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贴上去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江平号的残骸,还在燃烧。
钢铁断裂的尖啸,撕开裂口。
油污在海面铺开,像一张黑色的死网。
火焰舔着翻涌的浪,把海水烧得通红。
麦舰长的身体,沉入水下三米。
那张三代同框的旧照片,才缓缓飘落。
落在燃烧的油污上。
瞬间卷曲。
焦黑。
化为灰烬。
“右满舵!
冲那艘驱逐舰的屁股!”
江安号舰长,一拳砸在黄铜舵轮上。
指节撞开皮肉,鲜血直流。
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感官,都被更沉的东西淹没。
江平号那截至死指向敌舰的船头。
麦舰长在空中划出的弧线。
那张在火里烧成灰的照片。
八艘江防炮艇。
已经沉了两艘。
剩下六艘。
像六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喉间滚着低吼。
露出獠牙。
全速扑向那艘一千四百吨的法国驱逐舰——
暴风号。
暴风号舰桥。
舰长皮卡尔放下望远镜。
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冰水顺着脊椎,一路凉到底。
他见过死亡。
达喀尔。
卡萨布兰卡。
西贡码头罢工的镇压。
他下令主炮平射,华人苦力像麦秆一样倒下。
那时他只感到权力。
文明碾压野蛮的权力。
可现在。
六艘不过百吨的小船。
主炮只有三十七毫米。
以十四节的极限速度。
在海面划出六道笔直的白线。
全数,指向他的舰体。
他感到荒谬。
猎物转身,亮出獠牙的荒谬。
“左舷主炮!自由射击!”
皮卡尔的声音尖利得变形。
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喷出火舌。
第一轮齐射。
最近一发,落在江安号左舷五米。
水柱冲天,浇透整座驾驶台。
舰长抹了把脸。
海水混着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左耳震聋了。
世界只剩尖锐耳鸣。
和心脏撞碎胸骨的巨响。
“全速!
撞它左舷水线!”
舵手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一年前,还在珠江打渔。
他咬下唇,咬出血。
双手死攥舵轮,指节发白。
船在浪尖疯狂颠簸。
三十七毫米炮手赤裸上身。
黝黑皮肤下,肋骨根根凸起。
每开一炮,肩胛骨都剧烈收缩。
砰。
砰。
砰。
炮弹打在暴风号装甲带。
溅起一串火花,弹飞入海。
法国水兵回过神。
有人探出身子,竖中指,用法语怒骂。
江安号舰长看见了。
他没怒。
反而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三百米。
暴风号副炮开火。
一发命中江安号舰桥左侧。
半个驾驶台直接炸飞。
碎玻璃像暴雨扎进来。
舵手惨叫。
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插进他右眼。
血喷了舰长一脸。
舰长没擦。
扑上去,双手抓死舵轮。
全身重量往右打死。
船头猛地右转。
两百米。
暴风号紧急左满舵。
巨舰在海面划出惨白弧线。
想甩开这只疯狗。
太迟了。
江安号船头,狠狠撞在暴风号左舷舰艉。
钢铁摩擦的尖啸,像一千把刀刮骨头。
撞击瞬间。
舰长被甩向前方。
额头砸在破碎仪表盘上,血糊满脸。
他爬起来,透过血帘看。
撞上了。
但角度偏了。
只是擦过,没撞进要害。
“倒车!全速倒车!”他嘶吼。
锅炉发出濒死的呻吟。
江安号艰难挣脱。
就在这一刻。
暴风号左舷一百二十七毫米炮。
在不到五十米距离。
开火。
炮口焰,几乎舔到江安号驾驶台。
第一发,命中锅炉舱。
第二发,命中弹药库。
江安号,从中间炸成两截。
前半截带着舰桥,高高翘起。
像被斩首的鱼。
停了三秒。
笔直下沉。
后半截还在燃烧。
炮手被气浪掀飞。
坠海前还在嘶吼。
声音被爆炸一口吞掉。
舰长在海水淹进驾驶台前一秒。
把那枚银元,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云吞面……”
海水灌进口鼻。
江安号,沉没。
江宁号。
江泰号。
珠江号。
北江号。
东江号。
西江号。
一艘接一艘,扑上去。
飞蛾扑火。
螳臂当车。
六根削尖的竹竿。
捅向披甲的战象。
江宁号在三百米处中弹。
锅炉爆炸。
三十秒沉没。
沉没前,舰长下令升旗。
旗升到一半,桅杆断裂。
旗和人,一起落海。
江泰号,撞上暴风号左舷中部。
撞击瞬间。
三十七毫米炮手打光最后一发。
抱着炮管,跟着船头扎进敌舰船壳。
破口不大。
但进水了。
暴风号舰身,微微一倾。
珠江号、北江号、东江号、西江号。
五分钟内,被两艘法舰交叉火力覆盖。
一百二十七毫米炮弹,像冰雹砸落。
珠江号舰桥中弹。
舰长被掀飞落海。
双腿断裂,在水里扑腾。
法国水兵举起步枪。
瞄准。
扣扳机。
血花炸开。
尸体浮了几秒,沉了。
北江号弹药库殉爆。
整船炸成碎片。
最大的残骸,是一只舵轮。
舵手的手,还死死攥着黄铜辐条。
东江号沉没前。
旗手爬上半截桅杆。
用刺刀,把血旗钉在最高处。
旗在火中燃烧。
没倒。
直到整船沉入海底。
西江号,是最后一艘。
舰长三十岁,打过北伐。
腿上挨过一枪,走路微瘸。
他站在倾斜的驾驶台。
看着四艘燃烧的友舰残骸。
看着暴风号舰桥上,法国人惊恐的脸。
他笑了。
“全速。”
“撞舰桥。”
西江号拖着浓烟。
船头对准暴风号舰桥。
笔直冲去。
皮卡尔在望远镜里看着。
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父亲书房那尊玉佛。
半睁半闭。
似笑非笑。
原来佛,笑的是这个。
“左满舵!全速!”他终于吼出。
暴风号开始转向。
太迟了。
近到能看见,西江号舰长的脸。
他在笑。
牙齿很白。
在熏黑的脸上,刺眼得要命。
撞击。
西江号船头,撞进暴风号舰桥下方。
钢铁撕裂声,持续五秒。
像巨兽被活活开膛。
西江号前半截,嵌进法舰船壳。
后半截高高翘起。
螺旋桨还在疯狂空转。
爆炸。
两艘船弹药库,同时殉爆。
火球腾起三十米高。
暴风号左舷,被撕开八米长裂口。
海水疯狂灌入。
皮卡尔被气浪掀飞。
后脑砸在舱壁,眼前一黑。
再醒来。
舰桥全是烟。
航海长倒在血泊,腿被钢梁压断,还在惨叫。
“舰长……”副官爬过来,半边脸烧焦,
“左舷进水严重……动力掉了四成……要退战……”
皮卡尔没说话。
跌跌撞撞走到舷窗。
窗外,西江号残骸还在燃烧。
那面血旗,居然没倒。
钉在半截桅杆上。
在火里,猎猎作响。
他看了三秒。
转身,声音嘶哑:
“退出战列。
向旗舰发电,本舰重创,请求撤离。”
“是。”
18:00。
八艘江防炮艇。
全沉。
法国驱逐舰暴风号。
重创,退出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