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出嫁梦魇(待修)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黄昏在炮竹声中到来,即使隔着深宅大院也能听到外面喧天的锣鼓,喜庆的唢呐。


    陈雪游从幽暗的陋室内走出来,只见庭院、游廊、绿柳红桥,处处都有迎来送往或捧着托盘的丫鬟和小厮。


    个个喜笑颜开。


    一路分花拂柳,出月门,穿过抄手游廊,下曲折竹桥,每个人从她身边经过,但无人看她一眼,就像看不见她似的。


    这些人,好眼生。


    “姑娘,请问?”她伸手去拉一个丫头的手,手竟然直接穿透对方的身体。


    她吓得脸色煞白,因为担心自己死掉变成鬼魂坐在石凳上哭了许久。


    不过很快她就适应了这具轻飘飘的身体,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夜幕降下,银河清浅,珠斗斑斓,晚风徐徐拂过,吹起身上的薄衫。


    她突然平添一股惆怅,也许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终不能留在任何人身边。


    亲如姐妹,亦要离心。


    身心相许之人,来得快,走得更快。


    是这样吧。


    耳后忽然传来丝竹声,夹杂着浓情蜜意的笑声,她闻声回头,看见窗纸上的影子交错。


    “妾弹得这首曲子,夫君觉得,可还中听?”


    “如听仙乐耳暂明。”他轻声道,椅子忽地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身上一沉,怀里多了个人。


    陈雪游好奇心动,用手指戳开薄薄的窗纸,眼睛突然睁大,明镜一般照出两个交缠的人影。


    “周元澈!”


    周元澈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她,“哦,原来是段姑娘,你不是来闹洞房的吧?”


    她眼神狠狠瞪着他,“不许跟她洞房!”


    “关你什么事?”


    “就是呀,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他怀里的女子,也就是他新纳的妾,忽然坐起来,搂着他的脖子。


    陈雪游抬眼瞧见壁上悬挂的宝剑,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拔出长剑,对准周元澈的心口狠狠刺了进去,鲜血溅了小妾一脸。


    只裹着红绫抹胸的小妾,放声大叫。


    “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可是没有人来,窗外只有浓墨似的夜色,他们被困在这红烛高烧的新房内。


    “吵死了,吵什么吵!你也去死吧!”


    眼风凌厉扫过,长剑高举头顶,只听嗤的一声,剑尖贯穿新娘子的胸,她倏地拔出,血从窟窿里疯狂涌出。


    她筋疲力尽,倒转剑柄,以剑拄地,支撑着疲惫的身子。


    “狗男女!”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夜风吹过,烛火一灭,嘎吱嘎吱的声音忽然在她耳后响起,桌边的椅子自己摇晃起来。


    陈雪游握着剑柄,回头后退,背脊抵着墙壁,眼神向四周乱瞄。


    突然,地上的红嫁衣飘起来,衫袖、衣身、裙摆被风吹得鼓起,空荡荡的地方慢慢长出四肢和人脸,朝她飞来。


    她吓得提起剑一顿乱砍。


    血红的碎片乱飞。


    直到风吹着窗子呼呼响,烛火又亮了。


    手里的剑在滴血,脚边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她低头一看,蓦地怔住,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夹杂着隐隐的炮竹声。


    “萍儿,萍儿,你怎么还在睡,要去送亲了。”


    “啊!”陈雪游挣扎起来,后背衣衫被汗水湿透,冰凉黏腻。


    “快,先把身子擦擦,把衣裳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送亲的队伍已经在外面等候,从月洞门到曲桥回廊,络绎不绝的人,个个喜笑颜开,忙活着送嫁之事。


    柳姨娘心情极好,一一打赏喜钱。


    没多久,郑霜华身着大红通袖袍,头戴金丝冠,在喜娘的搀扶下出了闺阁。


    柳氏拿着喜帕走到她面前,“好孩子,到了那边,一定要谨言慎行,持守妇德,好好相夫教子,切不可再像在家里那般任性妄为了。”


    郑霜华妆容秾艳,神情却很冷淡。


    “女儿谨听母亲教诲。”


    寻常人家里嫁女,都是相携落泪,依依不舍的情景,可这对母女如今反倒形同陌生人。


    郑霜华一分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母亲,只盼着快点离开她。


    “好。”柳姨娘捏着帕子抹泪,舍不得给女儿披上盖头。


    “姨娘请让女儿快些出门吧,怕误了吉时呢。”


    柳姨娘只好给她披上盖头,“去吧。”


    陈雪游和喜娘于是搀着郑霜华出门,不一会儿,三人便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出了院门,到前头厅里去拜别父母。


    柳氏望着门口那抹消失的红影,泪如雨下。


    “霜儿,我知道你恨娘,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为娘的苦心的。”


    迎亲队伍穿街过巷,一路吹吹打打,人们都停驻脚步看热闹,打前头身骑白马,拣银鞍辔的是新郎韩钰,他头上簪着两支耀眼闪灼的金花,脸上洋溢着笑容。


    陈雪游走在花轿边,掀开轿帘道:“那韩公子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三姑娘你可放心了。”


    郑霜华似笑非笑答道:“我不信,这世间还有比奉春更好看的男子。”


    陈雪游脸色一变,提醒她,“快别提起这个人,要是让人家知道奉春的事,可不得了。”


    “哼,叫我不提也行,除非你把他的东西还给我。”


    “哪还有什么,早被姨娘搜罗出去烧了。”


    “我不信,姐姐这么狡猾的人,难道不会留一手?霜儿知道,姐姐不疼我,说那些话都是胡诌哄我的。”


    陈雪游没辙,嗤的一笑,“真是怕了你,但是你得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奉春这个人,你就锁死在心里,知道吗?”


    她说完,从衣兜里找出一个绣五彩丝线的锦缎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几条波纹,几丛藕花。


    郑霜华忙揭起盖头,伸手抢过她手里的荷包。


    “这是奉春绣的荷包!”


    三姑娘泪雨婆娑,把荷包紧紧搂在怀里。


    “他说过,下辈子,他为女子,我为男儿,他要嫁我呢。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今生的相守。青萍姐姐,你答应过我的,千万记得。”


    “我记得,好姑娘,你先忍忍。”陈雪游赶紧把轿帘放下,额头已是细汗涔涔。


    幸亏三姑娘嫁出去了,不然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她,还要为此圆多少谎。谎言一时能骗人,时间久了迟早要被拆穿。


    同舟阁。


    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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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澈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如今是夏季,春明的茶器又换过新的,他手里这只,釉色红如西瓜,轻薄透亮。


    杯中还剩半盏残茶未饮,往日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现,她笑着饮下他喝剩的茶,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片深海,他始终猜不透。


    她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段家女?他居然查不到任何线索。


    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想着过往点滴,周元澈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他记得自己曾经对某些人说过,无论何时,都要吃饱饭,谁也不知道下一顿还吃不吃得上。


    那时候她还很怕他,唯唯诺诺的。


    可从不知何时,她像是看穿他的伪装,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也罢,他想,段青萍是个折腾人的姑娘,以后郑砚龙有苦头吃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很生气,郑砚龙凭什么配这么好的姑娘?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太监,不会有人真的爱他。


    假的。


    从前的欢愉,不过是她为了逃生,给他编织的谎言,她是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迟早从他手里溜走。


    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公子,饭菜已准备好。”


    “进来吧。”


    进来的是名黑衣男子,手里端着食盘,笑嘻嘻道:“大人,府里的美娇娘放着不管,又躲到这里来了。”


    周元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看窗外江景,浩浩江波的尽头,远山泼黛。


    “什么美娇娘,不过是个细作罢了,这种手段我还看不出么?”


    江有语摆下饭菜,“大人,吃饭了。”


    “不吃了。”


    提起那位燕王送的美娇娘,他就一点胃口都没有,真当他贪图美色么?


    小江拿起筷子,“那我吃了,正好属下早上也没吃。哎,这筷子上还写着字呢,‘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瞧瞧,这是劝大人好好吃饭呢,这人真是有心。”


    周元澈转过头来,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刻的。”


    小江没在意,肚子里咕咕直响,盘腿坐在矮几边,扒拉着饭菜狂吃。


    吃饱喝足,他放下碗,蓦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齐王殿下回京了。”


    “我知道,是陛下召他回来的。”周元澈打开折扇,看着上面的山水画,画的正是窗外山水。


    “是啊,殿下得知赈灾银被劫,倾囊相助,”小江嗤的笑出声,“陛下能不嘉奖么?只是太子恐怕要郁闷很久了。”


    “倒是便宜了燕王。今晚,去见见殿下吧。”


    燕王虽然支持太子,但其性情乖张,并不好控制,燕王早把太子的人笼络,慢慢架空他的权力。


    怪只怪,太子并不太把燕王放在眼里,一厢情愿地认为王叔的支持没什么大用,朝中百官皆是自己的人。


    所以,燕王决定换个傀儡,在驱逐齐王后,他把目光瞄准了软弱的鲁王,鲁王深受陛下喜爱,远甚于齐王,自然能排在太子之后成为储君的人选。


    于是,从赈灾银开始,他就慢慢策划废太子,只是万料不到,半路杀出个齐王,及时补上了赈灾款,使其重获君心。


    小江笑道:“那可苦了美娇娘独守空房。”


    周元澈收拢折扇,一扇子打在他头上,“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