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枪与税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广州·黄埔司令部
白日强光,透过窗棂。
斜斜切在地图上。
红蓝箭头密密麻麻,刺眼。
不是华南地图。
是全国地图。
中央军困在江西。
华南军踞守三看。
江浙沪一片空白。
像一块待割的肥肉。
何应钦走进来。
挤出一脸笑,僵硬得像面具。
“树坤兄,委员长看了你的电报,很是感慨。
广州一战,壮烈啊……”
陈树坤没抬头。
目光钉在地图上。
声线冷硬,一字一顿:
“税,我一分不交。”
何应钦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岛主的意思是,三省税收上交中央三成,
集团军司令的委任状,立刻……”
“何部长。”
陈树坤抬眼。
眼神像出鞘的枪,直抵咽喉。
“你回去告诉岛主。
我陈树坤的税。
养的是打外国人的兵。
不是养他在南京的闲杂人等。”
何应钦脸色骤变:
“树坤兄,这话就难听了……”
“难听?”
陈树坤站起身。
大步走到地图前。
指尖狠狠点在“上海”二字上。
“去年淞沪。
我死了几万人。
他岛主给了多少抚恤?
一分没有。
指尖移到“南京”。
力道重得要戳破纸。
“现在法国人打上门。
我死了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他给了一枪一弹?
给了半分军饷?”
指尖最后落回“广州”。
抬眼,盯着何应钦。
目光如炬,烧得人睁不开眼。
“我三省的税。
从民国十六年,就没交过中央。
为什么?
因为中央没给过我一粒子弹!
现在我要个集团军司令。
他跟我谈条件?
要我交税?”
他上前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
“何部长,你懂军事。
我问你。
我现在四十万人。
分三路北上:
一路打韶关入湖南。
一路打梅州入福建。
一路水陆并进,直取上海。
你中央军。
挡得住哪一路?”
何应钦额头冷汗直流。
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西剿星火的三十万人。
回得来吗?
回来了。
挡得住我的虎狼之师吗?”
陈树坤走回桌前。
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赫然几个字:
《北伐江浙作战预案》
他随手扔在桌上。
纸张滑到何应钦脚边。
“几天前拟的。
你要不要看看?”
何应钦喉结卡死。
一个字也说不出。
更不敢低头看。
“你回去告诉岛主。”
陈树坤一字一顿,声如炸雷。
“集团军司令,我要。
税,我一分不给。
这是通知。
不是商量。”
“三天。
就三天。”
“三天后委任状不到。
四十万人北上。
第一站,上海。
我要看看。
是江海关的银子多。
还是我四十万条枪多。”
何应钦双手发抖。
声音发颤:
“树坤兄,这……这是要天下大乱啊……”
“乱?”
陈树坤笑了。
笑声苍凉,又狠戾。
“何部长。
这天下。
什么时候不乱过?
日本人占东北。
法国人打广州。
英国人占香港。
美国人占租界。
这还不够乱?”
他走到窗前。
背对着何应钦。
身影挺拔,像一杆立地的枪。
“我只想让这乱世。
乱得有点骨气。”
“你回去吧。
告诉岛主。
我陈树坤不是什么英雄。
就是个军阀。
军阀做事。
就一条规矩——”
“枪杆子里出政权。”
何应钦踉跄转身。
脚步虚浮,落荒而逃。
南京·岛主官邸
蝉鸣聒噪。
撕咬着闷热的空气。
何应钦复述完毕。
书房彻底死寂。
岛主坐在太师椅上。
一动不动。
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昏阴的天光,落在他脸上。
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他要打上海?”
岛主开口。
声音轻得像飘。
“是。
作战计划都拟好了。
我看了一眼,不是吓唬人。
三路并进,主攻上海。
他说……江海关的银子,够他再建一支海军。”
岛主忽然笑了。
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陈树坤……陈树坤……”
他念了两遍名字。
像在嚼一块咬不动的硬骨头。
“岛主,给吧。”
何应钦深深躬身。
“不给,他真的会打。
我们主力在江西。
江浙只有三个师。
挡不住他四十万人。
上海一丢,财政就垮了。
英美列强不会帮我们,他们巴不得中国乱。”
陈布雷小声附和:
“而且……就算调兵回援。
打赢了,也是内战,日本人会趁虚而入。
打输了,政权就没了。
岛主,大局为重……”
“大局?”
岛主猛地拍桌。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我的大局。
就是被一个军阀拿枪指着脑袋?!”
无人敢应声。
良久。
岛主缓缓起身。
走到保险柜前。
转动密码锁。
咔哒一声。
取出一张空白委任状。
他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
剧烈颤抖。
墨汁凝在笔尖。
迟迟不落。
最终。
狠狠落下。
“兹委任陈树坤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此令。”
签名。
盖章。
他把委任状递给何应钦。
指尖冰凉。
“告诉他。
税……我不要了。”
何应钦接过。
这张纸,烫得灼手。
“但是敬之。”
岛主看着他。
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机。
“你记着。
今天他怎么拿枪指着我。
明天我就怎么拿枪指着他。”
“他不是要打日本人吗?让他打。
要打法国人?让他打。
要打英国人?让他打。”
“等他打累了。
打残了。
我再跟他算账。”
“华南三省的税。
他今天不交。
总有一天。
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下午的广州·黄埔司令部
残阳斜照。
把珠江染成金红。
委任状送到时。
陈树坤正在看顺化战报。
徐国栋来电:
“顺化城破,歼敌五千,自损三百。
法军溃退,我军追击,五日内可抵西贡。”
他放下战报。
接过委任状。
扫了一眼。
随手递给参谋长。
“挂血旗旁边。”
三面旗,并排而立。
越南血旗。
广州血旗。
岛主的委任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