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虎门哭泣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响了整个广州,炸响了整个中国。


    “号外!号外!《珠江口条约》签订!英国人低头了!”


    “百年国耻,一朝得雪!”


    报童嘶哑的吼声,从长堤响到西关,从东山响到河南。


    刚加印的报纸号外,被疯抢一空。


    有人等不及找钱,抓起报纸就冲到街边,颤抖着手展开。


    只看了一眼,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涌向了珠江边,涌向了虎门。


    从广州城到虎门,四十里水路。


    两岸挤满了人。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沉默地站着,望着江心,望着那艘巨大的、挂着血旗的战舰。


    他们在等。


    等一个身影。


    下午三时。


    广州号缓缓起锚,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逆流而上,驶向虎门。


    巨大的钢铁舰体,劈开碧绿的江水,驶过白鹅潭,驶过黄埔,驶向九十年前那场战争开始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江面上,也洒在舰身上。


    当战舰驶过江岸时,两岸的百姓,终于爆发了。


    “陈主席令万岁!!”


    “第十九集团军万岁!!”


    “中国万岁!!!”


    欢呼声,呐喊声,哭声,笑声,汇成滚滚声浪,在珠江两岸回荡,震得江水都在颤抖。


    有人将准备好的鞭炮成串点燃,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从广州一直响到虎门。


    舞龙舞狮队沿着江岸狂奔,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但更多的老人,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他们只是跪在江边,对着那艘缓缓驶过的战舰,重重磕头。


    痛哭流涕。


    虎门,威远炮台旧址。


    这里早已荒废。


    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几尊锈迹斑斑的旧炮,在岁月的风雨里沉默了近百年。


    但今天,炮台前,跪满了人。


    都是老人。


    最年轻的,也有七十岁了。


    最老的,已经年近百岁,被儿孙搀扶着,颤巍巍地跪在冰冷的石砖上。


    他们,是当年虎门水师的兵,是那些战死水师官兵的后人。


    舰桥上,陈树坤放下望远镜,看着炮台前那些白发苍苍、痛哭流涕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减速。”他开口,“停船。”


    “总司令?”李卫一愣,“这里水流湍急,停船恐怕……”


    “停船。”陈树坤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广州号巨大的舰体,缓缓在江心停下。


    四艘驱逐舰呈护卫阵型散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陈树坤转身,走下舰桥,来到前甲板。


    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挽到小臂。


    江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


    他走到舰艏,站在那面血旗下,望着炮台方向,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岸上,那位被儿孙搀扶着的、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了舰艏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浑身一震,猛地推开搀扶的手,踉跄着上前几步,对着战舰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文忠公!!”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哭喊,老泪纵横。


    “您看见了吗!!”


    “咱们的兵舰!咱们的大炮!开回来了!!开回来了啊!!”


    “一百年!一百年了啊!!”


    “咱们等到了!等到这一天了啊!!”


    他哭喊着,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磕出了血印,却浑然不觉。


    周围的老人们,也跟着跪下,对着战舰的方向,放声大哭。


    哭声,混着江风,混着浪涛,在虎门上空回荡。


    那是压抑了百年的哭声。


    是1840年,看着英国炮舰轰开国门,却无能为力的哭声。


    是1842年,看着钦差大臣登上敌舰签署《南京条约》,却只能咬牙泣血的哭声。


    是1860年,看着圆明园被烧,国宝被抢,却只能捶胸顿足的哭声。


    一百年的屈辱,一百年的血泪,一百年的等待。


    今天,终于,在这一天,在这一刻,随着那面血旗,随着那艘钢铁巨舰,随着那个站在舰艏的年轻身影——


    讨回来了。


    连本带利。


    陈树坤站在舰艏,右手久久没有放下。


    他看着岸上那些痛哭的老人,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们额头上的鲜血,看着他们浑浊眼睛里滚烫的泪水。


    他身后的血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名字,在阳光下,仿佛在无声燃烧。


    “弟兄们,”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们看见了吗?”


    “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