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疑惑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陆老哥,贫道这是?......”


    当擎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周围已经暗了下来,他依旧盘坐在左看台的椅子上,只是同为评判的那几人却不见了。


    “云老弟,你终于醒来了!此处并非讲话之所,唐姑娘和你的几位师弟还等在台下呢,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吧。”


    左看台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两盏灯笼,借着那道微弱的光,陆炳自是能够看出擎云眼中的疑问。


    可惜,左看台的两处台口各有两名“东厂”精锐守在那里,看台之下更是有数十名“东厂”精锐会彻夜在此值守,直到此次“武林大会”结束。


    “也好,贫道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不知陆老哥可能提供一个吃喝、住宿的地方?”


    擎云那是什么人?恨不得眼睫毛都是空的,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焉能感受不到陆炳话锋背后的含义?


    “云哥哥,你可吓死雪儿了——”


    擎云随着陆炳一同来到左看台下,刚刚站稳脚跟,一道白影就扑了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擎云抱了个满怀。


    “啊,这?......雪儿,愚兄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快放手,陆老哥和几位师弟都看着呢。”


    擎云自然知道迎面而来的乃是唐雪,却没想到小丫头会如此的......奔放,即便他知晓小丫头的心思,像今日这般出格的举动尚属首次。


    “哈哈,云师弟抱得美人归,羡煞愚兄也——”


    唐雪的身后跟着迟百城、吕忠和郭孝三人,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尚有几人等在夜色之中。


    “令狐师兄?你们也没离去吗?——”


    唐雪到底还是从擎云的身上下来了,好在天色已暗,小丫头即便羞红了脸,也看的不是很真切。


    可是,唐雪的手却不曾从擎云的胳膊上离开,似乎生怕擎云再次离开一般。


    原来,当中央擂台上的比斗完全结束之后,唐雪就带着迟百城等三人来到了左看台下,擎云还在上边呢,他们总不能直接离开吧?


    可是,值守在左看台下的“东厂”精锐,却不会允许他们几人登台,甚至双方一度还僵持了起来。


    后来,还是陆炳的到来,才将双方给劝住了。


    终究左看台乃是此次“武林大会”的重地,即便如陆炳者,亦不敢轻易允准唐雪等人上去。


    不曾想,这四人在台下一等就是近两个时辰,天就已经完全黑掉了。


    “哈哈,云师弟都不曾离去,愚兄这个想找云师弟蹭酒之人,自然也是不会独自离去的了。”


    说话的功夫,令狐冲已经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赫然跟着岳灵珊、舒奇和封剑宁等华山派弟子。


    “云师兄——”


    “掌门师兄——”


    众人纷纷过来见礼,口中的称呼却不一而足。


    “岳师妹,诸位师弟、师妹,‘掌门师兄’之语切勿再提!当初贫道之所以答应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


    早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初,其实擎云已经同令狐冲和岳灵珊在右看台照过面了,却远不如舒奇和封剑宁等年轻弟子见到擎云这般热情。


    “云师兄,你终究是担任过我华山派的掌门,若是云师兄觉得‘掌门师兄’之称有些碍口,今后不如就担任华山派的‘长老’如何?”


    一派掌门退位,若是尚在人间,往往就会担任“太上长老”一职,可擎云在辈分上同岳灵珊又是同辈,若是被冠上“太上”一词万万是行不通的。


    “哈哈,如此甚好!云师弟如今是武当派的少掌门,身上还挂着泰山派长老的名头,如今再多一个华山派长老自是合情合理!”


    还没等擎云答复呢,一旁的令狐冲就替他大包大揽地应承了下来。


    别看令狐冲早已出了华山派的门墙,可岳灵珊在他的心目中永远还是当年的小师妹,华山派又是他打小长大的地方,这点顺水人情令狐冲还是会做的。


    “哎,也罢,反正‘五岳剑派’之间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这‘长老’的头衔,难道今后华山派有难贫道还能袖手旁观吗?”


    旁边还跟着陆炳这个锦衣卫的指挥同知呢,有些话擎云也不想说的太绝,有道是“债多了不愁”,多一个华山派长老的头衔又如何呢?


    “诸位,本座锦衣卫陆炳,不知诸位可有妥当的下榻之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陆某绝不推辞——”


    看到擎云在同恒山、华山两派的掌门打招呼,陆炳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也算是再一次刷新了他对擎云的认识。


    听说过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这五派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些年还少了吗?


    偏偏出了擎云这样一个人,身为东岳泰山派的弟子,如今也挂着泰山派长老的尊位,听说象征着泰山掌门身份的那柄“东灵铁剑”,这几年一直就在擎云的手里。


    如今西岳华山和北岳恒山两派掌门都对擎云如此亲近,似乎除了中岳嵩山派之外,“五岳剑派”之中就没有他擎云玩不转的啊?


    “哈哈,多谢陆指挥同知的好意,我等已然找好了下榻之所,今日就不叨扰了。”


    “对了云师弟,泰山邓师兄原本也想在此相候,方才却被成高道长给叫去了,好像是在京师之中遇到了什么人?”


    令狐冲方才的“蹭酒”之语,没想到还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实则就是因为担心擎云的安危,又不想唐雪等四人孤立无援罢了。


    如今见到擎云安然无事,又有锦衣卫陆炳陪同着,令狐冲明白,该是他们走人的时候了。


    “成高师兄叫走了大师兄?”


    成高道长原本也是跟擎云等人在一起的,只是前些日子先一步进了京师,说是想提前联络一下武当派散落在京师的门人弟子。


    不曾想,这“武林大会”都溜溜开了一天了,擎云也没有见到成高师兄的影子。


    “云师兄,成高师兄在泰山做客那些时日,就是同大师兄走的最近,大师兄可没少向成高师兄请教修道一事啊!”


    由于过去几年的遭遇,邓子陌的性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非擎云及时赶过去,邓子陌差一差连命都要扔在蜀中了。


    按说天门道长也是修道之人,可同武当出身的成高比起来,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如此一来,成高道长在泰山派驻足那么久,一方面是他的武学修为到了一定的瓶颈,需要集中时间来一次疏导。


    另一方面,成高道长却是在同邓子陌一同修道,不能简单地说做传授,至少也当是亦师亦友了。


    “也罢,都忙活一天了,诸位就先回去歇息吧。令狐师兄,这顿酒小弟记下了,改日必定不会赖账!”


    擎云也有心随众人离去,毕竟比起锦衣卫来,他更愿意同江湖人待在一起。


    可是,擎云心中有着几多疑问尚待陆炳为他解惑,他也看出陆炳有话要同他讲。


    ......


    “呵呵,此间乃是愚兄在京师的一处别院,自打修葺完好之后还从来没住过人呢,云老弟莫要嫌弃才是。”


    “已经给唐姑娘等人安排晚膳了,今夜他们就在二道院的客房居住,愚兄且陪着云老弟小酌几杯如何?”


    送走了令狐冲和岳灵珊等人,擎云五人就跟着陆炳走了,向东接连过去两道街口,就来到了一处高门大院。


    “陆老哥,贫道有一个问题如鲠在喉,不知老哥可否替贫道解惑?”


    没来由的,擎云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似乎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于是,当一桌酒菜上来之后,擎云也没同陆炳客套,照着几样抗饿的荤菜就下了筷子。


    两枚四喜丸子,半片酱鸭,一大块肘子......


    擎云吃的很快,风卷残云一般,而陆炳就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呵呵,云老弟,今日左看台上发生的事情,陆某也从伺候在一旁的‘东厂’兄弟那里打听到了一二。”


    “怎么说呢?虽然陆某也不是很明白那位‘少主’为何有此举动,可事情的结果终究是对云老弟无害的,不是吗?”


    陆炳显然知道擎云想问些什么,可他心里一直在权衡着,应不应该对擎云和盘托出呢?


    “‘无害’?陆老哥可知,若非贫道有幸饱览了张真人手书的‘太极拳经’,恐怕此时贫道的尸首都要凉透了!”


    一想起今日那场凶险,擎云忍不住还是有些后怕。


    “呵呵,云老弟多虑了,就连陆某都知道你上了‘黑木崖’,难道那位‘少主’的消息还比不上陆某吗?”


    即便陆炳已然知晓了左看台上发生的事情,可他却不得不向着那位“少主”说话,要不然呢?


    “哼,陆老哥,你的意思是,你们那位‘少主’反倒是好心送了贫道一场造化吗?”


    擎云骨子里虽说懒散,平日里也不甚拘小节,却也不是粗俗不重视仪表之人,向方才当着陆炳之面的狼吞虎咽,确确实实是被饿到了。


    一切的缘由,就在于他在左看台上喝下的那碗“药茶”。


    事实证明,那位“少主”为台上三名评判送上的“药茶”是各不相同的,说好听点是在送造化,可若是你真没本事接住,那就讲不了说不起了。


    无意给擎云那一碗的“药茶”更为特殊,水火相济之后,擎云体内短时间出现了一段空虚,就仿佛那么多年修行的内力,瞬间被人从体内剥离了一般?


    这种被动“抽空”内力的感觉,直接惊呆了擎云,可他那时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冥想“太极拳经”中所载的内容。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更是擎云从来未曾有过的一种感觉,仿佛时间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始终就停留在那一刻,直到擎云的四肢又逐渐恢复了知觉。


    “云老弟,若是陆某没有看错的话,你的修为又进了一步吧?”


    面对擎云的冷嘲热讽,陆炳半点也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是郑重其事地盯着擎云的脸,似乎要通过这张脸看透擎云内心所想。


    “‘进了一步’?好像还差了一点,权且算是进了‘半步’吧。”


    陆炳猜了“一步”,而擎云却回答“半步”,若是有第三人在场,定然会被这二人的言语搅迷糊的。


    “当真有‘半步’?罢了,陆某这一生恐怕只配升官发财了——”


    陆炳又哪里是“看”出了什么,他不过是觉得擎云方才种种反常举动,太像自己被人伐毛洗髓的时候了。


    可如今的擎云,却早已是一流境界的好手了,这样的人还需要伐毛洗髓吗?


    若是并非伐毛洗髓,难道他会是到了那个境界吗?


    陆炳不敢相信,甚至还有些不愿相信,可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也得到了擎云一个不算太肯定的回答。


    然后......


    然后陆炳先是震惊,震惊之后连灌了自己两杯酒,神情显得有那么一丝没落。


    “陆老哥,贫道尚记得前几日你曾经前往良乡给贫道送了一封信,那位署名‘飞玄’的道友,约贫道‘武林大会’之后前往西苑一行。”


    “这几日贫道思忖了一番,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得‘武林大会’事了,贫道就直接回转武当山了。”


    看到陆炳如此做派,似乎有意将话题引到自己修为的变化上,而并不想为其解除心中的疑虑,擎云冷不丁扯出了数日之前的事情。


    “啊,这?......云老弟万万不可!这西苑还是要去的,那位......那位‘飞玄’道长乃是一位有道全真,老弟去见一面绝对大有裨益。”


    陆炳也没想到,擎云会突然扯出此事来威胁他,是的,擎云此举显然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呵呵,既然陆老哥这么想让贫道走一趟西苑,那么......是否愿意给贫道详细讲一讲今日的那位‘少主’呢?”


    果然,擎云真正的疑惑还是出现在了那位“少主”的身上!


    那位“少主”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让擎云喝下那样一碗“药茶”,一碗足以要了擎云性命的“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