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算账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广州·黄埔司令部


    夜色压下来。


    陈树坤站在窗前。


    三个时辰,一动不动。


    窗外珠江口,还在烧。


    火舌舔着夜空,把云层染成暗赤。


    像一块永远洗不净的血痂。


    那片海里。


    沉了三千一百四十七个人。


    参谋长推门。


    第十一次。


    脚步轻得像飘。


    “总司令,名单……统计完了。”


    陈树坤没回头。


    声线沉得像铁:


    “念。”


    “海军阵亡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空军阵亡十九人。


    陈策司令……遗体未寻回。


    只捞回这面旗。”


    他双手捧上。


    一根焦黑的竹竿。


    旗面被海水泡硬,被血浸透,像风干的皮革。


    陈树坤接过。


    轻得硌心。


    三个月前。


    陈策拍着他的肩笑:


    “打完仗,请你喝西关早茶。”


    茶,喝不成了。


    他转身走到海图前。


    指尖落在“西贡码头”。


    指节泛白。


    “法国舰队,多久能修好?”


    “至少三个月。”


    “够了。”


    他铺开麻纸。


    提笔,蘸墨。


    墨汁浓黑,落纸即沉。


    抬头七个字,力透纸背:


    南京。岛主亲启。


    “广州海战,我部阵亡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法国舰队重伤撤退,三年内不敢犯我海疆。”


    “此战,华南将士用命,为党国挣回脸面。”


    “现要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委任状一纸。”


    “你给,华南还是你的华南。”


    “你不给——”


    “四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三日无回音,我部北上,取江浙沪赋税重地。”


    “勿谓言之不预。”


    参谋长看完,腿一软,扶住桌沿。


    “总司令,这……这是兵谏……”


    “兵谏?”


    陈树坤冷笑。


    笑声撞在墙壁上,碎成冰碴。


    “我三省的税,什么时候交过他岛主?


    现在我要个名分,是给他面子。”


    他折好信,拍在电报台上。


    “用明码发。


    让全中国看看。


    他怎么对我这支,替他守门的兵。”


    南京·岛主官邸


    昏黄的台灯。


    照着摊开的报纸。


    标题刺得人眼疼:


    陈树坤明码通电:三千将士殉国,三日不给司令,七十万大军北上取江浙!


    “娘希匹!”


    岛主一把将报纸掼在桌上。


    瓷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溅出。


    脸色铁青,像淬了毒的铁。


    “他要打南京?!”


    何应钦弓着身,声音发紧:


    “委员长,他要的……是江浙沪赋税重地。


    江苏、浙江、上海。


    三地税收,占中央财政六成。


    他真打过来……”


    陈布雷垂首,声线低得像耳语:


    “岛主,陈树坤不是说说。


    七十万人,刚打完胜仗,士气正盛。


    中央军主力在江西剿星火,江浙空虚……”


    岛主走到窗前。


    长江水面泛着冷光。


    几条小军舰的灯,昏昏沉沉。


    “他要集团军司令,我本准备给。”


    他转身,眼锋如刀,盯着何应钦。


    “但要整编,要轮训,要中央调配军火——


    这三条,他一条都不会答应。”


    何应钦点头,额角渗汗:


    “是。


    他信里那句‘三省税从未交中央’。


    就是明说,他不听调遣,不是今日才开始。”


    “那他要什么?”


    岛主沉声问。


    “真要夺江浙?”


    “他要名分。”


    陈布雷抬眼,飞快瞥了一下,又垂下。


    “有了中央委任的集团军司令。


    他扩军、征税、对外采买军火,全名正言顺。


    如今他是地方军阀。


    有了这个头衔,就是国军正统。”


    书房死寂。


    只有窗外蝉鸣,刺耳,聒噪。


    良久。


    岛主开口:


    “敬之。


    你去广州。


    告诉他,司令可以给。


    但三个条件……”


    “岛主。”


    何应钦打断。


    罕见地,硬气了一次。


    “陈树坤不会答应任何条件。


    他手里有七十万兵。


    有三省的民心。


    有三省自收的税赋。


    今日能逼宫。


    明日就能真的北上。”


    “他敢打内战?不怕全国骂他?”


    岛主声线拔高。


    “他不打内战。”


    何应钦喉结滚动。


    “他只打赋税重地。


    占了江浙沪,中央财政直接垮掉。


    不用他打。


    我们自己,就散了。”


    书房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墨汁滴落的声音。


    岛主闭了闭眼。


    再睁眼,冷意刺骨。


    “你去。


    把我的话带到。


    集团军司令我给。


    但三省税收,必须上交中央三成。


    这是底线。”


    何应钦张了张嘴。


    最终,低头躬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