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他乡故知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香烟缭绕,如一团团云雾,香客在下,观那坐金漆坐像便如身在凡间远望云海里的诸天神佛,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虔诚之姿肃然而立。
左首一张大案前,白马寺解签的和尚还在,光依旧是锃亮的光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薄唇紧抿,捻着签文细思,或点头,或摇头。
蓦然回首去冬情形,千头万绪都涌上心头。
那一日,和尚说:“这位姑娘明年计都星照命,恐有血光之灾。”
“可有解决之法?”
“明年只要不急着出嫁,应当无事。”
及至今日,她恍然大悟,原来冥冥中早有指引,他给了她提示,是她自己没做好。
自责归自责,陈雪游心里更恨的是孙姨娘,若非她从中作梗,她绝对不会允许瑞云今年出嫁,若不出嫁,姐姐便不会死。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可不管怎样,和尚所言不虚,应当谢他一谢。
待案前听解签文的香客离去,陈雪游忙上前占座,抬头冲那和尚一笑。
和尚仍旧如故,向她伸出一只手,“姑娘,请将签文拿来。”
“我不是来求签的,我是来谢你,和尚,你一定忘了,去年冬天,我也来这里求过签。”
每日求解签文的香客何其之多,他怎么会记得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提及前事,她顺手解下腰间一只羊皮金荷包,掏出一只黄澄澄的大金锭。
和尚毫不客气地接过金锭,笑眯眯道:“看来姑娘已寻到如意郎君。”
她眼神黯然,喟叹:“是啊,也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人生有得必有失,不能两全其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何必耿耿于怀?”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不要如意郎君,只要大家都好好活着。若是我小心谨慎记着您的话,是不是就能避下这些祸事呢?”
“姑娘,有些事是注定的,人的命运与其天生就的一种脾□□息相关,普通人的命运在出生之时已经决定,非常力所能更改。”
“但也有人告诉我,我应该选个正常男人,过普通女人的生活,才能寿终正寝,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和尚有些奇怪,“此话何意?”
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笑道:“您问的可真奇怪,不是您说这桩姻缘好是好,但只是美中不足,我们夫妇将来没有子嗣吗?如您所料,我的男人,正好是个太监。”
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故作惊讶地笑道:“哎呀,原来郑和下西洋是这个意思啊,我倒未曾想到那上面去呢。”
见他装糊涂,陈雪游懒再理他,不再赘言,起身告辞。
但和尚马上叫住她,面色严肃道:“姑娘,此世虽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但彼世就可抛却么?”
她心头一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和尚眯着眼,古怪地笑着,精明的目光中仿佛看透一切。
她正要开口询问,一个求解签文的老婆婆猛地把她从凳子上挤下去,“大师大师,哎您快帮我看看这个签,我儿媳妇到底能不能生儿子啊?”
陈雪游张张嘴,终是哑口无言,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嫂嫂,走了。”罗雪衣走到她跟前,催促道。
“嗯。”
两人并肩踏出庙门,她主动挽上小姑的手,亲昵笑道::“妹妹可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罗姑娘的动作有些僵硬,嫂嫂真是没脸没皮的,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她,还要热屁股贴上来,才不想跟她一块儿逛街呢。
但,又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我不逛,不过嫂嫂爱逛街,我也可以勉强相陪。”
陈雪游淡然笑道:“那就不勉强你逛,你先坐车回府,我让小杏陪我。”
两个人在一块儿太容易被人认出,一个像郑府的大丫头段青萍,一个像郑府的小丫头褚小杏,撞见郑府人,可不是把“我俩都是逃出来的”写在脸上么?
因此,每每出门,她便要给小杏乔装打扮,扮成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童子,一问三不知,除了点头就是摇头,若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夫人,甭管三七二十一给他邦邦两拳便是。
看着嫂嫂唤小杏相陪,二人远去,罗雪衣顿觉如释重负,但也很苦恼,若是再这么下去,回回都要跟嫂嫂出来,哪里寻得到机会和小江单独相处。
想到小江,罗姑娘愁眉不展。
“小姐请上车。”车夫把凳子放到她脚边。
她扭头看车夫,以为是小江,看清是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心里失落极了。
“等等。”她蓦地抬头,恰见不远处的嫂嫂正在和一个陌生男子交谈,顿时脸色凝重起来,“好你个陈雪游,竟敢背着哥哥和野男人私会,你怎么能这样呢?她真是个坏女人,哥哥瞎了眼睛!”
陈雪游是万万没想到,会在白马寺附近的市集遇见一个熟人。
本来听说这人思念亡妻,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才敢出来大摇大摆地闲逛,反正京中人都知道,自己只是个可怜的替身娘子。
这时碰着郑砚龙,她的心里很慌。
这可不得不逼着她演技大爆发了。
男女之间纵无情爱惦念,也不该忘记往日恩情,无关风月,只是义气。
他过去帮过她很多,自己也仗着他的偏爱占过不少便宜。
否则以她彼时处境,如何能一一化解困厄,走到今天?
“姑娘,你……”
陈雪游抬眸纠正道:“这位公子,你该称我一声夫人。”
郑砚龙眼底乌青,神色黯然,如今和人交谈也不复往日少年盛气,好像三魂七魄生生被人抽去一半,只剩下行尸走肉,可天涯何处无芳草,竟不知那故人有多好,竟值得他这般念念不忘。
“在下冒犯,实在是夫人与我已故的妻子十分相像。”
她垂下头,始终不敢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
一个人老得那么快,多半是因为心死。
沉吟良久,才勉强说了一句劝慰的话:“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公子还请节哀顺变。”
面前这位郑二公子闻言,眼眶却一红,半晌无话。
终是不忍心,陈雪游又继续道:“我听闻江州南华庙前有一棵含章树,据说在树下埋下五百两黄金能许下心愿,见到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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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之人,公子不妨一试。”
郑砚龙平时是有些憨气,不过也没蠢到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地步,因而只是笑笑,“多谢夫人。”
看他这不信的样子,她有些慌,“真的,公子,你我相遇并非偶然,想是上天安排。若你真的想见亡妻一面,何不去试试,反正不灵你把钱挖出来便是。”
江州离京城路途遥远,此一去,来回也要三个月,且冬天行路不便更要耽搁些路程,届时他回京,郑家人尽数处刑,他就能逃过一劫。
“还有,此去为显虔诚,也要秘密上路,不可透露出去,心诚则灵呀。”
郑二沉思片刻,点点头,“多谢,我谨记于心。”
打扰她多时,郑二当即告辞离去。
陈雪游这才敢抬起头,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
“哎呀,原来是郑二公子。”耳畔,呖呖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就是嫂嫂的旧相好么?”
“不要胡说。”
“我没胡说,你们可是正经拜过堂的,我知道。也就哥哥不介意,若是我,断然不容许你这样的女子进门。”
陈雪游笑着反问道:“若是你喜欢的人,心里也许有过别人,你真能放下他?”
“我……”罗姑娘满脸羞涩,竟哑口无言。
“那不一样,他是个正经人。”
她凑上前,捏捏小姑的脸,笑道:“哦?他是谁呀?原来我们阿雪真有心上人,那可太好了,回去我和相公说,叫他为你置办嫁妆。”
罗姑娘又羞又恼,急得跺脚,“你们不可胡来!我…我还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呢。”
两人正在玩笑,却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紫绫袄儿的中年妇人总往这边乱瞄,这奇怪的举动立马引起陈雪游的戒备,当即喝道:“乱瞄什么呢?我家姑娘可是正经官家小姐,你若敢打她的主意,当心我送你去见官!”
那妇人讪讪笑着,“夫人息怒,我瞧着您身边的丫头,倒好似我外甥女阿秀呢,因此多看了几眼,并无他意。”
陈雪游扭头看了一眼罗姑娘,只见她睁大双眼,欲言又止,似乎在顾忌什么。
中年妇人越看越像自家外甥女,忍不住上前道:“你是阿秀吧,可怜的孩子,姑母想你想得好苦啊,哎哟你穿这身真比往日做小姐还要富贵万分呢。你阿兄可是在京里当大官的?”
罗雪衣再也没忍住,眼泪簌簌落下,上前扑进姑母怀里。
“姑妈!”
“好孩子。”
“您怎么会在这儿?姑父也一块儿上京来了吗?”
中年妇人点点头,“说来也奇怪,是京里有个富商到我们那儿,想叫我们上京里开几家绸缎行分行,说京里的贵人都喜欢呢。可来了半个多月,那富商久不见人,我跟你姑父寻思着不是被人骗了吧,好在我们也没跟人签什么文书契约,顶多是白花了些路费住店钱,也幸亏遇着你,总算没白来一趟。”
听罢这一席话,陈雪游顿感不妙,左右张望,果见豆腐摊前有个穿着青布直裰的男人时不时往她们身上瞄,两个人目光相碰,那人见势不妙,拔腿开溜。
“小杏,”她抬手指着那人道:“抓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