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少主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这位......想必就是来自于武当派的擎云道长吧?”


    终于,那人还是走了过来,就立在擎云身前数尺之处,擎云甚至能够看到对方说话时,脸部面具被拉扯的痕迹。


    “不错,贫道擎云!”


    任谁都能听出对方言语之中的冷淡,比起方才同对面那位少林“佛子”的热情,擎云似乎显得很不受对方待见?


    “冲虚道长不愿前来,却派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弟子......哎,朝廷第一次举办‘武林大会’,竟然如此不被受重视吗?”


    二人也仅仅一个照面,然后那人就径直走向评判席正中的位置,此人莫非要居中而坐吗?


    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此人最后这一句话,分明就是冲着擎云说的,可偏偏话语出口之时,人就已经在开始向评判席走去了。


    这......这该是多落擎云的面子啊?


    “阿弥陀佛,尊驾此言恕贫僧不敢苟同,家师亦是处于闭关的紧要关头,所以才让贫僧代为出席,想来武当冲虚前辈那里亦如是。”


    “况且,擎云道兄功力精深,剑法独步江湖,更是武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威名尤在贫僧之上也。”


    “听闻擎云道兄如今已是武当派少掌门,更被两位武当耆老尊为‘圣子’,似乎足以能代表武当出席吧?”


    面对那人的冷言冷语,擎云倒没怎么做出反应,他似乎更在意案几上的那壶清茶?


    端阳节这么大的太阳,即便此处乃是最为尊贵的左看台,头顶上搭了一层遮阳之物,却也难挡这份燥热。


    与人置气,哪里比得上多喝一杯清茶啊?


    没想到,擎云这位当事人没说话,对面端坐的那位少林“佛子”却代为开口了?


    “哦,不想妙风大师处还有这么一说?看来少林、武当交好一事果如江湖传言那般,方证、冲虚之后,还有二位在延续佳话啊!”


    那人眼看着都要走到正中央那个位置了,身侧就传来了妙风和尚替擎云的辩解之声,脚步为之一顿,最终依然不曾转过身来。


    “多谢妙风大师仗义执言!家师倒是不曾闭关,只是贫道新收的一名小弟子正处于武学开蒙的关键时刻,贫道向来是懒散之人,索性就丢给了家师代为调教......”


    对待擎云是照面就走,还边走边编排,如今少林妙风替擎云抱打不平,对方居然连身子都不曾转过来?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擎云不愿与之争辩归不愿,却也不想看到旁人替他出头还被人诟病的。


    于是乎,擎云也开口了,更是以这样的言辞来应对,这算什么?


    把出席朝廷举办的“武林大会”同调教一个武当晚辈来做类比,最终的结果,却是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吗?


    “你?......呵呵,好,好一个少林妙风!好一个武当擎云——”


    那人还是走到了最中央的席位,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与妙风和尚隔着那位青纱罩面之人,同擎云这边却还空着一张案几。


    “少主,您特意让人准备的药茶,不知现在需要送上来吗?”


    这个时候,从左看台的台口处走过来一名“东厂”的番子,看衣着装束竟然也是一名指挥佥事?


    “东厂”的指挥佥事啊,那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即便再有关系,武功起码也得有弱一流的水准。


    可此人面对坐在正中央那位之时,态度异常的毕恭毕敬,口中还称着什么“少主”?


    是的,江湖之中早有传言,“东厂”的厂公大人一生无后,最近这一、二十年却总喜欢到处收养义子,可似乎从来不曾听闻有哪一位能被尊为“少主”的啊?


    “那就送四份上来的,就害怕某些人不敢‘享用’本座这份心意。”


    落座之后,这位“少主”说话的口气却突然变得缓和了许多,就好似方才那一幕不愉快根本就不曾发生一般。


    少时,台口鱼贯上来了四名“东厂”番子,每人手中一副托盘,每副托盘之上有一盏特制的茶碗,依次摆放到落座四人的案几之上才躬身退去。


    “京城虽是富贵之地,本座却也没太多能拿的出手的,此药茶倒也算是一难得之物,先生,请——”


    那位“少主”先端起了自己案几上的茶碗,略微试了试温度,然后侧过身子冲着那位青纱蒙面客示意道。


    “哦,能够被尊驾称一句‘难得’的,想来必然不会差的,本座......喝了——”


    “少主”的茶杯依旧停在那里,一双眼睛却盯着那位青纱蒙面客,似乎真的是想看着对方喝下去一般。


    这个画面着实有些诡异,不说别的,明明此时是大白天,头顶上又有这么大的太阳照着,这二人如此装束真的不热吗?


    “果然好茶,尊驾有心了!不过,此茶还真就不是寻常人能随意喝的,呵呵......”


    青纱蒙面客端起茶碗,连半丝犹豫都没有,一碗茶就被送入了口中。


    当他将茶碗放回案几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竟然暗自调息了起来?


    “二位,可有胆尝一尝?”


    青纱蒙面客所有的举动似乎都在那位“少主”的意料之中,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又开始向妙风和擎云劝茶。


    “阿弥陀佛,尊驾如此盛意,贫僧若是推却岂非有些不识好歹?”


    妙风和尚就坐在那位青纱蒙面客的左手,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一碗茶喝了下去,然后单手在袖中摆出一个运气的手势。


    妙风和尚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气息的波动,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啊?就像是体内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道,却又像是对方在运气抵抗着那股力道?


    左看台上就这么几个人,那位“少主”敬茶,青纱蒙面客都喝了,如今轮到少林和武当,妙风和尚能认怂吗?


    “呵呵,好,妙风大师有此雅兴,那么贫道就陪一盏——”


    擎云依旧是一番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一只胳膊还撑在案几之上,看着多少有些“不拘小节”了。


    今日妙风和尚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如此仗义的表现了,擎云都觉得自己原先对此人似乎“成见”过深了?


    好吧,或许是受了令狐冲那小子的影响,对于头上光光的存在,不仅尼姑想着避而远之,连和尚擎云也有些喜欢不起来。


    至于说所谓的“药茶”之中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却不会在擎云的考虑之内,难道对方还真敢下毒不成?


    就算是茶中真的被人下了毒,擎云也是无惧的,甚至还略微带着一丝兴奋,他都有多久没碰到过“好玩”的剧毒了?


    “这?.......”


    一碗“药茶”下肚,与其说是“茶”,真不如直接说是“药”。


    当擎云将茶碗打开一道缝隙之时,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药香,可将整碗“药茶”入腹之后,嘴里留下的却是难言的苦涩。


    这还不算,“药茶”入喉、入胃,竟然一分为二,一冷一暖两道气息,更加诡异的是,这两道气息居然在不断地**着?


    擎云不敢怠慢,直接双膝盘坐,体内暗暗运行起“纯阳无极功”的法门,将这两道不断**的气息疏散向周身脉络。


    谁想如此一来,擎云的乐子可有些大了,仅仅盏茶的功夫,擎云就觉得自己一半身子奇热无比,而另外一半身子却宛若坠于冰窖之中。


    自己这是......中毒了吗?


    饶是擎云自诩医毒双修,世间的毒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却也不曾见识过如此诡异的毒药啊!


    “呵呵,擎云道长不是武当派最得意的弟子吗?莫非令师不曾将太极之道传与你吗?”


    此时,青纱蒙面客已然完全恢复了正常,而妙风和尚紧闭双目,脸上一红一白的,豆大的汗滴布满了新剃的脑瓜皮。


    任谁都能看得出,妙风和尚此时的处境很不寻常,可他依旧稳若泰山般坐在那里,右手的念珠甚至还能时不时拨动两下。


    正中间的那位“少主”却不曾将自己的那碗“药茶”饮下,反倒是一反常态地望向擎云这边,一双眼眸之中似有关切的神色?


    太极之道?


    “纯阳无极功”已经被擎云逐渐拉满,可体内的一冷一热的碰撞却愈发的厉害,大有分庭抗礼,将擎云的甚至一分为二之势!


    天地之始元为混沌,混沌者太而极也,后分阴阳,或冷热、或水火、或男女、或生死......


    那位“少主”无意间提了一句“太极之道”,擎云竟如醍醐灌顶一般,顺理成章地想起了那册“太极拳经”上所录之语。


    于是乎,擎云撤去了他过去这些年最大的依仗——“纯阳无极功”,似乎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过着“太极拳经”上的内容。


    ......


    “少主,今日的擂台初赛已经结束,一共有一十九人够资格进入明日的复赛,这是最终的晋级名单,若是再加上右看台上那些人,正好凑齐了三十二之数。”


    不知何时,中央擂台之上的比斗已经全部结束了,而台下看热闹的众人却久久不愿意离去。


    随着擂台比斗的进行,前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仅仅都是江湖中人,有胆子大的城中百姓或商旅也闻风而来。


    乌央乌央的,等到快收擂之时,前来围观的总人数怕不是能够突破五千之数?


    两位镇擂官陆炳和黄锦一同赶往左看台,却意外地发现此时的左看台下,竟然被数百名的“东厂”精锐看护了起来。


    等到登上左看台之后,陆炳和黄锦才看到左台上仅仅只有两人,一坐一立,站着的那位居然是他们的“少主”。


    陆炳是先一步上台的,可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盘膝坐在椅子上的擎云,他......他这是在运功吗?


    “‘武林大会’之事,辛苦二位了,陆指挥同知留下,劳烦黄公公走一趟西苑吧。”


    对于这二位的到来,那位“少主”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左看台居高临下,自然能够将中央擂台上的进度看得清清楚。


    “这个......咱家尊令——”


    左看台上如此诡异的一幕,已然让黄锦和陆炳有些不知所措,而“少主”如今下达的这个命令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虽说锦衣卫和“东厂”对外都算是自己人,可对于这位“少主”而言,无疑“东厂”才更是自己人啊。


    “少主”,不就是他们“东厂”的少主吗?


    至于说倒陆炳,若非“东厂”厂公大人当年对陆炳亦有传艺之恩,陆炳都未必会称呼对方一声“少主”的。


    这玩意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尤其此地还身处京师之中,严格意义来讲,陆炳作为锦衣卫的二号人物,他口中和心中的少主是且只能是皇家太子才为正理。


    可是如今,“东厂”的“少主”却要将自己人黄锦给支开,虽说前往西苑去禀告今日战况也是正经事,可为何去的会是他黄锦而不是陆炳呢?


    陆炳的心中同样也满是疑问,可他没有问出来,眼睛更多的却是盯在擎云的身上,他想知道擎云这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


    “陆指挥同知,本座听闻你同这位云道长的私交向来很好,看到他现在这样,你就没什么问题要问本座的吗?”


    当黄锦转身走下左看台之后,台上就只剩下了“少主”和陆炳二人,当然了,还有盘膝坐在那里的擎云。


    “‘少主’,这几年末将的确同云道长相交甚厚,既然他能被冲虚道长派来做一评判之人,想来您应当会给出最起码的尊重的。”


    面对这位“少主”的当面质问,你让陆炳该怎么说?


    “尊重?哈哈,好一个尊重!本座今日有些乏了,既然你陆炳是云道长的至交好友,那你就留在此处好生替他护法吧——”


    陆炳言语之中淡淡的怒意,那位“少主”焉能听不出来?


    可是,他并没有与陆炳计较,眼神在陆炳的脸上整整停留了十数息,然后又转身看了一眼盘坐在那里的擎云,竟然也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