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身为队长,在「日常」相处中可谓毫无威严,在三年级的部员中更是“团欺”的弟位。


    不过……


    “是不是感觉他一碰到和排球相关的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琴吹悠抱在怀里的排球险些滑落,她赶忙抱紧排球,随后看向眯眼慈爱笑着的排球部教练。


    对方不知何时,神出鬼没地来到了她的身旁。


    她想起了先前自己与及川彻“拉郎”的聊天记录,一时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


    完全不同吗?


    稍微比平常靠谱一点吧。


    琴吹悠:“勉强靠谱一点。”


    教练发出豪迈的一串笑声,目光望向围着及川彻、细化战术部署的一群人:“我之前跟他开玩笑,说他很适合当教练。”


    琴吹悠的眼睛弯成月牙:“他才不会愿意。”


    当教练没什么不好的。


    用自己的经验和技术养育下一代排球选手,看着他们在赛场上发光发热,为他们感到骄傲。


    教练:“你倒是猜的准,是有什么依据吗?”


    琴吹悠:“当教练会为自己的球员感到骄傲,至于及川彻,他只想成为自己的骄傲。”


    跟随教练望向那帮高矮不一的脑袋,她思索片刻,纠正:“还有球队的骄傲。”


    琴吹悠说完,像是被自己的话酸到,脸拧巴地皱成一团,解释道:“教练,我没有任何帮他说好话的意思,翻译一下我上面的话就是这家伙比起看别人好过,更喜欢自己好过。”


    “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说的这些话,他极其擅长脑补!”


    哎呦。


    入烟教练方正的国字脸露出与外貌不符的甜腻微笑。


    他想到了自己和夫人校园时代的青葱岁月……


    “教练。”琴吹悠一脸狐疑地端详着出神的入烟教练,严肃强调,“您听到了吗?”


    入烟教练:“好好好,听到了。”


    虽然与琴吹悠只见了一面,但凭借当教练多年的识人本领,他敏锐感知到如果把自己的内心活动告知琴吹悠,一定会发生极为严重的后果……


    入烟教练转移话题:“前面看到你和及川一起玩,弹跳力很优越啊,有没有学排球的打算?”


    琴吹悠歪了歪头,记忆开始倒带,她什么时候展现自己的弹跳力了?


    ……她想起来了,自己一跃而起,敲打及川彻的脑袋。


    可那时候明明没有人啊!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教练是什么在任何地点随机刷新的幽灵,默默观察部员的练习活动吗?


    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与及川彻过分幼稚的互动被尽收眼底:“我性子比较独,不适合这种团体运动,而且,我最喜欢的是小号,目前也只想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小号身上。”


    入烟教练轻咳一声,本来是跟琴吹悠开个玩笑,结果对方那么郑重地回答了,他反倒有点不自在:“…我明白了,不过,有一点我很想纠正。”


    “排球是一项团体运动,但不代表它不适合那些独来独往的人,倒不如说绝大部分有天赋的球员都是有傲气在的,他们有自己的看法,有时候还听不进去队友和教练的话……”


    入烟:“但球队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分崩离析,好的教练就要会磨合队伍,将他们的独特融入进队伍的风格。比赛打多了,磨合的日子长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明白……”


    琴吹悠忍不住追问:“明白什么?”


    入烟教练看着这位同样是把傲气写在脸上的孩子:“明白自己得分的快乐,与和团队一起得分的快乐,都是最纯粹的快乐。”


    比起常跟他顶嘴的那群臭小子,琴吹悠产生困惑后,变成蘑菇蹲在原地沉思的样子过于乖巧,入烟教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多提点了一句:“想融入团队,首先要先开放自己。”


    琴吹悠:“才不要,会被讨厌。”


    入烟教练心想,顶嘴的速度倒是不输给那群小子。


    入烟教练:“这样,我教你,你可以先找几个人试一下……”


    -


    青叶城西的众人刚结束讨论四处寻觅教练,看到的就是年过半百的教练拉着他们的临时经理说悄悄话。


    及川彻跑到他俩旁边:“教练,又在忽悠人呢?”


    入烟教练笑道:“没你能忽悠,又布置了一堆战术,现在还紧张吗?”


    及川彻嘟囔:“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身后的部员此起彼伏地“切”。


    入烟教练:“好了,晨练到此结束,大家都各自回班上课吧,放学之后在学校门口等大巴。”


    “是!!”


    -


    “小岩。”琴吹悠用气声问道,“不是吧,他怎么吃饭也用着手机看录像。”


    走进食堂的时候也不跟自己的粉丝后援会开屏了。


    岩泉一用筷子敲了敲及川彻的碟子,督促一句“好好吃饭”,解释:“虽然都是对手,但白鸟泽的地位比较特殊。宫城县进入全国大赛的名额只有一个,从高一到高三,我们从来没有拿到过。”


    琴吹悠:“因为输给白鸟泽?”


    岩泉一点点头。


    琴吹悠:“训练赛也没赢过吗?”


    岩泉一:“再问下去我也吃不下饭了。”


    琴吹悠乖乖闭上嘴。


    一顿饭下来,两人食不知味,饭量大如牛的及川和岩泉吃得竟然和她差不多。


    下午两点,坐得近的岩泉一肚子率先宣告战败,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琴吹悠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锡纸包着的高汤炸豆腐:“吃。”


    “及川同学。”鹿人贾顶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转头递给他,“琴吹同学递过来的。”


    及川彻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回道:“谢谢。”


    琴吹悠传来的东西用布袋包裹着,布袋之上用便利贴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猪,一看就是在诋毁他。


    及川彻一笑,把小猪便利贴摘下,小心地铺平,夹在自己国文书的目录页。


    这叫保留犯罪证据。


    他打开布袋,熟悉的包装纸映入眼帘。


    牛奶面包。


    把书本叠高堆成堡垒,及川彻欲盖弥彰地躲在后面,撕开包装袋,咬下一口牛奶面包。


    饥饿的他一下被勾起了食欲,本想囫囵吞枣消灭牛奶面包的他不知为何顿住了,一边有些出神,一边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吃完,他险些把包装袋也夹到国文书的目录页。意识到自己荒唐的行径,他赶忙合上国文书。


    讲台上的老师背过身,他讲华夏唐代慧能大师的典故:“时有风吹幡动……”


    靠窗的同学没有合上窗户,一阵风吹过,把不少同学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


    及川彻的书页翻飞不止。


    老师听着风声,面对此情此景,讲得更起劲了:“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


    狂风总算停下,翻飞的书页落在目录页。


    琴吹悠一手绘制的小猪便利贴咧着猪嘴朝他笑。


    他托着下巴,也不明所以地对那只小猪回以一笑。


    “有人知道这个典故,慧能大师最后是怎么回答的呢…看来琴吹同学知道。”


    听到熟悉的名字,及川彻才结束与小猪便利贴的对视,一转头,视线便稳稳定在琴吹悠的身上。


    大概是老师问了什么琴吹悠知道的问题,及川彻仿佛都能看见琴吹悠得意扬起的嘴角,不过现下座位离得远,他看得并不分明。


    琴吹悠:“慧能大师说‘仁者心动’。”


    及川彻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滑落,长腿抵住前桌的椅子,硬生生把前桌往前蹬了一段路。


    他赶忙向鹿人贾道歉。


    鹿人贾提了提自己的椅子:“吓我一跳。”


    及川彻说着“抱歉”,忍不住嘟囔两句:“咱们上着课呢,他们怎么讲什么心动不心动。”


    鹿人贾恍若看着学渣,他扭头:“这是讲修行的,告诉我们不要因为外物,内心躁动。”


    及川彻竖起国文书,捂住自己发红的脸颊。


    暴露了,自己没有好好听国文课的事实。


    *


    巴士晃啊晃,停在了白鸟泽的大门前。


    同为私立学校,白鸟泽的大门却更加金碧辉煌。一行人穿着青叶城西的队服穿行于人群间。


    “竹内,走什么神呢?”


    竹内光幸收回目光:“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但她肯定不会去排球部吧。”


    星野:“话说,你的老师神代大师也突然定居宫城,那位老师也是,咱们宫城是什么养老圣地吗……”


    行至白鸟泽,众人也默契地停止了商讨战术。


    花卷:“我觉得,白鸟泽的校服更好看,鄙人喜欢紫色,国见怎么看?”


    国见英很不情愿地参与了这个无聊的话题:“青色吧。”


    及川彻拍了拍国见的肩膀:“很好,国见,我早就看出了你是忠诚的青叶城西人……”


    国见:“紫色,看上去是很累的颜色。”


    众人:……


    何以见得?


    琴吹悠:“确实,紫色一看就很浓,要用很多颜料,青色就很轻盈了。”


    众人:………


    你俩居然能聊到一块?


    云里雾里的及川彻站定在白鸟泽排球馆的门口,他双手握拳,高高举起:“打败白鸟泽,就在今天!”


    金田一刚想抬起手跟着吆喝,就被岩泉一摁下了。


    岩泉一一手拎着及川彻,一手拎着金田一:“都说了一万遍了,不许站在人家门口挑衅,还要带坏学弟。”


    及川彻一边被拖着,一边高高挥舞自己的拳头:“打败白鸟泽!”


    国见英:“学姐,咱们离远一点吧。”


    琴吹悠严肃点头。


    及川彻是谁?不认识。


    -


    琴吹悠今天在物理层面领略了什么叫做「一山总比一山高」


    两队的队长站在一起交涉,牛岛若利比及川彻还高上许多,给人一种极有力量的压迫感。


    及川彻一见牛岛若利,嘴欠程度呈指数级增长,众人却早已习惯,都不掺和其中。


    琴吹悠看着人群中冒着一个张扬的红脑袋,他夸张地说:“你们居然有女经理了!”


    花卷就等着这一刻,他脸上漫不经心:“是啊。”


    虽然只是一日经理。


    红脑袋:“经理,你想转学来白鸟泽吗?”


    及川彻耳朵尖,立马转移阵地,护在前面:“不可以。”


    他想到琴吹悠还没有回应,转过身,眨巴着眼睛:“你也不想转学,对吧?”


    琴吹悠认真思考:“对不起,我喜欢青色。”


    天童觉:“欸——好可惜。”


    话说,及川彻居然能从和牛若的单方面呛嘴中抽身,顾及这边,实在是不可思议。


    两队散开,进行赛前的准备活动,训练赛一触即发。


    -


    琴吹悠觉得双方像紧紧撕咬的雄狮。焦灼的比分并没有拉开极大的差距,双方紧盯彼此,企图撕裂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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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的破绽。


    比赛的前几分都是由牛岛若利夺下。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压制力。


    排球扣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唯一能让人联想到的就是「大炮」


    行走的人形大炮。


    琴吹悠过去觉得,运动漫画里描写的力量总有夸张的成分,人的力量是有边界的,漫画为了给人压迫感,总用一些极端的描写。


    但琴吹悠真的觉得排球落下的瞬间,地板在冒着烟。


    顶着这种压迫去接球的人,可谓是「勇士」。


    青叶城西全是勇士。


    像是早有预料,他们并没有因为牛岛若利的率先突破动摇原有的战术,拦网的防线毫不动摇。


    二传是团队的指挥官,不断跃动的心脏。


    她是门外汉,只云里雾里地看着及川彻摆了几个手势,青叶城西的“呼吸”就变了。


    排球在众人间的传递仿佛具有节奏的旋律,时快时慢,都掌握在指挥的手里。


    她恍然张了张口,入烟教练骄傲地先她一步,回答:“这就是青叶城□□特的风格。”


    强有力的枝干,错落有致的枝丫,汲取着所有养分不断向上生长,在风中摆动的叶的旋律。


    先前拉开的比分被不断调整的灵活战术追上。


    天童觉随意一抹额间的汗,兴奋地说:“太有意思了!这种球路被看穿的感觉,牛若,他们绝对看了好多我们比赛的录像。”


    白布:“但总有看穿但不讲道理的。”


    比如牛岛学长的发球。


    ——一力破万法。


    他们又拿下一分。


    天童:“欸——我也想拿分,让我猜猜他们的球路……”


    “…就是这里吧。”天童拦住了花卷的进攻,开心地朝他一笑,“看吧,我这样也能拿分。”


    “花卷,没事,再来一球。”及川彻高喊着。他专注地分析在场众人的状态,天童的直觉判断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进入状态,花卷刚刚丢了一球,有点沮丧。


    小岩的状态起伏不大。


    下一球给小岩。


    他将三色排球高高抛起,那是一个岩泉一最喜欢的高度,用不着任何交流,岩泉一上前,重重扣下。


    “BINGO,我们青叶城西也有王牌。”


    岩泉一微微喘气,笑了笑,回了一个大拇指。


    场下的琴吹悠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又被牛岛的一击扣发提了起来。


    她怒道:“他不会累吗!”


    入烟:“还远远没到他累的程度。”


    上半场的比分以25:23告终。


    白鸟泽拿下第一场。


    及川彻:“天哪,你们一个个脸黑成这样,超丑的哦。”


    松川:“得了,你这也跟从水里捞起来没两样。”


    及川彻:“啊嘞啊嘞,被他们多拿了两分,下一场我们全都拿回来,看他们几个,也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国见英扫视对面,他慢吞吞喝了口水。


    最难搞的大炮还站得笔直,可恶的体能怪。


    琴吹悠给汗流不止的几位递上毛巾。


    “还记得我今天在排球馆门口说的吗?”


    琴吹悠记性好,她举起拳头,完美复刻:“打败白鸟泽,就在今天。”


    霎时间,场馆变得有点安静。


    远处的天童:“经理大人,就算是你放下的狠话,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哦!”


    琴吹悠收起自己的拳头,指了指及川:“他说的。”


    及川彻扑哧一笑:“小悠你复刻地不对啊,我有感叹号。”


    他们围成一圈,一双双手交叠在一起:“青叶城西,加油!”


    *


    第二场比赛以25:21告终。


    金田一:“是我没有拦下那球。”


    花卷跳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才刚进队,前面拦下的那么多球怎么不记得了?非要说,学长我丢的关键分可多了。”


    及川彻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是我没算到,他们的跳飘球也练了出来。”


    岩泉一:“你是二传,又不是神算子,我扣球的压迫力不够。”


    国见英:“……”


    回到青叶城西,其余的部员往别的方向走,他们一行人慢慢地走在长长的坡道上。


    琴吹悠:“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众人有些破功,纷纷笑出了声。


    花卷:“感谢临时经理的水,抚平了我伤感的心。”


    琴吹悠悄悄舒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故意说笑话逗别人笑,好在大家都笑了。


    即使只是旁观者,她也忍不住在脑海中复盘先前的比赛。


    ——青叶城西的众人拼尽全力。


    这样才让人更难受。


    牛岛若利的排球不讲道理地一发又一发,破开防线,拿下分数。


    「一力破万法」


    就跟她不想看到自己输一样,她也不想看到青叶城西的失败。


    胸口有着绵长的隐痛,就像春日里连绵的细雨,她也觉得闷闷不乐,急需寻找一个出口。


    及川彻把她送到分别的岔路口。


    及川彻:“明天见。”


    她扣住及川彻的手:“一起。”


    她想去一个地方,带他一起去。


    琴吹悠拽着及川彻的手腕,不停地向前奔跑,就像要飞起来一样,她听到胸腔中的风声呼呼作响。


    连同不服输的心脏,喧嚣着,带着她前往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