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铢两悉称

作品:《二亭山

    第二十四章


    弩箭已经刺入泽漆的肩膀,泽漆闷哼一声,强行忍受着。


    两人扑倒在地,悯现不敢相信,看向泽漆的肩膀,才发现弩箭上有细小的粉末,竟然被下了毒。


    泽漆迅速起身,右边胳膊带来的刺痛感,让他行动十分困难,稍微晃动,就牵起颈骨脉络,整个身子都颤栗地发抖。


    这种毒十分猛烈且强劲,扎进去一两秒,毒素便贯彻全身。


    泽漆凭借着意志,左手拿刀,虽不习惯,但解决两个弓手,还是绰绰有余。


    两三刀解决完,那两弓手迅速倒在地上,随后鲜血从身下冒出,向四周蔓延。


    最后,费了大力气,刀甩向山坡,想将那位拿弓弩的也给一击毙命。


    可惜,他意识涣散,连对方准确位置都找不到,只刺到了他脚边。


    那人见孤立无援,便不做停留,返回通风报信了。


    泽漆倒下了,整个人开始抽搐,手脚乱晃,将脚下的泥土磨蹭在一边。


    眼睛无神,眼球也动不了,径直地盯着一个方向。


    口齿不清,口中不断念叨着模糊不清的字句。


    悯现凑到跟前才知晓,是让她快跑。


    悯现清楚,现下那位弓手一定会返回知州府,随后再获援捕捉自己,以此来威胁顾遂景。


    悯现也知道,现在离开,才不会将自己处在危险的悬崖中。


    泽漆口中不停念叨着快走,甚至气不打一处来,还拍地表示自己的愤怒。


    悯现瞧了一眼泽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而泽漆感受到面上的阴影消失,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趴在地上,脑中不断演示自己的死期,心中凄凉又苦涩。


    泽漆不愿说,也不做让人误会的动作,他一向如此,平时嬉皮笑脸可以,但在正经事上,他只会安静地流一滴眼泪。


    .


    等耳边再次响起声音,不是官兵的脚踏声,也不是刺向他的刀刃声,而是树皮撞向地面发出的声音。


    是去而复返的悯现,是她发出的声音。


    她急促地赶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抵达身前时也未停下动作,而是迅速将弩箭拔出,幸运的是伤口未深入骨髓。


    随后又将野外采摘的马齿苋弄碎,敷在伤口处,暂时缓解。


    最后将清泉水清洗好的叶片盖在伤口处,又用藤条绑在叶片的两周,才简陋地包扎完。


    说着还小心嘱咐:“我只能这样,你自己看命。”


    泽漆稍微缓解了一点,才盯着她抿唇笑。


    悯现无法理解,自顾自地绑着藤条。


    悯现从一颗大树上扯下一树皮,树皮还算牢固坚硬,而且足够大,应该能转下泽漆的上身。


    她扯下了一堆藤条,将树皮捆绑在泽漆的背部,又在他的胸口绕了很多圈,以此来固定,最后又将藤条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借着身体所有的力气,将泽漆拖着走。


    下坡容易上坡难,山路起伏,有时悯现都要匍匐在地才能拖得动他。


    就这时候了,泽漆依旧贯彻本性,嘴巴嘟噜几句话,他问悯现:“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死啊。”


    “死一个还是死两个,分不清吗?”


    悯现精疲力竭,可这个家伙还不知死活,悯现很生气,吼道:“你能不能闭嘴。”


    其实悯现内心也很矛盾。


    救与不救在她内心反复徘徊。


    如果她只是悯现,那她会毫不犹豫离开,因为她要复仇,她会权衡利弊。


    可她也是姜扶摇,她有一颗善心,她不能见死不救。


    悯现爬过一个坡:“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要是真威胁到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抛下你。”


    泽漆望着天空白云,自顾自嘟囔:“这本来就是我的命。”


    悯现没听清:“闭嘴。”她喘着气,“你要是再说一句,我马上割掉绳子。”


    泽漆笑着哦了一声,然后又道:“没想到,你劲还挺大。”


    悯现不回话,继续拖着走,当没听见。


    谁知,泽漆说个不停:“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之前出言不逊,向你赔罪。”


    “只可惜不能赔礼,不过,我可算是替你挡了一命,应当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泽漆突然想到什么,又说:“我说过,我很有用的,对吧?”


    “之前我是不服气,凭什么过来……帮你们啊,现在我心甘情愿,哈哈。”


    “不过你还是得感谢我,毕竟我可替你挡了一箭。”


    悯现没在阻止,听他说个不停,竟然没有那么烦了。


    悯现口中干涩,不过还是对他说:“我不要你什么赔礼,我只要你记得,我们不只会琴棋书画,不只会弹琴品茗,也可以同你们男子一样,舞刀弄枪,上阵杀敌,可以彰显才略谋智,也可以登榜及第,可以达到你们男子能达到的同样水平。”


    泽漆沉沉地静了很久,就到悯现都以为他昏迷,还提醒他,想死就给自己来两刀,不准晕。


    泽漆笑出了声,又听他说:“嗯,感受到了。”


    随后,就没说话了,只剩拖拽树皮声音,和悯现费力的喘息声。


    .


    悯现腿已经发软,踩在地上已经感受不到地上的碎石,软绵又无力。


    双眼无神向前走,一刻不敢停。


    身后传来唢呐声,吹的是迎喜的曲子,高昂欢快。


    悯现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喜轿。


    这不经让悯现想起,依落说过的话,有位叫何益的考生,若中了状元,便会来娶她。


    悯现见到了希望,在喜轿到来之前,对泽漆道:“我要抛弃你了。”


    泽漆也听见了,笑着回:“给我找一个好点的坟墓,将我的功绩全都写在墓碑上,我要让后人知道我的丰功伟业。”


    “我不知道,你得自己写。”


    泽漆切了一声,悯现没有理会他。


    待唢呐声越来越响,离耳朵越来越近。


    余光红轿印过来的红光时,悯现顺势摔倒,并且口中大喊一声哎呀。


    马夫停了,唢呐声也断了。


    而一位穿着一身赤红圆领衣袍,系玉带,上方印着宝相花纹。腰间还挂着一岫玉双鱼佩,色泽柔和。头戴乌纱展脚幞头,十分端庄儒雅。


    他见此情形,立刻下马,走到悯现跟前。


    悯现没了力气,脚酸软根本站不起来。


    男子低头蹲下,将手合拢,非常有分寸,让悯现扶着他的胳膊起身。


    那男子十分关切询问:“这位姑娘,这是何故?需要某相助否?”


    悯现立即道:“那便谢过这位公子了。”


    “我和我舍弟本想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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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家兄寻草药,结果不慎遇险,舍弟被树枝插入胳膊,疼得无法动弹,只能由我拖去城中。”


    男子思量片刻,而后询问:“是到滁州?”


    “正是。”


    “某愿相助。”


    两人将藤条扯开,有助力将泽漆抱上喜脚。


    安顿好后,悯现又再次求助:“这位公子可否再允我一件事?”


    “姑娘请讲。”


    “可否借一匹马,我阿兄危在旦夕,需等草药,才能转危为安。”


    男子听后,带着疑窦询问:“姑娘会骑马?”


    “滁州谁不会呢?”悯现大言不惭地回复。


    男子听后立即赔礼道歉:“是某误会姑娘了。”


    说着,便叫马夫下马,又将马牵给悯现。


    悯现道谢,看了一眼泽漆,转过来对他说:“别死,城门口我们等你。”


    泽漆靠着柱子,笑着说:“好啊,姐姐。”


    悯现利落上马,临走之前,特意询问那位男子:“公子是否姓何?”


    男子面容显出吃惊:“姑娘怎会知晓?”


    悯现回:“我与依罗姑娘相识。”


    随后又补充道:“她在等你。”


    说完,便笑着告别,随后驾马扬长而去。


    .


    顾遂景与李知州周旋许久。


    他不会同意隐瞒,也不会让悯现处于危难之中。


    两方僵持不下,李知州也失去了耐心。


    同顾遂景说道:“顾将军,一直拖,失去的只会更多。”


    “将军还是早做决断吧,悯姑娘细皮嫩肉的,可不会经受地住刀剑之苦啊。”


    顾遂景沉闷舒吐出一口气,而后拔剑出鞘,对准李知州脖颈。


    而旁边的弓手也拔剑对准顾遂景。


    “顾将军,你意图谋害本官。”


    顾遂景不假思索,“你该死。”


    顾遂景往前走了半步,李知州便往后退了一步。


    “放人。”顾遂景语气带着怒。


    李知州见他沉不住气,笑道:“顾将军,我说过,你只需回到京城,等上半月,我便将悯姑娘安然无恙送回去。”


    突然,外边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断甲晃荡着哐当响,弓手喘着大气,在李知州身后跪下。


    “急冲冲这是干嘛?”


    “大人。”


    李知州见他迟迟不说,心中烦闷:“说!”


    如此,那弓手便大喊:“抓住的那女子,逃走了。”


    “什么?”李知州不敢相信,转头扯起他的衣领愤怒质问:“怎么看守的,我问你怎么守的。”


    “那女子使了诡计,她没有昏迷。”


    “一女子,就算没有昏迷,你们几个壮士还拦不住?”


    “她身后还跟着人的。”


    李知州转头一看,顾遂景已经将剑收回到剑鞘当中。


    “扶鹰将军,是你。”李知州笃定。


    而顾遂景说:“并非。”


    那弓手在后方补充:“不过,身后之人中了毒箭,想来活不了多久,而那女子,定然也跑不了多远。”


    “那还不快带兵追。”


    弓手跪地:“是。”


    而后,传来马蹄声,悯现就这么驾着马儿,出现在顾遂景面前。


    听见她说:“顾遂景,上马,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