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命在尔手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五更鸡鸣,曙色从窗底涨起,天边泛着鱼肚白,她揉了揉眼睛,刚掀起眼皮,没一会儿又耷拉下去,最终抵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倒头便栽进红香软枕里。


    这一觉睡得长,足足睡过午饷,申时初才补足精神,陈雪翻身挣扎起床,身上的丝绵锦被从肩头滑落。


    垂着头,乍听见腹中饥肠辘辘,也是巧,正饿着就有人送饭,外头冷不丁响起短促的叩门声。


    她无衣裳敝体,慌忙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肩膀,窘迫应道:“进来。”


    两个双鬟小婢抱着食盒踏进门内,身后尾随着一素白绢裙的女子。


    这姑娘,姿容清冷,高洁出尘,宛如一尊白瓷观音,小臂上松松搭着套贴身亵衣,外面罩一件芙蓉色藕丝裙衫,几步踅进门内。


    虽然仅有两面之缘,她还是认出对方是那个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去庙里拜菩萨的罗家表妹,和周元澈的关系非同一般。


    此人一进屋子,便挨着桌边坐下,把那堆衣裳抱在怀里,意态慵懒。


    “你们都出去。”罗姑娘面无表情道。


    丫头们布完菜,马上收起捧盒,齐齐退出。


    “罗姑娘…”床上的人欲言又止,不过也大致猜到罗姑娘来见她的意图。


    “你不必多说,”罗姑娘将手里的衣物扔到床上,“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我给你,你若是知道好歹,就赶快离开这里,以后不许你再见他。”


    白衣女子冷冰冰发号施令。


    “我会走的。”她轻声答道。


    这有何难?说得好像她愿意留在周元澈身边似的。


    “我不会说脏话。”


    “啊?”


    陈雪游正钻进被子底下穿衣,突然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大为不解。


    什么叫不会说脏话?她想干嘛呢。


    只听对面那姑娘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虽然我不会说脏话,但你不要以为我不会骂人,你这人,非常的坏,你难道…你没有良心的吗?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总是惹他不开心。”


    “?”


    贴身衣物穿好,她猛地探出脑袋,喘了口气。


    “可他老骗我,我也不开心呢,谁在乎了?”


    “你!”罗姑娘气得倒仰,眼眶忽地泛红。


    不过仔细回想过去,除了头一遭见面,因为儿时恩怨被他小心眼报复过,此后也再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还救过她几次。


    是挺对不住他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自己百般算计,玩弄人心,又如何叫人相信他呢?


    她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外摸爬滚打多年,什么尔虞我诈的场面没见过,自然要处处提防。


    一个老爱算计别人,一个老是提防小心,他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你是不是想骂我不要脸?”


    罗姑娘涨红着脸,弱弱道:“可以吗?”


    她这会儿已然穿戴整齐,下床趿着绣鞋,顺手将长发拢起,趁罗姑娘生着气呢,突然拔下她头上一枚金镶玉的花簪,斜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你!”


    “别你啊我的,你都说我不要脸了啊,自然要表现给你看看嘛。”陈雪游将眼睛横向粉腮通红的白衣姑娘,脸上浮起狡猾邪恶的笑容。


    “世上竟有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罗姑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被人保护得这般天真,有人为你遮风避雨,有人为你挑选逞心如意的夫君,我一个落难小姐,在别人家为奴为婢,仰人鼻息,又能靠谁呢?”


    陈雪游一壁说着,一壁走到桌边坐下,抓起汤勺,先舀了勺豆腐汤在饭碗里。


    罗姑娘半张着水汪汪的桃花眼,摇摇头,“可你恩将仇报啊!那天,你为了郑家的骚狐狸精,捅我哥哥一刀,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雪游愣住,斜眼觑着她,“什么精?骚狐狸精?你说郑砚龙?还说自己不会骂人,你不是挺会的嘛!”


    罗雪衣结结巴巴道:“他们都这么说,这…这也算骂人吗?我不知道。”


    “当然算,罗姑娘,你骂人可有天分啦。”她鼓励完抿了口汤,话锋直转,“不过你说得对,那件事是我不对,事后我也很是后悔呢。不过你看,从古至今,再聪明的男人也有被狐狸精迷惑的时候,何况是我这见识短浅的小女子?”


    罗家表妹天性纯良,听她这么说,也觉得颇有道理。


    陈雪游语气诚恳,继续道:“罗姑娘要是生气,”她伸手拔下对方头上的金累丝蝴蝶步摇,塞进怔怔不知所措的罗雪衣手中,将尖端抵住自己胸口,“也刺我一下,权当为大人报仇,可好?”


    “不…不好,我只是要你离开。”白衣姑娘柳眉轻蹙,用力将手抽回,彻彻底底服软。


    陈雪游唇角轻轻勾起,微眯着眼,继续逗她,“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舍不得大人,想留下来陪在他身边。”


    “你刚才不是说……你怎能变卦如此快?”


    她以手支颐,笑道:“主要是出去没钱花。”


    “……”


    黄残霞夕照里,细雨飘摇,河岸垂柳轻拂,拨开一圈一圈涟漪。


    一顶朱红的小轿,穿街过巷,停在周府门口。


    轿帘掀起,周元澈欠身迈出,雨还没落到身上,已有人将油伞撑在他头顶。


    半边身子露在伞外的江有语神色如常,显然已经习惯。


    “大人,小心脚下。”


    “把伞给我,”周元澈面无表情接过他手里的青绸油伞,“你身上有伤,进去换身衣裳。”


    “属下的伤不要紧。”


    “叫你去你就去。”


    “是。”


    进周府大门,碰巧撞见罗姑娘撑着伞,亲自送一个麻子脸的老妪出来。


    雨珠沿着伞檐飞溅,淅淅沥沥的水声充斥耳内。


    周元澈叫住她,“阿雪,这位婆婆是?”


    罗雪衣神色镇定,解释道:“是卖花翠的薛婆婆啊,哥哥你忘了,常进府里来帮我穿珠花来着,天色这么晚了,路上又湿又滑,所以我送她出门。”


    “那你小心点。”


    “嗯。”


    可她们刚跨出门槛,忐忑不安地站在门檐下,周元澈忽然折身返回。


    “阿雪,你等等。”


    罗雪衣心头一凛,缓缓回头。


    “哥哥可还有事?”


    只见他从衣袖中探出手,一把抓起那老妪纤细雪白的胳膊,“啧,这位老婆婆皮肤保养得不错,俨然十八佳人呢。”


    那老妪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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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变色,声音虽略有几分沙哑,但仍听得出是年轻女子的声音:“主君饶命,奴婢是被逼的。”


    罗雪衣脸色一沉,斥道:“阿秀,你…你真真气死我了!”


    阿秀揩抹着眼泪,继续道:“主君,段姑娘是从后门跑的。”


    “阿秀!”


    江有语本要进屋换衣,这会儿却凑在这里看热闹。


    周元澈抬眸扫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去追?”


    陈雪游没跑出周府多久,再次被江有语逮了回来。


    被抓时,她也没反抗,乖乖跟着他回周府。


    之后听从府里的丫鬟折腾,沐浴更衣,吃饭睡觉。


    天色渐黯,窗纸也由白转黑,她用被子蒙着头睡觉,不知睡了多久,云收雨散,房门吱嘎一响,有人进到房间里。


    她睡得浅,这会儿已然被惊醒,于是紧握一枚花簪,翻身躲进床底。


    只不过,再小心的举动也都未能逃过那人眼睛,他勾唇轻笑,漫步至桌边将烛台点亮,“出来吧,你也不嫌脏。”


    陈雪游十分懊丧,只好乖乖从床底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灰尘,气呼呼坐在凳子上。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周元澈拎起桌上的青花茶壶,将茶水注入杯中,“喝茶。”


    “不喝!”她恼道,语气愤愤。


    她不喝,他喝。


    喝完放下杯盏,他笑道:“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么?”


    “那还用说。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还能反抗你么?”


    “你不是逃得挺起劲么,这还不叫反抗?”


    他舌尖微微泛着苦涩,这茶不好,他不能再喝了。


    “段姑娘,既然我想怎样都行,那就陪我去看一场好戏吧,看完之后,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我不会再拦你。而且,你帮我做事,我之前说的报酬也会给你一并结清,如何?”


    她觉得不好,轻轻摇头道:“我不信,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好,你等着。”他莞尔微笑,当即拍拍手,门外一个小厮已等候多时,这会儿提起鼠笼子忙走进来。


    “主君。”


    那是一只鎏金铁笼,笼内嵌着两只碗,一只放粮,一只放水。


    此刻,那小厮抓了把粮放进碗里,小白鼠立马跑过去埋头吃饭,吃得不亦乐乎。


    陈雪游顿时有些纳闷,“你要做什么?”


    他并不答话,从袖内掏出一只羊脂玉瓶,揭开木塞,将里面的药粉倾一半在放了粮的那只碗里。


    过了一会儿,那小鼠突然仰起头,瞪着眼睛,全身抽搐,须臾间暴毙。


    陈雪游惨然变色。


    他还是要毒死她!


    “看明白了?”


    “这是毒药啊。”她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周元澈接着又拿出一个药瓶塞到她手中,“这是解药,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了。”


    “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仰起头,将剩下半瓶毒药全部倒进喉咙里。


    陈雪游圆睁杏眼,立刻把解药还给他,“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快把解药吃了!”


    周元澈摇摇头,笑道:“这个药,人吃了没那么快发作的,走吧,咱们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