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城下之盟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谈判彻底陷入了僵局。
不,根本算不上谈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宣判。
而英国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西蒙爵士提出,要与伦敦紧急联络,请求内阁指示。
陈树坤同意了,但只给了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无论伦敦是否回复,我都要得到答案。”
“不列颠尼亚”号邮轮的电报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紧急电报发了一封又一封,加密报文一遍遍地拍发。
可所有发往伦敦的电报,都如同石沉大海。
不是没有回音,是根本发不出去。
“他们在干扰!他们在干扰我们所有的无线电频段!”
通讯官绝望地嘶吼,双手狠狠砸在发报机上,“所有频段都被阻塞了!我们被彻底切断了!”
西蒙爵士瘫坐在邮轮的会客室里,看着舷窗外。
雾已经散了,正午的阳光亮得刺眼。
那五艘钢铁巨舰,清晰地横在江面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黑洞洞的主炮炮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邮轮的船身。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们驶入珠江口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瓮中之鳖。
不,是砧板上的肉。
“爵士……”坎利夫-李斯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没有选择了。”
“不!还有选择!”海军副大臣查特菲尔德勋爵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我们可以拒绝!我们可以掉头回去!让本土舰队……”
“本土舰队?”
西蒙爵士惨然一笑,声音里全是绝望。
“查特菲尔德,你告诉我,本土舰队开到远东,要多久?两个月?三个月?”
“这期间,印度怎么办?澳大利亚怎么办?整个远东的殖民地怎么办?都要像加尔各答一样,被炸成废墟吗?”
查特菲尔德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而且,”西蒙爵士的声音更加嘶哑,“你以为,我们走得了吗?”
他指了指舷窗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脏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四艘中国驱逐舰,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到了邮轮四周,呈包围阵型。
驱逐舰的主炮,稳稳地对准了邮轮的吃水线。
走不了。
签,是丧权辱国,是帝国的千古罪人。
不签,是死路一条,还要搭上整个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百年基业。
“上帝啊……”
坎利夫-李斯特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小时的期限,到了。
当西蒙爵士再次登上广州号,踏上那冰冷的钢铁甲板时,他的背,佝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晨礼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陈树坤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轻轻吹着热气。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考虑好了?”
西蒙爵士走到桌前,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年轻得可怕的对手,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最终,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帝国荣耀,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们……”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接受。”
两个字。
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陈树坤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李卫,条约。”
“是!”
李卫将六份早已准备好的条约文本,推到桌面上。
烫金的封面,中文与英文并列。
每一页的底部,都已盖好中华民国第十九集团军的鲜红大印。
只等英国人的签名。
西蒙爵士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条款,与陈树坤所说的,一字不差。
割让新加坡。
归还文物。
赔款翻倍。
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
还有,在白鹅潭,在这艘战舰上,签署这份城下之盟。
他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他想去拿笔,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钢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桌沿。
陈树坤没有催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特使,在绝望和屈辱中挣扎。
最终,西蒙爵士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才勉强让颤抖的手指握住了钢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却迟迟落不下去。
墨水滴在纸面上,晕开一团难看的黑色。
“签。”
陈树坤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重,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西蒙爵士的耳边。
西蒙爵士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份注定要被钉在帝国耻辱柱上的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John Allsebrook Simon
笔迹歪斜,潦草,像一个垂死病人的绝笔。
签完一份,他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
一份一份,机械地签着。
每签一份,他的背就佝偻一分,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他签完最后一份,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被身后的随从死死扶住。
陈树坤拿起其中一份,仔细看了看签名和日期,点了点头。
“用印。”
西蒙爵士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英国国玺,在六份条约的签名旁,一一盖上。
鲜红的印泥,印在纸上,也印在了大英帝国三百年的荣耀上。
“好了。”
陈树坤将条约递给李卫,“通告全国,通电世界。”
“是!”
李卫接过条约,转身快步离去。
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风呼啸,吹得那面血旗猎猎作响。
西蒙爵士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旗。
看着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被他们击沉的战舰,那些战死的中国水兵……
还有此刻正在印度洋海底慢慢锈蚀的肯特号,和霍顿将军,以及两千三百名皇家海军官兵的亡魂。
一切,都结束了。
帝国的荣光,在珠江口的阳光下,碎成了齑粉。
“送客。”
陈树坤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舰桥。
“等等……”
西蒙爵士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陈树坤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将军……”西蒙爵士看着他的背影,艰难地开口,“新加坡……能不能……缓一缓?三个月……不,一个月!只要一个月,让我们的侨民……”
“七十二小时。”
陈树坤打断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多一分钟,我就炮击新加坡港。”
西蒙爵士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他被随从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下绳网,爬上舢板。
当舢板划离广州号,驶向远处的“不列颠尼亚”号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艘巨大的战舰,看了一眼舰艉那面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的血旗。
然后,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混着江风,打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