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铁柜为棺
作品:《[综武侠]原来是天下第一》 花满楼手上的动作在一瞬间便放松下来,随即撤回手,轻轻笑道:“是我多虑了。”
他撤回手的姿态从容自然,仿佛方才那一下急促的阻拦不过是错觉。
卫行风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而后继续方才的行为,垂眸看了看手中那杯茶。
茶水清亮,茶香袅袅,看不出半分异样。
陆小凤神情古怪道:“无色无味,会不会是天一神水?”
天一神水,令人闻之色变。但修真者感官不比常人,洗髓易经,某些极细微的差别都能够很容易地察觉。
他能够闻见茶水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杂在茶香里的甜腻气息。
“不过是寻常的迷药。”
卫行风道。
陆小凤道:“难道这次并不是想要我们的性命?还是觉得先把我们迷倒更容易得手?”
卫行风猜测道:“万一是前者呢?”
“楼下几人,”花满楼也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呼吸绵长,气息沉稳,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内功。”
陆小凤挑了挑眉,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缓缓收了几分,却并未显出惊慌,只是多了几分凝重。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扶手,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慢悠悠道:“方才我路过这间茶寮,见那老板时不时往外看,我原以为他在等什么人,却不想看见我之后,便立刻放松了许多。”
陆小凤顿了顿,偏过头看向花满楼和卫行风,唇边那两撇小胡子微微翘起:“且不说下面坐着的那些内力深厚的客人究竟从何而来,这么大的茶寮,却只有一个老板,连个跑堂的伙计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奇怪。”
花满楼静静听着,唇角始终噙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他虽看不见,可这茶楼里的每一丝响动、每一缕气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和鼻子。
楼下那几个“茶客”的呼吸频率,从他们进门之后便悄然变了。
陆小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压低声音,笑道:“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话一出,花满楼微微侧过头,并未出言反对。
陆小凤转头看向卫行风,卫行风也抬眼看向陆小凤,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陆小凤迎着他的目光,也不多解释,只朝那杯茶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这茶,咱们‘喝’了,可不得有点反应?”
卫行风瞬间了然。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作势欲饮。却在杯沿触及唇瓣的刹那,手腕轻轻一顿,将茶水尽数倾入了袖中。
那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衣袖宽大,茶水落入时竟未溅出半分,连一丝水渍都不曾留下。从外面看去,他分明是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姿态从容,毫无破绽。
花满楼虽看不见,却听见茶水入袖的细微声响,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也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做出轻啜的姿态,实则茶水尽数落入了袖中的帕子里。
陆小凤有样学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过不同的是,他是真的喝了。
喝完之后,他还咂了咂嘴,低声道:“我确实是渴,而且这茶倒是好茶,可惜了。”
花满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没说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楼梯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瞒不过卫行风的耳朵。他没有睁眼,只是呼吸依旧平稳,像是睡得极沉。
脚步声停在雅间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正是那老板。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殷勤笑意,只剩下一片冷漠与阴沉。他站在门口,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确认三人都已“昏迷”,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朝身后招了招手。
楼梯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不再遮掩,沉重而杂乱,显然是楼下那几个“茶客”上来了。
四人鱼贯而入,当先一人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柄厚背砍刀,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他走到陆小凤跟前,低头看了看,嗤笑一声:“什么陆小凤,也不过如此。”
那老板向前走了几步,先是将卫行风背上的佩剑取了下来,在手中掂了掂,随即别在自己腰间。
他又走到陆小凤身前,弯腰在他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小锭银子和几张银票。
随即,那几个“茶客”便分别将三人粗暴地背了起来。
卫行风眼帘极轻微地抬起一线,借着这个角度迅速打量了一番周遭环境。
此时一楼大堂里空荡荡的,那几张原本坐着“茶客”的桌子早已收拾干净,连茶杯都不见了踪影。
几人背着他们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后院的木门半掩着,推开之后,卫行风透过眼缝看见,院中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那是一辆运货的平板马车,车辕上套着两匹壮马,正低着头啃食地上的干草。而马车的车板上,赫然堆放着三个长条形的木柜。
那木柜做工粗糙,却足够结实,大小正好能容下一个成年男子蜷缩其中。木柜的盖子半开着,能看见里面铺着一层干草,感官相通,竟能闻到一股陈旧木料混杂着霉味的潮湿气息。
老板走到马车旁,拍了拍那些木柜,满意地点点头:“正好三个,装进去,立刻动身。”
那魁梧刀客将陆小凤往地上一放,走到木柜前掀开盖子,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要不要先把他们捆上?万一中途醒过来……”
老板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冷声道:“不必。这迷药的量,我下了双份。别说他们三个,就是一头牛,也得睡到明天日上三竿。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三人分别塞进木柜。轮到卫行风时,一个汉子将他往柜子里一推,动作粗野。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浑浊,混杂着干草的霉味和木料腐朽的气息。卫行风静静躺着,呼吸平稳,甚至连姿势都不曾改变。他能够听见木柜被绳索固定时发出的摩擦声。
夜色渐深,马车沿着乡间小路,不紧不慢地驶向未知的方向。
马车在夜色中行了约莫三个时辰,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不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夜风从木柜的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凉意。
说来也奇怪,这几个人分明分工明确,来自同一组织,却仿佛一点也不相熟。从茶肆出发到现在,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偶尔能听见的,只有赶车人轻轻挥动鞭子的声响,和马蹄踩在泥土上的闷足音。
卫行风躺在狭窄的木柜中,呼吸平稳如常。
即便他们认定柜中三人已彻底昏迷,也依旧保持着这份诡异的沉默。
“难道是青龙会的人吗?”
卫行风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
他能够察觉到陆小凤所在的,左侧那具“棺材”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昏睡得死沉。
但无论是花满楼还是卫行风认为,陆小凤喝下那杯茶,必定有把握。
夜风渐凉,露水渐重。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在停下的瞬间,卫行风敏锐地察觉左侧那具木柜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那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有人翻了个身,又像是衣料与木板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小凤果然早就醒了。
随即,车辕上传来跳落的脚步声。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棺材”被打开,卫行风如某种货件一样被背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候,他继续观察四周。
外面仍是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灯火,也辨不清到了何处。只隐约能闻见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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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了某处水源。
慢慢地,这几人脚下踩的不再是泥土路,而是细碎的沙石,行走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愈发潮湿,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潮,一波一波,连绵不绝。
那几个汉子扛着他们三人,沿着一条倾斜的栈桥路向前走去。
卫行风透过垂落的发丝向前看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静静伏在海面上。
那是一艘船,一艘极大的货船。
粗壮的桅杆直刺夜空,帆布已经落下,只有桅杆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船首微微翘起,雕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只觉格外狰狞。
船舷两侧挂着几盏风灯,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
几人渐渐加快了脚步,踩得栈桥咚咚作响。卫行风被扛着走上了跳板。那跳板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下面便是漆黑的海水,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甲板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一段脚步声朝这边而来,卫行风闭上眼睛,很快便听见有人说:“怎么有三个人?
“陆小凤,花满楼,还有一个带剑的年轻人,不知是什么来路。”
只听一人沉吟片刻,随即冷然道:“堂主要见的是陆小凤,其他人照旧处理。”
船舱入口在甲板中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钉着铁皮,显得格外结实。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向下是一道陡峭的木梯,直通底舱。
底舱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挂着的一盏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舱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麻袋,只在角落里留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几个铁皮柜子,也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蜷缩其中。
几个铁笼锈迹斑斑,笼门上挂着粗重的铁锁。
背着卫行风的人走到铁笼前,踢了踢笼门,发出哐当的声响:“就这儿了。打开。”
另一个人掏出钥匙,挨个打开笼门。
这时候卫行风已经发现,陆小凤已经和他们分开了,几人将花满楼和卫行风分别塞进铁笼。
笼门被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卫行风听见那人说“照旧处理”,尚在疑惑,便察觉那几人像感受不到累一般,把铁柜子又连人背了起来。
铁柜比方才的笼子更加狭窄,卫行风蜷缩其中,膝盖几乎抵着下巴。柜门合上的瞬间,黑暗再度降临,比先前更加窒息。
木梯吱呀作响,声音越来越远。现在他们在往上走,回到甲板。
舱门被推开的瞬间,夜风呼啸而入,带着浓烈的海腥味。海浪的声音骤然变大,不再是底舱里那种沉闷的拍打,而是铺天盖地的咆哮,一波接一波,撞击着船身,如同乱石滚落,震得人耳膜发麻。
风很大。
卫行风的手贴在铁壁上,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心跳都未曾加快半分,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忽然明白过来。
所谓的“照旧处理”是要把他们丢到海里。
铁柜为棺,深海为葬。
以他的修为,破开这铁柜不过瞬息之间的事,但破柜之后呢?
陆小凤被单独带走,也不知去了何处。若是忽然暴露,一定会打草惊蛇。
他决定再等。
这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就这儿吧。”一个声音道,“这边水最深,扔下去保证捞不上来。”
两个铁柜被并排放在甲板边缘,卫行风透过铁柜的缝隙,能隐约看见外面漆黑的天幕和翻涌的海水。
他听见旁边那只铁柜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是花满楼。
铁柜骤然一轻,随即失重感猛地袭来。卫行风感觉到自己连同铁柜一起,向那片漆黑的汪洋坠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