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悬赏
作品:《留尘染情》 故尘染心中一紧,玄铁面具虽已摘下,可她仍能感觉到那道红影目光中的敌意。
“你是谁?”
她沉声发问,周身内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盯着那抹红影。
红影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笑靥如花,却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那眼神像极了久别重逢的友人,带着蚀骨的缠绵,又藏着毁灭的疯狂。
江暮见状,眉头紧锁,他虽不知这红影来历,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不怀好意的诡异气息。
“阁下藏头,露尾,究竟有何目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朝那红影劈去!
“铮——”
剑气穿透红影的瞬间,那抹艳丽的红色如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晕开、消散,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然而,红影消失的刹那,故尘染只觉脑海中猛地一阵剧痛,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眼前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却只觉四肢百骸瞬间脱力,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阁主!”江暮一惊,连忙收剑,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触手只觉一片冰凉,故尘染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宋锦帮忙探了探故尘染的脉搏,只觉脉象紊乱,却并非身中剧毒或重伤之兆,更像是……意识被强行搅乱,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抬头望向空荡荡的往生殿,那抹红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尊面容模糊的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角度,露出了一抹更加诡异的“微笑”。
宋锦忙把头转回来,不让自己乱看。
不看就不害怕!
“究竟是何方神圣……”江暮抱着昏迷的故尘染,神色凝重。
妖骨市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那青冥女的暗示绝非偶尔,简直和这红影一样,是蓄谋已久!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江暮终于懂了,这真相……似乎远超万尊阁纵火案本身。
他看了一眼怀中毫无声息的故尘染,又瞥了瞥通往外界的殿门,当机立断,和宋锦眼神交流。
宋锦沉声对隐蔽在暗处的弟子发出讯号。
“撤!”
身影在往生殿的阴影中快速掠过,在迷宫般的妖骨市中穿梭。
身后,往生镇的“居民”依旧机械地活动着,黄泉渡的雾气愈发浓重,宋锦先掩护了两个走,自己的鼻腔灌满了迷香。
直到彻底离开妖骨市范围,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江暮才敢停下脚步,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将故尘染小心放下。
宋锦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下子倒在地上。
江暮想上前。
“别动我别动我……让我歇会……”宋锦把扇子一扔,端端正正躺好,然后晕了过去。
江暮点头,望着故尘染苍白的睡颜,又想起那抹红衣人的声音。
“故尘染,我终于等到你了”。
江暮心中疑窦丛生。
他想,如果自己大胆猜一下……
江暮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很蠢笨,什么都不懂。
……
就一下。
故尘染是被冷醒的。
梦里,是往生殿那双眼,那是一双富有侵略性的眼睛。
她贴着她的后颈吐气:“你逃不掉的,你永远逃不掉。”
故尘染想拔剑,手腕却被那只冰冷的手攥住,那鲜红的指甲嵌入皮肉,疼得她猛地睁眼。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的雾还没散,故尘染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仍在发颤。
江暮守在不远处的树下,听见动静立刻过来:“阁主,可是魇着了?”他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
故尘染接过帕子擦了擦额角,声音还有些哑:“无事。”
她偏头看向躺在草堆里的宋锦。
“昨夜逃离妖骨市时,宋堂主被迷香熏晕,至今未醒。”江暮解释道。
“他几时能醒?”
“属下喂了,醒神丹,最多半个时辰。”江暮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宋锦的脉,“阁主,我们接下来……”
“回妖骨市。”
故尘染的话让江暮一愣:“回去?那里太危险了——”
“危险才有机缘。”她站起身,居高临下道,“那青冥女话都没说完,黄泉渡的老人、销金窟的鬼娘,都和‘那个人’有关。妖骨市是他们的地盘,藏着的东西只会更多。”她顿了顿,“何况,本座总觉得……那往生殿的‘她’,还在等本座。”
江暮没再劝,静静看着她打坐调息。
半个时辰后,宋锦悠悠转醒,听见要折返妖骨市,惊得差点从草堆里滚下来,连滚带地爬喊:“阁主你疯了?那地方的‘居民’一个个跟活死人似的,还有那个红衣女人……”
“少废话。”故尘染打断他,冷漠地说,“要么跟来,要么留在这山谷里等我们回来。”
宋锦撇撇嘴,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站起身:“我跟还不行吗?谁让你是阁主呢。”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越靠近妖骨市,雾气越重。待走到市口时,故尘染忽然了停下脚步。
跟着的两人脚步也是一顿,顺着看去。
妖骨市的黑石牌坊上,贴着一张悬赏令,墨迹未干,用朱红的笔勾着“万两黄金”四个大字,下面则是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堪成绝世,有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鼻梁秀挺,唇瓣却带着点不自知的艳,最妙的是下颌线,利落又带着点柔,明明是女子的容貌,却偏生有几分英气。
画像旁的小字写着一行字:缉拿万尊阁阁主故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能献上其玄铁面具,赏金翻倍。
故尘染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面具已经给了黄泉渡老人……
该死!若是在给面具之前看见这破悬赏就好了,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那面具只是她随手扯的……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执着?
宋锦倒抽一口冷气:“这谁啊?连阁主长什么样都摸得这么清?”
故尘染抬眼扫过画像,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冷硬的嗤笑,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她声音轻悠悠的:“画得倒挺像,就是这眼睛画得太软了。”她伸出指尖,点了点画像上的眼,“本座这双眼睛,杀过的人比他见过的鬼都多,哪来这么多情?”
故尘染视线还留在那,刚想背过身的手重新抵在悬赏上,慢悠悠地上下按压。
江暮看着她指尖的动作,喉结动了动,道:“阁主,此地不宜久留,悬赏刚贴出来,守市的人应该快到了。”
“急什么?”故尘染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她笑笑,“画本座画得这么好看,不赏他两句可惜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旷的妖骨市开口:“悬赏本座的那位,下次画眼睛记得用墨重点,不然别人看了,还以为万尊阁阁主是个只会哭的懦夫小郎君呢。”
话音刚落,市口的雾气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故尘染挑了挑眉,转身对江暮和宋锦道:“走了。”
三人刚拐进旁边的暗巷,就见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冲到牌坊下,盯着悬赏令上的画像。
其中一人尖声道:“这女人还敢嘲讽主子?!”
“那又怎么办!她腰上戴着黑鬼令!碰不得!”
故尘染贴着墙根,听见这话,嘴角又弯了弯。
江暮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快走,她却偏头看了眼巷口。
她伸指微屈一弹。
一缕寒气刚刺破雾气,落在悬赏令的画像上,那女子的眉眼在光里显得格外鲜活,而故尘染的身影,正贴着墙根从画像下方掠过。
画像上的眼,和她此刻的眼,隔着一道牌坊,一道雾气,遥遥对上了。
是夜,洛阳城,长生殿。
故尘染侧卧在床榻内侧,云门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半截削瘦却线条利落的肩颈,眉心仍不自觉地蹙着,整个人恹恹的感觉。
夜楠就躺在她身侧,龙袍早已换下,只着一身墨色常服,墨发披散在枕上。
他本是浅眠,睡前便察觉到身边人呼吸略有些急促,此刻更是见她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指尖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显然是坠入了噩梦。
他不禁有点疑惑,故尘染与他一样易失眠警惕,今日怎么怪怪的?
而故尘染的意识里,早已没有了长生殿的静谧。
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绯色花海中,卷着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味道。
脚下是厚厚的玫瑰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尖锐的花刺透过裙摆刺进肌肤,带来细密的疼,都在提醒着她这并非幻境。
花海深处,一道红衣身影缓缓伫立。
那女子身着曳地的红裙,在朦胧的月色下极其诡异惊悚。
最惹眼的是她的发,竟是如烈火般炽烈的红色,随意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颈侧,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就那样站在花海里,背对着故尘染,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故尘染感觉到了……与妖骨市的同出一辙!
故尘染下意识在心中唤了一声烛龙。
可什么都没有。
她心头一凛,握紧了拳头,冷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那红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极美的脸,有野性、妩媚、狠厉、和一种非人的妖异,眼角微微上挑,唇瓣更是红得像饮了血,而那双眼睛,却盛满了疯狂的戏谑,看故尘染,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故尘染,”女子开口,声音娇媚婉转,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我们又见面了呢。”
“我们见过?”故尘染皱眉,记忆里并无这号人物,可那双眼睛里的熟悉感,却让她心头莫名发紧,“你是妖骨市的红衣影子?”
女子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故尘染背上起了冷汗。
她抬手,纤细的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玫瑰花瓣,花瓣鲜红欲滴,在她苍白的指尖映衬下,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影子?”她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边缘,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不过是给你看的皮囊罢了。”
故尘染警惕地后退一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远比江湖上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危险。
“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那双妖异的红眸紧紧锁着故尘染,她缓缓抬起手,捏着玫瑰花瓣的指尖对准了故尘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甜美的笑容。
“没什么呀,我只是想看看,你这次的血,是不是和这玫瑰一样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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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她指尖的玫瑰花瓣忽然化作一道红光,朝着故尘染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故尘染躲闪的机会。
故尘染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被那道红光轻易穿透,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衣襟,那是她自己的血,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空气像是被抽干,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呃……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对方正笑得花枝乱颤、拍手大笑,红发红裙在花海里舞动,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修罗之花。
不对……分明就是朵食人花!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如同被潮水般吞噬。
在故尘染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只看到红衣女子缓缓走向她,那双红眸里的笑意越发渗人。
“我很快就来找你了……我的……老朋友……”
“唔!”
故尘染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滑一片,并没有伤口,可刚才那刺骨的疼痛和窒息感,却真实得仿佛还在眼前。
这人到底是谁?不会以后日日成为她的梦魇吧?
“怎么了?”
一道着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故尘染循声望去,只见夜楠已经起身,正坐在床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他伸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却让她躁动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
御案就在不远处,烛火还燃着,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格外柔和。
故尘染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你……怎么醒了?”
她记得睡前夜楠明明是抱着她睡的,呼吸均匀,显然是沉眠了,她的动静并不算大,按理说不该惊醒他才对。
夜楠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冷汗,有些心疼道:“你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还攥着我的手不放,我怎么能不醒?”
故尘染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果然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都有些发麻。
她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避开他的目光,怅然道:“做了个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夜楠没有追问她白天的行踪,他知道故尘染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愿说的,他从不强求。但此刻她眼底的惊惧如此真切,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才继续说道:“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但若是让你这般不安,不妨说出来,或许朕能帮你呢?”
故尘染捧着温热的水,指尖的寒意渐渐散去。
她抬眼看向夜楠,他这次的眼神真诚,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这种感觉让她心头一暖,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
“我梦到了一片玫瑰花海,全是红色的,”她的声音很轻,“里面站着一个女人,红发红裙,笑得很诡异。她捏了一片玫瑰花瓣,朝我划来……然后我的喉咙就被割破了,很疼,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认识我,还说……很快就来找我。”
夜楠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红发红裙的女子?好生奇怪,也不知道故尘染是在哪里招惹上的。他不清楚她白天遭遇了什么,故尘染傍晚时突然出现在长生殿,把他吓了一跳,见她精神不好便早早入睡。
但他看着故尘染苍白的脸色,握着水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便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别怕,”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不过是个噩梦。但若是这噩梦背后真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你不必独自应对。”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你日后要做什么,我不拦你,也不问你。但这件事,我会帮你查。红发红裙,玫瑰花海,不管她是人是鬼,只要敢伤害你,我便不会让她好过。”
夜楠的语气平淡,身为帝王,他执掌生杀大权,护一人,便有护一人的底气与能力,不就是个人嘛,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故尘染在他怀中抿唇思考着。
那个声音……怎么越听越耳熟呢?一番强想下来,她已经有些头痛。
旋即不久,她心脏剧烈跳动着,面如土灰。
这个声音和出现蓝色光洞时耳边的女声,一样……
故尘染想到这,只觉得后背发凉,她双眼失焦,无力地垂下一只胳膊,闭了闭眼。
夜楠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庞,眉心依旧微蹙,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深邃。
不管她口说的那人是谁,若敢动他夜楠的人,定要他挫骨扬灰。
这帝王的温柔嘛,从来都只给值得的人。
夜楠张嘴咬上她一根发丝,在唇间轻轻细抿着。
方才她说的那些都太过诡异,这种事也得找懂路数的人来啊。
“国师……许先生。”他不由自主想到,说了出来。
夜楠又慌忙闭上嘴,低头瞧瞧吵醒她没有。
还好没有,夜楠松了口气。
前阵子老国师已出关,正好一见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