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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BL恋爱游戏模拟器》 第81章 三周目
[你不知道青年发下这样的誓言是何缘故?]
[是他敏锐的触觉吗?]
[这一年的年底,当所有人都在沉浸于欢快宫宴时,却发生了一件极为突然的事情,竟有人要刺杀你。]
[当你在走出宫殿,路过沿路一片竹林,遂留下来休憩片刻时,一个刺客跳了出来。]
[当时你正在听琴。]
[这当然不是你的主意,夜风下听琴,难道不是很冷吗?可惜有些年轻人自认为身强体壮。]
[这是无比认真的一剑,也是无比尖锐的一剑。]
[可他没有想过,正在弹琴的琴师立马用琴撞去挡下了这一剑,就这么短暂的一秒半的疏忽,刺杀失败了。]
[你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幕。]
[元无咎大笑了声,“陛下,谁想要你的性命?”]
[他从琴中拔出剑来,杀死了这个刺客。]
[所有的侍卫都围了过来,就在所有人都惊呼一场而略平息时,竟有个趁乱簇拥着你的人手臂间持刀向你冲来。]
[一切都是发生的如此的快,快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才是那场真正的刺杀。]
[你身边的琴师再一次挡下了这一刀,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两次,可他依旧是站着,强硬地用力气持剑,把持刀的人杀了。]
[他笑着说道:“陛下,你知道吗?天底下有无数人拥护着你,可你的身边却有一些渴求着你死去的人。”]
[“他们离你太近,反而失了感恩。”]
[这两位刺客都准备咬毒自尽的,可惜还没来的及服毒,就被刺中要害,失血而死。]
[这是无比乱哄哄的一夜。]
[这第二个刺客竟是宫中的侍卫,更是你的身边人,一时间人人自危都害怕自己也被指认为刺客的同伙。]
[当你身边的近卫军首领询问你,是不是要彻底严查所有人。]
[你摇了摇头。]
[查和不查有什么意义,有人想你死是太正常的一件事,你不想传播这种惶恐给所有人。]
[这一夜,当你在宫里静静看着太医院的人处理伤口,青年一直叫痛时,有人连夜匆匆带着另一人前来求见你。]
“跪下。”
傅勐刚进朝阳殿,就将身边人踢倒,强硬按他跪下。
膝盖落在冰冷的石板,发出砰的一声清脆的撞击,以及愤怒地质声:“我不要,我为什么要跪下?”
“我不跪!”
“你给我住口!”
傅勐啪的一巴掌打的人趴倒,嘴里不断流着血,只狠狠地哭出了声。
随后,他也跪地。
祝瑶立在内殿,披着件暗紫色外袍,缓缓走出来,看着这一幕。
傅勐交代了一切。
原来今夜他参加宫宴后就回家了,谁知道竟是听到了家中三弟仇赢的误从口出的追问宫宴,他敏锐的知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在彻底地逼问后得到了答案,随后就带着人来了宫里。
他的三弟竟是找了个刺客。
“原本没人知道的,都是你,你为什么要问,你为什么不能当不知道!”
仇赢近乎嘶吼道。
傅勐沉默。
仇赢嘴里都是血,他气笑了,疯狂叫道:“你知道了凭什么带我来这里,凭什么!就凭你是我哥吗!”
他穿着件鲜亮的锦衣。
傅勐沉声道:“陛下,请问罪……”
仇赢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叫道:“你给我住口,别替我向他求饶,你都把我带来了这里,不就是想我死嘛!”
“你都想我死了,还说什么!”
祝瑶忽出声道:“你在赌我,不会杀了他吗?”
他没有看叫吼的青年,近乎无视了他,只是目光静默地看向跪下的将军,缓缓道:“他是你的兄弟,不是我的。”
“陛下,臣不敢。”
傅勐依旧跪地说。
祝瑶淡淡道:“那就是为他求情了。”
仇赢冷笑了声,略显秀丽的面容阴鸷,恨恨道:“听到没,他不会在意的。哥,拿起刀杀了他,他老了你知道吗?”
“你还在怕什么,拿起刀杀了他啊!”
“杀了他!”
傅勐猛地回头看他,“你疯了,父亲临死之前的誓言,你忘了吗?”
仇赢睁大了眼,有些可笑地叫吼:“我没疯,我也没忘,那狗屁的誓言有什么好守的!”
“就是没忘我才站在这里,我就是要杀了他!”
他爬了起来,有些疯狂地叫道:“他不是我们的兄弟!他从来没把我们当兄弟!”
他在殿内乱叫,乱跑。
很快侍卫抓住了他,迫使他只能头颅抵着地面,无法动弹只哀嚎叫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
祝瑶并未目光看向他,只是淡淡对跪地的傅勐道:“起来吧,不必这样,我不需要这样来证明。”
“他已经疯了,把他带回家吧。”
祝瑶静静宣告道。
傅勐抬眼看他,闭上了眼,后睁开出声道:“陛下,他没疯,他只是装疯。”
他的三弟一向聪明。
这个出生于熙平九年初的弟弟,小他近乎十七岁,作为老来子,加上自幼嘴甜聪慧,一直备受他父亲的喜欢。
至少父亲临走前大多是养他,养的有些娇惯。
“你也快四十有二了吧,起来吧,让人下跪不过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祝瑶出声说。
傅勐摇了摇头,“陛下,是我管教不力。”
“这和管教有什么关系,有人天生的品性就是恶人,生下来就要作恶,能拦得住吗?至于他,走膏梁,作纨绔,不知民间疾苦,只懂奢靡享受,我看他是活的太舒服了,也活的太自我了。”
傅勐沉默地听着,忽问:“那您呢?我问您的真心话,你要他的性命吗?大哥。”
“……”
明明是在这足以致死的时刻,他竟是有些想到,这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是他生父死前强硬逼着他发下毒誓,必须要听从,保护的哥哥。
他的父亲将这个使命交给了自己。
他不知道……若干年前父亲怀着怎样的心情,选择背井离乡,长途跋涉一年最终到了梁州。
那不是一段愉快的日子,被当做奴隶活着。
过往的都被抛下。
直到遇到母亲,才变得好了些。
有了阿姐,有了自己,渐渐地家中兄弟姐妹们则成为了新的需要维护的东西,成为了彼此扶持的家人。
可依旧遗憾吧。
不然,他不会临死前的那段时间里总看着三弟,甚至死前强硬将这个使命交给了自己。
脚步声靠近。
眼前是黑紫色交杂的衣裳,底部是竹纹鎏金刺绣,腰间的佩环铃铛作响,很是好听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其实,你一直知道的吧。”
“我隐有察觉,可不知道他会如此大胆。”
傅勐没有否认。
祝瑶:“那你带他来做什么?想看我亲手杀了他吗?”
傅勐略有些失声,隔了好久才说:“也许,我只是想追问一句,我是你的弟弟吗?大哥。”
[这是一次无比荒唐,也无比意外的刺杀。]
[始作俑者彻底疯了。]
[无人知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你让他的家人带他回了家……数十日后你听到了他以死谢罪的消息。]
画面转变,化作一个房屋。
竹影深深,漆木屏风,丝绸帷帐,布满熏香的室内一个青年在嘶吼:“你杀了我,杀了我。”
紧接着是一面木盘,以及其上的一把刀。
[“他”终究用这把送来的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谁也不知道他死前所想。]
[他没想过死。]
烛火之下,中年男子拿起那把刀,站了起来,走向那座明室。
“哥,你来杀我,你……来杀我。”
“错就是错。”
来人说。
青年步步踉跄后退,惊恐到不可置信看他。
“你太辜负父亲的期望了,若是没有大哥会有我们今日的一切吗?你看看你自己,多么的人憎人厌。”
“他什么都没给我们!他恨我们,一直都恨我们。”
青年嘶吼道。
他知道无可回转后,陷入了疯狂境地,“你嫉妒我,他也嫉妒我,你杀我啊,杀我啊!哈哈哈,你看到了地底下父亲会如何做想,你敢面对他吗?”
“……”
来人平静出声:“他不会说什么的。”
他拿起那把刀,是如此的锋利,刀片透亮。
“这是父亲留给大哥的刀,后来留赠给了我,你要是有点骨气,就当违背誓言,以死谢罪吧。”
【达成成就:金错刀】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他一直知道这世上最爱和最恨,不过两端的天平
错过了就错过了
可望不可即
他从父亲漫长的一生中品尝到了,不过是活着,活下去留下的代价,这代价似乎不大又很大
既享荣华,当思报答
不过如此」
灯火熄灭,一声刀刺入血肉之躯的响声。
满地寂静。
[这把你送回的匕首,最终又被送回来了。]
[带着一封认罪书。]
画面再次转向,这次则是长长的廊道,一只振翅白鹤图画挂在墙壁上,脚步间移形换影,换作一面玻璃框景。
白衣青年席地而坐,正在抚琴。
“老师,你在怀疑我吗?”
“……”
窗外白雪纷飞,落至苍茫大地。
钟声鸣响。
祝瑶站了起来,身着红罗绣衣,立在那片玻璃前。
他打开了那面明窗,很快一阵冷风拂来,额间是一抹散落、有些银白的发丝,随风向后摇动。
“我认识那个侍卫,他生了一场重病,快要死的那种病。”
技能【查阅】的能力,是不需要质疑的。
所以,他不选择查下去。
“……”
元无咎微笑的面色收住,变得毫无表情。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道:“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为什么要都知道?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那两刀痛吗?”
语气平淡。
元无咎笑了声,“他是很讨厌我,插得还挺深的。”
“可能在最后的生命里,却被我逼着来刺杀老师你,实在是太厌恶我这个真正的始作俑者。”
他干脆站起了身,脚步有些踉跄,只走到窗前人身后,直接从后方伸出手将大窗紧闭关上了。
“冬日风寒,老师,还是不要开窗的为妙。”
“你总是想控制别人。”
“老师不也是吗?你明明也是的,你只是换了一种方法,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
元无咎反问道。
他凝望着那缕飘落的发丝,忽靠近轻轻嗅了下,任由其落在自己脸上。
唇舌微动。
他略移动脸颊,轻轻含住少许,竟有些出神。
祝瑶推开了他,往里走了些,冷声道:“不要狡辩了,你只是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惜一切代价,手段……”
元无咎抿唇。
他急忙转头,出声解释说:“老师,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人有所求,他们就能背叛你。”
“朋友会背叛,盟友会背叛,血缘也能背叛你,你还在奢望什么?”
他匆匆走进了几步。
眼前人越开他,往里走了些。
他终是跪在了地上,步步跪着前行,直到彻底能伸出手抱住人,将自己的身躯紧紧依靠人。
“老师,你生气了吗?”
“怪我了吗?厌恶我了吗?我知道自己可恨,可我不后悔,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想让你知道。”
他虔诚地跪在地上,像是面对一位需要膜拜的神明。
“老师,你需要一支彻底忠诚于你的军队,你需要让他们不敢反抗你,不敢违背你,更不敢伤害你。”
“老师,你需要用暴力彻底征服他们。”
他近乎祈求出声。
游戏画面将青年这一幕收入,仰角之下,白衣同红衣纠缠,缠绕成影子,直到落日西沉。
博山炉里的烟盘旋空中。
[你没有回应他。]
[年关一过,他彻底的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样再一次消失了。]
[你知道他去了最远的梁州。]
[只是,你也没想过他再一次出现时,竟是一种长长的哀思落于心头,他还活着回来就很好了。]
[元初十五年,秋,梁州生乱,悬泉失陷。]
[故人不归。]
祝瑶忽站起,抬头而望,一张空中投影而化的人物卡,似乎落入了手中,又似乎是飘过落下游戏中。
【兰笙 黄金台】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城楼上的身影,只随风飘动。
祝瑶凝视许久,点开人物介绍。
[元初七年,自请外放,远去梁州,至今未归。]
故人不归。
故人望我兮胡不归,胡不归——
作者有话说:补完,小修一下
准确来说傅勐的确有点濡慕心理,想想一个边境家族瞧不上的旁支的孩子,在年轻时候进入最繁华的国都,见到了皇帝,和皇帝身边最美丽的人
然后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个权势地位容貌绝顶的人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你的哥哥,记忆怎么都会很深刻吧
~
至于元这个人,真的很“坏”了,用身体挡刀欺骗,以为不会被发现
被戳穿了,惶惶不安,还以退为进
第82章 三周目
画面化作浓浓的战火,城墙上号角吹响,士兵们围作四方。
旌旗被火箭射中,燃烧至灰烬。
远处的骑兵奔来。
不断地闪回着,跳跃着,直到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彻底地黑暗淹没了界面。
[最西端的悬泉失陷了,紧接传来的是更近的安定,掖池,高昌三地皆陷落,朝中的大臣都有些不敢置信,当地明明布置了不少的兵力,且这些年梁州都一直比较安平,商道互通,怎会如此突然。]
[可不仅是梁州,而是西部的西浑国一同遂同梁州周围的小国一起进攻,联合打西北境地的梁州和通州。]
[西浑国封锁了西北境进出的商道,驿站。]
[梁州彻底失陷,再无更多消息;通州守住了,可也持续接受着骚扰。]
[这件事情引发了一些争议,不过大部分都是认可必须收复梁州,而且是要狠狠地打回去。]
[少部分人觉得没必要,太远了,何况梁州一直是元周补给,从中得到的不多,用尽民力兴攻伐之事,未免过于耗费精力。]
[他们大多觉得相比得到的,付出太多,有些不值得。]
画面终是再一次出现,水墨剪影似的背影匆匆而过,聚集到肃穆的宫殿内。
有人露出忧思。
有人当众失声,不可置信地听着,许是前方有他们的家人。
[朝堂上闹哄哄的。]
[你同一些重臣商议,最后做出的决定是调遣兵将,同征西浑和致使梁州西北境失陷的波逻那,发兵十万,即刻出发。]
[你已然感受到了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难在耗时。]
[可大多数人都没想过这一打就是三年,期间战胜、战败反反复复,连派去主力的三个将军都战死了一个。]
[前方战事很吃紧,至少最初的那批不太成功,你其实略微知晓原因,一是地形受限,兵力不足,二则是游走的战斗,火器装备不能太远,损耗也大,但最致命的原因是有人在后方连同这些小国兴风作浪。]
[商路的获利,太多肥了这些人。]
[他们光从过往中谋利不够,更想从中战事里获利,想这场战事打得更久一点。]
祝瑶召见了几位重臣,将最新收到了的密报传给他们,缓缓道:“是我看起来太和气了吗?”
谷星华看着密报,面露忧色。
他看完后,传给他人,立马盯着桌上的巨大地形地势图,这是连同山峦和河流走向都复原的模型。
“陛下,这种时候竟还有克扣军资之事,实在是太过猖狂了。”
“该死!”
脾气最暴的御史大夫重锤了下桌案。
云河作为掌管燕京禁卫军的将军,亦在其中,眉间紧锁,只暗中环望诸位之中,而不发一言。
祝瑶看向他们,叫出了一个名字。
“隋英,你该当何罪!”
谷星华吓了一跳。
这是当朝的工部尚书郎,是已故去的严金石最看好的弟子,家中出身清贫,十分刻苦进学,为官多年清廉,为人也正直,负责陆路及水利两处营造,在朝中是个有些声名、能力也很好的臣子。
隋英当即身形微颤,只偏过了头,“臣知罪。”
他没有挣扎,任由殿内兵将立马抓捕他,只说了一句,“只是陛下,沿途商路所得丰利,亦非我一人所得,你能抓的完吗?”
御史大夫暴跳如雷。
“你这话是何意?”
祝瑶摇了摇头,让士兵将他带下去。
隋英笑了声,不说话。
谷星华略有思绪,看了眼人,道:“隋英,你当真以为陛下不知晓吗?他就是知道太多了,也不算争论太多,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军需,那可事关数千上万人的性命。”
说完,他又急忙道:“陛下,你别太生气啊!此事事大,可也不是处理不好,可别气坏了身体。”
他可听说这位近来有些病气,看着脸色也略有些凝沉。
祝瑶摇头。
他看向其他人,缓缓道:“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人的贪婪真是永无止境。”
[这是一场极为迅速地捉拿,主力当众拿下,一些证据显露的跟随者也跟着被抓捕了。]
[你的处决也很快落下。]
[死罪。]
[你当然知道也许不止是他,可彻彻底底地那没必要,不过似乎在你的这场速度的决断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有些收心了。]
[元初十六年夏,西境的战事依旧有些不顺,引发了朝中不小的忧虑。]
[你在将克扣军需的主犯都施刑罚后,再一次任命了新军,以及新将,派遣更多的兵将去往梁州。]
画面化作将士们的出征,一行行人马,从车马辎重到后勤人员,似乎都在其中。
这支队伍连绵数里。
他们跨进更深入,不再是固守通州,而是要直入梁州。
咚的一声战鼓敲响。
宫墙里的鸟雀初鸣,天顶洒下片片金光。
画面跳至修筑的燕京学府,石柱内的院内人影走动,宽大的衣衫飘飘,最深处的湖边炎炎夏日下,荷花含苞欲绽。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两年一度的盛会。
[这一年,你在燕京的学院观礼时,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敲响学府内的击鼓,质问你:“陛下,你为何要带来战乱。”]
[“为何要征伐诸国,为何要征召兵将,致使妻离子散,家无团圆之日!”]
[你还没有回答,你身边一位出生于新丽的学士,怒斥了这位年轻人,“不进则退,恐国不将国。若为小国,则日日惶恐求安,深怕受人宰割,你为大国,却不居安思危,反倒是沉溺安乐,真当不知羞耻!”]
[“应施仁政,仁德服众。”]
[年轻人反驳道。]
[学者大笑:“吾笑你贪生怕死,吾笑你蠢如犬狗,白读了圣贤书,仁德若有用,何以你只着布衣,他人着锦衣。”]
[他指向年轻人,又指向众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震慑住了。]
[他步步逼问。]
[“你何不施舍仁德,让富人享富贵于你。”]
[“你能做到吗?且去布施你的仁义,让那些穷凶极恶之人都听从你吧。”]
[最终这个年轻人羞愧退下了。]
[你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可知,我们如今的安宁,正是边远的将士们日夜守卫才拥有的。”]
[“将士们身陷西域,犹然不知生死,怎可轻言放弃。”]
大漠黄沙纷飞,连片的荒漠间,是一片窄小的绿洲,以及月亮泉。
日光就照在这片土地。
那是最寂静的美,可这样的美丽也会让人深陷,再也归还不了家园。
[这场学府里的争论让你越发警醒,那些背后推动的人是在煽动人群,是想争夺一种新的话语权。]
[你不知道年轻人为何而来。]
[也许是自己单独所为,也许是带着任务而来,他的衣襟上仍有些浅淡的酒气,不过这也许都同你发出的一道新令有关,你征召的兵将多是出自那所军事学院,以及各州兵将团里选派而来。]
[因为这吃力的战事,很多曾将自己孩子放入其中的人都想尽办法,想他们的孩子不被派至西域。]
[战争意味着生死。]
[他们能在燕京享乐,又何必为了西域偏僻之地而拼命?]
[这些安逸的年轻人,自出生时就处于安平年岁,未曾见过战争的恐怖,可当战事来了第一想法就是逃避。]
[他们不知一步退步步退,最后退无可退。]
[那些为了利益而存的人,一心搅乱,各行其是,也终将为了追逐这份利益而亡。]
[野蛮总会征服文明。]
[和平只是少数 ,永无止境的征伐才是常态。]
……
远处的烟尘越发辽阔。
碧湖浸染,像是一块浩大的宝镜,映出最靓的风景。
忽得,远处一骑轻骑出现,他骑着一匹漂亮白马,踏上了这片湖边的青色草地,身后则是一些同伴。
鲜红的旗帜随风飘扬。
更远处的雪山皑皑,一点点白色雪峰伫立,恒久不变。
士兵们身着整齐的军服,掠过这片丰厚的草地,像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于天空洒下的日光中迎来了新生。
一声声惊天呐喊。
“威武!”
“威武!”
[就在这场辩论后没几日,你从远方传来的战报里听到了一个名字,元不负,一个以显卓战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年轻将领。]
[事实上在这场战事里,有些人拼命地逃避征召,也有很多年轻人步步爬起。]
[战争胜利就意味着功劳。]
[这个年轻将领就是如此,他因为骁勇善战很受长官看重,很快就因为功劳提拔为校尉,然后在一次战斗中竟是亲手摘下敌人的首级,而这一战竟是收复梁州四重镇之一高昌的最关键一战。]
[高昌彻底收复了。]
画面变作辽阔的疆域地图,西北处失陷的灰色地域第一次被点亮了。
刀枪碰撞。
火炮守着城池,插上了旗帜。
风云掠过一切,无数的战马集聚,黯淡的地图上一缕缕星火交融,汇聚,最终融汇一体。
城池上传来呼喊声。
[这场胜利让朝中人松了口气,战事实在花销太多了,他们太需要胜利证明没错。]
[据军报而来的奖赏很快一并送去了。]
[再接下来的一年半里,你不断地听到这个年轻将领的战绩,十分的耀目,夺城,杀敌,逼降,诈降,反杀……他似乎不仅仅是勇猛善战,在战事上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头脑,须知当地战事不利多是由于西浑擅游击,大周将领相较于更善于守城,且当地地形实在过于令人头疼了。]
[可这位年轻将领十分擅长谋略,每一次战事都能精准的找到方向,甚至直接冲入了敌方的据地,他对于战事的指挥和计划惊为天人,甚至摸不着头脑,只有呈上的战报体现了铁一般的事实。]
[胜,胜,大胜。]
[他带领着手下的士兵屡战屡胜,士气节节高昂,军衔也随之提高,短短一年半,就被授为游击将军,接连收复悬泉,安定两城。]
[西浑人终是守不住了,撤退了回去。]
地图的疆域上,占据地方步步后退,再一次龟缩了回去。
兵马强壮,赫赫威武。
有人扬着旌旗,骑在骏马上,来回的奔跑,宣告着胜利的消息。
[当梁州最后一座城,最靠近西浑的掖池也收复时,这场战争终是到达了尾声,远派当地的部分人终于回来了。]
[整整三年,打了足足三年。]
[这是第一次,元周的军队到达了最西北端,甚至更一路往西,灭周边数十小国,征战数千里。]
[归来的队伍得到了众人的欢呼,拥戴。]
[这同你在后期一年多着重的宣传有不少的关系,由于那次学府里的争端让你将不少的精力放置于此。]
[你杀了不少人。]
[有的人开始惧怕你,他们恍然意识到你也没有那么好说话,他们真有些怕了,怕死在你手里。]
[你并不在意这些。]
[归来的授勋仪式上,你才真正见到了这位年轻将军,这位备受称赞和令人嫉妒的年轻将领。]
[你看过了太多次有关他的战报。]
[在这个没有精准的定位信息的时代,你也很难理解某些时候他是怎样做到胜利,更能将士兵们指挥的如臂挥使。]
[穿上铁甲的青年将领跳下了马,跑到你的身边,庄重跪下授命。]
[你其实已经知晓是他,可依旧有一种难言的情绪。]
[活着,原来活着就很好了。]
[你不知道这个青年经历了什么,也许是无数次的征战和杀戮,他从那片陷落的死地中站了起来。]
天圆地方的中轴广场上,无数的民众聚集在此处,观看着这场授勋仪式。
鲜红的旌旗随风飘扬。
“护民!”
“护民!”
“护君!”
“护君!”
“护国!”
“护国!”
成千上万的呐喊一句句重复着,无数的士兵们高昂宣誓着自己的胜利,青年将领于众人间被簇拥着,露出自信的光彩。
“老师,为何你发间更添银丝?老师,是我回来的迟了吗?”
“老师,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这是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和第二句话。
朝阳殿内,祝瑶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声,“是很久了。”
久到有人彻底的离去,再也没踏上回来的路。
青年有些摸不清头脑。
不等他追问,身前的老师接着问:“你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新名呢?”
青年懊恼地说:“好吧,本来我说的明明是不服,偏偏给我登记错了,听成了不负,将错就错用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时,祝瑶无疑有些失笑了,遂问道:“不服气吗?”
青年目光难辨。
最后,他用近乎凝视地灼烫目光望着人,出声道:“我服老师,我只是不服他们。”
祝瑶没有避开这目光。
“你看,他们怀威不怀德,我们给予他们恩惠,带去技术,种子,教授他们知识,生存,让他们不再是奴隶,不再受他人剥夺,他们却纷纷背叛了。”
“他们不服气。”
“他们瞧不起我们带去的宁静,看不上我们不曾行使的杀戮,反而觉得我们是害怕和畏惧。”
青年脱去了甲衣,露出精干的身躯,略有些伤疤。
祝瑶目光轻轻看去,有些难言出声,“这倒是比你在淮州时的伤重的多。”
青年微笑:“我还以为老师都没关注过,明明走前受了那两刀你都没说,好吧,老师我前面还是骗了你。”
“其实那一夜,我闯进杀那个人时太莽撞了,被他刺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他没有特别在意这事,而是轻轻跳过接着道:“老师,我不服他们,一点都不服气。”
“于是,我用真正的鲜血告诉了他们,
何为统治。”——
作者有话说:修下,增加一些场景细节[化了]
第83章 三周目
[他睡着了。]
[那眉眼间是难抚平的,手臂似紧紧攒着什么,身上的一道道伤疤,是铁与血的征伐留下的痕迹。]
[那才是真正的代表荣誉的勋章。]
[战争能改变一个人,他也会被改变吗?你不知道,也许变了,也许不变。]
[你忽想。]
[“老师,您送的剑很好用,就是……再好的剑也会断,剑穗我取下了,好在没有丢。”]
[“老师,你想过我吗?”]
[“这三年里,有想过我那么一两次吗?总不至于一次都没吧。”]
[“老师,我真的想你,想了好些次。”]
[他似乎太累了,刚刚坐下没片刻,拿出了那道剑穗后,碎碎念叨几句,就闭上眼睛睡去了。]
[宫殿内新来的侍女都有些吃惊,都没想过这位年轻将军竟是如此酣睡,连面圣都能直接睡着了。]
[你让宫女拿来一件外衫,给他披上了。]
[那把剑穗留在桌案上。]
[你看了好一会儿,只静悄悄起身,拉起帷幔,遮住了升起的烈日,留下一片憩息空间。]
[你不喜欢太剖析自己。]
[可此刻,不得不说一种难言的感情萦绕上心头。]
[这是同过往不同的,却又从那轻微的相似,得到了些怅然。]
[岁月无痕,不过眨眼,半生已过。]
[你还能活多久?]
[你不知道,也许还有一段不短的时光,可若是死了你还会回来吗?你很清楚答案。]
[不会。]
[你不会再来了。]
当青年醒来时,竟已是昏黑。
他抬眼看到廊柱下点起的宫灯,也有些不敢置信,只披上衣服,想自己竟是睡了如此久的一个长觉。
好久未曾有过了。
战场上太危险,需要时刻警醒,吵闹中也得逼迫入睡。
“醒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问。
青年想开口,却被声音打断了,“那就先吃点东西起。”
桌案上是一些准备好的食物,炙烤的鲜肉,鲜美的酸羹汤,以及一些当季水果,个头很大。
祝瑶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吃吧。”
“好啊。”元无咎干脆地坐下,吃了几口,见他没动作,不禁问道,“老师,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很晚了。”
祝瑶淡淡道。
元无咎略惊愕,“如今何时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很久了。”
“……那老师有答案了吗?我睡前问你的那些话。”
元无咎边吃边调笑了句。
这偌大的宫殿内,是如此的静谧,似浮上了缕暖光,照的窗檐处的玉兰花洁白皎净,就像坐在那里的人。
“老师,你想过我吗?”
“……”
“你要真的想过我,为何不寄出一封信件。”
“老师,你也没寄给我。”
青年碎念念道,“最初我是寄过的,可才刚传出去,就失去了一切联系,至少足足一年我们都在与世隔绝,想着援军会何时而来。”
“所以因为生气了,后面就干脆一封也不寄了。”
祝瑶说。
元无咎眨了下眼,吞咽了口食物,有些迟疑道:“我以为老师知道了……难道老师认不出我吗?”
“名字换了,连传递上来的战报,都是他人的字迹。”
祝瑶静静看他。
“……”
“什么嘛!老师,你居然不相信这个人是我?难道除了我还会有其他人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的才能吗?除了我,还会有谁像我这样能干?”
元无咎彻底炸了。
那看来的目光如水般平静,有着一种定住人心的力量。
他很快低下了头,有些小声道:“老师,你别生气嘛,我也是想给你一点惊喜嘛,我想证明给你看。”
“老师,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了。”
“那就是以前怪过!老师,你别怪我好不好,我也就是一时间犯了点小性子,以后不会了。”
“知道吗?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的生死……”
元无咎彻底怔住,小声说了句:“若是我死了,还是不说的好,至少老师心里我一直都在的。”
“我不想死在那里让老师惦记。”
“我和自己说,活着回来的人才有资格走到这里。”
那是久久的无声。
待到询问当地的一些事宜后,元无咎接着问道:“老师,你还觉得你是对的吗?”
出乎他的意料,那一夜他得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用奢靡享乐软化他们,用美酒珍馐灌醉他们,用金银财富养肥他们……我让他们的野心狂涨,不再满足于那些所得,更加渴望去攫取。”
“这致使他们的统治越发残暴,掀起巨大的公怒,而那时我积累的力量足以彻底压服他们,征服他们。”
那是一个理智冷静的声音。
元无咎正在帮忙整理战报。
忽然他停住了,转头看向坐在书阁里静静翻着书页的人,身着素色绢衣,手中一页一页翻过,他眼底的神色难辨,只是平淡的叙说。
“没有他们的残忍,恶毒,如何衬托出我们的仁德,教化,如何让我们的军队真正扎入那片土地。”
“我没你想象的那样好。”
元无咎不禁走近,趴在桌案上,侧着头看他。
这个距离很近。
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声,能看到眼底中自己倒影,能感受到胸口中呼之欲出,愈发不能抑制的情感。
画面将这一刻永远地留驻了,灯火下两个相伴的身影。
[那一夜,你说了很多从未曾和其他人说的话,是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我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没想过,来的更快地是身旁的贪婪,是我错了吗?我低估了他们的野心,更低估了自方的欲望。”]
[你静静说道。]
[他忽然出声:“老师,我好像离你更近了,真正的近了。”]
[他目光专注地看你,似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满足。]
[你低垂着头,缓缓出声道:“我并非不相信你所言,政治上需要果决,从来不需要太多公义。”]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卑鄙无耻的,都是彻底的小偷和偷袭者,都在玩着一场争夺话语权的游戏。”]
[“谁赢得了游戏,谁就篡改记忆。”]
[“胜利者才能决定一切,才能塑造他人的记忆。”]
[这就是最初你为何一点兴趣都无,你不想停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你厌恶这游戏。]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你不是前者,亦不是后者,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想背负什么。]
[亲情、爱情、友情等一切,你都不想欠下,不想触碰太深,你只想快速地结束,然后逃离到自己的原点。]
[“所以说……”]
[元无咎喃喃自语道:“老师,你什么都知道吗?”]
[“我不想被他们改变。”]
[“我不想把自己的道德拉到同他们相同的境地。”]
[你开口道。]
[尽管你清楚地知道,你已经在不断下坠的过程。]
[元无咎听完,轻轻笑了声。]
[“老师,人的天性不可逆,你感到不舒服,那就停下吧。”]
[“让我来干吧。”]
[“我同你不一样,我天生就没有这些烦恼,我对普通的日常的都感到厌倦,我想要的是追求一种新鲜的东西,我对这种斗争压根就不会感到厌倦,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想看,他们还会做出什么。”]
[“我简直是期待了,我太想看他们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忽然靠近了,握住了你的手,“老师,你的手果然很软嘛,像你的心一样软呢。”]
[“这不是一双适合杀人的手。”]
[他如此评判道。]
[你略无语道:“这又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你觉得他在调笑你了。]
[后来的很多时间里,你无比地确认这一点。]
[你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只被紧紧抓住了,听着他欢快道:“我知道啊,可老师你是不习惯的不是吗?”]
[“既如此,都通通让我来干,你就痛快做个好人。”]
祝瑶笑出了声。
“你当坏人,我当好人?把所有当傻子吗?”
“那没办法了,谁让他们不听话。”
元无咎俏皮说道。
那桌案上摆放的形如兔子的灯,圆润透亮,十分可爱,他忽得低头轻轻地好玩似的吹了吹,想试试看能不能吹灭火。
祝瑶看他,“你也总是不听话,总喜欢自作主张。”
“……”
元无咎懊恼地说:“好了,老师你别纠结这点了,总之学生可以做你的眼睛,可以做你的利刃,可以为你我能做的一切,尽管说给我吧。”
“那你先放开你的手。”
祝瑶看向他。
元无咎恨恨拿回了手,嘴里依旧念叨了句,“唉,谁让老师你这么可爱,谁让我这么喜爱你呢?”
“我只能听你的了。”
“……”
祝瑶低头懒得理。
他倒凑了过来,小声问:“老师,你不觉得我们很相配吗?”
“是啊。”
“???”
“你配一个栗子。”
祝瑶略微起身,淡定敲了一个脑门栗给他。
可是他被拉住了,收回的手被强有力的攒紧了,彻底地被抱进了一个怀里,不得不跪坐在他腿上。
腰间被手臂占有性地环住。
元无咎将脸贴在他肩胛处,有些怨念地出声。
“唉,老师,你是答应了吗?”
他感到一股汹汹而来的灼热,迫使着他不想再被拒绝。
祝瑶没有推开。
他静静地躺了片刻,任由那沉重的臂膀环着自己,然后,极为轻地,近乎不可闻地叹息了句。
“真有那么喜欢?”
“老师,是喜爱,不是喜欢。”
“老师,爱是不一样的,越爱就越包含欲,我对老师一直有欲望的,这欲让我焦灼,让我失魂,让我……”
元无咎看向身上的人,看向他素白衣衫间的肌肤,在昏暗烛火下如此静谧,手臂靠近已经满足不了。
他渴望更多。
祝瑶轻轻叹了句:“你会被嘲笑的。”
元无咎难耐地出声:“谁在意他们的嘲笑。”
他无比轻柔地拂开那片银白发丝,像是看着一个珍重无比的宝物,那双略深色眼睛专注看着他,“老师,我很想你的,日日夜夜想,哪里都想你,脑子想,心里想,这里也想你。”
“老师,你想我吗?”
他用力环抱住人,抚过他的后背,
那姿态难言至极,既是禁锢着人,又是供奉自身。
“老师,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元无咎的吻落了下来。
那不像亲吻,更像是掠夺,像彻底地宣告自己到来的烙印,彻底地撬进他的唇齿,流连辗转不放手。
“老师,你的唇也是软的。”
“……”
“老师,你哪里都软。”
祝瑶这回没有顺从他,只轻轻用牙齿磨了下,让他不得不收出那蠢蠢欲动的唇舌,略有些吃痛地叫了声。
“老师,你怎么这么心狠。”
“胡说,你又不痛。”
“哪里胡说了,学生痛死了,嘴巴痛,心上痛,哪哪都痛的很。”
元无咎振振有词,强硬将人囚在怀里,握住人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按,“不信,老师你摸摸看嘛!”
祝瑶:“……够了没?”
元无咎摇摇头:“不够不够,老师,你让我再亲亲呗,你也不吃亏啊。”
他忽将人略靠在桌案上,伸出左手臂抵在后头,不让人磕碰到一点,可也只能紧紧的依赖着自己。
“老师,你是不是害羞了?”
“肯定是。”
他忽得用手捏灭了烛火,轻轻地凑得身前人脖颈间,略有些笑意问:“老师,这样你还会觉得羞吗?”
还来不及回应。
那是更激烈的吻,远超出想象的吻,贪婪地汲取着一切气息,迸发着野蛮的蓬勃待发的欲.望。
不能忽视此时此刻,彻底地呼吸纠缠。
再也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了,彼此紧密相贴的身躯越发灼烫,头被迫仰起承受着这场猛烈的入侵。
直到一声暗哑地喘息。
“这回够了吗?”
“不够。”
昏沉间脚步声响起,被紧扣住身体抱起,很快彻底地坠入柔软的床榻,随之而来的是于最亲密时的呢喃声。
“老师,你不该怜爱我,不该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熟悉的人看着我,不该从我的身上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
“那太让我嫉妒了。”
“所以怎样都不够,我太想让你看我了,看此刻真正的我。”
黑暗中的最寂静时刻。
元无咎略怜爱地摸了摸那略湿的鬓角,强有力的手臂却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只能任由着自己摆弄。
“老师,你会后悔吗?”
“你不该握起我的手,用那样柔软的眼睛望着我,因为你的怜爱,那一刻我就决心我势必要得到你。”
“不要恳求我。”
元无咎边说边落下更深的吻,用更用力地劲道去掠夺……他让身下人只能闭上了眼睛,不断于失控中喘息,发不出更多的拒绝,只承受着自己的所为。
“老师,我要你只能记住我。”
他恨恨道——
作者有话说:补
第84章 三周目
[当你再一次醒来时,只见到了跪在床榻边上的人,似是已有一段时间了,眼部略有些青黑。]
[“……你在做什么?”]
[元无咎:“我在祈求老师的原谅。”]
[你:“?”]
[你无语闭了会眼,才想着要不起来吧,他却一把子靠近,速度扶住了你起身,小心翼翼出声道:“老师,你会怪罪我吗?”]
[你掐了下他的手。]
[那手偷偷地扣住了你的腰际,再不打就顺势想要滑下去了。]
[元无咎装作没发生一样,忧心忡忡问:“老师,你累不累?要不要学生给你捏一捏?”]
[你:“……”]
[元无咎重新跪好了,乖乖出声说:“好吧,学生知道错了,我给老师赔罪,老师想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千万不要赶学生走。”]
[“别装。”]
[你看了眼他,揉了揉眉心,道:“再装就马上离开。”]
[元无咎立马爬起,跪坐在你身旁,哼哼了一句,“老师,你怎么能赶我走,你越赶我走,我越不走。”]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做的难道不好吗?我就站在这里光明正大的留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元无咎哼了一句,得意地道:“我就让他们都知道我不只是你的将军,还是你唯一的的嬖宠。”]
[你:“?”]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是真的不理解了,也许……你的确是小看了他的脸皮厚度。]
[是的,是无数次小看。]
……
[元无咎:“老师,我是真心地问你这件事的,你对我满意吗?”]
[元无咎:“老师,回答我?好不好?”]
[你堵住了他的嘴。]
[一声轻笑。]
[他抓住了你的手,将唇贴在你手间,“老师,你连说都不让学生说了吗?”]
……
画面化作冒出春意的枝芽,元初十八年就这样过去了,来的很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那是一者坐下,一者身旁站着的身影。
他们的面前是迎面而来的桃花,于树下洋洋洒落,漫天的花瓣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青年忽走到前方,伸出手接下一片花瓣,随后弯腰半蹲在坐在椅子上的人身前。
“老师,桃花是不是很美?”
青年伸出手,将那片花瓣指给他看,忽得银白的一缕发同样落在他手心。
他忽开口道:“老师,我替你染发吧。”
“这岂不是矫饰?”
“才不是,我只是想要老师你不要总觉得自己老了?老师,你一点都不老的。”
他反驳道。
画面略放低了少许,只露出那双叠在一起的手,就像命运般的携手一样,要一直永远地重叠。
那只宛若艺术品的手心,浮着那片桃花花瓣,略有些笑意声传来,“你啊,总是不服输。”
“老师,不好吗?”
“老师,我要陪你看每一年的桃花,看第一场到来的秋风,看银杏叶子簌簌落下时的光景,看冬日雪下的第一片落在我手里的样子……我想让你看着我,一直看着我……老师,你看见我了吗?”
“……”
“老师,让我们一起为后世留下我们的声音吧。”
“老师,我会紧紧跟随在你的身后的。”
“……”
“老师,你的学生来了。”
风卷起了一切。
祝瑶恍然抬头,只感受到了脸庞上的微暖的风,前方大屏幕留在了那片暖日下,作为无限的夕阳。
冷冰冰地屏幕上只急速地跳跃着,吐露着文字。
[你不知道这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将一个年轻人引到了另一种道路上,他也许要承担更多的非议。]
[这甚至不像爱情,不是常人眼底的真情,你们的年龄差的太多了。]
[他们觉得不过是欲望的作祟,不过随着时间的逝去,这些事情反倒成了最不需要争议的了。]
[时间是残酷的,他们走不了太远,已经看不到了。]
[命运的礼物,却以时间为名赐福于你,给了你无比漫长的一生,能够体会这种差距。]
[你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是互相汲取着温暖吗?不像,因为身边的人不能提供余热,剥去那层虚假的炽热之后,更像是黑暗里的那把剑,真实冷冽,犹然带着血腥味,是能够的刺痛人的。]
[这把剑能够杀人,毫不留情的杀人。]
[这把剑也能站在你身旁,阻拦住一切的敌人。]
[这把剑为你所用。]
画面上是一块红色的绸布,其上一块白玉玉玺,以及一把露出寒光的宝剑。
[在很多事情没发生之前,谷星华曾私下询问你,“陛下,我无可苛责你的感情问题。只是,你真的选定了他吗?我都有点不敢想象了。”]
[“他太危险了,也太年轻了。”]
[你看向他,给出了个意外的答复,“我不知道,可此刻的我并不后悔。”]
[“您也不知道吗?”]
[谷星华长长叹了口气,凝望着你被染黑的发,有些落寂出声:“陛下,我老了,我快要看不动了,明明我还比您小上不少,您看起来却同我差别不大,光看容颜甚至显年轻。”]
[“此非上天之眷顾?”]
[他想到此处,莫名得到了一些动力,道:“也好,这怕是一件好事,有您在总是能放心不少的。”]
[你不知道他如此的判断从何而来,总觉得是他近些年来越发沉迷玄学,研究一些仙道之说缘故。]
[不过,他的“养生之术”貌似有点效果,硬生生活成了同时期臣子里最久的那个,引得不少人去拜访他,求问仙道之术。]
[当然,这不代表着他不会臭骂一句“姓元的不是个东西。”]
[被骂的本人则说:“他的养生之术,还不是依仗老师的面子,就敢来欺负我吗?也就是我不同他计较了。”]
[你不置可否。]
[若说吃亏,你眼前人何时吃过亏,多是他把别人往坑里带。]
[……]
[距离那场叛乱九年了,你于众人意外地眼神中召见了你的嗣子。]
[那位曾被你立为继承人的嗣子,再次站到你面前时,眼神里露出的是一种难辨的神情。]
[他在沿海过了一段很拮据、平凡的岁月。]
[足足有五年,都是极为困顿的。]
[直到有一日,他差点饿死在家中,被来寻他的人发现后,他才稍微改变了一点,渐渐地愿意走出自己的世界。]
[那位来寻他的人是他如今的妻子。]
画面化作一片热闹的街景上,两个双携而过的身影。
[你说:“你还觉得这个世界是该属于你的吗?所谓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依旧遵循它吗?”]
[他没有吭声。]
[你说:“所谓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依旧遵循它吗?”]
[你看向他,丝毫不留情面地出声:“若说世间生存的本领,你甚至还比不过你的妻子。”]
[“若是换作身份,她一定能比做的好太多。”]
[他的妻子是一位女学里的老师,也是当地有名的状师,十分精通律法,传闻颇有些豪迈气。]
[这也许同她的经历有关。]
[这个女人少时曾为了上新开的女学,日日拿着一把刀走出家门,以抵挡继父强烈的反对。]
青石板上的大路,少女大步走向远方。
她手里持着一把刀,浑身有种凛然的气场,脸部瘦削,看起来十分的不好惹。
[貌似连同两人的婚事,也是这个女人干脆地追问,并不给他迟疑的机会,只说要么接受,要么自己就去往其他州,此生不必再见。]
[你的这位嗣子只得答应。]
[这一次,你同样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再一次走到你眼前,或是就这样回归人群,平静地度过一生。]
[你没有让他立刻决定,只是让他回去好好想想。]
[而你给的这个机会,会面临的两个选择则是:一是跟随军队出征,去最远的梁州驻扎;二是登上一艘新船,去寻找新的大陆,开始新的人生。]
画面化作无数人正在用心修建的那艘船。
那里是阳泉,北地最大的海港城市,无数的船只将流通进入这片港口之中。
[他迟疑了很久。]
[一周后,他带来了他的妻子,做出了那最后的选择。]
[他选择登上那艘船。]
[你并不算太意外,曾有希望登上至高的权力的人,总是不想过太平凡的生活。]
[你出声说:“你们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至少要学习一些新的知识,在等等吧,等那艘船真正的落地。”]
[当这对年轻的夫妻离去,青年跳了出来出声道:“老师,你也太心软了些,这样的废物竟还对他如此优待。”]
画面化作两个小人,一者白衣,一者红衣。
白衣小人提示【怒火】之中。
[你略无奈地看他,“怕是当年没你的推动,他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实话说,你还是很了解这位嗣子的,他其实不是个能决断的人。]
[元无咎:“因为他蠢。”]
[你:“……”]
[元无咎:“只要人说说他就信了,不就是蠢笨吗?他这种人看不清自己,简直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你:“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你:“你不也在浪费我的时间?”]
[这人也是有些离谱了,他说暂时不想当将军了。]
[元无咎:“给他机会,倒不如给他的妻子,至少那还是聪明人,他这样的人可真是幸运啊,总是遇到这么好的人,不过他是比不上我的,远远比不上我的,他哪里能抓住机会呢。”]
[你私心觉得倒数前一句才是他想说的。]
白衣小人手里拿着一个大梨,递了过来,状态显示【得意】。
[你接过了他的梨。]
[元无咎:“老师,我可不像他,我可没浪费时间,我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以最大决心去施行的。”]
[你:“包括床上那些吗?”]
[元无咎哑口无言。]
[他讷讷了一些时候,不得不承认道:“这点我的确色令智晕。”]
画面化作白衣小人的晕倒在地。
“……”
倒也不必,如此形象。
[你嘲讽他:“这点他至少比你清醒。”]
[他的妻子不算个美人,可有着一种极强的生命力和韧性,是常人所没有的。]
[元无咎叫了句,“老师,我为你痴迷不是很正常吗?倘若我不痴迷你,我就不爱你,我不爱你,我就无法站在这里,正是我对你的痴迷和爱让我想让你看到我,我爱你的慈悲,爱你的心软,爱你的一切……”]
[你:“说那么多,我就问一句,你今天走不走?”]
[元无咎恨恨道:“我走,我这就走,反正老师你又不欢迎我在这里。”]
[你:“言出必行。”]
[元无咎无言。]
白衣小人状态化作【气晕】,红衣小人则是【愉快】。
[你:“快走吧。”]
[你承认你并不想面对年轻人旺盛的精力了。]
[元无咎可恨地跑到你身前,用力地亲了一口就跳走了,只留下一句,“老师,我只是出门了,不是不回来了,你别想把我抛下。”]
[你是不相信这话的。]
[不过,能将人赶跑,消停几日也是不错的。]
宫殿的画面再次变为无数人走动在政事的朝堂中,以及最后那一步步往上走,阶梯越发高的王座。
这其下则是无数的阴影。
可那明晃晃的王座上插着一把剑,一把锋利的长剑。
[当那艘新船还在制作的时候,你同朝中的重臣多在商讨如何重新规划、制定针对梁州的政策。]
[毫无疑问,过往的都将改变。]
[即将迎来的是一个“暴君”的时代,此后的十多年里他们一直抨击着,以语言为刀戈指责。]
[他们一度想用武器来逼迫,倒转。]
[可你身前的剑太强大了,他用战争作为胜利强势的压倒了一部分的反对,从头至尾的选择站在你面前。]
画面化作一个黑影。
无尽的夕阳下,那把剑插在厚重的土地上,剑身犹然带着鲜血。
[你曾说过暴力是守护一切的倚仗。]
[你不惧怕暴力,更一直耐心地执掌暴力。]
[现在,你拥有了一把剑,一把更亲密紧连的剑。]
[他无所不利。]
[他为你所用。]
[他是你的学生,最忠诚的学生。]
[他将紧紧跟随在你的身后,所到剑锋指处,皆为你的意志。]
[他将和你共同开启这个名为“暴君”的时代。]
游戏界面上再次出现了犹如书签的折页,【理想国】【共主】【新生的祥瑞】【权力的主人】之后再次增加了一面新页。
【暴君】
<你没有让他成为黑暗中的剑,反而让他走向了光明之中。>
<你在他的出乎意料中表露出新的一面,那是让无数人惶恐的一面,那是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体验的。>
<你们的顺序再次发生了倒转,光与暗的倒转。>
画面上是一只拿着纸牌的手,悬空于上方,代表着白昼和黑暗两面的纸牌被拨弄换了一面。
纸牌之下,则是无数的疆域。
<来吧!新时代!>
<你并不惧怕审判,你是如此的傲慢,不屑于争论更多,时间过后总会给出真正的评价。>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元:不准弃养!
阿瑶:还不丢出去,就得拆家了。
剑与鞘的合体
可爱的年轻人[吃瓜]先更这些
第85章 三周目(完)
画面化作无数的兵马出动,刀戈兴起,纷纷地进入一些华美屋舍,屋舍内的主人都被擒拿起来。
深夜里的火把是如此耀眼。
被捉住的人还在疯狂地呐喊着,无尽的怒吼。
[这是一次强有力的肃清。]
[所有人都想不到,在收复梁州后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一场略显血腥的清查,你封赏那些功臣的同时,进行了一场全面的彻查,专门成立一个监察机构,来彻底地查这件事,牵连很广,人人自危。]
[这些监察人员大多来自于你曾一直私底下有过接触的“互助会”所救济、长大、最终入朝为官的人。]
[这里面甚至有不少女官。]
[这些人大多是有些志向的,也需要一个机会站起来。]
[这场彻查从下到上,很多的人被抓了起来,以至于谷星华都来询问你,是不是太过度了。]
[这实在同你过往表现的不一样。]
[此时,他们的确不清楚……这只是一个前奏,也许是未来数十年里你显得还最那么宽仁的时候。]
[你将那些犯罪的官员最严重的都处死刑,轻罪的则连同家人通通都发配到最远处的疆域,连同军队去往梁州深处驻扎,一起服着劳役。]
[的确拥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这机会他们是否愿意争取,这就不为人知了。]
[这怕是一生都回不来了,有些人干脆就绝望的自杀了。]
画面化作三尺白绫,被抛上了横梁。
有的人被救下来,有的彻底的死去,只留下尸体旁哀嚎的家人身影。
[元无咎自然狠狠地嘲讽了他们。]
[“胆怯之人,无用之人,他们能干出那样的事,却不敢承担后果,怕是上了战场的第一天就选择自裁了。”]
[诚然,不能说元无咎没有缺点,不过他的确是个物欲比较低的人。]
[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他不屑于争夺物质上的财富,他要掠夺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控制,权利上的掌控。]
[你私底下评判。]
[最突出的……也许是色欲。]
[他在遭受你如此的点评后,不仅不觉得丢脸,反倒竟有些洋洋得意。]
[你无话可说。]
[你让他暂且别出现你面前。]
[他反而叫嚷道:“老师,怎么总把我赶走,你看你都不让去帮你查那些坏东西。”]
[你不太搭理他。]
[你的确对他有一些别的安排,只让他好好当他的游击将军,训练那些士兵。]
[整整一年,你都在进行着这场后续的清扫,甚至亲自连同着漳州、淮州的清查隐户之事,有太多的人犯罪了,相应的被奢靡迷了眼的官员也不是没有,这些人通通被你放进了流放之中。]
[你开始被称之为“暴戾”了。]
画面化作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们窃窃私语,他们纷纷用着大袖遮去面孔,互相传递着消息。
最上方则是侧身而坐的玄衣身影。
禁卫军不断地出动着,游走在宫城内外,掌控着一切的动向。
[一些被煽动的学生不在少数,他们纷纷散播着一些言论。]
[你当然知道是有些人在害怕。]
[你的禁卫军将军前来告知你这件事时,是略有些忧心忡忡的,他跟随你身边有不少的时间。]
[你让他不要太忧心,只笑着问道:“你的弟弟还在学习铸剑吗?”]
[云河难得表情略明显了些。]
[“陛下,他吧,哪里受得了那些苦!如今还和崔邳一块呢,就在阳泉那里置了家业,开了家铺子。”]
[“卖些时兴的海货。”]
[“他为人懒散,眼光倒是不错,采买的东西倒是蛮受妇人喜爱的。”]
[你细细也听着,后说到:“月娘在家里,你有时间也要多陪陪她,小禀的孩子也大了,要好好读些书。”]
[云河是在新丽回归大周娶妻的。]
[他同在武原曾遇上的那位从私娼馆里逃出来的少女徐月儿结为了夫妇,这是很多人没想过的。]
[当时不少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云河不赞同地道:“我看他不如去参军,读那些书都是害人的。”]
[你笑了声:“不多读点,不然就会被骗啊。”]
[云河略带愁闷出声:“陛下,你说世间人都是不知足的吗?他们到底想要怎样的富贵?”]
[你难得叹了句,“那是因为……你是个难得知足的人,知足难得。”]
[你转身看向他,问道:“会害怕吗?”]
[他摇了摇头,直言:“我不怕,月娘也不怕,要害怕就活不下来,我们都活到如今了,还怕什么?”]
[“让那些人痛快地怕去吧。”]
[“到了地里,怕是他们还要虚心一些,还要怕一些。”]
[你略有些失笑道:“死都不怕,也不怕他们,那何必忧心那些学生的事情?”]
[云河低语了几句。]
[“陛下,我只怕他们是有备而来,是想拿这件事激起民愤。”]
[“民愤!”你冷笑了一声,“我看最大的民愤就是这些人自己干的,贪赃枉法,无所不干。”]
[“他们拿着钱在这些学院里兴风作浪,煽动人心,搅弄风云。”]
[党派,这在朝中早就隐隐地形成了,不论是地域的还是学院所致,他们都在努力争取着自己这方的利益。]
[你对此的反应则是在所有的学校里都重新立了两个塑像。]
[这两个由画院里的官员负责初稿,最终由你批下定稿,被纷纷送到各地,必须建造设立。]
画面化作粗犷的塑像,简洁的流线,是无比形象的两个塑像。
烈日空悬。
每一个学生走进学院的时候,都不得不看着门口那个男耕作,女织布的两个塑像。
画面化作动态的片段,一些学生遮去脸面跑进了学院。
在后头,则是一些指点的民众,有卖货的货郎和被父母牵着手的孩童们都纷纷聚集到这学院门口。
[有人愤怒地指责,有学生组织了游行,一度闹得很大,你是站在城楼上如此宣告的:“致使你们来到这里的不是因为你们的能力,更多是你们的家人,家族,是他人的供养才使你们不用劳作,不事生产。”]
[“你们有了知识,有了眼界,你们当然可以嘲笑没有这一切的人,可这不意味着你真的比他们高贵。”]
[“你们享受着珍馐美食,享受着美衣华服,可这世上更多的人,是在为着活着生存,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能够像你们一样走进这所学院,更没有更多的时间研究一些无用之物。”]
[“你们体会过那些失去田地,为人奴隶的日子吗?体会过什么叫做饥饿,什么叫做衣不蔽体吗?”]
[“你们没有资格为那些人原谅。”]
[这是你给出的答案。]
画面化作人群涌动之中,无数个陌生的民众面孔,抬眼看向那城楼上的身影。
那是唯一的红色剪影。
城楼下闹事的学生都被兵将抓了起来,他们面上都表露着不服气。
[你并没有给出过多的惩罚,只将这些学生都派去城郊的农场里干活两月,干完了才能回到学院。]
[你并且在这些学院的毕业考核里多增加了一笔。]
[他们必须去都去那燕京城外统一建立的官田里呆上半个月,至少要真正地参与一定的劳力。]
[他们背后怎么编排你,你没有过多的理睬。]
[目前摆到你面前的是另一件事,在一切都渐渐走上正轨,你开启了一场全新的彻底的战争。]
[那就是挑起梁州之乱的罪魁祸首——西浑国。]
画面化作无数兵将的出征,以及高昂飘扬的旗帜。
那是纯粹武力的宣扬。
如此宏大的一面,却很快化作了宫殿的一角私语。
宽大的帷幕下。
身披银甲的青年将军抬眼,静穆地注视着前方的身影,很快这道身影转身走来,轻轻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他。
“老师,我会回来的。”
青年将军半跪接过,立下了誓言。
身前的玄衣身影垂目而道:“你当然要回来,而且是要大胜回来。”
青年将军略傻眼。
“老师,你这么快就给我上难度了?”
“……”
“你不是成天日日夜夜里自夸吗?现在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青年将军收获了一个碰头。
身前的玄衣身影同样弯了下来,略高俯视着他,“我在这里等你,告诉我你可以回来。”
“当然。”
“老师,我说过的,我会紧紧跟随在你的身后的。”
青年将军无比炙热地说。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自梁州之乱后开启的一个新时代,自此战争不是少数,而是成为了一种小常态。]
[脚下的国家将用武力和征伐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那是火炮的轰鸣,是战争的脚步。]
[这是不同于过往的时代。]
[不断地扩张,不断地向外,成为了这段时间的主流思想,也是主战派渐渐压倒一切的时期。]
[战争成了建立功勋的最佳方式。]
[当土地被禁止高自由度的买卖,国家制度性的成立机构生产商品,相反雇佣人力,经营商道,生产商品,成为了有利可图的方式。]
[他们都努力的从中获得利益。]
[向内不够,那就往外吧,再往外吧,往外掠夺吧,那里总有管不到的,总有需要的地方。]
[他们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口。]
[这是你交付出的答案,那也许有着一定的残忍,可也比任由着下坠好。]
[元初二十年,发兵二十万,灭西浑国。]
[元初二十三年,发兵十五万,灭南端的交趾,建立两大新州府。]
[你将那些犯罪的人们通通都发配到最南端,在那里的新州府里生活,这当然是让他们感到绝望的。]
[可对比死亡,他们只能认命。]
[自此,天下归一,四海一统。]
[一个全新的时代到来了,与此同时不断地争夺也到来了,在犹然带着机器和蒸汽的轰鸣中到来!]
画面化作一艘巨大的新船。
无数人站在这艘大船上,他们看着那挂着的代表元周的旗帜,振奋看着全新动力下的新船。
[两年前,那艘新船出发了,他们踏上新的旅途,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学者,他们为了这场探索世界的旅程而去。]
[他们是真正想要追寻这个世界理性的一面的人。]
[这场旅途足足三年,最终才返程。]
[两年后的如今,恰好在战火结束后回归,就像一个完美的预兆。]
[他们的回归带来了世界更真实的一个面貌,以及新的大陆,还有一些新的种子和事物。]
宽阔的地图上,一只小船不断地经过确定、规划好的一路前行,沿途增加着补给,直到跨越了一个圆圈。
再次返回了起点。
画面化作无数的欢呼,太多的人好奇地看着这艘船。
这艘曾在学院深处里秘密建造的新船,彻底显露于人前,展示了它的特殊性。
[这艘船的到来,你等待了许久,许久。]
[有好一些年里,你都在培养着一些有这种能力,思维的人来设计,来从你所叙述中想办法实现。]
[你甚至要感谢你最初学习的专业了。]
[尽管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压根没有从事这行业,所幸无用的知识也配上了用场。]
画面化作一面旗帜。
它立在最高的城楼上,迎着风飘扬,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当铁与血的战争塑造了强权后,你的学生也成为了一面新的旗帜,面对大周民众的新旗帜。]
[这个出生最底层的孤儿通过数次战场,累累战功真正走进了帝国的权力中心。]
[那是不容诋毁的功劳。]
[你也用这面旗帜告诉着他们。]
[来吧,彻底地施展自己的能力吧,一切的有用之人都会在这个舞台上实践自己的价值。]
[战争压倒了那些反驳的力量,也让你能够试行一些想法。]
[这是更深的一次教育上的新革命,重新设定的学科,学院,以及一些新的方向……海贸的兴盛,火炮的凶猛让人意识到这种技术的价值,那返航的船只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同样大力兴建了一些女学。]
[并从法律上明确确定了女子也拥有父母财产的继承权。]
[很多无能的男子都愤然大怒,苛责着这一切,可这必然是一种即将成为的事实,真正的施行下去。]
[你需要女子的力量,来斩破那些常规的规矩,来打破那种世袭的积累。]
[当然,你知晓能够接受这些教育的人,大多家中是富足的,可这是一种新的转向。]
[你更需要一种更深刻的思想来指挥一切。]
[令你欣慰的是你得到了不少的支持,一些女子都走上了街头,选择要争取着自己的权益。]
[她们有很多是燕京官营织坊里的女工,她们也进行着艰辛的劳作,能够养育着自己的家人和儿女。]
[她们既然承担了责任,义务,又怎能将她们的权利剥夺。]
[那么站起来吧!]
[通通都站起来,表达自己的蔑视,不要同那些拥有的人下跪祈求,求得所谓的怜悯。]
画面化作无数女子的喊话。
其中一个少女站在高台上,正在同三位男子争辩,她的言辞实在是太激烈了,硬生生让他人难以对峙。
在这之后,则是无数女子的簇拥。
[这个少女是当朝一位官员的女儿。]
[若干年后,她成为了一位难得的善于治水的女官,远比一般的男人还要有能力些。]
……
那是一双踩踏在土地上的脚,沾上了少许的泥泞。
迎着最美的朝阳。
远方的水岸,曦光闪闪,不断晃动。
那是高大的身影,略有些懒散的身姿,只伸出了一双手,向那远方划来的船夫招手。
他要踏上新的旅途了。
[你的学生不断地走在这个新生的帝国中,用他的眼睛替你看着这片土地。]
[他充当着你的眼睛。]
[他充当着你的权杖。]
[他充当着你的佩剑。]
[从不隐瞒,从不矫饰,从不后退。]
[他甚至再次披上了一个新面孔,以新的形象示于众人,主动走进了南地的学院里,成为了一位学者。]
[他收到了无数的狂热追随。]
[一个全新的理论,思想产生了,而他正是这个核心建设者,他将紧紧地握住这手中剑,去行使着自己的道。]
[这是一种全新的思想,这是一场思想性的革命,一种锐利进取的新生。]
[向前,向前,向前。]
[你称之为“欺骗的艺术”,他却说是“我在教导他们学会斗争,学会反抗,学会造反!”。]
[你说:“这是要用生命为代价的。”]
[他冷冷嘲讽:“不敢流血,造什么反!”]
[你不禁大笑:“好吧,造反有理。”]
[他握起你的手,沉沉出声:“这可是老师你告诉我的,我只是在实践它,谁在意最后的结果?”]
[“……”]
[“你的实践,就是来造我的反吗?”]
[你略有些无语道。]
[他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你怀里蹭着,时不时手不规矩地动一下,还振振有词道:“学生想你啊。”]
[“学生也需要安慰。”]
[“我当他们的导师也很累的,老师你还不好好犒劳学生。”]
[你没有打落他的手,只是抚摸了下他的头,“再接着油嘴滑舌就什么都没有了,知道吗?”]
[“好吧。”]
[“不要总是当一个骗子。”]
[据你所知,你知道他可是在南边骗了很多出身于巨富家庭的学生,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行,学生知道了。”]
[“唉,老师,我怎么觉得我是上了你的当。”]
[“好累好累啊。”]
[“我明明就该当个天天被人用金银奉养,不断享受人生的人啊,而不是天天累死累活接济别人啊!”]
画面上是一对相携而坐的小人。
他们正看着窗外。
明媚的光,落在一角,屋檐下只留下两个晃荡的风铃。
【你】:“……明明我在接济你。”
【元无咎】:“有道理。”
【你】:“只是有道理?”
【元无咎】(星星眼):“那很有道理,超级有道理,老师,你接着接济一下我吧?请满足学生的欲望吧!”
【你】:“……”
画面渐渐淡去,化作最深的黑色。
无数的时间下的记录,跳跃地极快,只能简单的捕捉到几个剪影,完全地看不清每一个细节。
[元初二十五年,立新学,布天下。]
……
[元初二十七年,始建铁路,试行于北地。]
……
[元初二十九年,有人从宫外回来时背回了一筐香梨,扬言“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梨,老师你也试试嘛。”]
……
无数的时间剪影跳过。
细线纠缠,跳跃,形成一条条直线,猛烈地向前,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日不落帝国】
「你的帝国永垂不朽,你的声名传扬四海。」
「群星将为你加冕,
你是世界的主人。」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美丽新世界】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无比伦比的新世界。」
「它灼灼发亮,璀璨生辉。」
「神也不能无视它的美丽和智慧,无视它的勇气和进步,为它赞歌,为它致礼。」
【恭喜玩家首次达成攻略人物“元无咎”亲密度100%,收获红线x3 】
【备注:这是灵魂的牵引,缠绕指尖的红线,无惧时间之环,将带领你走向选定的人。】——
作者有话说:暂时这样
蛮多可能要解释一下
首先剧情会比较理想主义嘞(小说嘛,别太较真…)还有主角以前学化工的,他还是比较懂一些的,加上他有金手指可以帮忙哦,启蒙一下工业化他是完全可以的
关于女子那段,主角是想推动教育一定平等,也想用这种力量来支持自己
这个时代风气是蛮开放的,更偏中古时期,蛮多贵族女性参与政治,太后摄政就看的出来啦,包括二周目主角母亲想造反也是如此
至于战争,主角是在转移一定内部矛盾
结局的评价是主角死后很久,这个世界的评价
~
主角的年龄,说明一下主角这个身体是游戏掷筛子的体质最大值,得到的身体素质特别高,寿命特别长,长命百岁很轻松哦,远不止活百岁哈,看起来也比别人年轻,别人的中年,他身体处于青年,别人的老年,他是壮年,别人挂了好久,他终于有点老了(没办法,暂且当做未来高科技,设计是这样,游戏给他的身体)
银发是因为主角有段时间太伤心伤情了导致,不是身体自然的衰老(现实少年白也有)
关于主角和攻三,好吧,按照年龄他们有点黄昏恋[捂脸笑哭]
不过受真的看起来会年轻很多,游戏给他塑造的身体比较牛逼,他的听力,视力,触感什么的都很好,算是那种巅峰了
关于初始的悟性,其实悟性我的设置里更偏向道德,灵性
悟性越低,欲望越强
悟性越高,更倾向于内心的自省
关于元,其实他不仅仅是自己重欲也是观察到主角的欲望并满足哦
好吧,说了好多[裂开]后面努力开始写新周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