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卿可归矣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红轮将堕,万山翠色渐浓,小山村亮起零星的灯火,马车缓缓驶向李家村,离村口一里开外的时候她下车走路。


    怕的是坐马车进村太过招摇,乡下就是这样,但凡有点什么动静,整个村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半个时辰,两人一猫进村,天已擦黑,外头没什么人,偶尔有两名庄稼汉在路上溜达,看见祖孙俩也没在意,还只道是村东头的张奶奶和她的小孙女。


    “哟,张奶奶,给孙女弄了个小猫崽子呢!”


    陈雪游也不搭理,拉着褚小杏快步朝一户农家宅院走去。


    “嘿,人家奶奶耳背,不搭理你咧!”


    她在门上轻轻叩几下,没想到那门一下就开了。


    院门里面出来个彪形大汉,精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油光水亮,块块凸起的肌肉起伏有致,胸口挂着豆大的汗珠,想是不久前正在劳作。


    唯独黧黑的脸比往日更瘦削,眉目间平添了几分离愁别绪。


    她内心忽生出几分愧疚与不忍。


    这个单纯好骗的男人,本来应该快快乐乐的,若不是她的出现打破他的平静生活,想必他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过。


    李铁牛粗喘着气,拿着搭在脖子上的手巾把子抹抹汗,亲切地唤她:“婆婆!”


    陈雪游愣住。


    “婆婆,您老人家是有什么事吗?”


    她仍出神,身边人拉扯她衣袖方醒悟过来自己已经做了人家“奶奶”,忙粗着嗓子问道:“小伙子,婆婆和我这孙女下山迷了路,能不能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见对方犹豫,她补充道:“放心,俺们会依例拜纳房金。”


    铁牛还是面露难色,可见天色已晚,只得应允,“好,那你们进来吧。”


    直到进入院内,她才知道对方因何犹豫不决,只见天井处晾衣绳挂着一件白色女衫,窗台还摆着一双绣花鞋。


    这么说来,铁牛大哥他讨到媳妇了。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还以为李铁牛还忘不了自己,日渐憔悴,幸亏没人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不然真是地上衙十个洞都钻不过来的。


    陈雪游脸色通红。


    看来铁牛大哥是正和妻子不方便的时候出来的,这不是扫人家的兴么。


    她也不是个不解风情的人,见此情景,不便继续打扰夫妻俩良辰美景,当即告辞:“原来是有娘子在家啊,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我们不便打搅,还是另投别处了。”


    李铁牛尴尬地挠挠头,“婆婆,您误会了,俺家没娘子。您只管放心住着。”


    “那这衣裳、绣鞋不是你家娘子的?”


    “这确实是俺媳妇的,不过,”年轻猎户羞赧一笑,“她跟外面的男人跑了。”说罢,将衣裳和绣鞋收起。


    “啊?”


    李铁牛看着自己亲手缝好的衣裳,眼睛里涌起泪花,“这也不怪她,她是被逼的。”


    褚小杏闻言,顿时兴致勃勃:“铁牛大哥,你媳妇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跑?好没良心的女人啊!那个男的,是不是个小白脸,长得高高瘦瘦,细皮嫩肉的?”


    “妹子,你咋知道的?”李铁牛震惊。


    “猜的呗。”


    李铁牛抹了把泪。


    “都是俺没本事!”


    进屋后,他将打猎救下白衣女子的那段过往娓娓道来。


    褚小杏听出门道,猛拍大腿道:“哎呀,铁牛大哥,你被这女人骗了!她是为了让你救她,才答应嫁你的。”


    陈雪游两眼一黑。


    “俺知道,不过婶子给她说媒她没拒绝,真要不肯,俺也不会强迫人家留下不是。所以,人家肯定是喜欢俺的。”


    陈雪游:“这……”


    褚小杏白眼一翻:“她开不了口拒绝你,因此雇了个男人骗你呗。”


    陈雪游不禁脱口而出,“她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齐刷刷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片刻之后,李铁牛忽冲小杏笑道:“你奶奶声音真好听,像十八岁的大姑娘。”


    褚小杏:“……”


    陈雪游:“……”


    猎户家房子不大,祖孙俩既占着里屋,铁牛只得在柴房歇下。


    她虽有些内疚,但也好,上路时不必惊动人。


    不到五更天,晨鸡已鸣,陈雪游猛然惊醒,她叫起褚小杏,在床头留下一锭金子,然后带上行李和小三花准备上路。


    小杏揉揉眼睛,“天还没亮。”


    “就是要天没亮才走,大白天不是容易被人发现么。”


    说话间,两人已拿下门栓走出大门,就在这时,墙上跳下来两三道黑影。


    为首那人拉开面巾,缓缓向她二人走来,“段姑娘,真是狡猾啊,幸亏我一直在这里蹲守,否则又让你跑掉了。”


    “大人料得不错,你果然还是来找你的相好了。”


    他掰着指头数数,脸上露出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这么说,你同时玩三个男人?”


    “……”


    我真的没有脚踏三条船啊!


    进了周府,她和褚小杏被分别安排在两个房间,房间外守着人,她哪里也去不了。


    陈雪游心里十分忐忑,虽然周元澈暂时不想要自己性命,但也难保他没有更折磨人的法子。


    她在房间来回踱步,越等越心烦,忽然,房门被人推开,几个丫头抬着一只大浴桶进来。


    “你们、你们做什么?”


    “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没多久,下人们用滚水把那只大浴桶灌满,接着便来脱她身上衣裳。


    陈雪游死死捂住胸口,“不用了,我自己来!”


    屏退丫头们,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这时她才放下心来,把那件又脏又丑的碎花布裙脱下,卸去脸上的老年妆。


    一踏进热气氤氲的浴桶,香气扑鼻而来,温热的水慢慢浸没她整个身子。


    芳香和暖流渐渐侵蚀身体,困意袭来,陈雪游洗着洗着,头搁在桶沿睡着了。


    再睁开眼,只见一只宽厚有力的手穿过水面,摸到她腰间,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打横抱起。


    哗啦啦水响,她浑身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抱紧那人的肩膀。


    “好冷。”


    她偏过头,看清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依旧是勾魂摄魄,而在这样湿漉、光滑的处境里,实在是叫人很难为情。


    她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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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的衣袍湿了。”


    说完,更不知所措起来。


    周元澈将她放到一张躺椅上,欺身靠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讳莫如深。


    她心跳如擂鼓。


    她好怕他突然生气,真把自己头给拧断,这么近,反倒让她惶恐。


    他仰起身子一把抓过架子上搭着的巾帕,帮她擦干身上的水珠,“别动,不然擦不干净。”


    “……”


    柔软的巾帕时时掠过腹地绒茵,她睁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却奈何拗不过他偏要勉强。


    “好了,不擦干会着凉的。”他说话轻飘飘的,却叫人不寒而栗,“你可得保重身子,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那可真叫人伤心。”


    就在她以为他还要对自己做更过分的事情时,他起身抱着她上了床,将一床锦缎薄被拉过来,盖住那具不着寸缕的胴体。


    “好好睡一觉。”


    说罢,他放下帐帘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陈雪游却吓得整晚都没敢睡。


    天色如晦,初秋一场冷雨淋漓而下,没多久,庭中尚未开败的紫薇花纷纷零落,化作一堆烂泥。


    郑砚龙趴在窗边看雨,母亲孙氏走进来和他说话,“龙儿,怎么不出去吃饭?”


    “你也不小了,不要这么任性。听姨娘的话,多少吃点东西。”


    奈何苦口婆心,郑二并不搭理,眼神痴痴望着窗外的雨,呆滞得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近日底下早有传言,说郑家这场火来得蹊跷,单单死了个段青萍,二爷倒是只呛了几口烟,很快就被救出。于是矛头直指绮霞轩,孙姨娘知道这些闲言碎语多半也传到了儿子耳中,他怕是再也不会听自己的话了。


    孙若兰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说了也没人信,谁不知道她向来不喜欢段青萍这个儿媳妇,近来却主动献殷勤。这不奇怪么?事出反常必有妖,正是为了策划前不久那场火灾呗。


    她可以管住绮霞轩的人,却管不住其他人的嘴巴。


    孙姨娘失魂落魄地从儿子房里出来,心里满腹委屈。


    “就算姨娘真这么做了,那也是为了你好呀,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娘呢!”


    不久,她回到绮霞轩,刚进院门口,只见采菊神色焦急地跑来,“姨娘!”


    她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孙姨娘听完,脸色瞬间灰败如死,“这么说,那些传言都是褚明月放出来的?”


    “不然还有谁呢。”


    “糟了,要是老爷他也这么想!”


    说曹操曹操就到,郑鹤秋身边的梁安这时不知何故,竟打发人来请她,“老爷让姨娘到承恩堂一聚。”


    “哦,就来。”


    她的心猛一沉,指尖死死捏着帕子,双脚软绵绵的,险些趔趄摔倒。


    彩蝶、采菊分别搀着她两边胳膊,将她扶稳,“姨娘,您把心定一定,兴许不是褚明月告密,您想,她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连累她自个儿?”


    “是啊姨娘,您当心着点身子。”


    孙姨娘杏眼微凝,点点头,“你们说得对,咱们先去承恩堂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