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认怂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咯咯咯,云哥哥,这人想让雪儿留下来,却要让你滚蛋?看来雪儿远比云哥哥受人欢迎啊——”


    邢捕头看到了唐雪的面容,整个人都不好了,两条腿似乎都走不动道了,甚至都忘却了他来此的目的。


    “哎,愚兄虽然并非貌丑之人,却终究还是被这副男人的身子给耽误了,比不得雪儿妹妹你啊。”


    擎云在唐雪的对面而坐,脸正好冲着客栈的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闻弦歌而知雅意,都听到唐雪那样说了,他自然就明白这小丫头要搞怪了。


    擎云也没有动地方,甚至连手中的酒杯都不曾放下,就那么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一边还不忘记附和唐雪一句。


    “好胆,你这小牛鼻子长得獐头鼠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胡四,这小牛鼻子长得像不像前些日子县老爷要缉拿的采花贼?”


    好吧,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擎云还在那里“顾影自怜”般地抱怨着,可听到了这位邢捕头的耳中,又看看擎云那样的一张脸,这老小子可就有些受不了啦。


    “啊?......邢爷说的没错,这小道士的眉目的确与那名采花贼有几分相像,只是今日着了道装而已。”


    既然客栈之内发生了争执,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两名捕快也就跟了进来,其中一名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家伙,紧走了两步来到邢捕头的身旁。


    “既然如此,邢某就要抓差办案了!......在场的诸位江湖朋友,有哪位愿意上前帮把手的,邢某以及嵩山派外门定然会记朋友这个人情!”


    见到跟着自己来的两名捕快到了近前,邢捕头“仓啷”一声就将腰间的佩刀给摘了下来,可是却又瞅见了擎云横在饭桌上的长剑。


    那把长剑自然就是“炎龙剑”,当日九公主将此剑赠与擎云之时,擎云觉得此剑的剑鞘过于华丽,这样也太招摇了吧?


    于是乎,擎云特意央请陆炳,托人为他额外又打造了一副剑鞘。


    大小长短合适,又没有任何花哨的装束,打冷眼一看,同寻常兵器铺中贩卖的剑鞘也没什么两样。


    有长剑在此,而擎云又是这般沉稳的气度,见多识广的邢捕头心里还真有点儿发怵。


    他是嵩山派的外门弟子不假,却并非其中出类拔萃的那一拨,能做到登封县总捕头的位置上,仰仗的不仅仅是他嵩山派外门弟子的身份,更有他老爹献上的一半家资。


    “邢......邢爷,若是我等给您帮了场子,可......可否介绍我等拜入嵩山派门下啊?——”


    对于邢捕头的招呼,终于还是有那么一桌子客人心动了,其中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高声喝道,就那舌头打绊的样子,分明刚刚喝了不少。


    或是酒壮怂人胆,在他们还没有任何回应之时,这位就推桌子站了起来,甚至晃悠悠地来到了邢捕头的近前。


    “嘿嘿,邢某当是谁呢,原来是黑虎沟的郑憨子啊?你小子若是能将这小牛鼻子给料理了,邢某自然会在外门长老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膀大腰圆的醉汉非是旁人,乃是汝州一处山寨的悍匪头子,据说那处山寨并不大,人员似乎也不太多,往日里更是没见过他们抢家劫舍的,多少年了却不曾断过吃喝。


    这位郑憨就是黑虎沟的三当家,祖上据说还是出自五姓七望之一的荥阳郑家,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血脉不知道稀薄了多少。


    这次,嵩山派面向整个江湖招收门人弟子,没想到黑虎沟这股悍匪也被吸引了过来。


    由于黑虎沟这些年在官府并没有什么恶迹在侧,这位郑憨带人来到登封县城之后,就堂而皇之的住店、吃喝。


    他们已经来了数日,自然被邢捕头等人关注,甚至私下里还“接触”了几次,如今混成了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此......此言当真?哈哈,那郑三可就多谢邢爷了——”


    真的得到了邢捕头的亲口承诺,郑憨的酒气似乎都去了三分,甚至双拳一抱冲着邢捕头还施了一礼。


    “小子,怪之怪你小子今夜不该来这地方,给你家郑三爷出去吧——”


    身大力不亏,郑憨有着接近七尺的身高,漫说擎云还是坐在那里,就算是他站起身来,也就堪堪能过郑憨的肩膀而已。


    冲着邢捕头应了一声“诺”,郑憨的右手就探了出去,一把正抓在了擎云的左肩膀头上。


    别看这小子名字里边有一个“憨”字,人还也长得这般模样,可这一动起手来,见不得半点拖泥带水。


    “嗯——”


    “嗯——”


    郑憨也抓住了擎云的左肩膀头,右臂一较力,以他心中的盘算,一发力就能把这个细皮嫩肉的小道士直接从窗户给扔到大街上去。


    可是,郑憨已经连使了两把劲,甚至身上的酒气大半都被抖落干净了,擎云居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贫道瞧着,这位壮士练得应当是‘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吧?只可惜练的太粗糙了,给贫道的小师弟提鞋都不配。”


    “看样子你是想到外边醒醒酒去?贫道生性善良,更是乐于助人之辈,出去吧——”


    郑憨拽不动擎云,正准备着第三次较劲呢,只见擎云的左肩膀就那么微微动了一下。


    “呜——”


    大堂之中发生了怪事,那般膀大腰圆的郑憨竟然拔地而起,朝着一旁的窗户就飞了过去。


    “啪——”,稀里哗啦......


    大堂的窗户能有多大?


    如今尚未到炎热之时,窗户还只是半开着,岂能装得下郑憨这一堆、一坨的?


    郑憨的脑袋倒是稳稳当当地出去了,可这庞大的身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木制的窗棂。


    “三当家——”


    “三当家——”


    郑憨并非一人至此,与他同桌喝酒的还有几位,其中两人乃是黑虎沟的两个小头目,另外两个则是郑憨这几日新结交的江湖汉子。


    郑憨这一摔出去,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关键是,还真没有哪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是郑憨自己飞出去的一般?


    “你......是你把郑憨给扔出去吧?”


    离得最近的,除了笑滋滋的唐雪,就要数这位邢捕头了。


    “这位捕头大人,您哪只眼睛看到贫道将他扔出去的?再说了,贫道的两只手不都忙着吗?”


    不错,擎云左手持杯,刚刚将一杯“宝丰酒”送入喉中,顿时就感觉一股清冽入体,浑身暖暖的。


    擎云作为好酒之人,“宝丰酒”自然早有耳闻。


    据说此酒的历史可追溯至夏朝,北宋时期已成贡酒,其工艺融合了“清蒸二次清”工艺,酒体清冽纯净,入口如咬脆梨。


    而擎云的右手同样也没有闲着,没看到他手中的筷子,正对着桌上那半条黄河大鲤鱼使劲的吗?


    两个手都没闲着,又怎能将郑憨给扔出去呢?如此看来,倒真是这位邢捕头在冤枉好人了。


    可惜,邢捕头自身实力虽然不怎么样,到底是在嵩山派外门待过十几年的人,也没少见过嵩山派十三太保的身手,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


    “今晚是邢某孟浪了,不知这位道爷来自哪个门派?方才的一切都是误会。”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更何况擎云这还都没用得上伸手,邢捕头就明白自己恐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咯咯咯,这位捕头老爷的脸怎么变得这么快,莫非也学过我们川剧的变脸术吗?”


    对于方才那位郑憨,或是眼前这位邢捕头,擎云还真就没什么兴趣,他似乎真的挺得意今晚这壶“宝丰酒”,不自觉又满上了一杯。


    擎云没去搭理邢捕头,唐雪小丫头反而主动凑了过去。


    “我是邢捕头啊,您方才不是想小女子留下来吗?留人可要有留人的诚意,不如先喝了小女子亲手倒的这杯酒如何?”


    小丫头一直就那么乐呵呵的,女手轻捻,端起一杯新倒的酒送至邢捕头的面前,敢情小丫头这是在学那位蓝凤凰吗?


    “这......我?......”


    一边是擎云的云淡风轻,一边又是唐雪这般柔言细语,倒是把邢捕头给弄迷糊了。


    “这位道爷,既然您不愿意亮明身份,邢某也不能强求!邢某这就带人离去,告辞——”


    邢捕头可没去接唐雪的酒,甚至都没敢再正眼去看唐雪的那张脸,他害怕自己陷进去无法自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啊?


    “贫道让你走了吗?既然雪儿妹妹把酒都给你倒上了,那就请邢捕头喝了再走吧?”


    左手一口“宝丰酒”,右手一筷子黄河大鲤鱼,可当邢捕头正要告辞离去之时,擎云终于又说话了。


    “这......我?......好,邢某就干了这杯,算是替今晚的孟浪赔罪了!”


    形势比人强,邢捕头是地头蛇不假,可他不是傻子,若真是傻子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接过唐雪手中的酒杯,一仰脖就喝了下去。


    “邢某尚有公务在身,就先不打扰这位道爷和姑娘饮酒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回头见——”


    喝干了杯中的酒,邢捕头没敢再做停留,甚至都没来得及招呼他身后跟来的两名捕快,倒是临出门之时还不忘放了一句场面话。


    ......


    “咯咯咯,云哥哥,就他这样的还想回头来找场子吗?大名鼎鼎的嵩山派,不会都是他这样的人吧?”


    邢捕头带人离开了,就连郑憨那一桌人,方才出去看望郑憨之后也没再回来,整个大堂倒是空出了一半。


    “咳咳......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能给人下巴豆粉?虽说让那位吃点苦没什么,如此一来岂不是坏了你们家的名头?”


    唐雪离家出来也大半年了,只可惜一门心思就想早日找到擎云,对于江湖上的人或事还真就没怎么太关心。


    最近与擎云结伴同行这月余,小丫头倒是长了不少见识,有的是她亲听、亲见的,更多的却是从擎云那里听来的。


    既然他们此次的目的乃是少林派,擎云就不得不提前给唐雪做做案头功课,连带着“五岳剑派”尤其是嵩山派的诸多禁忌也一一告知。


    事实上,当方才那位邢捕头亮明自己嵩山派外门弟子身份的时候,擎云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他。


    非是擎云怕了嵩山派,实在是他不想节外生枝,盖因嵩山派现在的举动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


    以擎云对那位左大盟主的了解,五岳并派成为泡影之后,那位绝对不会永远默默无闻下去。


    只是,现在如此大张旗鼓地招收门人弟子,难道真的就能壮大嵩山派吗?


    “嘿嘿,雪儿现在可不是什么‘家主’的身份,雪儿只是云哥哥身边的一个小妹妹而已。”


    堂堂四川“唐门”当代家主给人下巴豆粉,还是在对付一个武功不入流的嵩山派外门弟子,若是传到江湖上去,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道......道爷,您二位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连夜离开登封吧,您二位得罪了那位邢捕头,再留在这里恐怕......”


    旁的桌如何擎云管不了,也没那份心思去管,他自己这桌还没吃喝完毕呢,那位钱掌柜似乎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掌柜的,你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有这么往外边撵人的?这几样菜都挺合贫道的胃口,尤其是这壶‘宝丰酒’,再来一壶——”


    菜一共上了六个,如今已然吃了个七七八八,可那一斤装的酒壶却已经见了底。


    “啊?道爷,您不打算离开啊?”


    钱掌柜或许是好心,或许是害怕事情闹大了连累到他们客栈,听到擎云这么说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那个小牛鼻子可曾逃走?你家邢爷爷又回来了——”


    钱掌柜无奈,最终还是又给擎云上了一壶上好的“宝丰酒”,并再三声明此酒乃是赠品,并不收取擎云的费用。


    开什么玩笑,一个开店的掌柜,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连邢捕头在这位道爷面前都能吃瘪,他可不敢得罪。


    可是,当这壶“宝丰酒”刚刚送到擎云的桌上,大门外就传来了一声高喝。


    那位刚刚吃瘪的邢捕头,居然去而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