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请贤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不远的街区,传来了几道梆锣之声,定更天了。


    登封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城,一到定更天,街上的行人自然就少了起来,除却个别的店铺,大多数做买卖的也已经关门闭户了。


    擎云所在的客栈,在大堂吃喝的人已然走了一多半,再加上之前那一系列插曲,倒是比往常清净了许多。


    正当钱掌柜要劝说擎云二人速速离去之时,门外居然又传来了那位邢捕头的声音?


    “邢......捕头,您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没找到合适的吃喝之处吗?”


    有客上门,钱掌柜自然是要接待的,即便知晓来的这位乃是一名恶客,他也不敢有所怠慢。


    “我去你大爷的——”


    看到满脸笑容迎接出来的钱掌柜,邢捕头二话没说,上前就是一个窝心脚,直接就把钱掌柜从门外又踹回了门里。


    “掌柜的——”


    客栈里又不是只有钱掌柜一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店小二呢,虽说这几名店小二也对邢捕头忌惮不已,却还是一股脑过去将钱掌柜给搀扶了起来。


    “邢捕头,你这是何意?钱某何曾得罪过您啊?”


    别看钱掌柜身板尚算不错,甚至年轻时还真练过几天把式,可在邢捕头一脚之威下嘴角还是漾出了血渍。


    可惜,即便被人无端踹了一脚,钱掌柜还是没敢发火,只是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就生硬了一些。


    “你他娘的还有脸质问你邢爷?今夜过后,这座客栈就归你家邢爷了——”


    说话的功夫,邢捕头已经再次进入了客栈之中,却没有急于往里边走,而是身子向旁边一侧,恭恭敬敬地候在了那里。


    “咳咳......邢荣,吩咐你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看来离开嵩山这几年,你小子越活越回去了?”


    果然,邢捕头刚刚做好往里让人的动作,门外就先后进来了十几位,登时就将客栈的进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的。


    “陆师伯教训的是,都是小的无能!只是里边那小牛鼻子实在诡异的很,还有那个可恶的小贱人......哎呦,陆师伯稍待,小的还得去一趟茅厕......”


    一向骄横跋扈的刑捕头,如今当众被人训的像孙子一般,可他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满脸堆笑在一旁应和着。


    难道说,这位刑捕头吃错了药吗?


    吃没吃错药不清楚,只听得邢捕头的肚腹之中“咕噜噜”一阵响动,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刑捕头,双手不自觉一抱肚子,转身向着客栈里的茅厕方向奔去。


    “哼,这个臭小子,懒驴上套屎尿多,这小子在登封做了几年捕头,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陆师兄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原来,邢捕头在擎云面前吃了瘪,堪堪放了一句场面会,转身就找帮手去了。


    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原本也无需太大功夫,只可惜从邢捕头的口中讲述出来,期间居然忍不住跑了两次茅厕。


    到了这个时候,他焉能不知自己遭人暗算了,问题定然是出在他喝的那碗酒里。


    邢捕头的身后跟进来十数人,一个个都跨刀悬剑的,尤其看到了站在最前边那几位,大堂之中所剩无多的吃喝之人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似乎还觉得自己不够格上前去见礼,只是一个个半哈着身子,满脸堆笑地从一旁的门缝溜了出去。


    “让几位见笑了,看来这些年我嵩山派对外的手段还是太仁慈了一些,在登封城这一亩三分地,居然还能闹出这般‘笑话’?”


    开口的乃是那位被邢捕头称之为“陆师伯”的,隐隐也是来的这群人之中的首脑人物,至少来的这十几位里,尚未有一人能与之并列。


    “呵呵,陆兄言重了,嵩山派原本就是正道武林的翘楚,与人为善自然也符合左大盟主的一贯作风。”


    “不过,将来贾某人入主嵩山外门之后,定当竭尽所能,好好地替咱们嵩山派在江湖上立立威!”


    稍稍落后那位陆师伯一个身位有这么两人,其中一人身形略微显得消瘦,面容也泛着蜡黄色,可一双鹰眼如灯。


    颌下稀稀疏疏一把山羊胡子,腰间别着一对与众不同的兵刃,竟然是一对“文武判官笔”?


    “贾长老这‘入主’一词说的有些早了吧?今时不同往日,贾长老虽有‘黄面判官’之称,可某家‘青海一枭’也不是吃素的。”


    这是同贾某人并列之人,同样的身形消瘦,甚至站在那里都让人有些担心,生怕一阵风吹来都能将其吹走一般?


    “黄面判官”?


    “青海一枭”?


    居然是这两位闻名江湖的黑道人物来了?


    这二位一人横行西北,手中不知犯下了多少命案,另一位更是魔教的青龙堂堂主,怎会一同出现在登封城里?


    更让人不解的是,他们二人有着那般的身份,居然会走在那位“陆师伯”的身后?


    听这二人所言,竟然还在争着嵩山派外门之主的位置,莫非这次嵩山派玩得这么大吗?


    “哈哈哈,二位都是我嵩山派急需的人杰,又何必为了一个外门主事的位置起意气之争呢?”


    “贾兄一度担任过神教‘青龙堂堂主’高位,而季贤侄虽说矮了半辈,却承诺必要之时会将其师尊请来中原,倒是让陆某有些难以取舍啊!”


    “黄面判官”贾布、“青海一枭”季无常,竟然是刑捕头口中所提到的贵客?


    当然了,就刑捕头那样的身份,自然不够格做那请客之人,而真正的请客之人就是如今站出来和稀泥这位“陆师伯”——“仙鹤手”陆柏。


    可惜,如今的“仙鹤手”已然成了一只手,而另外那只手已然变成了冷气逼人的铁爪。


    “陆前辈莫要作难,在家师前来中原之前,季某可继续跑单帮,或者在嵩山派另设一门亦可。”


    客观来讲,“青海一枭”的年岁同陆柏差不了太多,盖因其师“白板煞星”当年同嵩山左冷禅平辈论交。


    如今到了“青海一枭”这里,他就只能称呼左冷禅一声“世叔”,而陆柏作为左冷禅的亲师弟,勉强也当得一句“前辈”了。


    论关系远近,无疑“青海一枭”季无常更胜一筹,可谁让“黄面判官”贾布带来的人多呢,二流以上的好手就足足十几位,不得不让左冷禅重视三分。


    因此,才有了今夜的请客之举,事实上,“仙鹤手”陆柏乃是奉了自家掌门师兄的将令,前来登封县城迎接贾布一行的。


    而“黄面判官”贾布,以及贾布带来的一众高手,自然就是从魔教之中撤出来的。


    任我行伙同令狐冲四人再回“黑木崖”,将天下第一的东风不败都给打跑了,魔教也顺理成章地又回到了任我行的手中。


    恰好贾布当日外出,并不在“黑木崖”上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黑木崖”指定是回不去了,而贾布又不甘心隐姓埋名、默默无闻下去。


    恰在此时,贾布收到了一份密信,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可贾布却熟识那一笔字,且笃定世间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仿造出来。


    看到了这封密信,贾布也就重燃了活下去的希望,即便信中的内容让贾布有些不理解——让贾布率领神教可以信赖的教众,以个人身份投效在嵩山派左冷禅处。


    不理解归不理解,贾布还是来到了登封。


    只不过这位“黄面判官”也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将所有人都带过来,而是一分为二,数十人前来嵩山,更多的人却偷偷地隐匿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陆兄,既然‘白板煞星’前辈有意造访中原,不若就在嵩山派再开一门,贾某就算再过狂妄亦不敢同那位争位的。”


    无论真假,贾布这个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一个“青海一枭”不足为虑,都用不着旁人,单单他“黄面判官”一人就能料理了。


    可是,这小子身后那位黑道巨擘若是真来了,贾布相信,就算是将他掌控的所有力量聚在一处,都未必够那位一划拉的。


    “哈哈,今夜先不谈此事,一切等回了嵩山自有掌门师兄头疼去。来来来,我等还是摆上酒宴,边喝边聊吧。”


    看到“青海一枭”和“黄面判官”在自己面前如此“乖巧懂事”,陆柏禁不住对自己钦佩了几分。


    难道说,自己断了一只手之后,武力受到了影响,智力反而增长了吗?


    “陆师伯,就......就是这个小牛鼻子,还有这个小贱人——”


    陆柏三人相谈甚欢,正准备找地方落座之时,那位邢捕头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身上还带着浓浓的......


    好吧,此处乃是餐食之所,就不要说那些腌臜之物了。


    “哦,你小子不回来,本座倒是差点儿忘记了此事。且让某家看看,到底是哪位英雄前来相投?——”


    邢捕头的确将自己受辱的前因后果向陆柏禀告了一遍,可陆柏并未往心里去,或者说,他并不觉得是有人前来登封找嵩山派的麻烦。


    放眼整个武林,胆敢前来找嵩山派麻烦的,似乎就只有魔教了吧?


    可是,魔教才刚刚遭逢巨变,任我行即便是重夺了教主之位,也只是一场惨胜而已。


    不说惨胜如败,单单将魔教一众势力重新整合起来,没有个三两年之功是决计完成不了的。


    就算是魔教真有心前来挑衅,会只简单地派出一男一女吗?


    因此,在陆柏看来,应当是自家嵩山派招贤纳士的名头太过响亮,才引得了江湖上一众高手前来投效,“青海一枭”和“黄面判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至于说对方惩治了邢捕头一方,甚至还让其吃了苦头,那就更算不得什么了,真正有能力的人,谁还没有点儿脾气呢?


    于是乎,邢捕头在前边喳喳呜呜的,以为陆柏来了就是他的靠山到了,殊不知在陆柏的心里,他可是前来“请贤”的。


    ......


    “陆柏?‘青海一枭’?嘿嘿,来的还真都是老熟人啊,这位又是哪一位,贫道似乎也在哪里同你照过面吧?”


    整个大堂之中,如今就只剩下擎云和唐雪二人还在座,其他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邢捕头的去而复返,钱掌柜的无端被踹,陆柏等三人在那里的“你侬我侬”......


    擎云一一尽览眼底,许是今夜杯中的“宝丰酒”太过诱人,擎云还真有些不想被这些人扫了他喝酒的兴致。


    “青海一枭”,算是擎云出道以来成名路上攫取的“第一桶金”,当年的剑退“青海一枭”才让擎云在江湖中崭露头角。


    陆柏......那就更不用赘述了,擎云明里暗里已经同此人交手过多次,就连对方那只断手都是擎云的杰作,只是陆柏一直蒙在鼓里罢了。


    至于说另外一人,也就是那位“黄面判官”贾布,擎云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对方是魔教之人?却一时又猜不到对方的名姓。


    “擎云?怎么会是你?——”


    好吧,陆柏还真是抱着“请贤”的心思来的,甚至还想着若能再得一位高手,也好平衡一下“青海一枭”和“黄面判官”之间微妙的关系。


    可是,当他看清楚擎云的面容之时......怎么说呢,就好比冬夜里刚刚燃起的柴火,被人一泡尿直接给浇灭了。


    “呵呵,嵩山派堂堂的十三太保之一,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仙鹤手’陆柏,如今也学会跟魔教之人勾结在一起了,尊驾这是装都懒得再装一下了?”


    “仙鹤手”陆柏,“青海一枭”,再加上那位腰挂“文武判官笔”的,这三人均有着一流境界的修为,更别说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人呢,看着亦非寻常庸手。


    擎云依旧不曾起身,而眼睛却冲着对面的唐雪小丫头眨了几次,那意思很明显,是在提醒唐雪务必小心了。


    “咯咯咯,云哥哥,你是看不上来的这几个废柴吗?也罢,酒足饭饱,闲着也是闲着,雪儿就勉为其难地拿他们练练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