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再遇危险
作品:《摸金》 我们顺着涛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甬道两侧的壁画仿佛被无形的刷子重新描绘过,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锐利,色彩也从暗淡转为鲜活,甚至能看清金砖上反射的光泽和工匠额头的汗珠。那三幅壁画连贯地展示着黄金宫的建造过程,从熔炼矿石到宫殿落成,每一笔都透着古老而真实的力量。
“这……这是黄金宫真正的历史?”李泗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震惊。
“恐怕不只是历史。”张源脸色凝重,指着第三幅壁画中宫殿顶端的部落首领,“你们看他的眼睛。”
壁画中的首领身披金甲,头戴羽冠,面容威严,但他的眼睛——那本该是瞳孔的位置,竟然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焰,和我们在祭坛遇到的尸傀一模一样!
“他根本不是活人!”涛子失声叫道。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我们瞬间警惕起来,所有人握紧武器,死死盯着黑暗的尽头。沈泽也猛地举起枪,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手电光照过去,看清来人时,我们都愣住了。
是李瑶。
她此刻的模样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原本利落的短发凌乱不堪,脸上沾满血污和泥土,身上的冲锋衣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另一只手拖着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用破布包裹的方形物体,看形状,像是个盒子。
“李瑶?”沈泽眯起眼睛,枪口微微抬起,“你还活着。”
李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沈泽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托你的福,差点就喂了那些虫子。”
她的视线越过沈泽,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取代:“看来你们也损失惨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警惕地问道,目光落在她拖着的那个盒子上。那盒子看起来十分古老,表面刻着和青铜门上相似的云纹,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有我的方法。”李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看向墙壁上的壁画,眼神狂热,“看来你们看到了,这才是黄金宫真正的秘密。它不是用来埋葬死人的,而是一座……熔炉。”
“熔炉?”大良皱眉。
“用黄金铸造宫殿,不是为了炫耀财富,而是为了……镇压。”李瑶指着壁画中首领的眼睛,“这个部落崇拜的不是太阳,而是某种来自地底的东西。黄金是唯一能隔绝它力量的金属,所以他们倾尽所有,打造了这座宫殿,将那个东西封存在地底深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而你的罗盘,就是开启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
我的心猛地一沉。罗盘还在青铜门的凹槽里,我们被困在这里,根本拿不回来。
“别担心,钥匙不止一把。”李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盒子,“这是我在主墓室找到的,当年工匠留下的备份。有了它,我们就能打开真正的藏宝室。”
“藏宝室?”沈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重新占据了他的眼神,“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什么不重要。”李瑶冷冷道,“重要的是,那里是唯一的出口。只有打开藏宝室,才能启动宫殿的自毁机关,湖水会重新灌满这里,把所有东西都冲出去。否则,我们永远别想离开。”
“自毁机关?”我心头一跳,“你要毁了黄金宫?”
“不然呢?”李瑶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沈泽是为了黄金?不,他和我一样,都是为了里面的东西。那东西一旦现世,整个西域都会变成地狱。必须毁了它。”
沈泽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李瑶却突然举起短刀,刀尖直指他的胸口:“沈泽,你的人死光了,现在该轮到我们谈谈了。合作,还是死?”
沈泽死死盯着她,握枪的手指紧了又松,最后缓缓放下枪口,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好,合作。找到宝藏,我要七成。”
“成交。”李瑶干脆利落,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同意。她转向我们,目光平静:“你们呢?继续跟着我,还是留在这里等死?”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虽然李瑶不可信,但她手里有地图,有盒子,而且她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带路。”我最终说道。
李瑶点点头,不再废话,转身走向甬道深处。沈泽立刻跟在她身后,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她的后背。我们五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在最后。
这条甬道比想象中更长,墙壁上的壁画越来越密集,内容也越来越诡异。不再是建造过程,而是描绘着某种祭祀仪式:部落的祭司将活人投入熔炉,金色的液体吞噬血肉,化作更纯粹的金子;无数工匠在铸造过程中突然发狂,用工具互相残杀,鲜血染红了金砖;最后,首领站在宫殿顶端,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骨,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无形的力量。
“他们在用活人献祭……”张源低声说道,声音颤抖。
“不止是献祭。”李瑶头也不回,“他们在用灵魂铸造黄金。每一块金砖里,都封印着一个冤魂。这就是黄金宫邪门的根源。”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和青铜门不同,这道门完全由黄金打造,门上雕刻着九颗狰狞的兽首,每一颗兽首都张着大嘴,嘴里各有一个凹槽,形状大小各不相同。
“到了。”李瑶停下脚步,指着黄金门,“这就是最后的封印。需要九把钥匙才能打开。”
“九把?”沈泽皱眉,“你耍我?”
“别急。”李瑶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盘,上面刻着复杂的星图。她将铜盘按进第一颗兽首的凹槽里,严丝合缝。
“这是我在祭坛找到的。”她说着,又拿出几样东西:一块黑色的石头,一根断裂的骨笛,一枚生锈的铜钱……这些都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各种邪物巢穴里的东西,没想到全被她收集起来了。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按进凹槽,每按进一个,兽首的眼睛就会亮起一丝红光,门内传来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
最后,她拿起那个从主墓室带出来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残缺的玉璧,形状正好和最后一个凹槽吻合。
“这是最后一把。”李瑶深吸一口气,将玉璧按了进去。
“咔嚓。”
一声轻响,九颗兽首的眼睛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黄金门微微震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径足有十几米,边缘由黄金浇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黑洞中散发出来,冰冷、邪恶、古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在黑洞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那个东西?”沈泽死死盯着黑色晶体,眼神狂热到了极点,“长生不老的秘密……”
“它不是用来长生的。”李瑶冷冷道,“它是用来毁灭的。”
她话音刚落,石室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墙壁上的石板纷纷脱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洞口。无数黑色的甲虫从洞里涌出,和之前遇到的尸蟞一模一样,但体型更大,背上的甲壳泛着金属光泽。
“不好!是守护虫群!”张源脸色大变。
“快!启动自毁机关!”李瑶冲着沈泽大喊,“机关在晶体下面!必须把它推下去!”
沈泽却仿佛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黑色晶体,突然大笑起来:“长生不老……我终于找到了!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猛地冲向黑洞边缘,伸手就要去抓那颗晶体。
“蠢货!”李瑶怒骂一声,想要阻止,却被涌来的虫群拦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沈泽的手刚刚触碰到黑色晶体,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那颗黑色晶体,在红光中缓缓变形,表面的暗红光芒流转,竟然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无数裂缝蔓延开来,露出下面滚烫的岩浆。虫群发出尖锐的嘶鸣,不再攻击我们,而是疯狂地涌向黑洞,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
“它苏醒了!”李瑶脸色惨白,冲着我们大吼,“快跑!离开这里!”
可已经晚了。
黑色晶体中的人脸猛地转头,空洞的目光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沈泽。沈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无数条红色的蛇藤突然从裂缝中钻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往黑洞拖去。
“不!放开我!我是天命之子!我……”沈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蛇藤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勒成了数段,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瞬间被虫群吞噬。
“走!”我拉起大良,冲着众人大吼。
我们转身就往门外跑,可黄金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任凭我们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没用的!门只能从外面开!”李瑶绝望地说道,她看着悬浮在黑洞上方的晶体,眼神突然变得决绝,“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转头看向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塞进我手里:“这是地图的原本,上面标了暗河的出口。拿着它,带他们走。”
“你要干什么?”我心头一跳。
“毁了它,必须毁了它。”李瑶看着那颗晶体,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我找了它十年,就是为了今天。李家的使命,该结束了。”
她说着,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那是一枚军用高爆炸药!
“你疯了!这么近的距离,我们都会死!”我大惊失色。
“总比让它出去祸害人间强!”李瑶怒吼一声,猛地冲向黑洞,“记住!顺着暗河往下游走,不要回头!”
她纵身一跃,扑向那颗黑色晶体,手中的炸药狠狠按在晶体表面。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响起,狂暴的气浪将我们所有人都掀飞出去。我重重撞在黄金门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
石室已经彻底塌陷,黄金门被炸得变形,露出一条缝隙。大良、李泗、张源、涛子都躺在我身边,虽然昏迷,但还有呼吸。李瑶和沈泽,连同那颗黑色晶体,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翻滚着赤红的岩浆,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咳咳……”我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牛皮地图。地图的边角被烧焦了,但还能看清暗河出口的位置。
“醒醒!快醒醒!”我拍打着大良他们的脸。
几人陆续醒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李瑶她……”涛子颤声问道。
“她做到了。”我低声说道,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欺骗了我们,利用了我们,但在最后关头,她用生命履行了自己的使命。
“走吧,这里快要塌了。”我拉起大良,指着黄金门的缝隙,“从这出去,找到暗河,我们就能离开。”
我们互相搀扶着,挤出缝隙。身后的石室传来隆隆的巨响,彻底崩塌。
顺着地图的指引,我们在迷宫般的通道里穿行。一路上,不断有石块落下,整个地宫都在崩溃。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水流声。
暗河的水变得湍急,水位正在迅速上涨,显然是自毁机关启动了。
“跳下去!顺着水流走!”我大吼一声,率先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