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列舰横江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1932年8月25日 08:00。


    珠江口·白鹅潭。


    晨雾像浸了水的素纱,裹着珠江宽阔的江面。


    冷白的晨光从雾缝里漏下来,落在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的钢铁舰身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五艘巨舰呈一字横阵,锚泊在白鹅潭江心。


    庞大的舰身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五座沉默的钢铁山岳。


    380毫米主炮的炮管斜指苍穹,炮口蒙着的防水布早已撤下,黑洞洞的膛线在晨光里泛着寒芒,像一排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吐出毁灭的烈焰。


    广州号舰桥里,陈树坤站在舷窗前。


    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将官服,肩章上三颗将星,被晨光擦得发亮。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望向西岸那片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建筑。


    那里是沙面岛。


    九十年前,1842年8月29日。


    就在那片江岸,停着英国皇家海军的“康沃利斯”号战舰。


    闷热的夏日里,清廷钦差大臣耆英、伊里布,踩着摇摇晃晃的舢板登上敌舰。


    在英国人黑洞洞的炮口下,签下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份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


    割让香港岛。


    赔款二千一百万银元。


    开放五口通商。


    ……


    那是中国百年屈辱的开端。


    今天,他站在这里。


    要把这百年里被抢走的、被夺走的、被践踏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总司令。”


    李卫快步上前,压着声音汇报,“英国代表团到了。坐的是‘不列颠尼亚’号邮轮,停在外海。他们请求……换乘小船登舰。”


    陈树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雾中的沙面岛。


    声音淡得像江面的风:“告诉他们,要么自己划舢板过来,要么掉头回去。我的舰队,不伺候老爷。”


    李卫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脚跟一并:“是!”


    半小时后。


    江面上,一艘小小的舢板,在浪里上下颠簸。


    四名水手奋力划着桨,船身晃得像片随时会散架的叶子。


    舢板上坐着六个英国人。


    全权特使、外交大臣约翰·西蒙爵士,殖民大臣菲利普·坎利夫-李斯特,海军部副大臣查特菲尔德勋爵,还有三名随行秘书。


    他们穿着最挺括的晨礼服,头戴高顶礼帽,胸前挂满了象征帝国荣耀的勋章。


    可此刻,这些体面的行头,在江风里狼狈不堪。


    冰冷的江水不时溅进船舱,打湿了他们笔挺的裤脚,盐渍在深色的面料上晕开白花花的印子。


    “上帝……”坎利夫-李斯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船舷,指节都泛了白,“这简直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西蒙爵士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这位以优雅冷静著称的老牌外交家,此刻手背上青筋暴起,暴露了他翻涌的滔天怒火。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从他们驶入珠江口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舢板终于靠上了广州号巨大的舰体。


    抬头望去,十米高的干舷像一堵钢铁高墙,只有一道粗糙的绳网,从甲板垂到船边。


    “请。”


    一名中国海军少尉站在舢板旁,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


    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


    六位英国绅士,仰头看着那陡峭的绳网,脸色比纸还白。


    可他们没有选择。


    十分钟后。


    西蒙爵士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甲板。


    晨礼服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高顶礼帽歪斜地挂在头上,裤腿上沾满了绳网的污垢和海水的盐渍。


    他最后一丝维持体面的希望,在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甲板上,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肃立。


    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刺骨的寒芒。


    他们从中间走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年轻士兵投来的目光。


    没有恭敬,没有畏惧。


    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近乎实质的敌意。


    “这边请。”


    李卫迎上前,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在士兵的“护送”下,六人穿过宽阔的甲板,走向舰艉临时搭起的谈判席。


    一张长桌,两侧各摆了六把椅子。


    桌面上只铺了一块白色亚麻桌布,正中放着一瓶墨水,两支钢笔。


    简单,粗陋,和外交场合该有的奢华体面,格格不入。


    真正让西蒙爵士瞳孔骤缩的,是主位背后的舱壁。


    那里挂着一面巨大的猩红色军旗。


    不是青天白日旗。


    是一面血旗。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汉字。


    他认得其中几个——“镇海”、“靖海”、“伏波”……


    那是两个月里,在南海、在安达曼海、在孟加拉湾,被他们击沉的英国战舰的名字。


    而在那些舰名的下方,是更多、更小的汉字,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面旗帜。


    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名字。


    南海海战中,阵亡的中国官兵。


    晨光落在旗面上,金线泛着冷光。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盯着这群来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的特使。


    “请坐。”


    陈树坤的声音响起。


    西蒙爵士猛地转头,才发现长桌的主位上,早已坐了一个人。


    太年轻了。


    年轻得令人心惊。


    不过十八出头的年纪,可那双眼睛,冷静,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明明比在场所有人都年轻,却自带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陈树坤。


    那个在两个月里,把皇家海军在远东的百年基业,砸得粉碎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