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汉有游女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你们在做什么?”
屋里是一对年轻男女,青春漂亮,男的正提笔作画,女的在旁边磨墨,只是红袖添香添得不情不愿,直翻白眼。
郑砚龙走到书案前,只见那陌生男人勾抹点横,一簇兰草跃然纸上。
陈雪游见是他,忙扔下墨条,笑道:“二爷,这位大人,他想借用一下您的笔墨。”
这叫想么?问都没问就直接用啊,这分明是抢!
他好生气,因为萍儿从未给他磨过墨,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位大人不仅长得好,画得好,写的一手字也极漂亮。
哦对,这位不要脸的大人身上穿的竟是自己新买的衣裳!
画兰草的扇面,也是他新买的!
不要脸!
郑砚龙拱手行礼,“原来是周公公啊,小人真是有失远迎呢。”
他刻意把“公公”二字咬得极重,含怨带恨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陈雪游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隐约闻到一股火药味。
“客气。”周元澈淡然而笑。
“二爷,你看这幅兰草图,画得如何?”她慌忙拿起新绘的扇面,试图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
“嗯,还行。”郑砚龙看都没看一眼。
她微凝凤眸,奇道:“哎,只是还行吗?这可是我求了大人不知多少次,他才肯替我画的,你不是上次送了我几盆兰草么,所以我想借花献佛把它送给你呢。”
周元澈微微咋舌,心想这丫头真是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真是无耻至极。
她怎么不去搭台唱戏呢?
不过他永远都猜不到,这位段姑娘的确是一位优秀的演员,自然入戏入得十分之快。
“段姑娘,你什么时候……”
“多谢大人。”陈雪游敛衽,嘴角噙着笑意,“您是问什么时候付钱,放心,绝不会拖欠您的。”
“二爷,现在您再看看,这幅画画得好不好呢?”
“好,只要是萍儿送给我的,都是好画。”
他如果是只小狗,此时尾巴怕是要翘上天了。
陈雪游挽着他的胳膊,嘻嘻笑道:“那这润笔之资……”
“包在我身上。”
郑砚龙转头看向周元澈,“周公公,敢问这润笔之费要多少呀?”
周元澈却目光灼灼盯着陈雪游,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郑砚龙。
“本掌司的墨宝天下无双,但若论到价钱也是好商量的,看在段姑娘面上,那就一口价,二百五十两纹银。”
郑砚龙倒吸口气,“你说什么,二百五十两?”
怎么觉得这数目,像是哪个冤大头才出得起的呢?
陈雪游凶巴巴瞪着周元澈,“大人,您怎么不去抢呢?”
他莞尔,直言相告:“抢钱,那可是犯法的,本掌司身为朝廷命官,可绝对不能知法犯法。二公子,这幅画,您若付不起,那就算了,毕竟你现在也没有拿朝廷俸禄。”
他的意思是他有钱,他可以成家立业!
郑砚龙怒了又怒。
“谁、谁说我付不起!不过,这笔墨和扇面都是我的,应该折价少收我几十两银子才是。”
陈雪游拉住郑砚龙,“你傻不傻,人家摆明了坑你的,咱们不买了。”
周元澈面上仍是微笑着,暗里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不买,那可不行,我画都画了,有本事你让这扇面复原啊。”
“买,我买!一口价,二百五十两就二百五十两!”
“二爷!”
“别打岔,萍儿。”
陈雪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稍后,郑砚龙从枕头底下翻出个黄罗口袋,抽出一沓银票。
“二百五十两,拿去。”
“哼,真不要脸。”
陈雪游小声嘀咕,他全当听不见,将银票尽数纳入袖中。
“多谢,多谢段姑娘。”
陈雪游:“……”
午饷后的春阳浓烈明艳,垂杨金浅,微波粼粼,池子里的鱼唼喋有声,竞相追逐着洋洋落花。
水面不止有鱼,还有一个斜身倚在栏杆上的影子。
落寞的影子。
“走了,澈儿。”
周元澈洒了一把鱼食,水面哗哗乱响,他的影子先是碎得不堪,而后彻底消失在这场竞逐中。
他是败将。
“是,这就来了。”
轻轻放下鱼食罐子,起身离开。
郑鹤秋一直送到郑府大门外,周元澈掀起车帘,“干爹,当心。”
刘琨吃得有几分醉意,险些在车内跌倒。
周元澈慌忙来扶。
“行了,我没事。”刘琨坐稳后,清了清嗓子,“走吧。”
车夫扬鞭,这架宫廷马车随即绝尘而去。
外面鸟鸣啾啾,车里面却是沉闷无声。
良久,刘琨突然开言:“喜欢那个女子,怎么不开口问郑大人要呢,你若提起,他肯定是会给的呀。不就是个丫头嘛,再漂亮那也只是个丫头。”
周元澈见刘琨问起,眉峰微皱,“干爹,儿子实在不想开这个口。”
“哦,不想娶回家,玩玩倒也是可以,只不过当心点,可别闹出人命。”
他有些无奈,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不近女色,但也没这么变态吧。
“不是,我对她是认真的,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实在强求不得。”
有些鸟儿,再漂亮的笼子也不能困住她,困住就等于死,而我,只想要她自在地飞翔,她高兴的话,迟早会飞到我这里来。
他想要的是真心,如果这世间真有。
刘琨侧头望着他,阴鸷的人如今也变得慈爱:“你年纪也不小,该是议亲的时候了,干爹回头选几个绝色女子,让你好好挑挑。”
“多谢干爹,只怕我不堪相配,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唉,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图什么,权势那就是拿来享受的,是要换美色还是金钱,总得要一样吧,不然你要它干什么呢。尤其像咱们这种人,膝下也没个男花女花的,倒不如及时行乐。”
周元澈闻言,眼神有些黯淡,心里像被刺扎了下。
他不是她的良配。
但郑砚龙,他有高贵的出身,英俊的外貌,还有男人最骄傲的东西。
段青萍理所当然,该选那样的男人。
尽管心里明白,即便没有郑砚龙还是会有其他龙,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是郑二死了那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他眉宇间瞬间浮现一股戾气。
杀了那个人?
不应该么?郑二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属于自己。
他恨郑家所有人。
“阿嚏——”
瑞云搁下汤碗,摸摸她的额头,“今天这是打了多少喷嚏啊,也不像是染了风寒。”
陈雪游用帕子揉着鼻子,瓮声瓮气的,“怕是有人老想着我,害得我一直打喷嚏。”
“不管是怎样,你喝碗姜汤,早点去睡,我也放心些。”
“好好好,都听姐姐的。”
窗梅横月,东风拂过栏杆,门外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颗乱糟糟的脑袋探进门来,“萍姐姐!”
小杏招招手。
“是你呀,找我有什么事?”陈雪游放了碗过来。
微风吹得鼻子又痒起来,险些要打喷嚏。
小杏忙从袖子里抽出一沓银票,“这个给你。”
她接过来,数了数,刚好是二百五十两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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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不觉微微惊讶,不用说,这一定是周元澈给的。
“拿着呀。”
想着他,只觉得无名火起,要拒绝吧,可这银票本是他厚着脸皮讹来的,她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你告诉他,这银票我是替二爷收的,明白么?”
小杏点头如捣蒜,“明白的。姐姐是不是为了让大人吃醋呀,你们吵架了吗?”
“你胡说什么呢!快走快走,我要睡了!”陈雪游怒睁着眼,拉着门就要赶人。
小杏耷拉着脑袋,悻悻下了台阶,陈雪游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姐姐还有事?”
“那什么,我、我问你个事。”陈雪游不知为什么,这话有些难开口。
“嗯,姐姐你问呀。”小杏扶着门框,歪着脑袋等她问问题。
她重重吐出口气。
“我是不是真的很胖呀?”
小杏怔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晚上才填得鼓鼓的肚子,“我觉得,我们都不胖呀,大人说,我很瘦,还要多吃点。”
“傻瓜,他骗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烦意燥,接着“砰”的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静默片刻,她又想,该去把银票还给郑砚龙。
眼下时间还早得很,角门还没关。
陈雪游翻出斗篷披上,把风帽罩起,银票卷巴卷巴塞进腰内。
月光清亮,便不提灯,于是踏月而行。
她的良配,应该是郑砚龙。
连算命先生都是这么说的。
还有那个梦,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梦。
但是她好像没有那么开心,正想着,耳尖微动,不远处忽然亮起灯火。
一丛人缓步朝她这边走来,听声音似乎是绮霞轩那边的人。
陈雪游躲避不及,只能闪到花丛间,让她们先过去。
“今儿秦老爷带来的那丫头,模样真是不错,我看,和龙儿站一起,般配得很,这门亲事呀当初可真没定错。这秦家真是来得及时,看来纳妾的事又得缓上一阵子。对了,你们说,这秦姑娘和姓段的那个丫头比,谁更漂亮呢?”
彩蝶抢先开口:“那还用说,自然是秦姑娘,那可是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又端庄又得体,那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采菊亦附和:“那姓段的小贱人妖里妖气的,哪比得上秦姑娘。”
孙姨娘捏着帕子,吃吃笑着:“我觉得也是,这段氏女我原想着,让她当通房都是抬举她了,不想她还腆着脸求柳琴心,肖想做我儿的妾。不过这龙儿也真是的,偏生喜欢这种下流货色,唉,也不知道这位秦姑娘,有没有本事,我就怕龙儿被这段氏女辖制得死死的,到时候怕是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没法子插手了。”
采菊道:“姨娘别担心,我瞧二爷见了这秦姑娘,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想得起那个小贱人。”
“也是,男人嘛,都是这样,喜新厌旧,见色忘义。只是,那贱人也不是好缠的,可怜我家玉鸾都是让这贱人给逼死的,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龙儿正经过门的妻子呢。”
彩蝶马上献计道:“姨娘,不如您先替二爷好好调教调教段青萍,调得她服服帖帖,乖顺温柔,不怕她以后再惹是生非。”
不知不觉,就到绮霞轩门口,院门一闭,里面的人再说什么,她就都听不见了。
陈雪游怔怔站在门口,气得两眼通红。
“开口闭口贱人,我看你们才是贱人!”
“臭狗屎!”
现在看来,那银票也不必给郑砚龙,撕个粉碎也不给他。
但她转念一想,决定还是留着这些钱。
钱,到底比男人可靠。
钱,永远都是钱。
但男人,可能会变成各式各样的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