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翁婿
作品:《笑傲之道士下山》 “呵呵,令狐老弟,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平定州,城郊二十里处有一座庄园。
庄园的规模并不大,方圆也不过十数亩而已,类似这样的庄园,在整个平定州不知凡几。
当令狐冲和任盈盈两匹马来到庄园大门前之时,有一道高亢的声音从庄园里边传了出来。
紧接着,“吱呀呀”一阵声响,庄园的大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了,有一位年近半百、身材健硕的男子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哼,不知在下是该称呼你童大哥呢,还是要叫一声‘天王老子’呢?”
从任盈盈的口中,令狐冲已经知晓了将自己骗往西湖地牢之人乃是魔教的光明左使,有着“天王老子”之称的向问天。
冲着任盈盈的面子,虽说令狐冲已经解开了心结,可真当他再次见到向问天之时,令狐冲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哈哈哈,令狐贤弟大人大量,何必同老哥哥这山野之人计较呢?”
被令狐冲当面嘲讽,向问天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令狐冲的身旁可还跟着“圣姑”任盈盈呢。
“向叔叔,爹爹可在庄园之中?”
眼前这一座不起眼的庄园,实在乃是任我行多年前秘密置办下来的,此处距离魔教的“黑木崖”亦不过数十里,却连任盈盈都不曾知晓。
就连任我行最为信任的向问天,也只知道任教主在左近还有一处闭关之所,却也不晓得具体在何处。
原本也只是任我行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没想到时隔近二十年,居然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呵呵,在,教主正同童百熊童老在庄内叙话,也是暗哨告知‘圣姑’前来,身旁还有一位少年英杰相陪,向某就知道该是令狐老弟到了。”
童百熊,乃是魔教风雷堂堂主,更是教中元老级人物,年近八十,就算是向问天提到童百熊,轻易也不敢直呼其名。
“童百熊?他不是东方不败的亲近之人吗?”
听到爹爹居然在庄园之内会面童百熊,任盈盈有些不解。
要知道,虽说童百熊豪爽耿直、重情重义,但他极为看重与东方不败的结义之情,开口闭口称其为“东方兄弟”。
童百熊与东方不败相识已久,东方不败十一岁时,童百熊就与其义结金兰,还曾为其父母料理了身后之事。
后来,东方不败被潞东七虎围攻,性命垂危,又是童百熊舍命相拼才将东方不败救了下来。
当年东方不败谋夺魔教教主之位时,朱雀堂罗堂主表示不服,童百熊便一刀将其斩杀,才助力东方不败稳固了教主之位。
在任盈盈看来,童百熊绝对算是东方不败的死忠,爹爹即将反攻“黑木崖”之际,为何会将此人引来此间?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也,再说了,童老虽说‘憨直’,架不住教主战力彪悍,容不得他不来啊。”
令狐冲和任盈盈是骑马过来的,向问天身后闪出两名黑衣人来,从二人手中接过缰绳。
“令狐贤弟、‘圣姑’,两位一路风尘,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吧?令狐老弟的房间就安排在‘圣姑’的院落之中,反正那里还有着好几间空房舍呢。”
任我行从西湖地牢脱困之后,先是觅地调养了数月,待得功力完全恢复之后,才开始北上,并暗中联络教众尚值得信任的老兄弟。
只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当年铁心跟着任我行的那些兄弟,绝大多数都命丧东方不败之手。
也就是向问天这样身处高位,且武功高强之辈还能活到现在,强如曲洋不也都死于非命了吗?
对于向问天“不怀好意”的打趣,任盈盈俏脸一红,令狐冲却没怎么在意,他同任盈盈相识数年,也算一同经历过生死之人。
在令狐冲最为落魄的时候,正是任盈盈陪在身边,即便后来知晓了任盈盈魔教“圣姑”的身份,令狐冲的那颗心都不曾变过。
正如擎云所说,正邪自古不两立,可是何为正,何为邪?
同为“五岳剑派”之一的嵩山派,不也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若是细算起来,这些年死在嵩山派手中的正道好手,恐怕不会比死在魔教手中的少吧?
他令狐冲北岳恒山派掌门的位置又是怎么来的?
魔教的罪恶或许更多,可在令狐冲亲眼所见的认知里,魔教这十几年的所做作为,只能是算在东方不败的头上,至于说十几年前嘛......
对不起,那时候令狐冲他自己还是一个任事不懂的孩子,又能接触到什么呢?
好吧,爱屋及乌的力量还是影响到了令狐冲。
是为了任盈盈也好,是为了找天下第一人东方不败应证一番剑法也好,反正这一趟平定州令狐冲还是来了!
......
“盈盈见过爹爹,他......他就是令狐冲。”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任盈盈先是给令狐冲安排了住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之时,任盈盈又恢复了往日那份自然。
二人在恒山派之时就是比邻而居,一同在江湖上闯荡,风餐露宿的时候还少吗?甚至连同宿一室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两人虽说情愫早生,到现在为止尚不曾越雷池一步,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暧昧,才是年轻男女最为难得的宝贵。
“呵呵,令狐老弟老夫自是见过的,一手‘独孤九剑’端是了得,老夫也只是在内力上稍胜一筹而已。”
庄园的客堂之内,令狐冲终于又见到了任我行。
也亏得是在此处,前有向问天的带路,身旁还有任盈盈相随,若是随便换一个地方,也许任我行能够认出令狐冲,令狐冲却未必能够认出任我行来。
无他,盖因现在的任我行,早就不是当初在西湖地牢之中的模样了。
那头乱蓬蓬的头发也束了起来,即便已然黑白参半,经过细心梳理之后,显得格外精神。
往脸上看,满面红光,五十多岁的人了,愣是没有多少皱纹,眼赛明灯,两道目光扫来令狐冲不禁心中一凛。
好可怕的眼神!
这才过去多久,令狐冲隐隐约约觉得,似乎眼前这位任我行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事实上,对于任我行这张脸令狐冲其实并不熟悉,当年西湖地牢的光线那般昏暗,况且彼时他看到的乃是一个披头散发之人,哪能看得清楚对方的面目啊?
“晚辈令狐冲,见过任前辈——”
对于任我行,令狐冲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或许在魔教前任教主和任盈盈的老爹之间,令狐冲更加看重的反而是后者。
“呵呵,教主,这一句‘令狐老弟’恐怕今后只有属下能叫得,您若也这般称呼他,‘圣姑’那里又该如何自处呢?”
客堂之中只有任我行一人在座,令狐冲等三人进来后,向问天很自然地垂手站立在任我行的身侧,而任盈盈却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只有令狐冲,显然今日也只有他一人才是客人的身份,更又有几分毛脚女婿来拜见未来老丈人的感觉。
“向叔叔,您现在怎么变得这般‘为老不尊’了?”
任盈盈同向问天相识多年,尤其在任我行消失不见那十几年里,向问天对任盈盈的照顾无微不至,非他人可比。
可是,这十几年来,别看向问天表面上在教中的地位超然,实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试想,如同任我行那样厉害的人物都不声不响地出事了,他向问天又多个什么呢?
胆敢自号“天王老子”,向问天自然不是怕死之人,可他却不能丢下任盈盈孤身一人啊。
于是乎,“忍辱负重”这个原本对于向问天极其陌生的字眼,反倒成了他这十几年来的家常便饭。
如今,任我行脱困牢笼,战力修为更是胜过当年,且谋划重回“黑木崖”之际,向问天的心性也发生了质的改变。
“呵呵,盈盈也无需害羞,我等本就是江湖儿女,你更是我神教的‘圣姑’,何必做此小儿女状?”
“令狐少侠此次愿意下山助老夫一臂之力,他日老夫重夺神教教主之日,令狐少侠即为我神教的光明右使!”
对于眼前的令狐冲,任我行是格外的满意。
在过去修养调整这段日子里,江湖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通过向问天之口,任我行也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
最能引起任我行注意的,还是三位年轻之辈,“东云”、“南风”、“西令狐”。
令狐冲他是见识过的,一手“独孤九剑”已有七八分的神韵,正如任我行所言,令狐冲同他的那场比斗,仅仅输在了内力弱而已。
当然了,彼时令狐冲身有暗伤,“紫霞神功”也刚刚开始修炼而已,焉能同任我行相比?
在任我行看来,令狐冲此子只要不是英年陨落,再过上三年五载,当是站在江湖最顶尖那一小撮人。
可是,就是令狐冲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居然在当今武林最为炙手可热的三位年轻人中敬陪末座?
有着“东云”之称的擎云,出身泰山派,却又是武当冲虚道长的亲传弟子,踏入江湖以来屡屡以弱**,似乎从来就没有过败绩?
而那位“南风”小和尚同样不俗,原本只是南少林的一名弟子,却不知从何处习得一身惊世武功?
幼年时就已经名满江南,扶危济困,当得一个“侠僧”的称号。
后来更是了得,居然北上归宗少林祖庭,被武林正道第一人方正大师破格收为关门弟子,甚至还冠以佛门“圣子”之称。
令狐冲的战力任我行亲自检验过,相信又过了这么久,令狐冲只能更加强悍,所以他才默许了自己女儿前往北岳恒山一行。
有着“东云”之称的擎云小道士,想来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旁人不讲,单单能够战败了华山派那位伪君子,想来就不是善茬。
要知道,听说那位“君子剑”可是习得了“辟邪剑法”的人啊。
唯有那位“妙风”小和尚,让任我行有些“看”不透,似乎此僧更引人瞩目的并非武功和战绩,而是江湖名声?
反正这是任我行详细了解了三人之后,自己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想法。
作为一个半生追求武道之人,江湖上出现了几名年轻好手,任我行自然是会关注一番的,却也并未让任我行真正在意。
甚至在任我行的心里,排名最末的令狐冲反而更被其看重,不仅仅因为自家女儿心仪对方,更是因为令狐冲乃是那位的传人啊。
“恐怕要让任前辈失望了,在下如今乃是北岳恒山派掌门,将来若是离开了恒山,也只想着能同盈盈一起隐遁江湖,这‘光明右使’的位置嘛......”
听到任我行居然直接给自己许诺了一个“光明右使”,令狐冲眉头微微皱了一皱,可看到身旁的任盈盈,他还是把语气尽量往下压了一压。
“呵呵,令狐少侠莫非是看不出我神教,还是嫌弃一个‘光明右使’的位置太低啊?”
“你同盈盈的事情,老夫是举双手赞成的!这样吧,他日你同盈盈成亲之日,老夫许你神教‘副教主’之位如何?”
任我行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双璧人,还真是有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感觉。
只是,当他看到令狐冲居然婉拒了他抛出“光明右使”的位置,心中莫名地有了一丝怒意。
不管怎么着,向问天乃是他任我行最为忠诚的兄弟,为了神教,为了他任我行忍辱负重,脑袋在裤腰带上晃荡多少年了。
总不能令狐冲刚来,凭借这一手“独孤九剑”,或者凭借着自家女儿的关系,位置就要一跃跑到向问天前边去吧?
“若是任前辈是这样的想法,请恕在下食言了,告辞——”
一个“光明右使”还没完,任我行居然又抛出了“副教主”之位,且言语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刚刚落在的令狐冲,“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