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岛城外，晨光初露。


    一个银发女子，一袭素白长裙，款款走入城内。


    她未施粉黛，未展笑颜，只是静静地走着，便已让天地失色。


    守城的士兵正在打哈欠，余光扫过那道身影，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吆……吆西……”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哪家的……花姑娘？美得……美得跟天仙一样……”


    旁边几个士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美了……”


    “太美了！”


    ……


    苏妲己静静走在鹿岛城的街道上。


    她的脚步轻盈，裙摆微扬，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她没有动用任何魅惑之术，连眼神都没有向两边多看一眼。


    但她本身就是魅惑。


    从城门到城中心，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苏妲己在城中那座最高的酒楼二楼屋檐上坐下时，她的身后，已经跟了上千人。


    她坐在屋檐边，一双玉腿随意地晃动着，裙角在风中轻轻飘摇。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但人群越聚越多。


    越来越疯狂。


    “美人儿！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美人儿，跟我！跟我！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我的财产，我的命，全都是你的！”


    “滚开！她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


    不远处，另一座屋顶上。


    萧玄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好像……”他低声自语，“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微微摇头。


    他认识的女子之中，论容貌，除了雪瑶和云霄，几乎无人能与苏妲己比肩。而苏妲己身为九尾妖狐，天生魅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让这样的人来考验“色”……


    萧玄忽然觉得，自己这考验，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整个鹿岛城的男子，几乎全部聚集到了这座酒楼之下。


    街道上，房顶上，远处的树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那场面，比最盛大的节日庆典还要壮观十倍。


    “她是我的！”


    “放屁！她是我的！老子先看上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染指这样的仙子？”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配！”


    砰！啪！轰！


    十几处地方，同时爆发了冲突。拳脚相加，刀剑出鞘，鲜血飞溅。那些前一秒还在争相表白的男人，后一秒就扭打在一起，不死不休。


    苏妲己静静坐在屋檐上，看着下方这出闹剧。


    终于，她开口了。


    那声音空灵如泉，清脆如玉，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落入每一个人心底：“你们……真的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愿意！”


    “我们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整座城池。


    苏妲己笑了。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说的便是她吧。


    她抬起纤纤玉手，随意指向人群中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那男子被点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你可以帮我……杀了他吗？”


    她的手指，又指向人群中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


    衣着朴素的男子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愿意！我愿意！”


    他像一头疯兽，扑到那锦衣男子身上，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一刀，两刀，三刀……连续捅了十几刀！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捅着，一边捅一边兴奋地嘶吼：“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


    锦衣男子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额……”


    苏妲己微微撅起小嘴，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他……欺负人家……”


    话音刚落……


    那衣着朴素的男子，瞬间被周围的人淹没！


    拳脚，刀剑，甚至有人直接张嘴撕咬！他惨叫着，挣扎着，很快便被围攻致死，死状比那个锦衣男子还要凄惨十倍！


    更多的冲突爆发了。


    更多的人加入了混战。


    整条街道，变成了一片厮杀的战场。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尸体堆积如山。活着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厮杀，眼中只有疯狂的占有欲，再无半分理智。


    苏妲己坐在屋檐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落在远处屋顶上负手而立的玄衣身影上。


    她的嘴唇微动，传音过去：“萧玄，怎么样，才能算他们通过考验呢？”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群已经完全疯狂的男人：“如此下去，怕是不用你动手，他们自相残杀，这座城的男人就得全部死光。”


    萧玄沉默了片刻。


    许久，他的声音才通过传音传来，“若有一个男子，没有被你的美貌迷惑，而且站出来，尝试唤醒他人……”


    “就算他们通过考验。”


    苏妲己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下方。


    她微微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厮杀，一刻不停地继续。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街道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条长街。鲜血汇聚成河，沿着街道流淌，染红了整座城池。


    上千具尸体，被活着的人踩在脚下。


    但依旧，没有一个人清醒过来。


    没有人站出来，试图唤醒那些疯狂的人。


    没有人说一句“停下来”。


    没有人。


    夜色，逐渐降临。


    苏妲己缓缓站起身，飞到半空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城池，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方，那些浑身浴血、依旧在疯狂厮杀的男人，看到她飞起，瞬间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


    “美人儿！你要去哪儿？！”


    “你带我一起走啊！”


    “美人儿！美人儿！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回应他们的，只有漫天落下的剑雨。


    咻！咻！咻！


    无数道剑光，铺天盖地，笼罩整座鹿岛城！


    惨叫声，戛然而止。


    萧玄的身影，出现在苏妲己身侧。


    他俯瞰着下方彻底死去的城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第一城，失败。”


    许久。


    萧玄收回目光，转身，朝下一个城池的方向走去。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轻得几乎听不见：“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