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旧债谁偿(待修改,明天一起修!……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锦匣里躺着的是一块带血的玉牌,亦是一段梦魇。


    这块玉牌是他父亲年轻时,亲自画图样命玉器匠人为母亲所制,上面镂刻的纹样有母亲周蘅的名字,夹杂着缠枝宝相花纹,寓意吉祥,情意绵绵。


    父亲走后,母亲日日摩挲着这块玉牌,直至碧玉温润,浸满思念的泪水。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杀手。


    杀手用刀割下那女子头颅,带着玉牌回去复命,辗转又落到郑鹤秋手里,他多年珍藏,始终未曾忘记。


    “他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在暗示你,他没有忘记你的母亲,希望你能高抬贵手。”陈雪游道。


    最可怕的就是恨里面夹杂着爱,麻痹世人。


    她已领教过,亲情的羁绊,是怎么变成牢笼的,困住那些活在儒家孝道里的人。


    因为不敢违抗父母,亦逃不掉,便只能自己去死。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你不在上面,就只得忍受,一千年是这样,五千年也是这样。


    “他还在意我阿娘,为什么又要杀她?”


    周元澈用力握住那块玉牌,想毁掉它,但想到是母亲珍视之物,又不敢加以损伤。


    陈雪游思考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是男人,你都不懂男人的虚伪吗?他只不过是在演戏,因为他心里愧疚,于是拿你母亲的东西自我安慰。他也怕呢,他怕举头三尺,你母亲的英灵尚在,若魂兮归来,见到这玉牌,说不定还能原谅他,原谅他没法在私情和权力面前做出选择。”


    “你不要想太多,他该死的。”


    她还以为他是从来不会动摇的,原来在弑父复仇这条路上他也会有如此痛苦的时刻。不过这也正常,人如果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那就不是人了,你可以动摇,可以彷徨,但最终还是要做出决定。


    她不是古代人,古代礼法孝道并不如何约束她,毕竟她在现世也是六亲不认,知道他做的事,非但不害怕,反而很兴奋。


    “你也觉得他该死?”周元澈把玉牌放回锦匣里,叹气道:“其实弑父终究是为天理所不容的,以前我不怕,现在我却很害怕。”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他死不要紧,万一害她受到牵连……


    她靠过去勾住他的肩膀,隔着单薄衣角,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那颗孤寂的心。


    “阿澈,你别怕。”


    柔声软语不止温言宽慰,还有灵光一现的心计。


    陈雪游眸光微敛,微微笑道:“你也是被逼无奈啊,郑大人他结党营私,有叛国谋反之心,他危害江山社稷,生父于你,难道大得过君父?天子才是万民之父,为天子除去逆贼,这不叫弑父,应当叫做大义灭亲。”


    “你说得对。”周元澈搂紧她的腰,“对极了。”


    “依我看,郑大人此举颇有试探之意,恐怕这玉牌你还是得还回去。”


    周元澈眸光渐深,踌躇不定。


    这玉牌乃是母亲遗物,浸满了她的血泪,他如何舍得交出去?


    若非这玉牌对他如此重要,他也不会凭借着幼年记忆,重新绘制图样,命玉匠仿制一枚一模一样的牌子戴在身上。


    仿制品尽管用料昂贵,工艺精美,却仍是比不上血泪斑驳的旧物。


    “你让我想想。”


    陈雪游轻抚着他的肩膀,笑道:“好了,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这事明天再说。”


    “都听你的。”


    陈雪游拉着他到床上躺下,帐钩取下,明烛吹灭,黑暗里,只隐隐听得呼吸声。


    睡得倒挺快。


    她掀起床帐钻进被窝,将头搁在他肩侧,肩并肩,十指相扣,困意袭身,不知过了多久,自己也睡过去了。


    夜半三更,她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惊醒。


    忽觉身边人冷汗淋漓,浑身衣衫湿透。


    她轻轻唤他一声:“相公,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喃喃着:“杀了他!杀了他!”


    陈雪游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把灯点亮,拉起帐帘一照,只见他面色惨白,嘴里喊着:“不要杀我阿娘!不要杀我阿娘!”


    “相公,你醒醒!”


    “周元澈!”


    陈雪游举着烛台,正不知所措,床上那人突然跳下床,猛地将她撞翻在地。


    一时,手里的烛台飞出去,滚热的蜡油淋在她手上。


    她挣扎起身,却见周元澈踉跄至墙边,倏地拔出壁上长剑。


    一团团雪影在房内飞舞,剑气荡起阵阵疾风,顷刻间,桌椅台架,四分五裂,室内狼藉不堪。


    蓦地一记闷响,周元澈应声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陈雪游丢下手里的捣衣杵,长舒一口气。


    这下,他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秋日萧索,浮云无光,一辆织金朱红软轿悠闲地穿过街头巷尾。


    轿子里坐着的正是周元澈新娶的夫人,打成婚后还是头一遭出门。


    今儿她本打算去药铺抓些安神药,顺道出来逛逛,买点东西。


    如今暂且撇下周家后宅一堆琐事,她这几年也忙活得够累了,一定要好好出来消遣几日。


    抓完药,不久便到了锦绣绸缎庄门口。


    刚落轿下来,一辆翠盖朱璎凤鸾车疾驰而过,险些连人带轿子都撞倒。


    陈雪游扭了脚脖子,幸亏小桃扶住她,“真是岂有此理!也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这般横行霸道!夫人,您没受伤吧?”


    她无奈苦笑,这样胆大妄为,无视街头百姓,横冲直撞,恐怕只有那位昌乐郡主了。


    “唉,好不容易出来逛逛,现在看来,也只能打道回府。”


    小桃心情抑郁地扶着她上轿。


    “怎么愁眉苦脸的?”


    小桃嘴瘪着,叹气道:“主君要是知道夫人扭伤脚,怕是要责罚奴婢呢。”


    陈雪游笑笑,“傻丫头,瞎操这个心,不是还有我么?”


    轿帘垂落,方坐稳身子,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几位大哥,再宽限我一些日子,我有钱马上还给你们。”


    她猛地一惊,怔怔出神良久。


    “宽限?这都宽限多少天了?”


    “我…我求求你们。”


    “也行啊,走,咱们进巷子里好好谈谈。”


    起轿,嘈杂人声,渐行渐远,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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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忽然觉得不妥,朝外面喊道:“停轿!”


    陋巷冗长僻静,因连接着城中倾倒秽物处,鲜有人打这边来。


    瑞云是被半拖拽半哄骗带过来的,不过一进巷子,她便闻到臭鱼烂虾的气味,恶心得险些没吐出来。


    “几位大哥,这地方哪里适合谈话,我们还是找个茶馆坐下慢慢谈吧。”


    这两个男人涎着脸凑上来,抓着她葱白如玉的手强行放到腰间,“哥哥出火出得很厉害呢,帮哥泄泄火,一定给妹妹宽限几天。”


    瑞云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架不住男人力气,登时气得破口大骂:“放开我你这泼皮无赖!”


    “呀,这丫头片子脾气还不小!”


    “没人伦猪狗不如的东西!天生的贱骨头,下流东西,黑心种子!姑奶奶怎么也是郑侍郎家的人,你们胆敢乱来试试!”


    两个泼皮哈哈大笑。


    “做官也得讲道理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丫头,你要早找你家老爷给你出气,还用得着来求我们吗?”说罢,他脸色一变,□□道:“二狗子,哥哥先上,你后面跟着。”


    嗤的骤闻裂帛之声,陋巷中随即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男人们皆转头,色眯眯看向面前两名女子,一个是身材曼妙的少年妇人,一个是青涩的小丫头。


    陈雪游知道自己此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件供男人们享乐的尤物,也并不生气,更不值得生气。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女人的愤怒既不柔弱无力,也不可爱,一旦爆发,终会将他们烧成灰烬。


    “这位夫人,莫不是也想加入进来?”


    她斜睨着这俩地痞无赖,冷笑道:“我似乎听说,这位姑娘,欠了你们银子?”


    “是啊,她欠了我们二百两银子,莫非夫人是想仗义相助?”


    “小桃,拿银票。”


    小桃不情不愿地拿出二百两银票给了那两流氓。


    两人接过,点头哈腰,笑嘻嘻道:“多谢夫人,夫人真是大好人啊!”


    小桃怒道:“拿了银子还不快滚!”


    “是是是,小人们这就滚。”


    两泼皮走后,小桃不禁抱怨:“夫人也真是的,怕他们做什么!还给他们银子。”


    陈雪游意味深长笑道:“让他们多活几天又何妨,且等着吧,夫人我,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三日后,两个收债的地痞被发现烧死在家中,人们隐隐听到屋内的哀嚎声,亦看到纵火行凶的黑衣人,可没人去搭救,一来是看这几人不顺眼多时,二来谁也不愿去招惹是非。


    据说,他们收回来的五千两银子,也不翼而飞。


    小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吧,小桃。”


    转身却听瑞云哽咽着叫道:“萍儿!”


    陈雪游假装没听见,越走越快。


    “我知道是你,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慢慢的,她就再听不到瑞云的声音,也不想再听。


    走出巷子,走到轿子那里,两条人影倏忽间落在她眼前。


    “周夫人,”那两个锦衣男子双手抱臂,笑道:“燕王府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