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叛军围城京君反,昏君弃宫躲侯

作品:《阎王帐下小财神

    夜色如泼墨,烽火烧红了上京的半边天。


    北狄十万铁骑裹挟着柳氏旧部残党,如同一股遮天蔽日的黑潮,从四面八方将皇城死死围困。战鼓擂得地动山摇,战马嘶鸣刺破夜空,城外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连城内的屋瓦都在簌簌发抖。


    方才还因林家平反昭雪而欢腾的街巷,此刻已进入最高戒备。百姓们没有四散奔逃,反而扛着滚石、抱着箭矢、提着煤油桶涌上城头——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能护住上京、护住大齐的,只有镇北侯沈烬,只有他身边那位智计无双、手握江南商道与全城民心的林阿财。


    北城门楼上,风猎猎作响。


    沈烬一身玄黑重甲,长刀拄地,身姿如枪如松,周身寒气凛冽如北境冰原。他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城外层层叠叠的敌阵,每一根线条都绷着战神般的威压。


    阿财立在他身侧,一身利落劲装,长发高束,指尖扣着数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她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眼神锐利如刀,冷静得可怕。夫妻二人并肩一站,便是整座城池最坚不可摧的脊梁。


    “侯爷!”秦风甲胄染尘,快步冲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叛军攻势太猛!北狄骑兵轮番冲阵,柳氏余党熟知城防布局,专挑薄弱环节猛攻!西、南两门已经顶住三波冲击,再这么耗下去,箭矢和兵力都会吃紧!”


    “慌什么。”沈烬声线低沉,稳如磐石,“北境铁骑守过孤城百日,今日是在家门口迎敌,死不了。”


    阿财立刻接话,条理清晰,字字落地有声:“粮草、箭矢、火油、伤药,我已经让商户联盟全线加急输送,一炷香内必到城头。城内青壮我已全部编组,随时能补位协防。钱掌柜把京中十二家药铺全部腾空,伤兵有多少,就能治多少。”


    她顿了顿,眉峰微蹙,语气冷了三分:“唯独一处,不对劲。”


    “东城门——京畿卫戍部队。”


    话音未落,城下骤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与混乱的嘶吼!


    负责镇守东城门的京畿卫戍守军,竟在叛军压到城门之下的刹那,齐刷刷倒转矛头,当场砍杀自己同袍!那些人本就是柳氏旧部提拔上来的心腹,之前慑于北境铁骑威势不敢妄动,如今北狄大军压境,残党在外疯狂策反,这群人瞬间撕破脸皮——直接开城献降,卖城求荣!


    “混账!”秦风怒目圆睁,一拳砸在城垛上,“当年林家待他们不薄,陛下平反昭雪的圣旨刚下,这群白眼狼竟敢临阵倒戈!”


    沈烬眼神骤寒,周身杀气暴涨。


    他早有预判。


    京畿卫戍从根上就烂在柳氏手里,即便毒继母已死,余孽势力依旧盘根错节。这群人不在乎谁当皇帝,不在乎林家冤屈,只在乎能不能借着北狄的刀,重新夺回权势、血洗上京。


    “秦风。”


    “属下在!”


    “带两千精锐铁骑,即刻驰援东城门。敢开城者、倒戈者、通敌者,无论官职大小,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遵命!”


    铁甲铿锵,秦风领命冲下城楼,北境铁骑的冲锋号瞬间刺破夜空。那是绝境之中最让人安心的声音,也是叛军最恐惧的丧钟。


    城头上的气氛紧绷到极致,却没有一人退缩。


    百姓们咬牙搬运物资,士兵们死守防线,商户们源源不断送补给——民心所向,便是最硬的城防。


    而就在全城浴血死战、命悬一线的时刻——


    皇宫深处,冷宫之中。


    那位刚刚才亲笔写下圣旨、承诺为林家平反、严惩所有余党的大齐天子,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缩在床底,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连龙袍都吓得歪歪扭扭。宫外的杀声每近一分,他的魂就飞掉一分。


    “反了……全反了……”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北狄打进来了,京军也反了,柳氏余党要杀朕,沈烬……沈烬会不会也趁机……杀了朕?”


    身边的小太监吓得哭都不敢哭,颤声道:“陛下,叛军一旦破城,第一个抓的就是您!镇北侯夫妇还在死守,可……可宫里太危险了!”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扎进皇帝混沌的脑子里。


    他瞬间清醒——谁能保命,就抱谁的大腿!


    整个上京,唯一能挡得住北狄十万大军的,只有沈烬。


    整个皇城,唯一能让叛军不敢肆意妄为的地方,只有镇北侯府。


    至于帝王尊严、天子威仪、君臣体面……


    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


    “快!给朕换衣服!越普通越好!”皇帝疯了一般从床底爬出来,手忙脚乱扯掉龙袍,“偷偷出宫,去镇北侯府!快!晚一步朕就没命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能活命吗?!”


    昔日高高在上、一心想杀沈烬灭口、夺兵权、设鸿门宴的帝王,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乔装成平民百姓,缩着脖子,从皇宫最偏僻的侧门溜了出去。他不敢走大道,不敢抬头,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疯了一般冲向镇北侯府。


    侯府门口早已挤满避难百姓。


    管家乍一见这个衣衫不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男人,压根没认出来。


    直到对方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喊了一句:


    “朕!朕是皇帝!快开门!让朕进去躲躲!”


    管家当场吓得腿一软。


    消息飞快传入内院,再一路传到北城门楼。


    阿财听完下人禀报,先是一怔,随即直接冷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躲来我们侯府?他倒是会挑最安全的地方。”


    沈烬眉梢挑起一抹极冷的嘲讽,语气淡得像冰:“全城百姓都在守城,他身为天子,缩在冷宫发抖;叛军一来,他倒知道往我这儿钻。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完了?”


    “不开门。”阿财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让他在门外候着。”


    下人吓得脸都白了:“夫人!那……那可是陛下啊!”


    “陛下又如何?”阿财眼神一厉,气势全开,“上京百万百姓在流血,士兵在拼命,商户在倾尽家财,他身为大齐天子,不登城楼安民,不亲率将士御敌,反倒弃城逃命,钻到功臣府里躲灾——他配穿龙袍吗?他配当这个皇帝吗?”


    一句话,掷地有声,堵得下人哑口无言。


    沈烬淡淡开口,一锤定音:“按夫人说的做。门不开,人不见。什么时候守住第一轮猛攻,什么时候再说。”


    于是,上京历史上最荒诞、最解气的一幕出现了。


    镇北侯府朱漆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曾经一言九鼎的大齐天子,像条落水狗一样蹲在侯府门口,瑟瑟发抖,不敢高声,不敢硬闯,只能眼巴巴望着门内,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杀声,吓得魂飞魄散。


    路过的百姓看清他的脸,先是震惊,随即纷纷露出鄙夷与愤怒。


    “那不是陛下吗?”


    “叛军打过来,他不守城,跑侯府躲着?”


    “亏他之前还想杀侯爷和侯夫人!真够不要脸的!”


    “侯爷在前面拼命,他在后面躲平安窝,这皇帝当得也太轻松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皇帝身上,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半句不敢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能救他命的,只有沈烬。


    现在能守住上京的,只有沈烬的北境铁骑。


    他之前想杀沈烬、灭林家、夺兵权,如今却要靠沈烬活命——怂到极致,丑态尽出!


    城门楼上,夜风更烈。


    阿财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敌阵,忽然轻声开口:“毒继母虽死,可她留下的余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固。北狄这次倾巢而出,显然是早就和柳氏残党串通好,就等着我们平反内乱、立足未稳,一击致命。”


    “他们算错了一步。”沈烬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他们以为我们内乱疲惫,以为京军倒戈就能破城,以为皇帝一逃军心就散——可他们忘了,民心在我们手里,铁骑在我们手里,你在我身边。”


    阿财抬眼,与他相视一笑。


    无需多言,默契早已入骨。


    一个掌兵,杀伐定天下;


    一个掌财,民心稳乾坤。


    这才是真正的双强。


    而那个缩在侯府门口瑟瑟发抖的皇帝,不过是这场终极决战里,一个最卑微、最可笑的旁观者。


    就在此时,东城门方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秦风的声音穿透夜色:“侯爷!东城门夺回!倒戈京畿卫戍全部清剿!无一人漏网!”


    城头瞬间沸腾!


    百姓欢呼,士兵呐喊,士气暴涨!


    箭矢如雨落下,滚石火油倾泻而下,叛军冲锋一波接一波被打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镇北侯府门口,皇帝听着城楼上的欢呼声,看着那扇始终紧闭的朱门,终于崩溃,带着哭腔拼命拍门:


    “沈烬!林阿财!开门!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求你们让朕进去!”


    门内,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卷着烽火气息,吹过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阿财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敌阵中央那面北狄可汗的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厉至极的弧度。


    “北狄可汗,柳氏余孽……你们终于来了。”


    “毒继母已死,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你们算清楚。”


    沈烬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映着漫天烽火,寒光慑人。


    他高高举刀,声音冷彻八方,撼天动地:


    “传我命令——死守上京,与城共存亡!”


    “死守上京!与城共存亡!”


    “死守上京!与城共存亡!”


    呼声震天,直冲云霄。


    叛军围城,京军倒戈,昏君逃窜,双强坐镇。


    终极一战,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