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何人能反朕
作品:《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
天幕之上
天启城外,皇帝的话音落地,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风停了,旌旗垂落,连战马的蹄子都不敢刨地。
不管是那些敢抬头的,还是那些缩着脖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龙辇上那道玄色身影上,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萧瑟几人更是心头剧震。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皇帝或许会推脱给白起,说那是武安君擅作主张;
或许会找借口遮掩,说是为了震慑宵小;
甚至可能当场动怒,治萧凌尘一个大不敬之罪。
可谁也没料到。
他竟如此干脆。
明晃晃地认了。
认了自己下令杀百万生民,认了灭扶桑一族,认了那片土地血流成河。
寂静中,皇帝的目光缓缓扫向萧凌尘。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忽然,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琅琊王,你当朕不敢认?”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觉得朕会怕?”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天地间:
“怕史书上留个‘暴君’名声?”
“怕那百万冤魂夜里来找朕索命?”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龙辇上站起!
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玄色的身影立在天地之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开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四野都在颤抖:
“朕告诉天下人——”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朕——不——怕!”
那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久久不息。
“就算扶桑百万恶鬼日夜缠着朕,就算千古骂名压顶,朕也绝不会认这个错!”
他眼神灼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扫过那些垂着头的文武百官,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琅琊军,扫过萧凌尘,扫过叶啸鹰,扫过萧瑟,扫过雷无桀。
“朕这一生或许有错,或许有很多事世人看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但灭扶桑一族,是朕这辈子最清醒、最果断的决定!”
最后几个字砸得又重又狠,砸得人心头剧震:
“朕不怕,更不悔!”
风卷着皇帝的笑声,像带着冰碴的刀子刮过四野,刮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萧凌尘望着龙辇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
“你……”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皇帝:
“就不怕天下人知道你屠戮百万,群起而反吗?”
“哈哈哈哈——”
皇帝的笑声陡然炸开!
那笑声震得周遭旌旗猎猎作响,震得众人耳膜发颤,震得萧凌尘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抬眼扫过四野,那眼神里满是嘲弄,满是睥睨,满是不可一世的霸气:
“反?”
他顿了顿,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却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你觉得他们敢?”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狠狠一震。
竟无人敢接话。
皇帝的声音骤然转冷,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刺进每个人心里:
“琅琊王,你带着数万琅琊军逼宫,口口声声清君侧,说白了就是谋反。”
他顿了顿,那目光像刀一样扫过萧凌尘:
“可你反了又如何?”
他凤眸一挑,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所到之处,人人垂首,无人敢迎。
他的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碾压一切的、不容置疑的霸气:
“只要朕活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何人敢反?何人能反?”
“这天地苍苍,四野茫茫,朕的帝国便是世间唯一不败的存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怒吼:
“只要朕活着,谁也掀不翻!”
他顿了顿,那目光望向天际,仿佛能看到九天之上的仙人:
“便是天上仙人——”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向天地宣战:
“也休想!”
话音刚落,他忽然望向琅琊军阵中。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层层人群,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军中,不是还有两位躲着没出来吗?”
他扬声道,那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不妨走出来让朕瞧瞧——”
他顿了顿,那目光里满是嘲弄,满是睥睨:
“看看你们藏了什么招数,也敢跑到朕面前,谈什么黎民苍生,论什么天下众生?”
空气骤然凝固。
琅琊军阵中掀起一阵骚动,像石子投入静湖,涟漪迅速扩散。
士兵们纷纷侧身让路,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道从队列深处缓缓走出的身影。
一人骑在马上。
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深宫养出的矜贵与疏离。
他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这千军万马、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人牵着马缰。
灰衣布袍,步态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丈量过无数次。
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可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垂下的眼帘——正是天启五大监之一的瑾言。
待马上那人彻底露出面容,朝中那些年过半百的老臣纷纷变了脸色。
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捂着嘴,有人腿一软,险些站不稳。那模样,活像见了鬼。
雷无桀慌忙拽住萧瑟的衣袖,力道大得差点把袖子扯下来。
他压低声音急问,那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人是谁?”
萧瑟眉头紧锁,盯着马上那张陌生的脸。
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他沉声道:“浊心公公。”
顿了顿,一字一句:“上一代天启五大监——仅存的一位。”
雷无桀的呼吸一滞。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浊心手中的那件东西上——那是一卷明黄的卷轴,被他横握在手中,卷轴边缘的金龙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雷无桀瞳孔骤缩,攥着萧瑟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急道,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手里那道……不会就是我们猜的、关于琅琊王旧案的——”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确认什么天大的秘密:
“龙封卷轴吧?”
萧瑟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卷轴,盯着浊心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目光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说话间,瑾言已牵马走到两军阵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重量。
身后浊心的马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黄土上,发出“嘚嘚”的闷响,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浊心在马上微微抬眼。
最终,落在那座龙辇上。
龙辇之上,皇帝却无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两只扑腾的蝼蚁。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戒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疏离。
“大胆浊心!”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撕裂了这诡异的死寂。
董祝上前一步,白须颤动,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意。他指着浊心,声音如惊雷般滚过全场:
“你们五大监擅离皇陵,未奉皇命私入天启——”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当场宣判:
“按律当斩!”
】
······
“没想到皇帝的性子如此霸道!”
“浊心,居然敢反我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