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晓梅开摆摊

作品:《回到70变锦鲤,美食养崽我发家

    1978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四月刚过,空气里就开始蔓延出一股炎热的味道,就连路边的垂柳都长势喜人,风一吹,满城都是柳絮飘飞,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林大妮每天骑车来县城,都能感觉到县城的变化。以前县城街道两边就是供销社、国营饭店、百货大楼这几个"大铺子",死气沉沉的,像几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干部。


    可现在不一样了,街边冒出了越来越多的小摊位——卖早点的、修鞋的、补锅的、卖针头线脑的,甚至还有那推着小车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把县城吵得热热闹闹。


    "改革开放"这个词,她从小读到大虽然现在这股风还没吹出来,可她知道,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以前摆摊是"投机倒把",要被抓的;现在,只要你交点管理费,就能光明正大地支起摊子做生意。她窗口的客人里,有不少就是刚从"地下"转到"地上"的个体户,见面都互相点个头,像是某种默契。


    最让她意外的是已经出嫁的晓梅。


    那天是周五,林大妮和阿野从窗口收工,骑车回村。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正和二妞说着什么。二妞背着书包,手里一本书,显然是刚刚放学回家。


    林大妮让阿野去停车,她自己从车后座跳下里过去一看,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和二妞聊天的人是晓梅。


    晓梅比年前胖了些,脸颊圆润,肤色白里透红,一看就是在婆家养得好。她穿着件崭新的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辫梢还系了根红头绳,比当姑娘时更有颜色了。


    "大妮!"她笑着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你可算回来了!"


    "晓梅?"林大妮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听说你在婆家过得不错,去年还添了个娃?"


    "嗯,大胖小子,八斤六两!"晓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随即又正了神色,"大妮,我今儿个来,是有事求你。"


    她把手里的一篮子鸡蛋递过来,足有二十多个,个个圆润饱满:"这是我家养的鸡下的,土鸡蛋,补身子,我...我想买你那个小推车。"


    林大妮愣了愣,她的小推车,就是当初在集市摆摊用的那辆,自打有了供销社窗口,那车就扔在院子里吃灰,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你要那车干啥?"她问。


    "我想...我想自己摆摊,"晓梅声音低了些,可眼神却亮得很,"我婆家那边,我男人和公爹都在厂里上班,收入还行。可我闲不住,想自己挣点钱。我手艺是你教的,卤味我也会做,我想...想在县城支个摊,卖卤货。"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大妮,你放心,我不跟你抢生意!我就在城西头摆,离你这儿远着呢。而且我就卖些简单的,卤鸡蛋、卤豆腐,不跟你重样..."


    "说啥呢,"林大妮打断她,"你能有这心气,我高兴还来不及。那车你拿去,折旧算你...十块钱。"


    "十块?"晓梅瞪大眼睛,"那车当初你可是花了心思自己打的..."


    "十块就十块,"林大妮摆手,"你当初帮我守小食肆,还给二妞三娃帮忙,这人情,我得还。"


    晓梅眼眶一红,又要掉泪。林大妮赶紧把她拉进院子:"行了,别哭哭啼啼的。进屋,我给你拿车,再教你几招县城摆摊的门道。"


    晓梅跟着进了新房,眼睛都直了。她看着那二层小楼,那亮堂堂的堂屋,那干净整洁的院子,嘴里"啧啧"个不停:"大妮,你这房子...跟皇宫似的!我婆家那边,三代人挤两间平房,跟你这儿一比..."


    "比啥比,"林大妮笑着给她倒水,"日子都是人过的,你肯干,以后也能盖这样的。"


    她原本还想留晓梅吃饭,可晓梅急着回去,说孩子还在家等着。林大妮帮她把小推车擦洗干净,又塞给她一包卤料:"这是我新调的,加了点陈皮,回口甜。你试试,要是好,下回来我再教你。"


    晓梅推着车,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大妮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大妮,"阿野从身后走过来,"想啥呢?"


    "想县城,"她指着远方,"阿野,你发现没?县城一天一个样。以前就咱们一个窗口卖卤味,现在晓梅也要摆摊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这风向...变了。"


    阿野"嗯"了一声:"你想开店?"


    林大妮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想。窗口虽好,可毕竟是供销社的地盘,受制于人。我想有自己的店,自己的招牌,自己的...地盘。"


    阿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林大妮脸一热,却没躲开。


    三娃这时从外面回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先炸开了:"姐!我饿死了!快做饭!"


    他今年十四,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每天放学先去后山疯跑一圈,掏鸟蛋、逮野兔、挖野菜,回来就喊饿,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


    "喊什么喊,"林大妮对着阿野笑了笑然后走进厨房,"洗手去,脏得像泥猴。"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三娃把布包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几个野鸡蛋和一把蕨菜,"姐,你看,后山的野鸡蛋,我掏了六个!还有这个,蕨菜,明天可以凉拌!"


    "就你能,"林大妮笑骂,"去,叫你二姐淘米,我去生火。"


    院子里热闹起来,二妞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三娃,你野鸡蛋放哪儿了?别滚碎了!"


    "窗台上呢!"三娃已经冲到水缸边,舀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又胡乱抹了把脸,"四宝!五妞!我回来了!"


    四宝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个鸡食桶:"三哥,你小点声,鸡都被你吓得不生蛋了。"


    "不生蛋正好,"三娃凑过去,"生了蛋也是吃,不如直接吃肉。"


    "你就知道吃,"五妞也从后院钻出来,"我刚把后院的菜浇完,手都酸了。"


    "娇气,"三娃捏她脸,"浇个水还酸,以后怎么当新娘子?"


    "你才当新娘子!"五妞追着打他,两人在院子里转圈,鸡飞狗跳。


    阿野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着,然后起身去帮林大妮生火。


    "我来,"他说,"你歇会儿。"


    "歇什么,"林大妮把野鸡蛋磕进碗里,"你烧火,我炒菜,快点让那几个小的吃上饭。"


    灶房里很快飘出香气,林大妮手脚麻利,一个锅炒鸡蛋,一个锅炒蕨菜,还有一个砂锅炖着中午剩下的卤肉。二妞蒸的米饭也好了,白花花、热腾腾,盛在大海碗里。


    "开饭!"林大妮一声喊。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边。这是新房建成后添置的,杉木打的,刷了一层清漆,能看出木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野葱炒鸡蛋、蒜泥蕨菜、红烧卤肉、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