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泼。


    高野城外，一男一女推着一辆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雨水如注，打得人睁不开眼。道路泥泞不堪，车轮每转一圈都要费尽力气。


    苏妲己抬头看了一眼装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马车，心中一阵无奈。


    “你这是……又弄了什么东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萧玄推着马车，轻笑一声。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身形一阵模糊，片刻之后，已经变成了两个普普通通的男女。


    他们推着马车，缓缓进入高野城。


    雨水依旧倾盆而下，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偶尔有几个匆匆跑过的身影，也都低着头，急于寻找避雨之处。


    萧玄并指如剑，轻轻一挥。


    哗啦啦……


    马车上的绳索应声断开。


    篷布被狂风掀起，瞬间吹落在地。


    满满一马车的下品灵石，倾泻而下，散落一地！


    路上几个稀稀落落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们愣了一瞬。


    然后……


    如同疯了一般，蜂拥而上！


    “灵石！是灵石！”


    “我的！我的！”


    “滚开！别抢！”


    几个人的厮打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厮打声就被更多的脚步声淹没。


    不知是谁散播的消息，高野城内，一拨又一拨的人闻讯赶来。男女老少，修士凡人，一个个疯狂地抢夺地上的灵石。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并用，拼命往怀里扒拉。


    有人推搡着身边的人，破口大骂。


    有人直接动起手来，拳脚相加，打得头破血流。


    灵石堆周围，乱成一团。


    苏妲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轻声问道：“你这是……又出了什么骚主意？”


    萧玄没有回答。


    他忽然冲上前去，脸上满是惊怒之色，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干什么？！不要抢啊！”


    “求求你们了！这是我的救命钱啊！”


    “别抢了！求你们了！”


    大雨淹没了他的声音。


    或者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声音。


    那些疯狂抢夺灵石的人，眼中只有灵石，哪里还看得见灵石的主人？


    萧玄被人群推来搡去，最后直接被挤了出去，踉跄着退到苏妲己身边。


    “你准备了多少灵石？”苏妲己问道。


    萧玄拍了拍身上被溅起的泥水，看着那群疯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百万下品灵石。”


    他顿了顿：


    “让他们抢吧。”


    两人退出很远，站在一处屋檐下，静静看着那场闹剧。


    雨水渐渐小了。


    停了。


    当最后一缕雨丝落下，当乌云缓缓散开，当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这座刚刚被雨水洗刷过的城池上时……


    马车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萧玄走上前去，将翻倒的马车扶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插在马车旁边。


    木牌上，写着一行字：


    “灵石是我的命。求求你们，还一些回来吧。”


    苏妲己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若是会还，”她摇了摇头，“还抢什么？”


    萧玄也不在意，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城池。


    “万一，有良心发现的人呢？”


    苏妲己微微一怔。“那……如何算他们通过考验？”


    萧玄沉吟片刻。


    “一天之内，只要有一个人，来还一块灵石……”


    “就算他们通过考验。”


    苏妲己微微点头。


    一天。


    一个人。


    一块灵石。


    这要求，确实不高。


    她看着那座渐渐亮起灯火的城池，心中忽然也有了一丝期待……


    说不定，真的会有人来呢？


    夜色渐深。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块木牌，孤零零地立在马车旁，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没有人来。


    萧玄和苏妲己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静静等待着。


    忽然……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队人马，手持火把，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瞬间将萧玄和苏妲己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身穿官服，满脸横肉，一开口就是怒喝：


    “大胆狂徒！”


    “居然敢冒充天皇幕府人员，冒收灵石！该当何罪！”


    萧玄一愣。


    他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官差，又看了看远处那辆空荡荡的马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演哪一出？


    我的灵石，怎么还成冒收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几个官差已经冲上前来，不由分说，将他和苏妲己按倒在地，锁链哗啦啦套了上来。


    “带走！”


    高野城地牢。


    阴暗潮湿，霉味扑鼻。


    萧玄和苏妲己被关进同一间牢房，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苏妲己看着这间简陋的牢房，不禁苦笑。


    “这是什么情况？”


    萧玄倒是很坦然。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冷笑一声：


    “自然是……大部分灵石，被官府的人抢走了。”


    “他们想装进自己的口袋，自然要采取一些手段。比如说，把失主抓起来，安个罪名，杀人灭口。”


    苏妲己恍然。


    她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待在地牢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终于……


    第二日清晨。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一名倭修狱卒站在门口，冷冷道：


    “两人偷窃巨额灵石，罪不可恕，即刻问斩！”


    萧玄抬起头，看着那个狱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狱卒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呵……”


    萧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苏妲己：


    “走吧。”


    苏妲己也跟着站起身，两人并肩走出牢房。


    那狱卒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两人……怎么回事？


    坦然赴死？


    居然连冤都不喊？


    走出地牢的瞬间，阳光刺目而来。


    萧玄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跟出来的狱卒。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意味：


    “准备好了吗？”


    狱卒一愣：“你他妈有病吧？老子准备什么？”


    话音未落……


    天地意境，瞬间展开！


    金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眨眼之间，笼罩了整座高野城！


    “啊！！！”


    无数道惨叫声，同时响起！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狱卒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整座高野城，正在崩塌！


    没有挣扎的余地。


    没有逃跑的机会。


    只有死亡。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萧玄……


    那个刚才还被他押解的“囚犯”，此刻正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狱卒的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夕阳西下。


    高野城，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倭人。


    萧玄负手而立，站在城头，看着这座彻底死去的城池。


    苏妲己站在他身侧，沉默良久。


    “没有人来。”她轻声道。


    萧玄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转过身，朝下一个城池的方向走去。


    “下一城。”


    苏妲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


    “如果……真的有人来了呢？”


    萧玄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就……算他们赢了。”


    “可惜……”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