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轿娘复返

作品:《二亭山

    第二十五章


    屋瓦被马蹄声震落,坠下地面,摔得四分五裂,园中种下的茉莉被势气所惊叹,伴随着穿堂风,折服飘落在地。


    悯现狼狈垂落下的发丝,描摹着她的脸,发尾在飘扬,接住了落下的茉莉花。


    她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摊开,往顾遂景的方向伸。


    整个身子趴在马背上,额头的泪珠也因剧烈的动作,恋恋不舍地离开。


    悯现胸口颤动,口中微微喘着小气,眼神停留,等待顾遂景前来。


    瓦片碎在地面发出刺耳一声,茉莉跟随着穿堂风到处飘荡。


    随即,等待不过一瞬,兵戈相向,白刃相接。


    刹时,剑从刀鞘中滑出,不过片刻,便抹向了脖颈,嗞出鲜血,瘫倒在地。


    顾遂景耳听八方,听刀刃划在空中的风飕声,和挥舞砍刀的呐喊声,随后沉着脸,将其一一解决。


    一气呵成,杀到了门槛处。


    鲜血淋漓,任何角落都流淌着,屋内也没有任何物件是无害单纯的,团花纹的地毯、红木椅凳,各个都是榨取来的污泥,十分肮胀。


    李知州的脸上被抹了一道血迹,衣摆也被血水给侵染,他不由被吓退了两步,被拱起的花纹地毯绊倒在地。


    一边往后退,一边又往后望,直至抵到了墙壁上,他不能再退了,他望见了深渊。


    他大喊:“召集所有弓手,围在滁州城门,不得叫他们踏出去一步。”


    “是。”


    而悯现,对着顾遂景喊:“快,赶在他们前,先一步走。”


    顾遂景听后,便不再对李知州步步紧逼,而是转过身,迅速解决掉身前人。


    抵达马下,欲握住悯现的手,这才看见,她的双手有擦伤的红印。


    迅速反应过来,转而握住悯现的手臂,借力蹬上马车。


    悯现也迅速将缰绳移交给顾遂景,随后,便立即向着门口离开。


    顾遂景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持着剑柄,将马下的弓手砍倒在地。


    踏着地面灰尘,迎着奔来热风,一路快马加鞭,向城门口驰骋。


    .


    顾遂景左手半环抱着悯现,右手横着握剑,鲜血从剑刃滑向剑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悯现迅速察觉到,随后转头提醒顾遂景。


    迎着风,头发一缕一缕到处乱窜,她一转头,夹着茉莉的那缕头发,便抵住了顾遂景的脖子,在他喉结处旋转。


    “我帮你把剑收回去。”


    马前蹄已经跨越几米,才听顾遂景沉闷一声:“嗯。”


    悯现得到回应,伸手去把住顾遂景手腕,顺着往下摸,指腹碾过每一寸皮肤,探到坚硬冰冷的剑柄,再往他手心里面钻。


    顾遂景的手僵硬在那,被悯现指尖轻轻点击后,才放手,转去握住缰绳。


    悯现握住剑柄,整个身子往左侧,背往右后方靠,正好用顾遂景的手臂充当围栏,防止跌倒。


    她将剑尖对着顾遂景,寻着腰带,顺势将剑放入剑鞘中。


    做完此事,悯现才将泽漆的事同顾遂景道:“泽漆受了伤,到时会等在城门口。”


    “嗯。”


    “泽漆是跟着我留下的踪迹而来?”


    两人同乘一马,靠得相当近,嘴靠在悯现耳边,以至于说出的话,冒出的热气,也在悯现耳边缠绕:“并非。”


    “他鼻子对灰尘及其灵敏,便打扫了。”


    悯现探出重点:“灵敏,有何坏处?”


    顾遂景扯了两下缰绳,随即道:“应当有,不过他还对花粉过敏。”


    “嗯。那便有下策了。”


    “飒安如何?”


    她未曾忘记,飒安一直捆在客栈。


    顾遂景回:“放心,待我们离开,它自会挣脱,寻着气味来寻我们。”


    悯现不经感慨:“如此有灵性。”


    “嗯。”顾遂景便不说话了。


    而悯现也怕耽误,便四处观察,确保无任何遗漏。


    .


    还未抵达城门,天边便炸开一烟花,白日不是欣赏的时段,而是通风报信的,巨大的声音足以让滁州城内的所有人警觉。


    听到声响后,街道上的所有人全都退止屋内,关闭门窗紧锁房门。


    瞬间,街上空无一人,仿若一道空城,就连滁州最多的难民也都没了踪影。


    悯现十分疑惑,这就像是安排好了的一样。


    顾遂景停在原地,同悯现说:“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悯现问。


    “这是雷响,军中才有的火器。”


    “十分少有。”顾遂景补充。


    悯现咬唇,不断思索着:“也就是说,这一响,是提醒百姓?”


    顾遂景补充道:“也是为了通知城外护卫严防死守。”


    “他下那么大的功夫,就是不想让我们把他与太子勾结的事情传到皇上耳边?”


    悯现想了想,又觉不对,便换了个说法:“不对,应当是害怕私自锻造兵器的事情暴露,太子会治他的罪。”


    “嗯。”顾遂景点头,“他私蓄兵甲,私铸军器,是罪加一等。”


    悯现便又道:“太子可随时割掉藤曼,不脏自己的手,可李知州不行,他占据一方势力,加征私敛,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悯现想了想,又道:“太子他得罪不起,可将军你不一样。”


    “拼死拦住你,是因为顾家势单力薄,只你一人,虽有封号在手,但只要太子配合诬陷挑拨,那便是你冤枉入狱。”


    顾遂景听后回:“是……”


    “所以我们处在弱势,无论如何都要被治罪。”


    “我私自离京本就要受罚。”


    悯现突然想到什么,摇头道:“你不能杀他。”


    “待回京城,你为隐瞒罪责杀害李知州的谣言,定会传遍京城。”


    “到时,他拼死反抗倒是成了忠臣,还落得一美名。”


    顾遂景握住缰绳,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边走边说:“自然也不能从了他。”


    悯现点头,勾起唇角道:“将军自是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滁州设知州掌握实权,又怕滥用职权,形成割据势力,便又设立通判。”


    “李知州如此嚣张,为何刘通判没有作为?”


    顾遂景望向前方,接着悯现的话:“把柄在手,便无奈妥协。”


    “把柄?那便是依罗姑娘了。”


    “或许。”


    街道空旷,悯现脑中却涌现了很多,一个一个碎片像是珠子一样,被串联在一起,悯现清楚了。


    她转头望向顾遂景,有些激动和欣喜,鼻尖直接撞向了他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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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再度被叫了停。


    悯现自知自己失了礼,便自觉向前移动,才同顾遂景说:“走吧,有办法了。”


    .


    两人抵达城门前,不出所料城门口全都是握着剑的弓手所。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们两个,屈膝握牢,视线紧盯,蓄势待发,时刻等待着号令。


    顾遂景见此情形,立刻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又顺势盖住悯现,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悯现察觉到动作,转头看他,表情显出疑问。


    “你待好了。”


    悯现轻微摇晃着头:“不行。”


    “我待会趁机溜出去,要去寻依罗。”


    顾遂景眼中流转,透出悯现的模样,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才妥协道:“万事小心。”


    两人眼神交流,确认完行动与计划,李知州也带人到达他们后方。


    四方围堵,定然斗得你死我活,死伤无数。


    顾遂景握住缰绳,让马绕了一圈,马尾跟着甩向身后。


    两人面对李知州,此时他也骑着马,被一群士兵包围住。


    人多势众,李知州自然嚣张跋扈,于他而言此战必胜:“顾将军,束手就擒吧,我并不想鱼死网破。”


    顾遂景如磐石般屹立不动,也不愿再同烂人多费口舌。


    他不说,悯现倒是想讥讽两句:“李大人,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吧,就如此害怕?”


    李知州哼了一声:“如若不是你们干涉,我会到这个地步吗?”


    “我女儿知乐你们放跑了,我不该找你们吗?”说着,便将衣袖中的发簪丢到地上。


    悯现低头看,十分熟悉,是当时李知乐出嫁时头上戴的。


    倒是有模有样,理由都已找好,恐怕顾遂景死在滁州的消息已经赶往京城了。


    悯现嗤笑:“李大人所为何事?所求何物?谁人不知呢?”


    “若真为家中令媛讨公道,我悯现定然跪下赔罪。”


    “若为箱中之物,若胆天子降罪,若敢以身犯法,自然是罪不容诛的。”


    李知州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眉底的怒色越来越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怒火难以平息:“行,好言相劝悯姑娘不听,那便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便抬手,示意底下弓手进攻。


    而顾遂景将缰绳递给悯现,便下马站在悯现身下,握住剑柄,抬起对准李知州,顺道提醒悯现小心。


    悯现点头,随即观察四周,判断何处可走。


    就在兵刃相接这时,一人叫了停。


    “父亲!”


    李知乐从城门外移步进入,身后跟随着宋季奏。


    此刻,她换了一身着装,相较婚服更加轻便,也更加素雅,一身水墨衣裙,腰间随意束起衣带,发饰便更加简单,只一木头发簪挽起。


    虽穿着简朴,但样貌却宛如换了个人,不再似红轿中的提线木偶,那么忧愁,更像是萧洒人间的自在侠客,从容且舒坦。


    就这一声,便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悯现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完全没意料到她还会回来。


    只见她走到悯现跟前同她点头示意,又见她站在悯现前方,抬手阻挡。


    随后听她道:“父亲,全是我一人主意,切勿伤及无辜。”


    “放悯姑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