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临歧而泣(待修)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当心!”


    陈雪游见势不妙,忙展开双臂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幸亏她不是那等娇滴滴的弱女子,平日没事就怒干三碗饭,身上还是有点力气的。


    因此这不到七尺的个头抱住这八尺男儿,亏得没闪了腰。


    “周元澈,你这是毒发了?”她边问话,边手忙脚乱找出解药,一颠药瓶,瓶口登时吐出五六颗黄豆大小的药丸。


    “这药怎么吃啊?也不在笺纸上写清楚一次几粒一天吃几次,这古代的大夫真是不负责。”


    陈雪游碎碎念叨,心里很是烦闷,


    怀里的人尚有一丝意识,听她嘟囔抱怨,有气无力回答道:“取…取两枚出来,捣…捣成粉末,兑水服下。”


    “……”


    她环顾四周,前后一片黢黑,只有下面泛着几点微弱的光。更深露重,身居高处,彻骨寒意潮水般漫上来。


    别说是给他找水,连从这么高的屋顶上下去都是问题。


    可眼下情势紧急,再不行动,周大人便要玉殒香消。虽说这人自负善妒不要脸到了极点,可是他真死了,她的良心还是会痛的。


    不管怎么说,他是她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那一个。


    当然,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小命。


    “周元澈,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会为你哭的。”


    周元澈这身子原本有些凉了,乍然听见她这肺腑之言,感动得都要气笑了。


    “就只是哭吗?还以为你会为我殉情呢。”


    刚说完,他仰头猛一咳嗽,一口血,全喷在她胸前。


    陈雪游轻轻拍打他后背,“呸呸呸,殉什么情,你不死,我也不死,咱俩都要好好活着。”


    “嗯。”他应声,缓缓阖上了眼睛。


    “死了?”她瞪大双眼,浑身血液凉透,“你等等我,别死!”


    她立时捻起二粒药丸放入口中嚼碎,低头凑到他唇边,顶开牙关,把药末吐进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苦涩的药味从舌尖化开,只怕药力不足,她吻了他好久,确定解药尽数渗进他咽喉,方缓缓抬起头。


    挂在眼睫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至腮边。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周元澈缓缓睁眼,摸着她冰冷的脸,莞尔笑道:“好咸,哭早了啊,本大人还没死。”


    陈雪游将衣袖卷起,抹净脸上水光,“谁说我哭了?明明是晚上露水重。”


    可她的声音又分明带着哭腔,“你这大傻子,以后再是这么玩命,我…我就去你坟头偷你贡品吃,让你死了也要当个饿死鬼!”


    他微微一笑,依旧把眼睛闭上。


    “没死都这么吵,等我死了,你岂不是要在我坟头吹唢呐?”


    “好啊,吹唢呐更好,只是我不会吹。”


    “我教你。”


    “你会吹唢呐?”


    “我不会,但我会吹箫。”


    陈雪游满脸震惊,扬手就是一巴掌,“你…你真不要脸!”


    周元澈捂着脸,同样震惊地望着她,“吹箫怎么了?我还会吹笛子!你难道不记得萧史弄玉的故事么,人家两口子……”他欲言又止,心里十分憋屈,本来他是借此暗示想同她双宿双栖,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这么说,她这是在委婉拒绝自己?


    不过这委婉得…嘶…有点疼。


    “对不住,我只道你是好男风呢。”陈雪游满脸羞涩地垂下脑袋,眯起一只眼睛偷偷看他,“是我心里不干净,错怪你了。”


    周元澈挑眉,“男风?我不好那个,但,这跟箫有何关系?”


    她暗吃一惊,这货不是在她跟前装纯情吧?都推倒过他好几次了,连脆皮鸭文学都闹不明白。


    不过思来想去,怕实话伤他自尊,究竟他是个没根的男人,何必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当即信口胡诌敷衍过去,“呃……我听闻好男风的人,独爱吹奏箫管行事,想必是讹传。”


    周元澈将信将疑,“是么?”


    “你不信?”


    “呵呵,”他忽然抬起手,用指腹慢慢蹭去唇边女子的口脂,“我信。”


    四更左右,两人才回到周府,各自回房歇息。


    五更时分,陈雪游突然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人全身缠满铁链,绑在在刑架上,手足皆用镇魂钉钉穿,鲜血横流,膝盖骨肉亦叫人剔去,手段残忍可怕。


    最可怕的是,她伸手撩开那人披散的头发,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猛地惊醒,冷汗顺着背脊滑落,贴身里衣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起床点亮灯烛,把汗抹了,换身新衣,心口仍是颤抖不止。


    坐了好一会儿,睡意全无,她只好披上外衣,出门到处闲逛,不知不觉逛到周元澈卧房,里面的灯是黑的,她知道,今晚他肯定元气大伤,眼下已经睡着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在窗边远远地看他一眼,听一听里面那人均匀的呼吸声,确定他还活着,她狂跳不止的心,才会稍稍觉得安宁。


    然而未等她靠近,廊檐下立时闪出两条彪形大汉,如一堵高墙,横亘在眼前。


    陈雪游微微吃惊。


    特意派人防范,看来他这次伤得不轻。


    “站住!”


    “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大人身体好些没?”


    大汉异样的目光扫过来,可能是觉得点无语,“我说姑娘,五更天来探望病人,你觉得这合适吗?”


    陈雪游忍不住心里犯嘀咕:我要是跟他睡一张床,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转瞬,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


    她不应该被感情冲昏头脑,就忘记他还纳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兴许这时候是小妾伴着他入眠。


    思及此处,她心底莫名泛起酸楚。


    “打扰了,我明日再来看大人。”


    翌日平明,侍女端来早饭,是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


    早饭摆下没多久,却见罗家表妹罗雪衣登门造访,身后跟着个小丫头,怀里抱着两只大包袱。


    “段姑娘,你可吃好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但今日,这座大神终于是能送走了,罗姑娘的心情很好。


    陈雪游心情郁郁,桌上那碗加了蜜枣和枸杞的小米粥竟是一口未动。


    “嗯。”她漫不经心应道。


    “那好,你要的衣裳和盘缠我已准备妥当,今日秋高气爽,你正好出门。”


    陈雪游怔住半晌,许久才回过神,她居然真的可以离开他。


    “你哥他……”


    罗雪衣柳眉微蹙,语气有些尖刻,“你别想再打他主意,他不来见你,不是怕见了你就舍不得,而是他顾不上见你。你醒醒脑子,你在他心里,远没有你想像的那般重要。更何况,府上有一位小嫂嫂,她待哥哥,远比你要做得更好。”


    她的心莫名像被蛰了一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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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她还是希望能见他一面再走,那时她若真舍得,也就罢了。


    罗姑娘颇为恼怒,“段姑娘,你若执意如此,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想怎样不客气?”


    罗雪衣气急,连忙叫旁边侍奉的丫鬟小翠,“去,把那根老藤拿过来!”


    “是。”


    没一会儿,小翠抱着个长方形锦盒回来。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根带着小刺的老藤,抽起人来,可想而知,得有多疼。


    陈雪游只淡淡扫一眼,若无其事道:“随你。”


    “你以为我不敢?为了哥哥,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他恨我。”


    陈雪游笑了笑,点头道:“你们是亲人,你关心他,这无可厚非。”


    “小翠!”


    小翠小心翼翼取出老藤,把可握手处的地方递到姑娘手里。


    别看罗姑娘一副弱不胜衣的样子,当真狠起来,绝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与此同时,下人们撤去桌椅,将陈雪游按倒在地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她还是无所畏惧,只是突然发现心里的痛苦更甚,倒不如吃一顿打让自己醒醒脑子。


    “你快抽,抽完我好见他最后一面。”


    那藤条倏地落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人身上,尖利刺耳。荆棘瞬间划破衣衫,刺进肉里面,勾出皮肉,鲜血由里而外渗透出来,染红了那袭青色的圆领襕衫。


    陈雪游睁大双眼,气得浑身发颤,“周元澈,你脑子有病啊!”


    罗姑娘怔愣住,慌忙弃了手中藤条,去拉周元澈的手,“哥哥,你……”


    周元澈隐忍着身上的疼痛,冲表妹笑道:“不要紧,阿兄是习武之人,这点伤还是受得了的。可是段姑娘是个姑娘,怎经得起你这般鞭笞?你也是糊涂。”


    罗姑娘眼含热泪,默默无言地垂下头。


    她心里面恨段青萍,更恨得要命。


    陈雪游扶他起来,“你不要怪她,都是我的意思,是我逼她这么做的,原本就是我不好,这怨不得她动气。”


    罗雪衣知道此人惯会油嘴滑舌哄人,也不领情,扭头却叫小翠,“快去拿金疮药来!”


    可是送来金疮药之后,周元澈却把表妹支出去,独留下段青萍在房间里。


    他趴在她睡过的那张床上,隐隐能嗅得到卧单和枕头,皆沾满她的气息。


    很好闻。


    像是和阿娘在家里的感觉。


    不过他稍稍沉沦片刻,仍是调笑道:“段姑娘,我是为你受的伤,现在让你替我上药,这要求不过分吧?”


    陈雪游没答话,只是默默将他上半身衣物尽数褪下,小心洗过伤口,再慢慢将药粉倒上去。


    周元澈疼得直皱眉,但强忍着没吭声。


    怕吓到她,更怕她根本就不在乎。


    “疼吗?”


    “不疼。”


    “骗子。”


    她揩掉眼角的泪,心里乱糟糟的,像打翻了调料罐子,怎么也收拾不明白。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这个人无情无义,根本不会感激你。想见你一面,不过是为了说这话叫你死心来着。”


    不对,不对,她明明是想嘱咐他小心照顾自己的,为何话到嘴边,又变得这么难听了呢?


    周元澈想说什么,终是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他决定放手。


    “我的伤不要紧,你去罢,不用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