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记中之计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新棋子入局之际,周元澈正和表妹在书房对弈,他手执黑子,端详着眼前的残局,对接下来的走向已是了然于心,故而神色自若,耐心等待着。
侍立在棋局旁的双鬟小婢手执一把描金绿葵扇,轻轻扇着风,罗雪衣低下头,柳眉渐蹙,手里捏着棋子迟迟不落,手心尽是汗意。
窗外骤然响起今夏第一声蝉鸣,嘹亮的嘶吼刺进耳朵里,她昂起头,乜斜着眼,还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于是转头看向从窗台边经过的江有语,他一身藏青的劲装短打,衬得身躯亦发修长,眉目更加英挺。
下颔线条冷硬,如出鞘的剑,一点晶莹滑落,滚过喉结,融进衣衫紧缚的锁骨处。
罗姑娘白净的脸瞬间起了层薄薄的绯色,她迅速将目光收回,软声道:“是小江回来了,我先回去躺会儿再来。”
侍女收起扇子,送姑娘出门。
周元澈也从凉墩站起,松快一下身子,这时恰见小江进来,便问:“如何?孙氏来了没有?”
小江抹抹额上的汗,扬眉而笑:“大人,孙氏可在白云观后堂厢房内等候一个时辰了,您还要叫她候着吗?”
“是该去见她,不过不是我去。”
褚明月从月洞门进来,踅身到西厢的廊檐下,从纱窗内隐隐瞧见穿着一袭浅紫的八幅罗裙的郑府的二姨娘孙若兰,旁边的侍女彩蝶正摇着扇子给她扇风,可那孙氏仍是眉头紧蹙,一张白瓷般细腻的脸愁云惨淡。
房门咿呀一声,孙姨娘抬眸看去,惊愕间猝然起身。
“是你!”
褚明月含笑点头,“很意外么?”
她手里拿着桑皮纸药包,正是昨日被小江抢走的那包砒霜。不过现在,她打算物归原主,助其除掉那个她也讨厌的女人段青萍。
段青萍如今是被抛弃的棋子,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你是太太的人?”
褚明月从前想留在孙姨娘身边做奸细,但孙氏一直疑心她是太太派来的人,又给打发回梵音堂去了。
“不错。”
孙姨娘面如死灰。
既然太太的人把她约到这里来,那便不会轻易告发给老爷,自然是要拿住自己的把柄替她办事。
不过,还是强装镇定:“吴蕙芳,那个女人叫你来做什么?”
褚明月不着急回答,她口干得很,于是到桌边执起茶壶往杯中倾倒,清浅的茶汤在乳白的釉面激荡,夏日暑气蒸人的烦闷渐渐消散。
“太太说,她娘家哥哥欠了笔债,想托姨娘您帮帮忙。”
孙姨娘暗自思忖:赌徒是没有信义可言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便是欲壑难填,将来不把她吃个干净断然不能罢休。
可她若不依允,对方难免狗急跳墙,与她玉石俱焚。只得先答应,给足好处麻痹敌人,再伺机而动。
孙姨娘摸着耳边乱晃的珍珠坠子,盈盈笑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人,这个忙我一定帮。”
“那真是太好了,”褚明月放下茶盏,从袖口抽出方寸大小的一个纸包,“这个就麻烦姨娘了,我们太太呀,想要的是老爷密室里的黄金和珠宝,姨娘那点体己,恐怕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呢。”
“什么?”
孙若兰闻言,顿时腿脚发软,险些站不住摔倒,幸亏彩蝶扶了一把。
她不仅震惊于要办的这件事极其凶险,更惊讶的是,丈夫竟瞒着她有一个私人的小金库!
那她还当什么家?敢情她们都知道,合着就她一个外人是吧?
“姨娘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九头蛇那几个人的供词,那我只好送交给邢部的张大人,这可是人命官司,不知张大人会怎么判呢?”
她已失宠,事情若败露,连儿子都可能会跟自己割席。
既然左右是死路,倒不如放手一搏。
“好,我答应!”
月色如银,花阴寂寂,身上的青罗包袱却是越来越沉,虽说金银细软沉重,但也不至于重到她两腿打战,直不起腰来。
身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
可她扭头一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包袱突然又变轻了。
她铆足劲把包袱给扔到墙对面。
只听一声闷响,包袱落地,接着扔出带绳子的铁爪,牢牢勾住外面的墙檐。
稳了。
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攀上墙头,定了定神,收回铁爪打算换个边,缒绳下去,低头却冷不丁吓了一大跳。
墙下的地面上,竟多了一条人影,没错,她左手边有个东西。
天,不会是鬼吧?
陈雪游瑟瑟发抖。
可哪有大月亮天里闹鬼的?
然而,紧接着,一道幽怨的女声从耳边传来:“萍姐姐,你要去哪儿呀?”
她猛回过头,还不及看清那人面目,突然脚底滑溜,身子直直往下栽倒。
小杏愣住,居然这么不禁吓啊。
赶紧飞身而下,提着陈雪游的腰缓缓落地。
墙这边,依然是熟悉的院子,熟悉的风景,陈雪游脸色铁青,瞪着小杏,“大晚上的,你想要我的命你直说好了!”
小杏眉一皱,纳闷:“我怎么会要你的命呢?我是大人派来保护你的呀。”
“哼,保护个屁,他要真在乎我,干嘛不接我进府,还不让我进去,当我是什么?养在外头的小情人?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这…谁让你捅他呢,大人兴许有点怕你呢。”
陈雪游直翻白眼,“行了,我才不管他呢,什么奸细,找什么藏宝图,我不干了!”
小杏拉着她,“别呀,咱们留在郑府,看完戏再走呗。”
“什么好戏?”
小杏正要回答,院墙外梆子声声,打断她的话。
后来,更夫提着灯走到墙下,那打更声就再也不曾响起了。
有这么大包金银器物,还做什么更夫啊!
陈雪游脸色惨白,手脚并用扒着墙边往上爬,边低声咒骂:“小贼别跑!你别跑,还我的包袱!”
小杏拽着她的肩膀,往回拖,“哎呀,萍姐姐,那点小钱不要也罢,反正大人有的是钱。”
陈雪游甩开小杏的手,含恨剜她一眼,“你有种!”
没钱!没钱她可就寸步难行,逃出去也没用了,只能乖乖跟小杏回去。
两人回屋刚坐下,只见瑞云端着碗雪蛤燕窝羹敲门进来,“萍儿,你这是…才出去过?”
陈雪游淡淡扫她一眼,语气疏离冷漠:“屋里闷得慌,方才出去走了走。”
自打她回来后,住着原来的下房总睡不踏实,疑心有坏人来害她,便向柳姨娘提出换屋子。
柳姨娘自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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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毕竟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尽管不日将要出阁,也左不过隔着几间屋子,时常还能来往的,所以欣然应允。
于是她搬到靠街的东边屋子,拉着小杏一起住,忽悠小杏把看着她的两丫头耍得团团转,自己则收拾金银细软跑路,没想到小杏这回倒学机灵了,很快反应过来,把她抓了个现形。
真是倒霉透顶。
陈雪游唉声叹气,看见瑞云,心情更差了。
她想: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带人来追杀我!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这回居然看走了眼,险些栽在她手里。
盛着雪蛤燕窝羹的白瓷盅一揭开盖子,热气氤氲,瑞云把丹盘里的勺子放在里面,笑语盈盈地看着她。
“萍儿,还在生我的气吗?那天的事,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叫她如何相信?
把如意囍字佩弄坏的是她,和彩蝶有来往的是她,替孙姨娘说好话的是她,带着杀手过来的也是她,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不过是步步为营的算计罢了。
瑞云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替她整理凌乱的鬓角,还以为信任依旧,亲密如初。
可她,可她不敢再相信她了。
陈雪游退开两步,眼神冷淡,“哎,不劳烦姐姐,我自己来。”
瑞云脸色一白,无言地低下头去。
“这燕窝也端走,我身为下贱,可吃不起这么贵的补品。”
“好歹是姨娘的心意。”瑞云怅然道:“你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头,姨娘叫我炖了给你补身子的。”
陈雪游沉默了一会儿,既然是柳姨娘叫送的,也不好意思拒绝。
“既然是姨娘的心意,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你先回去,替我谢过姨娘。”
瑞云突然端起碗喝了一口,“我知道你多心,现在我尝过了,没毒。”
说罢,她转身离去。
“……”
小杏睁大眼睛,“下毒?这里面有毒吗?快拿银针试试毒呀!”
陈雪游心里五味杂陈,眼神晦暗。
“傻瓜,她都喝了,有毒也先把她毒死了。”
孙姨娘端坐镜台,卸去残妆。
左手边,采菊一一拔去她头上发钗,右手边,彩蝶捏着肩膀,将瑞云送燕窝羹的事细细说与她知道。
“好,这么好的补品,就当给她陪葬吧。”
孙氏认真端详镜中倦容,眼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道细纹,才舒展的眉头又皱起。
“这镜子是不是脏了?”她骤然嗔怒,拍桌子喝道:“谁擦的镜子,把她叫进来!”
“是丰儿。”彩蝶立马出去,把丰儿叫进来。
丰儿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孙姨娘也不回头,只是看着镜子,双手抚摸着披落的一头乌云,冷笑道:“我知道,自打老爷常去那贱人屋里,你们做事就越发不用心,是不是打算去攀那边的高枝啊?”
丰儿卖力磕头,否认道:“奴婢没有啊,奴婢心里眼里就您一个主子,绝对没有二心!”
“好吧,”孙姨娘将头转过来,嫣然一笑,“这次饶过你,下次再敢偷懒耍滑,把你的手爪子打断,听见没有?”
“是,奴婢不敢。”
“嗯,把这镜子再重新擦过。”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