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锦囊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师尊,您还是请留步吧......”


    平静的日子最是不禁过,武当山上刚刚迎来两场春雨,整座山都像是被彻底唤醒了一般。


    眼看着就要进入三月了,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而武当山上却正在进行着一场别离。


    “好吧,当年你同天门道长一起送为师下泰山,如今为师换为师送你下武当,恍惚间不觉已经一十五年了。”


    是啊,当年的擎云年仅八岁,如今却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俊道士了。


    “师尊,寻儿的课业就要偏劳您多费心了,药浴所需之物弟子为他们准备了足够三个月的用量。”


    “这小子若是‘武当长拳’耍腻了,您就看着随意再传授他一些基础功法,内力修行一途却需慎之又慎!”


    京师的“武林大会”定在五月初五,武当派这边最终决定派两人前往,擎云这位武当少掌门自是首当其冲,另外一个名额则留给了成高。


    无他,在冲虚道长的三位亲传弟子当中,大弟子德高是不太可能离开武当山的,宗门之事绝大部分也是他在处理。


    三弟子行高倒是想跟着去,可谁又能替他去坐镇“净乐宫”呢?


    反倒是成高这些年时不时总在外边晃荡,在武当宗门之内并未有具体的职司羁绊,倒是成为擎云远赴京师的最佳伴当。


    当然了,下山北上的也不仅仅只有擎云和成高两人,小丫头唐雪和迟百城亦在随行之列。


    唐雪自然是擎云走到哪她都会跟到哪,而迟百城原本还想着闭关寻求突破呢,时间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依旧不得要领,索性就选择了放弃。


    擎云这个“无良”师兄还在一旁给替他打气,说什么“石敢当”的硬功最主要的还是在于实战,就好比上次境界突破时的那般。


    迟百城不置可否,毕竟整个泰山派修行“石敢当”硬功的就没几个人,能够练到迟百城这个程度的更是一个也没有,他又能到哪里去找参照呢?


    跟随迟百城来武当的吕忠等四人,迟百城将黄仁和宋义留了下来,毕竟迟千寻还那么小,身边总得有两个熟悉的人吧?


    再说了,这两人如今的功夫只能算是马马虎虎,让他们两个跟过去似乎连跑腿的资格都差一些吧?


    吕忠同迟百城一样,如今主修的也是泰山“石敢当”的硬功,这小子原本就有“铁布衫”的底子,“石敢当”硬功到了他的手中也算是事半功倍了。


    用迟百城的话说,吕忠如今的实际战力已经达到自己三年前的水准,三年前......迟百城终于厚积薄发,一举突破到了三流境界。


    郭孝是这四人之中的“智囊”级人物,长袖善舞,尤擅待人接物,为人处世的能耐尤在王威之上。


    将吕忠和郭孝带在身边,也算是迟百城粗中有细的考虑,既方便云师兄路上使唤,又能够让这两个小子跟着去见见世面,何乐而不为呢?


    “呵呵,到底你小子是师尊还是老道是师尊啊?你都是为师调教出来的,难道为师还摆弄不了这两个小子吗?”


    两个?


    是的,其中一个自然就是擎云所收的弟子迟千寻,而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冲虚道长身旁的奉茶道童了。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好好练功,不会给掌门师祖添麻烦的。”


    六岁大的迟千寻也在送行之列,其实小家伙更舍不得的是自家老爹,第二舍不得的却是唐雪这个师娘,至于说擎云这个正牌的师尊嘛......


    呵呵,在过去这两三个月里,似乎擎云这个当师尊的还真没怎么尽职尽责,就连传授二小“武当长拳”,大多数时间也是把老实巴交的二师兄成高给顶上去。


    然后,就是唐雪在传授两个孩子“御风步”,而药浴的材料又是迟百城在张罗着,擎云这个当师尊的究竟干了啥?


    那个小道童也跟在冲虚道长的身旁,看到擎云等人要下山,小道童的眼睛也红红的,却始终未曾发一言。


    得,这人一多起来,那小道童又习惯性地语迟了。


    “云儿,此次北上你代表的是整个武当派,当为之事无需退让,即便惹上没遮拦的大高手,也有为师替你兜底呢!”


    收到“武林大会”请柬之后这段时间,擎云同冲虚道长见面的时间无形中就多了起来,师徒二人在冲虚道长日常修行处一待就是一整天的。


    二人只做了两件事情,交流“太极拳经”的体会,以及伸手切磋。


    没人知晓这二人之间是否分出了胜败输赢,只是冲虚道长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像如今这般当众大放豪言的举动,往昔那么多年何曾见过?


    “师尊,您老若是想替武当扬名,何不自己跑一趟京师?也省得麻烦弟子......啊,师尊,您干嘛又想踢我?”


    听到冲虚师尊的豪言壮语,擎云骨子里的懒病忍不住又犯了,却不想冲虚老道当众就......抬脚了。


    “哼,你若是胆敢堕了我武当的名声,回来之后就罚你到‘紫霄大殿’去抄写‘道德经’一千遍!”


    对于擎云这个弟子,冲虚道长算是又爱又恨。


    爱之爱此子天赋极高,练功不过十五年而已,放眼整个江湖又有几人能敌?


    恨之恨,这小子也太懒散了吧?


    除了自己练功尚算勤勉,如今传授一个小徒弟都要拉上几个助教的,指使擎云干点儿事更是百般推脱。


    有时候冲虚道长就在想,若是自己在二十多岁的年龄就有了擎云这般身手,是否整个武林都要被他好好地“拜访”一遍呢?


    “师尊放心,有雪儿同行,定然不会让云哥哥乱来的!”


    擎云尚在一旁假模假式地揉着被冲虚道长踢到的部位,反倒是一旁的唐雪替他应承道。


    这两三个月的相处,唐雪算是彻底融进了武当之中,同身边所有亲近之人的称呼都随了擎云。


    小千寻叫她“师娘”,迟百城称呼她“师嫂”,而唐雪则称呼德高、成高、行高三人为师兄,对冲虚道长更是从最初的“冲虚前辈”到了现在的“师尊”。


    冲虚道长闻听之后并未反驳,反而欣然受之,甚至觉得不能白白让唐丫头这么叫自己,直接将武当绝学“梯云纵”相授。


    在冲虚道长看来,此女迟早也会是自家弟子的房中之人,那又跟武当派弟子有什么两样,没看到唐丫头把“唐门”的“御风步”也传给武当弟子了吗?


    武当派别的功法也就罢了,唯有这门“梯云纵”在冲虚道长看来很是适合唐雪,也直接坐实了唐雪这一声“师尊”的称呼。


    “哈哈,好!啧啧啧,想必两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定然精彩纷呈啊!童儿,咱们回山——”


    ......


    “当家的,您先把这碗药给喝了吧。”


    当三月的武当山偶尔还尚有一丝凉意之时,江南之地却已经满眼翠绿、鸟语花香。


    此地乃属嘉兴府管辖,向南两里地便是“五湖四海”之一的“天心湖”,端是“拍岸浮春绿,菰蒲四远生,纲罗人不到,鱼鸟亦忘情。”


    “咳咳......小天,这药也喝小半年了,却一直没见大好,看来我恐怕是不能够陪着婉儿一起长大了。”


    一座很是寻常的江南院落,前后不过三进院而已,却同样装点的甚是精致、典雅,于寻常之中亦可窥见此间主人的一二喜好。


    “当家的,您这样做......真的值吗?”


    竹帘高挑,阳光很是自然地照了进来,软榻之上一名容貌绝美的红衣女子斜卧在那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而在这位红衣女子的床侧,则站立着一名面色冷峻的年轻男子,看模样最多不会超过十八岁,却似乎有着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之感?


    再往里一些,赫然安放着一张特制的婴儿床,一个数月大的粉嫩小婴儿正在酣睡之中。


    “小天,你是第一天认识姐姐我吗?若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便可将此锦囊打开依言而行即可。”


    红衣女子还是接过了年轻男子,也就是那位小天递过来的药碗,粉颈一扬,直接喝了下去,却又从软榻内侧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来。


    “好吧,既然当家的您执意如此,小天从此便不再多说什么,小天这条命本来就是当家的给的,自当会为您......为小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您为那人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又苦心孤诣地替他打理着‘烟雨楼’,就因为您不愿意告诉他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并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追杀您?......”


    小天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可还是稳稳地接回了药碗,以及红衣女子递过来的那个锦囊。


    “呵呵,就当是那么多年来姐姐我瞎了眼,一切都算是报应吧。”


    “烟雨楼”?


    就是那个“一袭红袖滴残酒,杏花落处烟雨楼”的“烟雨楼”吗?


    那么,斜卧在软榻之上的这名红衣女子,岂不就是“烟雨楼”的掌舵之人红袖吗?


    可若是擎云能够在此,却不会称呼此女为“红袖”,因为在擎云的认识里,这个红衣女子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字——“琳琅”。


    ......


    “师娘,您真的决定随弟子等人一起前往京师吗?”


    北岳恒山,半山腰处新建了一座别院,看这座别院的新旧程度,修建完成的时间决计不会超过三年。


    “冲儿,你不是说......有人见到他曾经在京师出现过吗?索性借着这次‘武林大会’的机会,师娘我也下山走动走动。”


    别院之中只有两人在座,坐在主位的乃是一位中年女子,眼角眉梢带着十二分的英气,可一双眼眸之中却难掩风霜之色。


    不是曾经的华山女侠宁中则,又能是何人呢?


    而坐在宁中则身侧相陪,被其称为“冲儿”之人,自然就是现任的北岳恒山派掌门人令狐冲了。


    “师娘,若是您真的想下山走走,弟子自是不会拦着您,那咱们便再等上几日吧,小师妹有飞鸽传书过来,再有三五日她和六猴等人便会途径恒山。”


    令狐冲说着话,从怀中摸出一块布条递给了宁中则。


    “珊儿?也罢,师娘也快两年不曾见过珊儿了......”


    是啊,自从前年嵩山“峻极峰”一役之后,心灰意冷的宁中则随着令狐冲北上恒山,而临危受命的岳灵珊却回了华山,可不就快两年了吗?


    “师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将来弟子和盈盈成亲之后,就给您生十个八个孙子、孙女,整天就在这座别院里陪着您。”


    原来,恒山之上这座别院,竟然是令狐冲给师娘宁中则所建,当是用心良苦啊!


    “呵呵,你啊你,都是恒山派一派之掌的人物了,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生十个八个?你这混账行子,拿任家小姐当什么了?”


    终于,宁中则还是被令狐冲这样的傻话给逗乐了,来恒山派这么多日子了,昔日的华山女侠已经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


    “掌门师兄,此次‘武林大会’您真的不去参加吗?”


    “锁剑渊”,嵩山“胜观峰”后山深处,需穿过三重断壁栈道,绕过常年凝霜的“寒刃林”方能抵达。


    入口处由三块万斤巨石垒成“品”字形山门,门楣上刻着左冷禅亲书的“剑锁心魔,违者碎魂”八字,朱漆早已剥落,只剩深嵌石中的剑痕,透着森然杀气。


    “不了,嵩山派此次就由你们二人带队,除了丁勉师弟留守‘峻极峰’外,其他好手均可一并带去。”


    左冷禅盘坐在一块方石之上,他已经在这里盘坐了一年有余,对外说是闭关,却无人知晓他究竟在修炼什么。


    “掌门师兄,此次‘武林大会’,不知您心里是一个什么章程?”


    相较于“仙鹤手”陆柏的张扬跋扈,“苍髯铁掌”汤英鹗无疑就要稳重的多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左冷禅委以嵩山副掌门之职了。


    “章程?哼,无需本座拿什么章程,你等率性而为即可!”


    无论是陆柏还是汤英鹗,都是这些年左冷禅最为倚重之人,可如今听此二人前来相告“武林大会”一事,向来权力欲颇重的左冷禅,竟然丝毫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