话也是有些骗人的,他没有留下大周,而是选择回去,回了旧时家乡。]
[回到了战火纷争不断的新罗。]
[……]
[那一日,也是你今生同严金石真正的当面相见。]
[你们不是素昧平生。]
[你不知道,他为何来参与这场应试竟是中举了,名次不算太前面,可并未名落孙山。]
[可在你知晓的前生,有那么很后来的一次,所有都尘埃落定,成为能够放下的往事后,他说过这次应试,只是草草了事,本是沉心琢磨着一个数问,他回家后依旧沉溺这些,不理俗世,正因如此遭了家中亲人嫉恨,以至于……那场恐怖的构陷,掠夺了他的一切。]
[就此,功名被夺,发送边镇。]
[那是昭化九年的事,距离如今还有太久太久。]
[一把伞落在你头顶。]
[你抬头,看了出现、走来的人,陷入久久的沉思。]
画面依旧是仰角,油纸伞上飘着雪,将天地间覆盖。
视角聚焦在相错的两人。
相交,相见,却永远相错,即便此刻并行。
[“我们都死了。”]
[“我们又相见了,朋友,你是否永恒留下了自己,在那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长存于世间。”]
[你竟是有些出神想到。]
等候的婢女替出去的身影,细细披上那厚实的大氅。
“公子,天很冷的。”
“……”
拿伞的男子将油伞递了过去。
婢女想接。
忽得,身旁高挑的身影接过了,也将她庇护在身旁。
“我来撑伞,走吧。”
未曾一语。
男子同书僮也准备走了,这场官司拖得实在有些久,看的人有些后头都干脆坐下来看。
忽前方传来一句微不可及的循声而问。
“严兄,你说是公正赢了,还是这背后的权势赢了?”
“我看是权势。”
身影渐渐远去。
徒留书僮痴痴望了会,才惊叹地问:“老爷,她怎么知道你姓严,怎么认出来你的?她不是没见过你吗?”
画面里的声音如此清晰,留存住了一个小书僮的疑问。
[是的,这是第一面正面。]
[他真正看到你的第一眼,是在有牢狱之灾的时刻。]
祝瑶点下【继续游戏】,游戏依旧在流动着诠释那段时光,在他沉睡之前的那段时间里的故事。
画面化作一场挂着白布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
[那场命案不了了而之。]
[没有人知道这个死去的刺客来自哪里?有谁认识他?也许他正是一位死士。]
[够了。]
[足够了。]
[他们都这样说。]
[这人死的一文不值,死的无声无息,死在你的一剑之下。]
[可基本无人相信,你这样美丽的人手中怎会遭受鲜血?更多的人都觉得那绝无可能。]
[你哂笑。]
【此旬精力减2,当前精力7点。】
【下旬:独处静室,陪人养伤。】
[你回来后有大半的时候,是陪着那个年轻人养伤,好在伤不算很重,只修养了一个月。]
[他走的时候是下月初。]
[他说:“云渚,你真的不走吧?”]
[你说:“再等等吧。”]
[“你会来吗?真的会来吗?”他追问了句,看了你许久,最终还是说,“我依旧不明白。”]
[你也不明白。]
[天下是很大,可也很小,何处是落脚之地,为何已不是很期待了。]
[也许你只是累了。]
[月底,一个晚上,他曾问:“生有什么意义?”也许实在是受伤的地方,长着新肉有些痛的。]
[他烦躁、失落,随口说:“云渚,你可以吻吻我吗?”]
[你失笑。]
[“我说着玩的。”]
[“真的。”]
[他保证说。]
画面化作那帘幕下,躺在床上的年轻人的碎碎念叨,夹杂着几分吃痛。
忽得,他彻底怔住。
有人给了他一个拥抱,认真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吻,可那不是爱,绝对不是爱情。”
“所以只有这一个拥抱。”
“就像……你选择不丢下我一样。那是道德上的良心。”
“良心?”
“我没有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活着好像好累啊。”
年轻人说。
隔了一会儿,他才听到那个美丽的声音徐徐说:“活着是很不容易的,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活。”
“不是为父母存在而活,不是因亲友失望而活。”
“是为自己活。”
“明白吗?”
“不明白。”
年轻人依旧说。
那是一声轻盈的笑,“没关系,我也不明白。”年轻人追问:“云渚,你不明白的话,你为何这么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起身,看向天边的月亮,如一轮孤影,落在渐渐水边。]
[若为自己而活。]
[你何必呆在这里,呆在这里,必有执念,不是吗?你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了。]
[也许,只是有些茫然,有些找不到方向。]
[你逃走吧,
逃吧。
远离这里,远离一切,有那么一瞬间,看着那片水岸,你忽然这么想。]
可是,往哪里走?往哪里而去?
祝瑶望向画面上那轮孤月,望着那看幽幽碧水的身影,不禁怔怔想道。
【此旬精力减1,当前精力6点。】
【此月消耗精力共计3点,当前精力5点。】
祝瑶沉默看着,看那只翠鸟吱吱,看那间幽室窗外染上一片素白,雪越发的大了。
时间再次划过了一月。
【昭化二年·十二月·大雪】
【上旬:出门观雪,吹笛自娱。】
[月初,你收到了一只笛子。]
[有人托门子相送,并未留下更多话语。]
画面化作那曲离别,从很久之前记录的曲子里,你寻到了那曲关于海浪的简单乐曲。
身影落在湖边。
轻轻奏出一曲,有些激烈、昂然的笛声。
[原来,心境如此,不愿弹琴。]
[心不平,琴不宁。]
[身后忽得传来一声稚语,可也是低低的,“哥哥,你在吹什么?是吹笛子吗?”]
[“是啊。”]
[你回头看他。]
[他只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还未曾亲眼见过笛子。]
“哥哥,笛子更好吹吗?”
“也没有。”
“不过对我来说,应当是的吧。”
湖边走过的高挑身影,只这样拉着孩子往游栏里走,边走边说道:“不是说了吗?不要到水边来。”
“我没寻到你。”
“……”
“哥哥,给你。”
等走到回廊处,孩子拉了拉身旁人,只抬起头,略有些高兴的递过一个东西。
画面上,那被放置在手心里的,正是一只纸船。
祝瑶看着这一幕,光影下的那只纸船,如此的脆弱,如此的轻薄,如此不堪一击。
他听见自己曾说的那句话,自游戏界面之中传来。
“不要做纸船了。”
“为何?”
“不需要了。”
因为无用,无用。
祝瑶指尖拂过界面里的这只纸船,看向这存下的永远的时光凝刻,如此的平常一幕。
他始终都没收到那另一只残破纸船。
点开【背包】,那只残破的纸船依旧留在那里,如被永远的存留。
若干年后,他还记得做纸船干什么?也许只是一场玩笑。
文字依旧在吐露。
[你曾有些好奇,这完成状态的纸船会是怎样,你是有些渴望收到另一半。]
[你遂也自己折了一次。]
[纸船啊纸船,是否真的能通向彼岸?]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只自你睁开眼收到的纸船如此的特殊,会带来一定的转机。]
[遂玩笑让他折给自己。]
[可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你已经不寄希望于此了。]
祝瑶点下【继续游戏】,画面再一次流动,这一次是落满雪间之中,那廊间木下的一些脚步声,以及几句轻语。
孩子似懂非懂,追问了句,“真的不需要了吗?”
“不需要了。”
“好吧,那……哥哥,你想要什么呢?”
孩子问。
身旁身影清清淡淡说:“不想要什么。”可很快,那个孩子执拗说:“我想送一个礼物给你,哥哥,我想送你你喜欢的东西,就像这只笛子一样,当做你的生辰礼物。”
“哥哥,你不是说你是大雪落的时候出生的吗?娘说现在雪还不算大,只才刚刚开始下。”
“还有时间呢。”
身影顿步。
良久,他道:“礼物不重要。”
“……”
“真的吗?”
“真的,送什么都不重要,有这份心足以。”
[那一日,你带他回了衡芜楼,去见了他的母亲,等这个孩子去床上睡去了,才轻轻开口。]
[“让他去读书吧。”]
[女子素面,望着炭火,神色茫茫。]
[“读书有用吗?”]
[良久,她问。]
[“也许有用,也许无用。”]
[你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的确如此,用与无用只能由他自己评判不是吗?]
画面化作走近的身影。
午后最盛的光落下了,落至这片院落里,透过那皑皑白雪,落在那常青的松木间。
“你应当相信他,相信他生来就不该沉寂,不会落在无人之地,终将展翅而飞,终将傲然而上。”
“即便不曾,即便无用,
他也无怨无悔。”
“你应当相信他,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让他读书识字,让他长大做一方乔木,做遮风挡雨的乔木,护佑芸芸众生,护佑他爱的母亲。”
那个身影站在隔窗之外,那片落了些雪的空地里,出声说道。
屋内的女子于这最后一句话,彻底震住,彻底愣住,她想要起身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是收住了。
[过往告诉你。]
[有时错过只是一瞬间,其实就是一生了,不要执着过去了,好好珍惜此刻吧。]
[于是,这一生你对这个前生因幽愤被抛弃,于冬日的一个雪夜,带着孩子投水而死的母亲说,请坦荡爱你的孩子吧,爱同样会爱你的孩子吧,不要再彼此错过了。]
[爱就不要等,不要有遗憾。]
[这一日,你第一次同旁人说起了你的亲人,说你见过的那份不知是苦还是释然的爱。]
“前世,我问母亲,你恨父亲吗?”
“她说,不恨。”
“她说,没死,就很好了。”
“我心里却想说,父亲,为何你不回来?为何回来的如此晚?如此之晚,晚到你们都到了生命尽头。”
“那有何用!那都无用!太晚太晚了!”
女子怔怔听着这一切,听着那个声音恢复平静,如隔云间般,于佛前祈祷着一切。
“这一世,我想对父亲说,等等吧,等等母亲吧,不等就又是错过一世了,别走的太快。”
“我说,等等吧,等我回来。”
“我说,等等……可我没想过,这一次先走的还是母亲,走在了我们所有人前面。”
“等待有用吗?无用至极!等来的从来只是一个荒谬的结局!”
“你爱你的孩子的话,就相信他,相信他会同样的爱你,如我母亲一般爱我我亦如是。”
“你要相信他,相信他会成为你的骄傲,成为护佑你的坚实臂膀……而不是因为过往退缩、害怕,沉溺于幻痛之中,苦等如今见不到的人,错过了美好的当下。”
画面将一切都录入,上方的雪下的越发大了,越发大了,只留下漫天的白雪。
唯有那句句心中的回问不停息的重复,似是叩问这天地。
“等等吧。”
“等等吧。”
“母亲,别走的太快。”
【触发事件:此路迢迢,精力-2】
【此旬精力-2,当前精力3点。】
【中旬:出门访友,隔山看雪。】
画面化作冰河之间,山峦依旧,漫山遍野,好一片茫茫落雪。
[你第一次出门,踏上了白首山。]
[你去了那个“因你而死”的人的山上,山不算高,站在高处往下望,似能看破一切。]
[你邀请了一个同行人。]
[那片竹舍已有些破败,被沉沉积雪堆积,只能见到那屋顶处的一个小小尖角。]
[雪有些厚了。]
[你提着竹子,一步步爬上那山,去见一个因你而死的人。]
画面化作山间的几个人影,白茫茫地处,只有这几个亮色,留下无比明显的印记。
阳光洒下来了。
下了足足一夜的雪,早就停了,只给这人间一片素净。
[无人能阻挡你的脚步。]
[你要去问问这雪,问这山上死去的魂,他为何而死,为你而死吗?你并不相信。]
[据说,尸骨早已下葬,只留下这片荒芜。]
[山上有两个守灵的仆人。]
[你提了两壶酒来,将其中一壶给了他们,他们很吃惊,连忙道谢,你也不说些什么。]
[随后走到那能够一览下方的地处去了。]
[这里的确能看到隐园。]
“严兄,你快乐吗?”
那遥看山下的亭内,外面站着身影道,他着了件豆青色夹袍,外罩扶光色披风,手里正是那只竹杖,抵在这份雪里,戳出了不少的细洞,可更多的则是步履印记。
“你知道吗?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一个人最快乐的时候,是心有所得,是为自己得到的,努力的而欣然,而快乐。”
“并非痴恋。”
“你觉得……他是爱我吗?我看并非如此,他痴迷的是一张幻影,一个他心中美丽的幻想。”
[所以,你不要,不要这虚幻的爱,不要这荒谬的爱。]
[有人的“爱”是紧紧抓住,偏要强求;有人的“爱”是苦苦等候,无怨无悔;有人的“爱”是随心而动,坦荡放手。]
[你从没有告诉任何人,对你来说,爱是彼此自由的奔赴。]
[我当然爱你,
可你是自由的。]
[如若错过,不必强求,不必回头。]
[这般再好不过。]
[无声。]
[你习惯了。]
[他一向不擅长表达自己,更多的是静默,沉默比喧嚣更好。]
[你一步一步走啊,走啊,走到那块石头前,听说夏天时候,很多人都要站在这里眺望下方。]
[身后的人也走过来了。]
[你只是说:“地下的世界,很大很长,会找不到路的。母亲,你走慢点,慢慢走吧。”]
[“父亲就在后头,就在后面一点点,你走慢点,也许就不会错过了。”]
[你洒下几片雪。]
[“我不知晓你还想相逢吗?我不知道,可还是要见一见的,不是吗?至少要问清楚。”]
[“来生是否相约?”]
[“问清楚了,总好过苦苦守候,黯然神伤,徒留一片怅然……母亲,你走慢点吧,等等吧。”]
“母亲,愿你……唯愿你来生一切安康,一世顺遂。”
“母亲,愿你不遇见我。”
“我愤怒,我怨恨这命运的不公,为何是我?为何是你我……可总是没有答案。”
“既如此。”
“来世不必相见,来世不必重逢,这样来世……您必将远离苦痛。”
“母亲,再见。”
画面里铭记此刻的声音,仿佛宿命的轮回刻上。
祝瑶怔怔看向这一切,久久无声看了许久,直到点下【继续游戏】,画面化作几个仆从的过来。
[你们要下山了。]
[得了酒的仆人,过来迎送你们。]
[临别时,这两个仆人有一个说:“季公子,他自幼就有心悸之症,当是同公子无关的。”]
[“那一夜雪下了,他喝了些酒,于烛火之下作画,还说第二日要起来看雪的。”]
[“谁知道呢?”]
[“也只能在这里说道了,公子不必因其太过郁结,老汉我这辈子也没见过死后那么盛的排场。”]
[另一个仆人道,又说:“您的酒,真香。”]
[你飒然一笑。]
[将剩下的一壶,也给了他们,“那就再喝一壶吧,慢慢喝,雪厚暖暖身子。”]
画面化作接过酒,大乐的仆人。
书僮追说:“你们真走运,我买它花了几钱银子呢!贵的很,你们小心点喝,别浪费了。”
仆人笑道:“应当的,应当的。”
人影渐渐下山。
[那一日,你问严金石:“严兄,人世间苦吗?”]
[他还没回答,他那个书僮就追说道:“肯定苦啊,可惜我们老爷不知道呢!他生来聪明,家里先老爷攥了一大笔钱财,我们老爷这辈子怕是都花不完了,我们老爷还不太花钱。”]
[“苦有苦的乐趣。”]
[“我跟着老爷,就不觉得很苦,还觉得有些乐趣。”]
[这书僮有些心思,只絮絮念叨着他的老爷如何好?如何有才华,如何有钱财?家中还无长辈需要逢迎,平日很是清静自在,看来是想做个红娘了,听得那随你而来的仆人大怒。]
[“说一千道,一万道,那也比不上我家大人。”]
[“钱财比得过权势吗?”]
[书僮叫了句,“就你知道,就你知道?你不知这世间就有人不要这东西吗?那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家老爷就不喜欢,也没想过要什么,倒不如种豆南山下!”]
[严金石不由得制止他的书僮了,因为再不制止,怕是要打起来了。]
[“你们说的都没错。”]
[你笑了下,拍了拍这个书僮,让他别生气,只说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势吗?”]
[他们抬头看你。]
[忽而,只听沉声道:“这世道,你可以不喜欢权势,可一定得有权势。”]
[“无权无势,必被人所欺,所辱,所制。”]
[“权势就是……围者莫敢不从,它好吗?不见得好?得到它总是不容易的,是要失去其他的。‘’]
[“可这世道要做事情,做些实事,就要爬的高高的,得到这份权势,旁人都不能阻挡一二。”]
[“不能拥有它,就不能放下。”]
[你看向严金石,微笑出声:“严兄,我不劝你,可你要想放下,必先要尝试得到它。”]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权势,是能护佑众生的,渡己更渡旁人。”]
[“不必为我忧心。”]
[那声音洋洋洒洒道,竟有些难得的欢快了,如此畅然说道:“你看,我不是很好吗?”]
[这就是你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
[两面,足慰一生。]
画面终是化作无声,只剩下一句轻轻的叹息,“不必为我,不必如此。”
【触发事件:雪境相送,精力-2】
【此旬消耗精力2点,当前精力1点。】
【下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你难得练了十日的琴。琴技+1]
[这可真是……令人吃惊了,你的琴技竟是也会进步吗?你一时间不可思议看着。]
[你堆了一个雪人。]
那是一捧雪,落在孩子手心,最终抹成了一个雪人。
画面无比的安宁,清幽的琴声,伴随着一大一小两个雪人,错落放置在庭院里。
“哥哥,你喜欢吗?”
“不喜欢。”
“啊?你不喜欢,你还堆这么大吗?”孩子站到那个大的雪人面前,比划着高度说道。
一声轻笑。
“因为我不服气。”
“什么是不服气?哥哥。”
“不服气,就是你想做一件事情,可却有无数的困难阻止你,可千难万难你依旧想完成它。”
“你依旧不服气,不服这一切。”
“那我也不服气,我可以和哥哥一起不服气吗?”孩子攒起手指,只用力问,“我们可以一起同行吗?”
“如此线。”
“如……此线?”
画面化作青年的低头,看向指尖被抓住的红线,迟迟未出声,最后才轻轻道:“如此线,一并同行。‘”
[的确,你们在同行,同行的时间越长了,半日,十日,两年,于你过往至此而言。]
[可他呢?]
[同行终有结束,终究化作……永恒存在的几次相交。]
【此月消耗精力5点,当前精力0点。】
[你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游戏上一切都消逝了,都化作了那间幽室,翠鸟依旧瞅嘀,唯有那方福牌悠悠荡荡。
【此月:大吉大利。】
祝瑶抬头,望向这片游戏空间,这里又是会在哪里?如何嵌在了那方时空之中,观望着一切。
忽得游戏传来提醒声。
【每日提醒:请玩家不要忘记给竹竹浇水哦。】
他打开人物卡面,依旧是如常的四个按钮,可这一次竟是只有【浇水】了,其他都成了灰色。
画面更是不再流动,变幻,似乎停留在那片乡野屋舍很久。
并不能干涉什么。
祝瑶手指移到【浇水】,忽得再一次出现:
【请问玩家是否使用玉露进行浇灌?】
【是/否】
祝瑶点下【是】,那么这一次游戏想让自己看什么?
他看向提醒【玉露浇灌成功X1(当前玉露剩0)】,随即卡面化作一张长卷,一张如水流般摊开的长画卷。
那同样是一个雪日。
有个中年男子正在用工具,于窗前的桌上雕刻着什么。
那读书的学生,在窗外左顾右盼,忽得出声:“夫子,你这核舟雕了这几年,还没完成一个吗?”
“难啊。”
“没多少时间,一不小心就雕坏了,只能重新雕了。”
温厚男声道。
那外头学生偷笑:“夫子,你为何不寻个专精此道的艺人替你雕一个?反反复复,总是失败,不觉得浪费时光吗?”
“哈哈,雕它不恰是自娱吗?何来的浪费?”
“可它会损坏。”
“也并无大用。”
学生接连说道。
男声宽声道:“可是这世上,不是什么都需要有用的,这世间正是许多的无用之物组成的。”
“无用,可有意义。”
“比如?”
“比如……离别与相遇。”
那中年男子微微笑道。
学生沉思片刻,问道:“夫子,你是说如果注定要离别,那相遇无用吗?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相遇本就是意义。”
男声郑重道。
学生微惊,只听这位当今的一洲学政长官轻轻道:“侑子,你知道吗?相遇那一刻就是命运的安排了。”
“原来夫子信佛啊!”
学生笑道。
他只轻笑一声,“我信我心中的佛,不信世间的佛,如何?”他接着小心雕刻着那小舟,细细完成那未曾有时间拿出来雕刻的最后几笔,没过多久抬起头笑着看着完成的小小核舟。
窗外,那学生停驻良久,只为那句心中的佛。
“夫子,你心中为何有佛?佛在你心中吗?此佛缘何而来?”
他问。
手执核舟,细细观摩的男子,只坦荡道:“佛驻足我心中,有缘自会到来。”
学生哼哼一声。
“夫子,这不等于没说嘛?缘分之事,谁说得清?学生走了。”
屋舍内人无奈一笑。
他看着手中核舟,看了许久许久,才低低闭目轻声道。
“愿你远离伤痛,远离苦难,远离这世上任何让你恼怒之人,任何让你不快之事。”
“愿你此行无忧无患,如同此舟一路顺遂。”
“神佛在上,你可听见。”
“我的祈祷,我的祝愿。”
学生并未远去,而是躲在了窗下,静静等了好久,才听到这几声祈祷,这时就突然跳出。
他大笑道。
“我懂了,老师,这位佛是你心中心爱之人啊。”
屋舍内一个核桃用力丢了过来。
学生以衣袖做挡,只一阵哈哈大笑,干脆跑掉了,还顺走了那个核桃,留下一句。
“夫子,多谢你投掷的核桃,果真投的很准。”
画面化作一个微笑。
窗旁中年男子,束冠深衣,鬓角微乱,只捧着那只核舟。
“神佛在上,你可收到?这只不沉的木船。”
【恭喜玩家收获残破纸船x1】
【备注:你可和另一只残破纸船进行合成为一个完整道具。】
【请问玩家是否进行合成?】
【是/否】
祝瑶怔怔看向画面里的那只小小精巧核舟。
这是纸船?
这是纸船?
【你已经进行合成两只残破纸船,恭喜玩家收获道具时光纸船X1】
【备注:纸木为船,合二为一,方得彼岸之舟。这是一艘能跨越时空,跨越岁月的纸船。】——
作者有话说:[化了]稍微修一点
无用的纸船寄予着无数的思念,终将带来达到彼岸的舟。
结局就是比较玄异
第104章 四周目(完)
祝瑶看向游戏界面,终是化作新的一年日期:【昭化三年·一月·融雪】,终是来了。
选择了新的一月日程,终是再一次启程。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中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下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这一次开场画面却化作了一段短片,仿佛拉开了序幕。
高台上正在排演,扮旦角的人,桃花眼芙蓉面,身姿高挑,水袖轻扬,分外夺目。
唱词咿咿呀呀。
布景切换,一幕幕戏上演,只让人目不转睛。
台下,某个厢房里却有两个人谈论古今,满分心思都不在这出戏目上,而在旁的身上。
[看客甲:“竺兄,今日怎有空来这里听戏?”]
[看客乙:“我不听烂戏,特意来寻你。”]
[看客甲:“……”]
[看客甲(愤愤不平):“这戏怎么烂了?自昭化十六年以来,已有十三年了,不知多少人听过了,还想再听一次的。”]
指尖停顿,微微沉思,此时……此时应是过了昭化一朝,到了熙平年间。
祝瑶沉沉看向画面。
点下。
[看客乙:“拂霜,非女子,这戏最开始就错了,难道不烂吗?写些相守相知,不烂吗?”]
[看客甲:“……”]
[看客甲:“黄泉碧落遥相见,地下魂魄犹相依。”]
[看客甲:“那叫!”]
画面上的布景终是化作地府门前,黄泉之路,阴森诡异,来到了最后一幕分别。
[看客乙:“和谁相见?和谁相依?”]
[看客乙:“荒谬!”]
[看客乙:“烂中之烂!”]
说完,此青年愤而离去,徒留另一位留在原地追问:“竺兄,竺兄,你还没说你寻我何事?”
“我还有些画要等你一观呢?”
“无事。”
画面上徒留这一句话。
宁做“斗鸡走犬过一生”,好过“提携玉龙为君死”。
也许如此。
祝瑶看向自己手心,岁岁年年依旧,日日夜夜不倦,游戏却记录了一生,又一生。
于那个时空,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
画面终是淡去,回到了那个昭化三年的时空之中,化作那雪日融融,气寒风冷之地。
【此月无大事发生。】
【此月精力补充6点,当前精力6点。】
时间依旧在流动,再往后走着,恍然间又是半月,终于来到了醒来之日。
【昭化三年·二月·春雷】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中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补充精力4点,当前精力10点(已满)。】
[这终于醒来了,醒来这日是夜里,你在窗前看素月,看那轮圆月许久,一夜未眠。]
[春雷初发。]
[一夜大雨,你披着件衣,望这雨声滴滴,看这方静谧天地。]
[此月月初,有一个人来访,等了你一些天终是没等到你醒来,最后只留下一封厚书信。]
【你收到了一大笔钱财。】
【你收到了一块水晶壁。】
[难道金钱于他而言,真的不值一提吗?旁人都说,他于上月回了家,回了丹阳府老家,将家中一切资产都变卖了,化作一笔巨款,引起了亲戚的争论,可他依旧做了。]
[他去中都应举了。]
[这一次,他走了,临别也未曾有一面。]
[你看着手心里这枚水晶壁,成环形状,纯净无暇,唯有编绳纯黑,与纯白水晶映衬。]
[你第一次写下一封书信。]
[你的字迹并不难看,相反是有些好看的,只是有些偏秀气了,以至于前生很多人觉得不像。]
[颦儿好奇看着你,写下这封书信。]
[她一直觉得你并不太会,毕竟你连教授那个孩子文字都不太愿意,半分正经书都看,从来只看话本子。]
[“公子,你写的真好。”]
[颦儿说。]
[你看出她眼中的好奇,羡慕,道:“我教你吧,其实也不难的。”]
[她犹豫看向你,有些慌乱道:“公子,不用了,婢子学不会的。”]
[你说:“想学,都能会的。”]
[于是,你醒来的第一个十日,是在教授这个被吩咐来照料你的婢女识字写字。]
[绵绵细雨,不曾断绝。]
[那桌案上的字迹也有了些形状,而非歪歪扭扭,犹如最初的稚童。]
【下旬:独处静室,教授她人。】
【此月补充精力4点,消耗精力1点,当前精力9点。】
【昭化三年·三月·春光】
【上旬:出门观景,笑面桃花。】
[春天来了。]
[拂面的杨柳,抽出了新枝,只随着这阵暖风扬扬。]
[仰面春风,不禁微笑。]
[可惜没有桃花。]
[你突然很想去看桃花,遂出门真正去了城郊附近的桃林,桃花纷纷不绝,路人频频回望。]
[你看春水桃花,旁人却在看你。]
画面化作一曲细窄碧水,沿岸桃林错落,有个浅黄色衣衫的青年,走在这路旁,伸手接过花瓣。
后头有人探头,装作游览跟来。
[有人在偷偷看你。]
[有人在偷偷看你。]
[有人在偷偷看你。]
……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10。]
[当前人物“XX“好感度上升15。]
[当前人物“XX”好感度上升5。]
……
[实在吵闹了,你干脆关闭了提醒,依旧看这桃花。]
[仰面观之。]
[多少年后,一个青年会走到同样一片桃林下,问:“老师,你看见我了吗?看见我眼中的喜爱了吗?”]
[前生已过,今生不见。]
[他还会看这春水桃花吗?还会快活的过一世吗?]
[你们离的太远了。]
[于这方时间里,太远太远,他出生于熙平十四年春,若昭化时间不曾有太多变更,那是……三十二年后,好像,好像还有许多年。]
[不过,会的吧。]
[你坚信这一点,这个人一定会活的很好的。]
画面化作一曲舞剑。
[春光烂漫,用他铸的宝剑,且歌且舞吧。]
[他曾说:“难道我舞的不好吗?”]
[他曾说:“老师,我教你,好吗?我一定要教会你。”]
[你说本就会,何曾要他教授。]
[他只说:“只能舞我的曲子!不要舞旁人的!”]
[他只说:“老师,你记住我。”]
[他只说:“老师,不要忘了。”]
[是啊,我记住了。]
[你在这满面桃花下,忽得轻轻应声,为此刻的自己,为数年后的他舞这一支剑舞。]
……
[你的美丽流传的越发远了,远到形成一股洪流。]
[你不知晓。]
[你只看这春水桃花,想一些记得的开心事。]
[这片桃林本有主,却任意留予世人观看,只需付上几分钱,聊做守林人酬劳。]
[你买了一壶酒。]
[大部分被你喝了,只留了最后一杯,被洒在河流里。]
[桃李春风一杯酒,足以慰问天地人。]
[酒度数不深。]
[可为何有些醉了?你不太明白了。]
[回去路上,颦儿不禁小声问:“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呆在这里了?要不……要不,你同大人说说吧。”]
[你轻轻一笑,“会的。”]
【此旬消耗精力2点,当前精力7点。】
【中旬:独处静室,深夜交谈。】
[第二日,你果真同陆韬见面了。]
[你说:“我要走了。”]
[他问:“那么,你会回来的,是吗?”]
[你说:“不知道。”]
画面化作深夜之下,烛火升起,两个身影对弈而坐。
“第一次,你同我对弈。”
“……”
“我以为你会一直都不想见我,只想避开我。”
那方身影,执下一枚棋子,接着问:“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你是什么都不想告诉我,也只想过利用我。”
“……也许,可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那个美丽声音说。
他的言辞更加直接,不再转弯抹角,“你得到了你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你觉得我的心里只有权势吗?”
男子反问。
“……”
“至少那是你最想要的,今生不能抛下的,绝不对抛下的。”
美丽声音道。
男子忽然就疯了一样,愤怒道,“不,你没给我一个机会,你从来就不给,从来都没有。”
“……”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同他对弈的人说。
男子:“假话。”
下一枚棋子,接着回答:“无缘无分,如此而已。”
男子:“真话。”
手捏着棋子,执着黑棋,缓缓说:“你真正爱我吗?还是……爱我这副面容?爱我这份美丽?”
“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男子反驳。
轻声启笑:“也不见得,不是吗?容颜会老,智慧、能力会磨损,终有一日,你我都会什么都不是,同所有人一样,都终归尘土。倘若我什么有没有,没有这副容颜,一无所有,你会依旧爱我吗?”
“既然爱的不深,就及时抽身吧。”
“真正的爱,是能掏出一切的,你问问你的心,问你自己,你能吗?”
游戏画面将此刻收录。
[他说:“那就不是我,不是我的爱。”]
[你说:“所以,我不要。”]
[他沉默无言。]
[你下黑棋,缓缓说:“所以,你何必生气?是得不到而生气吗?可这世上不是什么都偏要得到的。”]
[“你要去哪里?”]
[“你这样……就算躲在深山里,也是不得安宁的,由我护佑着你不好吗?”]
[他劝说道。]
[你落下一棋,只微笑道:“也许,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了。”]
[这是护佑,还是保护为名的囚笼。]
[你暂且不戳穿他了。]
忽得,游戏画面化作了彻底的隐去,只独留那对弈的两人背影,仿若永远如此对立。
[此后五日,你做了一些准备,你托他要来了一个户籍,一份地图。]
[你要当下的地图。]
[百科全书里自然有地图,可那时的地图里地名和道路多有变更,是不能当下用来使用的。]
[陆韬的确都应从了你的要求。]
[此外,他还送来了一笔钱财。]
【你得到了一大笔钱财。】
【你收到了一个香囊。】
[他说:“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你因此得到了一些财物,那来自你父亲的一笔钱财,他说那是你父亲参与那场争斗之前留下的。]
[他不能来看你,只能将你托付。]
[海上太多奔波,也并不够安全。]
[有多少空白,有多少碎隙,都随之流去,而不复返。]
[你打开香囊,发现那是一对配套的女子首饰,有一根圆润珍珠项链,以及一对如意云纹耳坠。]
[这是留给母亲的。]
[你忽然意识到,可最终只到了自己手中。]
画面化作那手里的明润洁白的项链,以及那对精致繁复的耳坠,像是永远的留存。
很美的。
如果戴上的话。
[至于为何如今才给你,你就不计较、不戳穿留存这份遗物的人了……他怕是想你求他。]
[最后一日,你同颦儿说,让那个货郎来吧,你想同他买点糖。]
【下旬:独处静室,吃点饴糖。】
【货郎来了。】
[你真买了一点糖,各色各异的糖,尝起来甜甜的,还同他买了本话本。]
[货郎挠头。]
[他说:“不好吧,都没货了。”]
[你让他送一本来,你付了一笔订金,可他后来一直没来,就此消失在世人眼中了。]
[于外人看来,这个货郎收了钱就跑了。]
[简直是个骗子。]
[其实,那夜里他就来了,送来了那本话本。]
[你当夜一夜未眠,只叫住了他,然后,你在他的不可思议之中,将你收到的所有钱财都给了他。]
[“不要,不要。”]
[他推阻道。]
[“一点都没意思,又不需要我偷。”]
[你听到他小声嘀咕了句。]
[你突然说:“这钱是从无数人里偷出来的,你拿到它就等于偷了天下无数人的钱。”]
[听你这么说,他有些兴奋了,看着你追问:“真的吗?那我岂不是天下最厉害的偷儿?”]
[你轻笑一声,“自然。”]
[你本来就是。]
[可下一刻,你这样同他说:“你可以用一部分,可这里面更多的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将这些偷来的钱还回去,还给这些被偷来的人。”]
[“这笔钱一部分是一个人赠给我的,另一部分则是我的。”]
[“我的那部分,你随意用吧。”]
[“如果用不了那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将这些偷来的钱还回去,还给这些被偷来的人。”]
[“怎么还?还给谁?”]
[他追问。]
[你却给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认真说道:“九年后,或者是十年后,给一个你觉得会救世道的人。”]
[“就这样?这么简单?”]
[他问。]
[你微笑看他,出声:“这是十年,这可不简单。”]
[在他离去前,你轻轻出声:“也许,十年后整个北地都会发生一场很可怕的旱灾,很多人都会活不下去,都会死在这里面。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易子而食……一切都有可能。”]
[“真的吗?”]
[他好奇问。]
[你点点头,只说:“正因如此,你要珍惜一点这笔钱财,将它给予一个你觉得能救下更多人的人吧。”]
[“如果没有了,那也……无所谓了。”]
[“我会的。”]
[他承诺道。]
[很快,他顺着夜色,就此消失了,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第二日,你将那把瑶琴赠予了那个孩子。]
[“我不要你的琴。”他出声说。]
[你忽得戳了戳他鼓起了脸颊,出声说:“不想吃糖吗?”你分了一些糖给他。]
“不吃。”
“母亲说,你要走了,你会回来吗?”
他追问道。
“……只是出去走走。”
“你骗我。”
“哥哥,你不要骗我,好吗?”
“……好。”
“那你会死吗?”
“不会。”
“那就好。”
画面将这段声音录入了。
[其实,你骗他,他也不是很生气,只是问你是难过吗?]
[他说:“母亲也骗我,每次难过时就骗我,我父亲死了,可我知道……他没死。”]
[“哥哥,你不要骗我,不要难过,好吗?”]
[“我会收下你的琴的。”]
[“你答应我。”]
[他坚持说。]
[你说:“好。”,他接着问你,“你会回来吗?”,你说:“会的。”,只是何时回来?]
[你不知晓。]
[临走前,陆韬回来了,他交还了那把枪,亲自交到你的手中。]
[“我令人造过里面的弹,可一枚都没有成功。”]
[你轻笑。]
[“哪有那么容易。”]
[没有锻铁技术的进步,造不出里面的子弹,甚至细节没把握,很容易爆炸的。]
[他追问:“我依旧不明白,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工匠说他从未见过这么坚硬的弹。”]
[你握着这把枪,能够感受到一股力量。]
[其实你本没想带这东西的,可一个人强硬地要求你带着它,看来,你还是过于傲慢。]
[对比他来说。]
[死亡不会成为你的归宿,记忆不会成为你的一切,你可以选择背负,也可以选择放下。]
[这是你行走在这个世间的眷顾。]
[走吧。]
[随心而走吧。]
[你本以为平静的等待,隐居于此,也许并非会扬名,可似乎一切都是如此不受控制。]
[那就走吧。]
画面化作一片沉沉的黑夜,化作月色之下的沉寂。
如此急切。
如此急促。
[你要走了,只是当你刚刚坐上马车,却发觉马车并非如同你想的地方驶去。]
[它反而来到一个繁盛之地,驶向那条秦淮河上。]
[灯火明媚,分外惑人。]
[数不清的幽香,从远处的欢乐里传来。]
[马车停驻,外面传来一声轻咳,有些尖利的嗓音徐徐道:“姑娘,有一位大人想见一见你。”]
游戏画面忽然再一次化作那高台上的说书人。
手拿板块的人,讲着那个似是……发生在许多年前,发生在几年前的故事。
[看客甲:“这位大人就如此荒唐吗?”]
[看客乙:“嘘,哪里是位大人,那金陵府里谁不知道那位绝世美人是谁罩着的?哪有敢硬逼的。‘’]
[看客乙(叹息):“那可是位王爷啊!”]
[看客甲(惊异):“封到淮州的只有一位,可算算时间,当年他才九岁啊!”]
[看客乙(叹息):“正是由于当年章皇后其兄勾结猖狂之事,连同其妹章皇后一并被废,这位中宫嫡子也年纪轻轻,还是这般年幼就被封到了淮州,封为淮王。”]
[看客乙(叹息):“这位王爷,年纪小小,心思却深的很。一心要拿这位参了自己舅舅的通判是问,这位拂霜恰是撞上了,可惜啊!虽说淮王府上上上下下都说并未怎样对人。”]
[“可拂霜就此消失在人世间。”]
[“寻不到尸骨,也不知下落,很多人都说定是被迫投水,被害死了。”]
[“真死了吗?”]
[“蛾眉一坠穷泉路,夜夜孤魂月下愁。”]
[“当是如此。”]
话语声渐渐散去,化作无声。
画面依旧在流动,依旧是那片静谧地河上,似乎很多画舫都被清退了。
时间凝结。
隐园里,一个身影听到一个消息,忽得急匆匆追走了出去,骑上了一匹骏马。
跑的无比的快。
同一时刻,随淮王出封地的内官听到马车内声音道:“真的有位大人想见我吗?”
“公公,请直言吧。”
内官惊愕。
这个声音……的确很美,虽未曾见过这位据说淮州人宣称是“天下最美的人”的容颜,总觉得夸大其词。
可在宫中,他都未曾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帘幕被掀开,一个身影走下,孤清月色之下,不过看来一眼,美的浑身颤动,夺人心魄。
小王爷的想法,怕是见到了,怕是就要变了。
内官不禁想。
谁会舍得这么美丽的人,去死呢?怕是谁都不会的,更何况是那位什么都曾要立刻得到的中宫嫡子。
“是一位小王爷。”
“他很生气,因为一些事情,你最好多哄哄他。”
内官不禁提醒了几句。
他想,这样美丽的人,千万别就这样死了,他也想多看看的,多美丽啊,那位通判真可恨。
此刻,他竟有些憎恶此人了,怎就得罪了这位小王爷。
游戏画面录下这一刻的场景,紧接着化作一句提问,一句已然得到选择的询问。
【你要答应这场会面吗?】
【是/否】
[现在杀了他,逃走吗?]
[你的心中突然涌动出这个想法,可看到架着马车被迫而来,瑟瑟发抖的马夫。]
[你的想法突然变了。]
[于是,你微笑出声:“好。”]
祝瑶冷静地看向游戏界面,看向这个故事不容停歇地前进着,直到来到那个巨大的画舫。
[显然,内官想错了。]
[他不知道,他服侍的小王爷是一个多么不一样的人,面对这份绝世的美丽。]
[这位年仅九岁的童子,心里唯一想的是毁灭。]
[“快把我的斑儿带来。”]
[他在众人的惊恐之下,边笑边催促出声道。]
[近官小声问:“王爷,这等瑞兽,如今还在船舱之下昏睡,它好些天没进食了。”]
[“放出来,恐有危险啊!”]
[九岁的淮王踢了他一脚,他半分都不敢反抗,只连忙跪在地上,任由着这个九岁的孩子用力踢踏。]
[“废话。”]
[“快把它带来,它关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
[旁人再也不敢阻挡了,只连忙跑下去了。]
[谁也不知道,九岁的淮王刚刚到封地,甚至都还未到自己的王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你。]
[陆韬没想到。]
[也许,他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危险,所以将那把手枪还给你了,并同意让你离去。]
巨大的画舫里,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面庞清秀,冷静至极,又显露出一股很极端的傲慢。
“你很自得吗?”
“由于这份美丽?今日之后,你就不在拥有了。”
“我要让我的斑点吃了你。”
这个面庞稚气的孩子笑嘻嘻说道。
在场之人吓得瑟瑟发抖。
可那个世间最美丽的人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向这个残忍的人,说出一声预言。
“你当然可以杀了我。”
“毁了我。”
“可无论你毁了谁,你也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你当不上皇帝的,一辈子都别想。”
“给我杀了他!立刻!”
九岁的淮王脸色一瞬间苍白如雪,近乎用力地呵斥尖叫。
一声轻笑。
似是,对这一切的嘲讽,对此刻极端的蔑视。
旁人不敢,只是小声道:“王爷,你的斑点带来了,真的要放它出来吗?”
“放。”
“我们都下去,让他们呆一块。”
画面里收住这段对话。
[最亲近的内官已然知晓,他们的小王爷怕是改变了想法,他想看这个美人落水的落魄样子。]
[不然,他就会让这个绝世美人进这个老虎的笼子里了。]
[也许这很奇怪。]
[可对于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来说,他的想法总是时刻在变化着,总是变得快的令人不可思议。]
[他有着足够的暴戾,又有着难得的聪慧。]
[致使身旁人很有些惧怕他。]
[即便他年岁不大。]
[内官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王爷还是冷静了下来,不至于在这个淮州闹出太大动静。]
[刚刚到封地,陛下封至这样富贵之乡,怎能说没有几分顾念。]
[所有人都退下了。]
[只剩下你,同那只刚刚伸出懒腰,探出牢笼的老虎。]
[那么,你会怎样选择?]
[有那么一瞬间,你其实挺想刚才拿出那把枪,对准那个年仅九岁的王爷,一枪杀了他。]
[可你还是放弃了。]
[其实,此刻也是可以不是吗?你依旧能看到他,在另一艘船上看着这里,像是等待看一出戏。]
[并不远,反而近,是在手枪的射程内。]
【你已存档。】
游戏再一次将这个场景定格再次,化作一个新的存档,落入了【存档记录】之中。
覆盖了那灰色的存档四。
祝瑶看向自己手心。
此刻,那方世界再次凝结、停滞了吗?只是因为自己存档了。
那么,怎么做呢?
【面对如此情景,你将如何选择?】
【(自填)】
祝瑶看着这个游戏画面出现的选择,忽得轻轻笑了下,只打开【背包】,指尖拂过那新的道具。
【时光纸船】
【备注:纸木为船,合二为一,方得彼岸之舟。这是一艘能跨越时空,跨越岁月的纸船。】
告诉我吧,它会带我到何时何地。
祝瑶轻轻闭眼。
【它会带你跨过岁月,渡向所念之人。】
得到答案,不禁微笑。
再见。
是再一次相遇吗?说过会回来的,就会回来的;说过会记住的,就会记住的。
于是意识坠入那方世界,画面再一次流动起来。
[你并没有开出那一枪。]
[你看向这艘船上的一切,你和那只老虎,只轻轻叹了声,取出了那枚时光纸船。]
[那的确是一枚小小的船。]
[是那个核舟。]
[你曾见过的,一模一样,可却是玉白色,散着莹莹的光,犹如一方宝船。]
“那是什么?”
“那是……”
另一艘画舫里的人吃惊地看着,似乎有些好奇,他们只见这个美丽的身影悄然走着。
那后方的老虎躬着身子,伏在地上低低哄叫。
[此时,你并不知道,称号“训鸟高手”亦能训虎。]
[听起来超级不靠谱!]
[虽说它的确能带来霉运,却能让你同这世间大部分动物沟通,包括眼前这只老虎。]
[可你只是走到船边上,身影轻薄无比。]
[那只老虎追了过来。]
另一只船上,年仅九岁的淮王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道美丽的让人愤怒的身躯就这样坠入了水里,在那后方自己爱宠的吓唬人之下,不禁发出尖锐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落水了!落水了!”
“好样的!斑点,好样的!快快快,赶紧给我把他捞上来。”
看着宫宦还反应不过来,他怒吼了一句,“快啊!快去捞啊!”看到侍候的内官都马不停蹄跑走了。
这个九岁的皇子、如今的王爷才休停下来,略有些高兴地回味着刚刚那一幕。
他想。
真有意思。
可这一次,足足半个时辰,人都没有捞上来。
这个年幼的王爷,他清秀稚气的面容,浮现出一种难言的滋味,像是在回想曾经见过的那身影。
画面回到落水的那一幕。
水吞没身躯。
那一刻之前,一枚丹丸被吞入,随即那方小舟,于水下静静的仿若隔绝了一片天地。
那个美丽的身躯终是游进了那方玉舟。
【你服用了一枚易容丹。】
【你使用了时光纸船。】
【于是,时光啊,时光之舟,你会带我去向哪里?会去见我所念之人吗?】
月色悄悄挂起。
水下的舟,载着身影,往不知方向的地行着,仿若走在一方虚空中,身影渐渐淡去。
……
第二日,隐园,颦儿来到楼间,准备喂食那只翠鸟,却见那只美丽的鸟儿吱吱叫了声。
翠鸟轻轻啄了下她。
随即,飞掠出去,不复归来——
作者有话说:这周目结束[化了]
可能后面会修修细节,大致就这样
我承认这周目可能有些苦[裂开]不过结局,我还是觉得挺浪漫的
下个篇章是……应该能猜到吧
虽然已经没几个读者,依旧会努力写完的[捂脸笑哭]好早就想好了,必须写出来[可怜]
第105章 溯游篇
晨光微熙,露水照映。
梁豆几近是急匆匆地从书房内跑出来,找到宅院主人醒来时常呆的地方。
果不其然,大人正在那隔壁院廊前看那片长深长厚的竹林,听翠鸟嘀叫,一身磊落色青衫依旧。
“大人,大人。”
他脸上有些着急,似是慌了神。
明明是个有妻有子的青年,心性也渐渐稳妥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那有些微圆的脸。
“豆儿,何事这么……急乱。”
那立在廊下的身影叹了口气,终是转身而来,晨光落在这片天地,恰好照在他半张面容,鬓角略有些银色,俊朗中添上了风霜,可也增加了些难言的沉静,一种极有力量的镇定。
“夫子,您,您书房里那艘核舟,那个放在琉璃匣子里的核舟不见了!”
梁豆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说话也有些急促。
这事儿实在过分稀奇。
今早上他过去收拾书房,如常清扫一下,谁知那放了有三四年的东西竟是不见了。
明明昨日都在,不过一夜之间,竟横空消失了。
那些值钱一些的刻本,古籍都在,书画以及太子赏赐的东西通通都在,半点未有丢失。
可是,谁会来偷一位翰林学士府上的一艘不值钱的核舟。
“就我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还怕是被野猫儿扑腾走了,在廊下外面也找了一会儿。”
“可那琉璃匣子完好如初,还摆在那里没有变化。”
梁豆小声解释道。
其实,私心里他有些觉得怕是哪个玩劣的孩子、学子偷偷拿去玩了,可总归不可能是他家中孩子。
那孩子如今才四岁,只能同人玩些泥巴。
“不见了……”
夏言低声重复了一句,意外地不是极为的失落,只是隐隐有些怅然。
梁豆偷觑看了眼,小声宽慰了句,“大人,要不……请个手艺人重新雕刻一个一样的。”
夏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见,那就不见了吧,不用去寻了。”
梁豆似懂非懂,不太能理解。
丢了东西,不总是得找吗?不过夫子,总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呢。
竹叶簌簌响动。
晨光落在竹叶的尖头,凝结的雾水泛着光泽,給这方白墙深瓦增添了几分难得气润。
这是不同于中都繁复艳丽风光,更偏向于信州、敦州等南地的山水诗意。
“大人,那今日还同样去那太明湖观荷吗?”
梁豆想到一件事,问。
夏言无奈一笑,道:“自是要去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位子衿兄是何等脾气!不去,他怕是要说我是要看不上他了,他这个日日的闲人比不得我这种身居要职的。”
“你多带些果子去,天气热了,好解解渴,云泽也是去的,我前日同他约好了,一并都去的。”
“好,大人。”
梁豆应了声。
不过,走前他还是小声好奇问了句,“夫子,前些日子我听人说,竺先生在自家妙真园里同家里人吵了一次,是真的吗?”
这事儿如今有些传言,听说是他家里人愤愤寻他。
他把其兄赶出门了。
梁豆觉得……这位自熙平十八年秋日来白鹭书院,到如今认识已有十二年的传奇人物。
真当是个有意思的人。
夏言叹笑一声,“豆儿啊,你这孩子,这般大了,怎生得还如此钟爱打探?”
“夫子,我好奇。”
“您不觉得竺先生真的……同旁人完全不一样吗?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再说,他也唤你一声老师呢!”
“老师这称,我是不敢收的,只是你……怕是你看他身边美人太多,也想跟着多看几眼。”
夏言笑着调侃了句。
梁豆无言。
不过他自问一句,貌似也的确有几分道理,这位竺先生身边总是不缺美人,谁让他有才有钱。
当今天下,谁不知道这位“痴梦散人”,这位“松醪狂客”,自称天下才情第十,古今荒唐第一。
如斯显赫家世,十六岁高中探花,随即弃官离去。
这样的傲,这般的狂,然后又追逐了那位“天下第一美人”的遗踪整整十三年。
梁豆依稀记得当年在白鹭书院时,有人问起这位前来访游的名士为何还不娶妻?他只狂笑道:“我么,当然是要娶一个天下最美的人。不然,宁与清风明月为伴,愿以诗酒画魂为妻。”
当真让人吓了一跳。
太明湖。
这中都城南处的湖畔,池水清幽至极,接天莲叶无穷,水芙蓉徐徐盛放。
那水榭之中,正是一次难得的共游,年轻人跟在中年人后面,有学生亦有同行友人,于这初夏时节,赏池边莲叶,观荷花绽放。
水岸上水鸟掠过,这片波光粼粼湖。
有几艘游船靠在岸边,等着游人渡船赏荷,于这湖中幽幽荡荡,好渡几分余生。
那方云霄亭内,人流不少,有的争辩经义,也有谈论时事,更有吹箫扶笛,一时间好不热闹。
亭中走到搭建的石为底,木为桥,靠近看那满池荷花地处,有个穿着靓丽红衣的男子,身姿高挑而立,眉眼生的精致,只是约莫有些年岁了,眼尾有些细纹,可行止间衣袖飘飘,颇有几分傲然风采。
忽得,远处传来一声“有人。”,“好像有艘小船划来了。”。
摇曳的莲叶间。
天光正好。
似真有一艘小舟于光里缓缓驶来,也不知何地划来,小小的舟上似是躺了个人影。
那光有些暖,有些刺目。
舟上的人眼皮缓缓动了动,似是由于这光睁开了眼。
他伸了伸手。
忽得,身下一空,真正浸入水中,只余冥冥之中握住了什么。
红衣男子也顺势眺望了一眼,于那湖前方满池荷叶间,可没看到那方小舟,只听到了声“扑哧”的落水声。
“有人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远处,几个士子大叫了几声。
“你们且先等着,我先下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人!”
红衣男子大笑喊了声,只走到岸边,脱了外衫丢地,遂断然跳下水,向似乎听到落水声的地方游去。
几乎是那落水的同一瞬间,远处水榭中同人对弈的青衣中年人,手执白棋子的指尖忽颤。
夏言豁然起身,棋子掉地,身形颤动不止,竟是手臂撞翻了茶盏。
“大人!”
“大人!”
“老师,怎么了?”一旁身后观看的范栗,吃惊地询问道。
夏言置若罔闻。
此刻无数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一切的其他的都顾不上了,他眼中唯独只见自己那截指尖……那他几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只当做一场幼年幻梦一般赤红如血的红线。
这根红线蔓延出去,只往石桥而过,隐隐通向那荷花深处。
那是……
“竺笙跳水了!”
“竺兄去救人了!”
夏言终是醒悟,看向那似是跳进湖边的红衣身影,不发一言断然大步跑了出去。
亭内的人多是知交,学生,都很是惊愕,也连忙纷纷起身,跟着赶过去。
梁豆边喊边跑道。
“大人,你慢点。”
荷花池畔,莲叶之间。
众人走到时,只见这位素来以荒唐、厌蠢闻名的狂士,真当游了回来,似是救了个人。
他浑身湿淋淋的站在木桥,此刻脸上依旧有着一种慵懒、散漫的笑意,有些纵情狂放说。
“总感觉我是救了个美人呢。”
“不过,似乎会水,我去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竺笙捡起衣衫,准备穿上了。
人群中有笑声。
怎得这时,还要争论这点,果真是那个追逐世间最美的人,过去长达数年的狂士。
“竺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此心极善。”
有人夸赞。
竺笙大笑,幽幽叹道:“一时兴起,不当夸哈哈哈!”
此时,那岸边救上来的人浑身衣衫湿透,只露出个背影,似是顺着水面看着什么,有些出神样子。
众人不禁看去,总觉得先前这位救人的狂客,所说的那句“美人”,并非骗人呢。
夏日浮光。
那个孤零背影,白色衣衫浸透了,紧紧贴着身上,竟有些一种线条的美丽,微垂背着的肩胛美,若隐若现的腰肢也美,连撑在岸边木桥的手也莹白如玉,似一件玉佛手。
他半跪在木桥上,衣衫下摆的稍稍露出的一截脚踝,都精致漂亮,还挂着些水珠,落在木板上。
“这位……”
人群中有疑思的,也有在看跑来的人。
这位如今朝中唯一贱籍出生,却自熙平十八年来才进入朝堂,竟累步升迁,直至如今炽手可热,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太子少傅、帝王近臣,兼任翰林学士的夏学士。
他为何如此古怪,不发一言赶来。
竺笙还在同人笑谈。
他跟来的仆从连忙拿着备用衣衫给他,“老爷,你赶紧换一件,衣衫都湿了。”
“不必,你给那位落水的人吧。”
仆从笑道:“老爷,你这衣裳是男子穿的呢?”,旁边顿时有起哄的道:“哪位去买件女子衣衫?”
“快去快去,为美人买衣衫去!”
“诸位,我去买行不?可别等我回来,美人早已经跑没影了。”
竺笙闻言,略有些古怪笑了。
梁豆跑到跟前,也拿着一件罩衫,左看右看,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向夫子。
“大人。”
夏言站在那里,眼中已看不见其他人。
他只看着。
他指尖微动,红线微动,那根红线就这样紧紧的、蜿蜒的落在地上,似是到了那半撑的手掌间。
忽得,那岸边坐着的人也似有隐隐有觉,抬头看了过来。
夏言那一刻,抓过那件罩衫,急忙走过去,跪坐在地上,身影挡住了一切,只将那件罩衫替他披上了。
“……”
那轻轻转身。
夏言看见一张面孔,一张熟悉的、有印象的,可更为稚嫩的脸,他的手心微微颤抖,颤动许久许久。
不是、不是。
不是那个他都有些遗忘、依然能记得些音容,只能存在旁人那句“天下最美”的笑谈中。
是他见过的,数十年前见过的脸,可更年轻的脸。
他用自己缠着红线的手,猛然抓住那同样缠着另一只红线的手,彼此贴的很紧,水珠沾湿手心。
双手紧握。
红线交缚。
“是你。”
“怎会……是你。”
夏言发出一声质问,颤抖着手追问,有一种恍若梦中之感,是真是幻耶?还是镜花水月之梦。
即便指间交扣,红线交缠。
他忽得想碰碰这人的脸颊,可又在咫尺之遥停住了。
此刻,后面的士子们围拢着,略有些窃窃私语,更有几个知交也惊愕看着这一幕。
他们转而目光投向这位大人的仆从,面露几分调侃和追问。
是旧情人么。
梁豆想晕倒。
他发誓他今生娶妻时都没遇到这种探目。
夫子啊,你何时有这种情缘啊?他也赶紧拨开人群,只跑到两人后头,遮住了那些目光。
“夏夫子,夏夫子。”
他喊了两声。
他用力提醒。
那那沾满着水迹,濡湿低垂的眼睫,终是缓缓睁开了,正视看了过来,“……是我。”
夏言的心跳骤停。
所有的揣测、疑惑、悲喜,明明都没问什么,可在这一声回应里,似乎尘埃落地,落至心头。
那双眼睛清凌凌,起初有些出神涣散,迎着着水面直照来的日光,显得有些朦朦。
可这一眼,定定看了许久。
看那发间银丝,渐渐有些恍然,心中泛起一股不知从何生出的伤感。
他微微偏头,一缕湿透的发丝,青丝如墨,落在耳际,凝结在脸颊处,如此年轻,如此韶华。
那肌肤白的在阳光下竟隐隐发亮。
夏言突然收回了手。
“……”
“兄台,许久不见。”
他终道。
良久,良久,一个东西被递来,放回了自己手心,夏言怔然看着手里这枚小小小核舟。
同他雕刻的一模一样。
清晨,那被豆儿告知自己,莫名失踪了的那艘摆放几年了的核舟。
那美丽的声音道,带着一种深深地平静,怅然,“你是许久,是多久了呢?于我,恍若前刻……”——
作者有话说: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水中离去,水中相逢。
大概解释下,回溯篇是回到过去,是溯洄,算是逆流而上
现在是溯游篇,也的确是顺流而下
一些告知,怕大家搞糊涂
回溯篇是四周目的未来,这周目昭化有20年,再是熙平(昌寿14年—昭化20年—熙平至今)
夏的篇章分为四季,春秋夏冬
春(萌发):初见,【熙平五年四月初四,春笋长成】
秋(成熟):再会,【熙平十八年,八月十五,中秋时节】
夏(盛放):相逢,【熙平三十年,六月初六,初荷绽放】
竺笙是兰笙,他本名姓竺,回溯篇里他家族没有倒,一直挺好
他还是比较叛逆啦
上周目会有些影响下周目一些人做出的抉择的,会有一些不同,不一定全一样,正因有一部分是前生“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今生竺笙才有这种莫名的追逐,当然他也有以追逐美来寄托自己,因为一些政治和家庭原因等
关于这章,主角使用易容丹,换回了自己原来的容颜,但是17岁的身体肯定17岁的脸嘛,大概这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