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少主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饥餐渴饮,晓行夜宿,最美人间四月天;
中原风土,燕赵豪情,尽揽春色入心田。
......
“云哥哥,这一次北上,可比去年一路碰到的景色好看多了,咯咯咯......”
一行六人,六匹骏马,自南向北而驰。
这一行人似乎并不急于赶路,但凡遇到好看的景色或者名胜古迹,大都会驻马而歇,甚至还会为某一两处的美食、美酒停留一日。
即便如此,在四月的最后一日,这一行六人还是踏入了顺天府地界,距离京师也不过一日路程。
这一行人中,吕忠和郭孝并马走在最前边,却又不会离得太多,也就是前出十数丈的距离,擎云和唐雪居中而行,走在最后边的自然就是成高和迟百城了。
有迟百城这位迟家大少在,众人一路的伙食自然不愁着落,遇到什么自是紧着最好的来,每次倒是让唐雪这个小丫头吃的沟满壕平。
“雪儿,没想到你修行轻身之术的天赋这么高,前后不过两月而已,你的‘梯云纵’练得已经不在为兄之下了!”
看到日渐“丰腴”的唐雪,擎云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者在心中暗赞一句——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咯咯咯,那是自然!冲虚师尊可是说了,若非云哥哥的内力强过雪儿太多,说不得这‘梯云纵’的轻功雪儿将来还会在云哥哥之上呢。”
如此当面被自己的云哥哥称赞,即便擎云似乎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唐雪却是异常地高兴,甚至还有意在马背上露了一手,惊得擎云赶忙咽下了剩下的话。
“云师兄,咱们是直接进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这个时候,原本走在后边的迟百城赶了上来,马后还跟着成高道长。
“如今距离‘武林大会’开始的正日子还有五天,我等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也不必距离京城太近,半日能达即可。”
擎云自然是这一行六人的首脑,再怎么说他如今也是武当派的少掌门,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迟百城早就习惯听从云师兄的安排了。
“哈哈,也好,那咱们就先不到京城里去凑热闹了,天知道现在赶过去还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居所。”
既然擎云都这么说了,迟百城自是欣然应诺。
一路行来,越是靠近顺天府,路上碰到的江湖人也就越多,而穿州过府时遇到的盘查也就越发的频繁、仔细。
擎云等人自然无需顾忌什么,漫说擎云怀中还揣着“武林大会”的錾金请帖呢,就算是他把新入手的锦衣卫千户腰牌一亮,走到哪里也是畅行无阻的。
甚至有些官员或军将还会殷勤迎奉,只是擎云不喜那一套,亮出锦衣卫千户的腰牌可以,却从来不会通报自己的真实名姓。
如此一来,倒是让迟百城这个喜欢“装”一下的家伙给捞着了,不说吃拿卡要,反正这小子油水是没少捞。
用迟百城的话说,他这是在执行云师兄昔年的“教诲”——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好吧,擎云也是无力反驳,毕竟这句话还真就是出自他之口,至于真正的出处嘛......不说也罢。
好在迟百城也是一个有分寸之人,不会真的去扯擎云的虎皮,收几张银票或红白之物,也算是点缀一下他鼓鼓的行囊了。
一路上好处没少捞,消息更是没少打探,这才是擎云愿意亮出锦衣卫千户腰牌的真正目的。
有哪些人将要出席“武林大会”,已经有哪些人在赶往京师的路上了,有哪些死对头碰了面大动干戈了......
官办的“武林大会”,在朱明立朝这百十年来还尚属首次,又是由锦衣卫和“东厂”牵头举办的,擎云锦衣卫千户腰牌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
“云师兄,华山派一众和恒山派弟子刚刚昨日过去,这两派如今没有那位‘君子剑’作梗,倒是让令狐师兄平添了好大的威风。”
朱明的京师属顺天府,所辖版图远非后世的BJ可比,囊括了五州二十二县,真正做到了京津冀一体。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擎云等人驱马进入了良乡县城。
眼前这座良乡县城,同其他州县相比要算是“年轻”太多了,明景泰元年十二月才开始筑城,最初为土城,周长三里二百二十步,高约二丈。
明弘治六年,兵部主事欧钲曾上书建议修筑石城。
隆庆年间,知县安上达增筑城墙,将其增高到三丈二尺,并为东、南、北三门修建了瓮门,但西门独缺瓮城。
二十年后,知县王道定又补修了西门瓮城。
良乡城有四门,东曰“迎曦”,西曰“宝城”,南曰“就日”,北曰“拱辰”,擎云等人从南而来,自是由“就日”门而进。
“大师兄他们还没有到吗?”
在靠近南城“城隍庙”附近的地方,擎云等人包下了一家小客栈,客栈算是有些偏僻,却胜在安静。
“还没探听到泰山派的消息,不过,若是泰山派也来参加‘武林大会’,想必大师兄是一定会前来的。”
擎云陪着唐雪和成高正在用饭,迟百城急匆匆从客栈外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吕忠和郭孝二人。
原来,安排好住店事宜之后,擎云三人留在客栈之中休息、用饭,而迟百城则带着吕忠和郭孝二人出去了。
出去的目的自然不在吃喝,而是寻了一处酒肆,借着吃饭喝酒的当口好生探听一下最新消息。
对话的是擎云和迟百城,他们二人口中的大师兄,自然就是泰山派的大弟子邓子陌了。
说起来,擎云也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大师兄了,抛开武功进境不谈,擎云更关心的是大师兄多年的心结是否打开?
即便同为亲师兄弟,有些话也不是见谁都会和盘托出的,在擎云对迟百城的旁敲侧击之下,并没有问出大师兄在泰山有太大的举动,除了高高挽起的发髻以及一身道袍加身。
“赶了一天路,三位师弟也早早歇息吧,有什么事情等到明日再说。”
闻到三人身上的酒气,擎云也就没有再让他们坐下来吃喝。
“云师弟,你难道还在为此次‘武林大会’的事情担心吗?”
等迟百城三人退出去之后,一路上甚少说话的成高道长突然开口了。
“二师兄,从眼前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一场‘武林大会’绝不简单!朝廷居然能好心拿出二十万两银子?”
“名列三甲者,甚至还可以授予官职,单单是那个‘天下第一’的称号,就不知道能够让多少江湖人迷失了心性啊!”
按理说,擎云算是代表着武当派前来的,他的身后站着的乃是冲虚道长,而冲虚道长更是被聘为此次“武林大会”的评判之一。
擎云甚至随他前来之人都可以选择不下场比试,只是做一个清闲的看客就行,“天下第一”谁爱争谁争去。
可是,卷进来的江湖人和门派太多了,别的门派也就罢了,东岳泰山派、西岳华山派,甚至北岳恒山派......擎云真的能够做到置之不理吗?
“嘿嘿,云哥哥,要不然你就上去拿下这‘天下第一’的称号如何?反正官府的公告可说了,此次‘武林大会’的较技仅限于五十岁以下之人参与。”
擎云尚在为“武林大会”之事忧虑,而一旁吃喝的唐雪却大有不嫌事大的样子,居然出言怂恿擎云起来。
“呵呵,也对,若是云师弟愿意下场一斗,放眼整个江湖,还真就未必有何人能是你的对手啊!”
唐雪的一句怂恿之言,倒是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轻松了起来,难得成高道长也在那里随声附和道。
“你......你们两个啊,贫道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吗?高官、银钱、名声,贫道向来视之如粪土也。”
被一左一右这二位一打搅,擎云的眉头也暂时舒展开来,他在这里发愁又有什么用呢?鬼知道这是何人给朝廷出的馊主意。
“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云哥哥是什么人?高官?二十三岁的锦衣卫千户大人,即便不是空前绝后,也算是凤毛麟角了吧?”
“二十万两白银?云哥哥可是曾在秦淮河上,一掷五十万两,就为了成为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啊。”
“名声就更无需多言了,‘东云’、‘云道长’,曾经华山派掌门人,如今的武当少掌门、‘圣子’,还有谁能比得上云哥哥呢?”
擎云在那里“自命清高”,唐雪索性也就随声附和,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貌似说的全都是实情,可听在擎云的耳中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呢?
“哈哈哈,唐家妹妹‘称赞’的好!云师弟这样的人物,怎么屈尊降贵成了我武当的少掌门呢?唐家妹妹,来,喝酒、喝酒......”
难得有见到擎云吃瘪的时候,成高道长居然也忍不住“落井下石”,方才屋中的沉闷顿时荡然无存。
......
“少主,咱家可以进来吗?”
京师南城,某处。
这里是一座普通的宅院,但凡在京五品官以上的人物,都有资格入驻这样的宅院,更别说这里还是南城。
要知道,京师向来有“东富西贵,南贱北贫”之说,能够做到五品官以上的,谁还会跑到南城来置办宅院?
“是黄公公吗?进来吧——”
已经是二更时分,候在门外请见之人,竟然是如今在“东厂”之内都能横着走的太监黄锦?
黄锦那是什么人啊?
十数年前,他同陆炳就被人称为“京师双璧”,陆炳外调出京,直到在锦衣卫里平步青云,而黄锦却多年默默地在皇宫之内修行。
没想到为了此次“武林大会”的召开,“东厂”那位厂公大人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下了一道钧令授命黄锦为“东厂”的指挥同知。
要知道,“东厂”有厂公大人这位超然的存在,是从来不设置指挥使的,除了两年前破格圣裁的那位“副指挥使”,黄锦如今在“东厂”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黄锦,如今还小心翼翼地守在门外等待别人的召见,那么屋内之人?......
少主?
“嘎吱吱——”
黄锦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即便他已经很是小心了,房门却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少主啊,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老祖宗也没有明说要严罚于您,您又何必非要住到这样的地方来呢?瞧这帮不开眼的奴才,是怎么伺候少主的?”
黄锦推门进来,居然见到屋中仅燃了一根细蜡,若非黄锦目力修炼有成,他都未必能看清楚屋内的摆设。
城南这座院子,属于“东厂”的私产,严格来说,应当算是“东厂”的“冷宫”所在。
可千万别小瞧了什么“冷宫”,在“东厂”之中你够不到一定的级别,那是没有资格被罚到这里闭门思过的。
可是,屋中端坐的这位“少主”,却是自请受罚来到了这里。
“黄公公,可是义父那里有了什么新的指示?”
在黄锦推门进来之前,屋中这位“少主”迅速在脸上蒙了一层黒巾,也就是说,当黄锦见到他口中的少主之时,他并没有看清楚少主的脸。
这让黄锦心中多少有些“惋惜”,要知道,自从十二年之前,他就没再见过自家少主的真面目了。
一个少年,从十三岁长大到二十五岁,身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想来那样貌自然也会变化不少的。
“嘿嘿,到底你们是父子连心啊,咱家这一进屋什么都没说,少主就猜到了咱家因何而来。”
黄锦很是熟练地找来几根蜡烛,少时,整个屋子就亮堂了起来。
“少主啊,再过几日就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日了,老祖宗的意思呢,咱们‘东厂’这边想请您出去镇镇场子。”
“锦衣卫那边出面的人是陆炳,若是咱们‘东厂’这边由咱家出面,双方顶多算是一个平手,若是由少主您出面那可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和“东厂”联手主持此次“武林大会”,同为朝廷效力,不曾想背地里依然有着这般勾心斗角的算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